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祭 第一二八章 啼血
第一二八章 啼血
只見那絲巾之上,此刻已經染上了幾抹暗紅色的血絲,雷寧雖然不懂醫理,但是卻也看出,這位族長大人,恐怕是病入膏肓了
鈴音在他身邊低聲道:“父親大人要不然還是算了吧,你先休息,我先把他帶下去,明天再帶回來如何?”
雷寧倒是想不到,這個一路上叫自己小傢伙的薩滿祭司,卻還有這樣的一幅表情,雖然他面具之下的神色看不清楚,但是從他的動作來看,這個傢伙心中恐怕也是緊張。
但是他不是薩滿祭司嗎?
難道巫術不能治病?
雷寧想了片刻,卻不得要領,此刻他身份尷尬,不好多說什麼,唯有站在原地垂著腦袋,就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一般。
那位族長大人似乎好一會兒之後才緩了過來,他擺擺手,推開了鈴音,卻又看了雷寧一眼,道:“小傢伙你叫做”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片刻,那個鈴音忙在他身邊低低的說了幾句。
這位族長大人才接著說道:“你叫做雷寧是吧?”
雷寧點頭:“是的,族長閣下。”
族長接著道:“你是教廷的聖子吧?”
雷寧皺了皺眉,道:“是的”
“原來如此”獸族族長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眼神卻有了幾分飄忽,“教廷主教的風采,在當日的大戰中我卻還是見過的,雖然各為其主,但是教廷主教的英勇,我卻一直佩服,縱然最後,他用了一系列陰謀詭計,打敗了我們獸族,但是我卻依然佩服得很。雷寧少爺,你看我胸口這個傷疤可就是當年教廷主教留下來的”
說著,這位族長大人卻微微的拉開了自己的那件黑袍,裡面卻還是一層精緻的皮甲,他又微微的掀開了皮甲,然後示意雷寧看了一眼。
雷寧一眼看了過去,只見這位獸族的族長大人左胸的地方有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傷口附近卻已經都腐爛了,露出了裡面的森森白骨,似乎還能隱約看到跳動的心臟,同時那些皮肉似乎還在緩緩的腐爛著。
不過在那個傷口附近卻繪製了一個類似魔法陣的東西,那一串的符文,應該是什麼巫術,制止了這種腐爛的繼續。
雷寧只看了一眼,卻就已經認出了,這果然是自己爺爺大人的手筆。
教廷主教修習的是光明神的大預言術,雖然修煉速度不快,但是這種大預言術卻是詭異無比,傷人之後,除非是修大預言的人出手,要不然的話,那個受傷人的傷卻是怎麼都好不了的,這種特性雖然說也不是隻有大預言才有,但是畢竟是光明神的手筆,雷寧倒是不可能認錯。
看到雷寧臉色奇怪,那個族長大人卻又哈哈一下,把傷口掩蓋好,道:“我記得當日如果不是教廷主教閣下手下留情的話,我這條命可就丟在那場戰鬥裡面了,只是想不到今日卻還能夠見到故人之後,也算是難得了!”
雷寧心中嘆息,什麼故人之後?這分明就是仇人之後,恐怕等下這位族長大人說完,就準備要大刑伺候了,這父債子還的道理雷寧卻還是懂的。
想不到那位獸族族長說完之後,卻沒有叫人動手,雷寧看了他一眼,心中正自奇怪。
他卻彷彿能夠看透雷寧心中所想一般,道:“雷寧少爺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現在不叫人把你拿下,好報這一劍之仇?”
雷寧愣了愣,想不到這個獸族族長這麼直接,他想了想,道:“我倒是確實想過了,只是族長閣下為什麼不這麼做,我就想不明白了。”
獸族族長彷彿笑了笑,道:“獸族在你們人類眼裡,雖然是野蠻之族,但是我們卻也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如果要報仇的話,我自然會去找你的爺爺報仇,找你一個小傢伙幹什麼?”
雷寧心中冷笑,虛偽,如果不是為了少爺我那兩招,你現在不出手才怪,他心中湧起幾個疑點,想了片刻,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族長閣下,雖然你這麼說,但是我卻還是有幾句話想說。”
獸族族長看了雷寧一眼,道:“你說?”
