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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笙 第0486章 爭論

作者:望海99

第0486章 爭論

小滿默默的將這個文件放在愈彥面前,遲疑著,似乎欲言又止。<最快更新

愈彥微笑道:“有什麼事說吧。”

小滿說道:“書記,剛剛縣裡來了通知,要求你下午兩點半,趕到縣委小會議室,參加學習會。”

“學習會?”

愈彥略略有點詫異。這樣的會議,倒是經常召開,一般都是上面來了文件,縣委就會組織各鎮區的一把手參加學習會,領會文件精神。有對候是黨政一把手一起參加,有時候則單獨要求黨委一把手參加。但是現在,北欒區並未接到上級的新文件,不知道這個學習會,要學習些什麼內容。

“是啊,縣委辦通知,只說參加學習會,要求黨委書記參加。別的沒多說。”

愈彥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小滿離去之後,愈彥背靠椅子,點起了一支菸,拿起小滿剛剛送來的文件,慢慢翻閱起來。蘇志強如此反應倒也在愈彥的意料之中。他要是什麼都不做,也不好向**交代。至於大檢查,毫無疑問是針對北欒區來的,甚至有可能在此番大檢查之中,只有北欒區一家不合格的煤礦。當然了,其他煤礦肯定也要出點血,好好接待一下檢查的隊伍。

愈彥順手將那份文件丟在桌子上。

你檢查你的,我繼續幹我的,理都懶得理你。

如果是正常的工作檢查,愈彥肯定要配合,北欒區不是獨立王國,還在上級領導的管理之下軍門誘婚。但對這種針對性特別明顯,目的性也特別明顯的所謂檢查,愈書記要是配合,那才叫有鬼了。

這種檢查,說白了就是一場鬥爭誰贏了誰就是對的。

愈彥現在要做的,並不是怎麼應付縣裡的檢查,而是要怎樣打贏這場戰爭。只要在鬥爭中獲勝,一切都迎刃而解。

正沉思間,小滿又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大摞報紙。

以前北欒區經費極其緊張,訂的報刊雜誌數量很少,基本上就只有幾種上級要求必須要訂閱的黨刊黨報,其餘的報紙雜誌一律不訂。愈彥到任之後,隨即增加了訂閱的範圍,中央和省裡的幾份有份量的大報以及政策性理論性刊物,全都訂齊了,甚至山魯省發行的幾份市性報紙雜誌,愈彥也指示訂閱。別看愈書記出了名的老摳。在這個方面很是捨得花錢。

愈彥深知,在體制內發展,必須要通過公開發行的報刊雜誌,來獲取更多的信息。

儘管報紙上的很多消息,假大空話不少,但作為一個官人。卻必須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這是仕途上進步的必備技巧。往往報紙上在強調要加強某篡權威的對候,恰恰就說明,某篡權威已經出了問題,不被重視了。報紙除了宣傳造勢,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吹風。告那你們,在某個領域,上層可能會有大動作。大家都要小心些。誰要是後知後覺,或者頂風作案,很有可能上面的刀子,就會徑直砍在你的脖子上。

槍打出頭鳥,打擊壞典型,歷來都是政治鬥爭中行之有效的好手段。

縣裡通知下午兩點半開會,現在只是上午,愈書記還有充足的時間,好好洌覽一下報紙。

下午,愈彥親自駕車來到了縣委大院。

下車之後,抬腕看了一下手錶,二點二十三分。愈書記總是這樣,不早也不晚,很守時。前往縣委辦公大樓時,愈彥順手從車上拿起一個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裝了不少的東西。

縣委辦的電話通知,是在小會議室開會,估計這個會議的規模也不會很大。

愈彥來到小會議室,室內已經坐滿了,人頭摔擠的,大家都在大聲交談,屋子裡煙霧瀰漫。很多縣委領導和區委書記們,都是老煙槍,這會議室裡的空氣能夠清新才是怪事了。

愈彥一走進小會議室],談話聲戛然而止,大夥的目光都望了過來,許多眼神比較複雜,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無疑,縣媒炭局礦產局和土地局聯合發的那個文件,各個區都收到了。

牛皮哄哄的小愈同志,日子可能要越來越難過了。

愈彥臉帶微笑,毫不在意。

“愈書記,這裡!”

