觀棋折謀 第127章溫情默契
自七夕那夜橋上訴情煙火定心之後,翊王府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轉變。那股縈繞在男女主人之間的疏離與試探,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湖,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默契。
最明顯的改變,莫過於簫珩。
只要軍務和調查暫且告一段落,有了些許閒暇,這位往日裡不是埋首書房就是外出奔波,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翊王殿下,總會不自覺地踱步到聽風院。
他倒也不總是有事。有時,沈清越在藥圃裡專心致志地侍弄草藥,他就抱臂倚在門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專注的側臉和纖長的手指上跳躍,空氣中瀰漫著清苦的藥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能這樣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好像那是世間最值得研究的兵法陣圖。
有時,沈清越在窗下翻閱醫書,眉尖微蹙,神情認真。簫珩便會自顧自地在她身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兵書或一卷公文,但目光卻常常從字裡行間溜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輕抿的脣瓣上,直到沈清越有所察覺地抬頭,他才欲蓋彌彰地迅速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泛紅。
沈清越將他的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覺得好笑,又有些說不出的柔軟。這個在外人面前冷硬如鐵的男人,在她面前,竟像只笨拙又黏人的大型犬科動物。
這日午後,沈清越終於將一批藥材炮製妥當,淨了手,便見簫珩又如常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神卻明顯放空,不知神遊到了何處。
沈清越脣角微彎,取出棋盤,在他面前坐下:「殿下,手談一局?」
簫珩回神,放下書卷,點了點頭:「好。」
棋局擺開,黑白子錯落。與之前那帶著試探的對弈不同,如今的棋局,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纏綿。
簫珩的棋風依舊穩健大氣,但落子間卻不再步步緊逼,反而時常留有餘地,更像是一種陪伴和消遣。
最終,沈清越以微弱的優勢勝出。她拈著一枚白子,抬眸看向簫珩,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殿下讓我了。」
簫珩面不改色,收拾著棋盤上的殘子,語氣一本正經,仔細聽卻藏著寵溺:「沒有。是本王的王妃棋藝精湛,心思縝密,是我輸了。」
沈清越聞言,笑意更深,她忽然想起一事,放下棋子,雙手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說起來……我突然想起一樁舊事。」
「嗯?」簫珩抬頭,對上她洞悉一切的眼神,心裡莫名一咯噔。
「之前在京郊寒山寺,那位突然出現,邀我對弈,棋風凌厲,處處設套,最後還出言警告我的老僧……」沈清越拖長了語調,觀察著簫珩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慢條斯理地問道,「想必,也是殿下您……易容裝扮的吧?」
「……」簫珩執棋的手頓在半空。
被戳穿了!
他當時只是想親自試探一下這個被強塞進府的王妃究竟是何心思,卻沒想到會被她牢牢記住,更在此時舊事重提。
一股熱意不受控制地湧上耳根,他下意識地想避開她帶著笑意的目光,強自鎮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向窗外,語氣帶著明顯的心虛:「……咳,都是陳年舊事了,還提它作甚。」
那副想要維持威嚴卻又掩不住窘迫的模樣,看得沈清越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脆的笑聲如同玉珠落盤,在安靜的聽風院內迴蕩。
簫珩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那點被揭穿老底的尷尬竟也奇異地消散了,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無奈。他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棋盤上的手,低聲道:「……不許笑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自己的嘴角,卻在她的笑容裡,不由自主地,緩緩勾起了一個清淺而真實的弧度。
沈清越那聲輕笑,如同春水破冰,驅散了最後一絲因「寒山寺老僧」身份被揭穿而產生的微妙尷尬。
然而,簫珩看著她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卻湧起一個決定,他想要將那些更深層的祕密,也一併攤開在她面前讓她知道。既然決定攜手,就不該再有隱瞞。
他收攏指尖,將她微涼的手更緊地包裹在掌心,目光與她帶著笑意的眼眸對視,漸漸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緊張。
「清越,」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鄭重,「既然提到了易容……有件事,我必須向你解釋清楚。」
沈清越見他神色嚴肅,也收斂了笑意,安靜地看著他。
「我之前以裴玄的身份……」他直接切入核心,目光緊鎖著她的反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這句坦白說出口,他心中竟有些忐忑,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罕見的試探:「幾次故意接近你、試探你……你還生氣嗎?」
沈清越微微偏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微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而肯定:「殿下不也捨身救了我嗎,再說了,若我還生氣,七夕那夜,我便不會邀你同遊,更不會……與你站在那座橋上說那些話。」她的回答清晰明瞭,帶著對過往的釋然和對現在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