雷寧冷冷一笑:“那就恕我直言了,你們獸族人,常年來侵犯我們冰封帝國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果我們兩族之間真的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的話,那麼問題也是出在你們獸族人身上,況且,六年前的戰爭也是因你們獸族而起。主教大人一世英豪,軍法謀略皆是驚人,你們敗在他手裡只能說你們愚蠢,卻不能說我爺爺用了什麼陰謀詭計,至於族人大人身上這傷,卻也只能夠說是咎由自取,你根本就沒有說報仇二字的資格!!!”
“大膽!”
雷寧話音才落,鈴音已經怒吼出來,他一手平抬,眼見就要出手,另外兩個薩滿祭司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人類語,但是他們見到鈴音的動作,卻都在第一時間有了準備。
但是雷寧卻哼了一聲,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眼神卻鎖在了那個獸族族長的身上。
只見獸族族長渾身顫抖,顯然是給雷寧氣得夠嗆,但是片刻之後卻不知道怎的,緩緩的平靜了下來,他緩緩的擺手,道:“退下,你們都退下!雷寧少爺怎麼說都是我們的貴客你們不能這樣。”
鈴音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揮了揮手,幾個薩滿祭司一起緩緩的放下手。
看到幾人退了下去,獸族族長彷彿笑了笑,道:“雷寧少爺,你剛才說的那一切,就是你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嗎?”
雷寧點頭,道:“這不但是我的想法,恐怕任何一個人類都是這種想法”
“是嗎?原來是這樣”獸族族長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鬍鬚,突然一嘆,“你說的,未嘗也不是沒有道理,確實,在你們人類看來,我們獸族這種行為,和野獸都沒有幾分割槽別,你們叫我們為野蠻人,卻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雷寧少爺你知道我們獸族的情況嗎?”
雷寧冷冷一笑,道:“放著大好的土地不耕種,卻每年靠著虐多人類過日子,這種情況倒也真的不錯。”
獸族族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微微一笑,道:“雷寧少爺,你意思是指我們部落之外,還大片的空地嗎?”
“難道不是嗎?那些土地用來耕種的話,難道不夠富饒?”
獸族族長苦笑了一聲,道:“確實,那些土地十分的富饒,也十分的多,如果可以耕種的話,別說是我們獸族現在的人口,就算是人口再多個十倍,估計也能養活,但是雷寧少爺我們如果真的能夠那麼做的話,我們還需要出去掃殺搶虐嗎?”
雷寧皺眉,道:“族長閣下,我不懂你的意思?”
獸族族長嘆息道:“雖然土地富饒,但是沒有水源,我們能夠做什麼?”
“不是還有那沉水河嗎?”
“沉水河”獸族族長臉上微變,突然嘆氣,道:“算了,雷寧少爺,我們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傷了和氣你不是我們的族人,自然不知道我們的情況,我就算是再怎麼解釋,你卻都是不會明白的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不去你們人類的領地搶東西,我們獸族就活不下去這是一個沒辦法解開的死結再怎麼爭吵都沒有用,你有你們的立場,我們有我們的情況不是嗎?”
說著,這位獸族族長卻彷彿蒼老了幾歲一般,他費力的揮了揮手,道:“算了,我原本以為遇到故人之後,還能說幾句話,如果只是吵架的話,卻沒必要了鈴音你就給雷寧少爺安排個住處,明天就帶雷寧少爺上先祖宮吧,把你們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後,然後儘快把雷寧少爺送回去”
說著,這位獸族族長卻已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雷寧倒是想不到,自己的這一番說辭,卻讓這個人,獸族族長似乎有了幾分悲哀?這一點確實無比的奇怪。
這位族長閣下,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帝國的學者,但是卻又是以武為強的獸族族長,委實是讓人在意。恐怕這背後還糾結著無數的因果,卻是自己沒辦法接觸的。
雷寧想了片刻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自己現在的處境,哪裡還容得上自己想這些事情了?可是自己怎麼還得上先祖宮?所謂的先祖宮,又是什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