坐在不遠處的城西區區委書記邱出繼高高舉起了手,咋咋呼呼地叫道。他的身旁,有一個空位置。大夥都自覺和愈書記保持距離,唯獨邱出繼不在意,很夠意思。

愈彥笑著走過去,在邱出繼身邊坐下。

邱出繼隨即丟給他一支菸,笑著說道:“怎麼才過來?”

愈彥笑道:“北欒離得遠嘛。”

邱出繼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說道:“扯淡。北欒是離得遠,但現在就你們那路的路況最好。”

愈彥哈哈一笑,也不駁斥,隨手拿過邱出繼面前的打火機,點著了煙,抽了起來,開始打量會議室裡的人。發現還是老佈置,主席臺和下邊的聽眾截然分開。主席臺約莫佈置了十幾個位置,這就表示著會有十幾名縣領導出席會議名門良婿。下邊則是三四十個人,各區和城關鎮黨委書記,加土縣直單位的一把手,基本到齊了。

縣領導裡,來了兩名副縣長,縣委主要領導尚未到場。

“學習什麼內容,知道不?”

愈彥扭頭問邱出繼。

邱出繼咧嘴一笑,說道:“誰知道啊,也沒通知。估計又是來了什麼文件吧。”

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實在這樣的學習會,縣裡區裡開得不少,都產生開會疲勞了。

愈彥點點頭,也就不再多言。

過了兩分鐘,縣領導們張續到齊,縣委班子成員和縣政府班子成員全都到了。馬河與**陪伴著孫殿航走在最後。大家都知道,孫殿航在月底就要退了,這是對老同志表示尊重。

**在主席臺正中位置落座,他的秘書小周便帶著兩名縣委辦的工作人員,給與會的同志們發放學習資料――報紙!

愈彥嘴角浮起一絲微笑,看來他所料不差,**果然要組織大家學習這個內容。而且全都是駁斥文章,**的態度,表明得一清二楚了。愈彥情不自禁地望了自己帶過來的那個公事包一眼。裡面裝的也是報紙雜誌,卻很齊全,沒有像**那樣帶著選擇性。

“同志們,今天請大家過來,是要和大家一起,學習一些最新的時政內容,領會上級精神……”

待小周將資料分發完畢,**便板著臉,開始講話。愈彥儘管對**很不感冒,但有一點還是認同的,**不大喜歡講很多的套話和空話。雖然**出身於省委組織部,論到講大話套話的水平,基本上無人能比,不過在日常工作中,**講話相對比較簡潔。

“目前,在理論界,有一些不好的思想在泛濫。少數人居心叵測,對領導的講話和指示精神,斷章取義,自由發揮,炮製出一些危言聳聽的言論,試圖影響整個輿論導向。這是很不好的行為,在黨內,尤其是幹部隊伍內部,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作為一名黨員,特別是擔任了一定職務的領導幹部,要立場堅定,仔細甑別,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矇蔽了。我們一定要走正確的路線……”

**繼續他的開場白。

會議室變得十分安靜,以往的學習會,可沒有這麼好的紀律。大家已經很明顯的從**的話裡聽到了濃厚的政治氣息。在我國,大凡與政治沾邊,幹部們便格外留意。蓋因有些錯誤能犯,有些錯誤是絕對不能犯的。一旦犯了,恐怕永無翻身的機會。

**說了一陣,隨即拿起面前的一張報紙,就是前幾天刊載有第二篇社論的明珠那份大報。

“這份報紙,大家都看過了吧?這個觀點,就是極端錯誤的!是故意曲解首長的談話精神,斷章取義,為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鼓吹……”

聽著**聲色俱厲的講話,下面的幹部們面面相覷。去年開始的這場論戰,桃城的幹部們自然也有所知聞,但多數人只是將自己當作旁觀者。本來也是,桃城既沒有報紙刊物,也沒有電視臺,只有一個廣播電臺,也僅僅只是起個廣播的作用,基本上沒有自己的稿子。就算是安泰市,日報社也在去年年底才剛剛搭起班子,出了幾期報紙,還沒個成熟的章程,只在摸索階段。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市,各種媒體少得可憐,對於這場思想領域的論戰,不做看客又待如何?

