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棋折謀 第25章人贓並獲
五日後,「玲瓏閣」內珠光寶氣。沈清越知柳氏常來,便算準時辰再次「偶遇」。她正拿著一支玉簪端詳,見柳氏進來,便主動含笑點頭示意。柳氏見到她,也露出笑容:「林姐姐,你也來選首飾?」
「正是,想來挑件小玩意。」沈清越微笑應道,取出一個繡工精緻的錢袋,「上次多虧柳妹妹援手,今日正好物歸原主,妹妹點點數目可對?」柳氏接過,看也沒看便收了起來,嗔道:「姐姐也太見外了,都說了是小事。」
沈清越卻從夏竹手中接過一個用軟緞包裹的小長條錦盒,含笑遞了過去:「妹妹豪爽,是姐姐的一點心意,萬勿推辭。上次見妹妹對首飾頗有見解,這是我陪嫁裡一支不算貴重但樣式別致的玉簪,玉質溫潤,正配妹妹氣質,權當謝禮,也全了我們相識的緣分。」她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蘭簪,素雅瑩潤,雖不耀眼,但做工極為精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份禮物既表達了感謝,又再次肯定了柳氏,且價值適中不顯刻意巴結。柳氏眼中閃過驚喜,她見過不少珍品,這支玉簪的雅緻正合她心,推辭幾句後便歡喜地收下了,對沈清越的好感與信任度瞬間飆升,徹底將她視為可以深交的「手帕交」。
兩人關係迅速升溫,沈清越這才順勢提出茶樓小坐的邀請,柳氏欣然應允。
在清雅的茶室隔間內,沈清越並不急於打探,而是與柳氏聊起了京中流行的首飾花樣、衣料配色,她言辭巧妙,既不過分奉承,又能恰到好處地肯定柳氏的品味,偶爾提及一些江南織造或海外奇珍的見聞,引得柳氏驚嘆不已,將她引為「知音」。
「不瞞妹妹,」沈清越輕嘆一聲,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我家夫君常年在外行商,這家中帳目、銀錢往來,有時真叫人頭疼。還是妹妹福氣,趙公子定然將諸事打理得妥帖,妹妹只需安心享福便是。」這話明面上捧了柳氏,實際上卻隱含了對趙家財力來源的好奇。
柳氏被搔到癢處,果然話多了起來:「姐姐說的是,三爺待我自是極好的。銀錢上的事,我倒不需操心,都有專門的帳房先生打理,好像是通過……一家大票號周轉,穩妥得很。」她語焉不詳,但關鍵信息已露端倪。
又過了幾日,沈清越遞帖邀柳氏至「林府」小聚。庭院幽靜,陳設清雅,處處顯露出主人不俗的品味。沈清越親自煮茶,茶香氤氳中,氛圍愈發鬆弛。
她取出幾件看似古樸卻價值連城的家傳玉器請柳氏鑑賞,再次鞏固了「家底豐厚、見多識廣」的形象。柳氏徹底放下戒心,將沈清越視為可以「交心」的姐妹,話題越發深入,開始抱怨趙三寶其他外室的爭風喫醋,炫耀趙三寶為她一擲千金。
沈清越耐心傾聽,適時遞上溫茶,柔聲道:「妹妹真是好福氣,趙公子如此大方。不過,這般大的花銷,銀錢往來想必繁瑣,妹妹竟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是能幹。」她以關心提醒的口吻,巧妙試探。
柳氏被捧得得意,又幾杯香茗下肚,戒心降至最低,壓低聲音道:「姐姐提醒的是。三爺疼我,銀子都是直接通過『通匯』票號劃到鋪子裡,我只需籤字畫押便可。具體的帳目……聽說三爺有個極信任的莊先生專門打理,做得隱祕又穩妥,連府裡的老帳房都摸不著邊呢。」「通匯」票號、「莊先生」、「帳目乾淨」,幾個關鍵詞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沈清越牢牢記住。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附和道:「原來如此,有專門人打理,自是省心又穩妥。」她見好就收,隨即自然地將話題引開,轉而誇讚起柳氏新戴的翡翠耳墜,氣氛重回輕鬆。此次「交心」,獵物已入彀中。
送走柳氏後,沈清越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褪去,眸中銳光乍現。她迅速寫下關鍵信息:「鎖定『通匯』票號及莊姓帳房,密查其私帳。」
夜梟專業的暗探順藤摸瓜,效率驚人,很快便拿到了通匯票號內關於趙三寶祕密帳戶,以及莊先生手中那本記錄著與軍餉貪腐鏈條驚人吻合的巨額資金往來的私帳!
「將線索和初步人證,巧妙地遞給錢奎。」蕭珩在地底暗室中,對墨離下達了指令,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記住,是他們自己拿到的鐵證。」
與此同時,密切監視兵部侍郎府的夜梟回報,趙輝老奸巨猾,也察覺到了風聲不對,正欲連夜將其子趙三寶送出京城避風頭。
錢奎拿到這些確鑿的線索和證詞,勃然大怒,又精神大振。立刻以三司會審副主審的身份,連夜籤發緝捕文書,並緊急調派隸屬於刑部和大理寺的差官,親自帶隊,火速趕往兵部侍郎府邸。
就在趙輝的心腹家丁護送著喬裝打扮的趙三寶,剛悄悄從後門溜出府邸,準備登上馬車之際,四周火把驟然亮起!錢奎一身官服,面色鐵青,手持公文,攔在了車前:「站住!本官三司會審副主審錢奎,奉旨查案!趙三寶涉嫌侵吞軍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現依法拘傳至大理寺候審!阻攔者,以同黨論處!」
趙府家丁頓時傻眼,不敢動彈。趙輝聞訊連官服都來不及穿好,急匆匆奔出後門,看到眼前陣勢,尤其是看到是錢奎親自帶隊,心頓時涼了半截,臉色慘白如紙:「錢、錢大人!此乃誤會!深更半夜,是否……」
「是否是誤會,到了大理寺,自有公斷!」錢奎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如電,掃過那輛準備潛逃的馬車和面如死灰的趙三寶,「人贓並獲,鐵證如山!趙侍郎,請吧」他示意手下差官,「將趙家及其所有財物,全部帶走!嚴加看管!」
趙輝眼睜睜看著兒子哭喊著被如狼似虎的差官從車上拖下來,連同那個裝滿金錠的包袱也被搜出作為證物帶走,他渾身顫抖,冷汗涔涔,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在三司正式的緝捕程序和鐵證面前,他若再強行阻攔,那就是公然抗旨,罪加一等!
兵部侍郎趙輝與其子趙三寶,被錢奎當場抓獲,一併押往大理寺天牢。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了死寂的夜空!
所有試圖掩蓋的真相,所有被斬斷的線索,最終通過三司會審的合法途徑,被重新連接起來,並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撕開了層層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