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祭 第一一零章 熟悉的名字
第一一零章 熟悉的名字
在自然神殿,副主教費德蘭是僅次於大主教海姆的尊貴人物,權力要比只是一位高階祭祀的法隆要大得多。一般情況下,法隆祭祀是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違抗副主教費德蘭做出的決定。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像這樣用自己對執掌風暴者的堅定信仰為證的指控。
這種指控是執掌風暴者賦予他忠實信徒的最高權力,消除了任意兩者之間的階級差,即使是一位見習祭祀,都可以直接指控地位最為崇高的大主教。當然錯誤指控的後果也是非常嚴重,在歷史上極為稀少的幾次指控記錄中,每一次錯誤指控,發起者都將遭受徹底失去信仰和生命的懲罰。
傑森祭祀的臉色一陣變幻,他很想繼續執行副主教費德蘭大人的命令,高舉神徽,阻止法隆祭祀等人前進。但是他畢竟也是一位資深的自然祭祀,對於法隆竟然用信仰進行指控這一點,心中也不免出現了一絲疑慮。
“佛裡克斯?法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傑森祭祀垂下手臂,但是身體卻依然擋在法隆祭祀的面前。“你用你的信仰為證,指控副主教費德蘭大人勾結告死者,背叛自然神殿。如果這個指控是不真實的……”
“如果是不真實的,你就會永遠失去我這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傑森祭祀。”法隆祭祀說著,步伐堅定的向前逼近,晃動的深藍色斗篷即將觸碰到佇立的深藍色斗篷的時候,後者終於動搖了,向旁邊閃開了身體。
“你會後悔你的決定。”傑森祭祀用壓低的聲音說,然後他急匆匆的向大主教的住所跑去,想要提前一步通知裡面的人。
然而那扇並不起眼的木門阻止了他,傑森祭祀吃驚的皺起眉頭,用更大的力氣叩響木門,裡面卻依然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出了什麼事情嗎?”傑森祭祀嘀咕了一句,看著大踏步走過來的法隆祭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退到一邊。
剛才傑森祭祀敲門的時候,法隆祭祀已經暗暗做好了準備,當傑森祭祀退開後,法隆祭祀向著身邊的雷寧偏過頭去。
“雷寧先生,麻煩你了。”
雷寧點了點頭,抽出耀陽劍朝木門走了過去。傑森祭祀惱火的看著他,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讓他驚駭萬分的可能。
“騎士,這裡是自然神殿大主教的住所”傑森祭祀尖叫著撲了過來,“你不能……”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是利威爾。
“他能。”利威爾拔出長劍盯著傑森祭祀,簡單扼要的說。
傑森祭祀從長袍下面取出戰錘,怒視著利威爾,不過握著戰錘的手可並不算堅定。他的心裡十分明白,一位祭祀,即使是高階祭祀,在和一位騎士展開近距離格鬥的時候,也是很吃虧的。更何況利威爾顯然不是一名普通的騎士,而傑森則只不過是由於副主教費德蘭破格提拔,才達到高階祭祀這個位置的。
“嘭”雷寧重重的一劍砍在大主教住所的木門上,木門分毫未損,反而有一道綠色的電光從門上亮起,將這一劍給反彈開來,劍鋒差點割破雷寧自己的額角。
這種異象頓時引起了神職者們一陣小小的驚呼,傑森祭祀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戰錘說:“騎士,你不去看看你的同伴嗎?大主教閣下的住所可沒有那麼簡單就被破壞,如果現在就終止這種褻瀆做法的話,我想仁慈的海姆閣下並不會在意你們的冒犯。”
“不需要,少爺會破開那扇門的。”利威爾平靜的回答,連轉身看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利威爾的話音剛落,雷寧全身綻放出璀璨的銀白色光芒,全力一劍斬在木門上。木門雖然再一次綻放出綠色的防禦電光,不過在已經達到了散華階段的鬥氣面前,顯得就沒有那麼大的作用了,僵持了不到半秒鐘,金黃色電光就黯淡下去,緊接著發出咔咔的破碎聲。
“住手,你這麼做……”傑森祭祀尖叫來得太晚,雷寧的耀陽劍赫然已經突破了電光的防護,深深的咬進木門之中。
木門發出“嘎巴”一聲,很不情願的敞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從門裡衝出,頓時讓每一個聞到這股味道的人臉色都為之大變。
“糟糕,果然遲到了一步”法隆祭祀臉上露出悔恨的表情,緊跟著雷寧衝進木門之中。
“吾主託彌卡在上這是怎麼回事?”傑森祭祀的驚訝不會比任何人少,他再也顧不上與利威爾對峙,朝著木門跑了過去。
大主教海姆閣下的房間依舊是燭光明亮,溫暖如春,松香和草藥的味道依然在這裡殘留著,不過現在已經被濃烈的血腥氣息所掩蓋。房間裡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海,到處都是殷紅和焦黑相間,而從空氣中殘留著的亡靈魔法的腐臭氣息和自然魔法的痕跡看得出來,這裡不久前曾經發生過一場短促而酷烈的魔法與魔法的交鋒。
也許是出於對自然祭祀魔法的熟悉,法隆祭祀所要指控的費德蘭副主教是這場交鋒的勝利者,當然,在海姆主教的強大魔法面前,這位叛徒也不是毫髮無傷。他的身上有著兩三道像是巨蛇纏繞之後留下的焦黑痕跡,右臂更是血肉模糊,而且上面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雷電能量。
不過相比之下,海姆主教依舊是一位徹底的輸家,這位地位崇高的大主教閣下的身體從中斷裂成為兩節,雙腿依然坐在自己的軟榻上面,上半身卻已經跌到房間的另一頭,白髮蟠然的頭顱上染滿鮮血,手中還牢牢抓著已經摺斷的大主教權杖。
“費德蘭副主教你居然刺殺大主教海姆閣下”傑森祭祀蒼白著臉尖叫起來,他雖然一向和費德蘭走得很近,但是可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副主教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費德蘭副主教連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他像是已經處於一種非常癲狂的狀態,一面用手按壓著胸前的焦黑傷痕,一面渾身顫抖,嘴裡還不住的唸叨著什麼。
雷寧皺起眉頭仔細聽著,原來在費德蘭副主教的嘴裡,翻過來倒過去都是兩句禱言:“吾主阿爾薩斯,賜予我永遠的生命……吾主阿爾薩斯,原諒我,原諒我……”
同時信仰亡魂導者和自然之神?這兩位神祗恐怕都不會容許吧。雷寧忍不住鄙夷的看了一眼這個瘦高中年人,尤其是聽到他祈求長眠導者賜予永生的時候,年輕的騎士忍不住朗聲說:“費德蘭,亡魂導者不會賜予你永生。就憑你做出這些事情,你只配在永夜國度的罪人之河中漂流,懺悔你的罪孽,日日夜夜,直到永遠。”
“在罪人之河……不,不”雷寧的話似乎讓費德蘭從夢魘之中醒來,他抬起頭,眼神狂亂的朝周圍打量著,“我已經殺了他,我已經殺了海姆為什麼我還沒有得到永生,為什麼?”
隨著費德蘭的尖叫聲,他用雙手緊緊按壓的腹部猛然鼓了起來,而且不停劇烈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腹而出一樣。
“你騙了我,你騙了我厄帕俄斯,你……”
熟悉的名字像是驚雷一樣劃過雷寧的腦海,年輕的騎士臉色一變,正要大聲追問的時候,費德蘭突然發出一聲格外淒厲的尖叫,緊接著身體就像是裡面塞了一整包巴布魯帕萬用開門粉一樣,猛烈的爆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