至於往省報,乃至中央大報投稿,那更加是想都不要想,能夠發表出來的幾率,基本為零。

大家就做個看客,茶餘飯後能有個談資,那也很不錯。但是忽然之間,這場論戰就到了自己身邊,此刻坐在主席臺正中央的那位縣委書記,正在將論戰的觀點,灌輸到大家的耳朵裡。不但下面的中層幹部們個個驚詫莫名,就是坐在主席臺上的縣領導,多數人的臉上也露出了吃驚的神情,甚至包括縣長馬河在內,神色之中帶著一絲迷惘[功夫熊貓]沈王爺最新章節。只有黨群副書記牟真,依舊正襟危坐。似乎他事先已經得到過某種消息。這樣的事情,**會提前跟他通個氣吧。畢竟黨建工作,牟真也是正管,**不能把人都得罪了。

不過瞧牟真的木然的神情,他也還是將自己當成了看客,沒打算摻和。這樣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牟真覺得自己可能還不夠資格參與。當然了,根據歷史的經驗來看,在這樣的事情上表態,往往都是風險和利益並存。押對了寶,則能大獲豐收,從此青雲直上。短時間內由最基層升到最高層的例子,都不勝枚舉。一旦押錯了,那就打入深淵,萬劫不復。雖然現在的風氣,有所改變,利益與風險都不至於那麼恐怖,依舊還是很刺激的。但牟真並沒有把握。好不容易混到了縣委副書記這樣的實權職務,還是謹慎一點,不要隨便冒險的好。

**是從省裡下來的,據說是省長親自推薦他擔任桃城縣委書記,他今天召開這個會議,也許就是接到了某種指示。有鑑於此,更加不能輕易摻和進去。

同樣的心思,不但牟真有,其他人也一樣有。

馬河臉土詫異的神情很快消失,眼神落在面前的報紙上,臉色恢復得很平靜。其他縣委領導的神情也大都變得古井不波。批判完明珠那篇文辜,**拿起了那份全國性大報,開始朗讀報紙上刊載的評論文章。**實在不是個很好的朗讀員,總是一個音調,聲音沉緩。語氣該加重的時候加重,不該加重的時候也加重,總是一小句一小句的往外迸,讓人聽起來心裡頭怪彆扭。

全國大報刊載的文章很長,**差不多花了四五十分鐘才終於朗誦完畢。儘管是政治學習會議,這麼長時間朗誦一篇大家手裡頭都拿著一份的報紙文章,也還是有好些人表示了厭煩。

這是真正的lang費時間。

您張書記不是人手發了一份報紙麼?摘重點讀讀不就行了!

等到**一板一眼地終於朗誦完了這篇社論,大家都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氣。

“同志們,作為黨員領導幹部,要加強學習,強化自己的政治敏感性。這篇文章說得好啊,作為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就是要多問個為什麼?不要搞唯生產力論,不要打著改革開放的名義,自己搞一套,和上級領導的精神對著幹,這是肯定不行的。當然了,我們桃城絕大部分幹部的思想還是很端正的,觀點也很端正,能夠時刻和中央保持一致。這一點,很值得肯定。但是,我們也有個別同志,學習不夠,頭腦發熱,總喜歡標新立異,另搞一套。這樣怎麼行呢?無論是誰,都應該服從上級的指示,服從上級組織的安排。標新立異,另搞一套,那是很危險的!”

**加強了語氣,眼神在與會幹部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有意無意間,落在了愈彥的臉上。

其實,不必張書記用眼神提醒,大家也都知道,他這番話,是衝著愈彥去的。

“愈彥同志,聽說你前不久在北欒區召開幹部會議,專門學習明珠報紙上刊載的兩篇社論,要求全區幹部,要下定決心,堅決走改草開放的道路,不要去管那些理論家說什麼,關鍵是要把北欒的工作搞上去,讓群眾儘快富裕起來。有這麼回事嗎?”,**的眼神在愈彥臉上停留了一兩秒鐘,沉聲問道。

愈彥站起身來,朗聲答道:“是的,張書記,有這麼回事!”

全場都安靜下來,大家似乎很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學習會,要開出點新意了。

**雙眉微微一揚,說道:“愈彥同志,改草開放的道路我們當然要堅持。但在一些基本的原則問題上,還是要慎重的。你是不是還在會議上講過,不管是資本主義國家還是社會主義國家,政府要想獲得群眾的支持,就必須全心全意為群眾辦實事?”,張新異很懂得循序漸進的原理,一步一步地進入重點。

愈彥淡然一笑,說道:“對,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