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祭 第二三一章 攻城(四)
第二三一章 攻城(四)
科普曼騎士皺起眉頭,這名黑甲騎士的做法,簡直就是最理想的箭靶子。果然,還沒等他把警告說出口,就在下一瞬間,撕裂空氣的颼颼聲響起,足足有幾十支利箭朝著這名黑甲騎士射了過來。
黑甲騎士發出一聲獰笑,長劍旋身一舞,將絕大多數的飛箭都砍成兩段,剩下的幾支射在他的灰黑色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彈了出去。
“孱弱的騎士,孱弱的弓箭!”那名黑甲騎士用張狂的聲音大聲叫喊,“趕緊滾出我們的視線,不然就像剛才那些傢伙一個下場……”
銀光閃過,黑甲騎士的腦袋整個向後仰去,隨後轟然栽倒在地。
格雷斯爵士手裡挽著銀杉木長弓,用冰冷的聲音回答:“弓箭的確一般,但是……殺你足夠了。”
然而在他的視線所沒有能夠抵達的城牆後面,那名被三稜穿甲箭穿透了頭顱的黑甲騎士卻猛地抽動了一下,看樣子居然還想站起來。他的一名同伴急忙俯下身體,用手按住了他,作出一副好像是在對屍體祈禱的姿勢。
“阿爾薩斯在上,你是想要讓大人的計劃完蛋嗎?”
“當然不,我只是忘記我應該死了。”高大的黑甲騎士回答說,“我什麼時候能夠拔出插在腦袋裡的這根玩意?感覺很怪。”
“戰鬥結束的時候。”他的同伴回答說,“或者,我們必須撤離的時候。”
格雷斯爵士的神射振奮了進攻者計程車氣,但是守在城頭上面的黑甲騎士並不是他一把長弓就可以壓制的,達納蘇斯的正門又被兩名激戰的強大騎士堵住,進攻者們一時沒有了進攻的好目標,只能停在那裡,等候城門處分出勝負。
不過他們很可能不需要等很久了,因為在城門前的惡戰已經進入尾聲。咆哮之熊唐納的喘息十分粗重,腳步踉蹌,戰斧上附著的烈火斗氣也暗淡無光。創痕遍佈他的全身:熊首造型的頭盔上缺了一隻寶石的眼睛;保護右肩的金屬圓盤被砍成兩半,只有其中一半掛在肩膀上;其餘的地方,包括胸甲、腿甲和頸甲上面都有深淺不一的閃亮劍痕。保護著手臂的土黃色臂鎧上面滿是血跡,還有鮮血正在從他身上鎧甲的縫隙間流下,像是許多鮮紅色的小蛇蜿蜒遊走。
他的對手顯得要輕鬆許多,利德宛長老的鎧甲比唐納的那身要輕便一些,不過依然屬於騎士鎧甲的範疇,除了肩膀上面的一處焦黑的創痕之外,達納蘇斯領主全身都絲毫無損,只是碧綠色的綠石鬥氣產生了一些變化。
如同翡翠一樣剔透的鬥氣裡面,那些黑色的氣息更加濃厚,讓整個鬥氣都顯出了一種不祥的味道,空氣中瀰漫的除了血腥,似乎還有隱隱的屍臭。
德拉鞏遜和迪克威的額頭上都已經綻起青筋,緊張的眼都不眨,盯著唐納和利德宛長老的搏鬥,每當熊首戰斧和長劍交擊一次,或者唐納的身體踉蹌一下,他們的眼角就顫抖一下,恨不得自己可以衝上去替換他。不過這兩名高階騎士也十分清楚,如果換成了是他們和利德宛長老一對一,現在恐怕已經躺在地上,變成一具屍體了。
畢竟鬥五階和鬥氣六階之間的差距還是巨大的,兩名高階騎士都自負勇力過人,但是讓他們去挑戰一位大騎士或者大騎士長還成,挑戰一位稱號騎士,就未免超過他們的能力極限了。
至於並肩上前,雖然違背了騎士之間交鋒的慣例,但是因為是在戰爭期間,而非決鬥,倒還可以解釋。不過城門這裡十分狹窄,容不下三個人同時進攻,何況對面還有一位拄劍而立的黑甲騎士,看起來至少也是達到了鬥氣五級階段的大騎士。
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從城門外傳來,裡面充滿了惶急慌亂的味道,德拉鞏遜的臉上微微變色,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這個號角的聲音是……立刻撤退?”
“外面出了什麼事?”迪克威也有些摸不清頭腦。
反倒是對面身穿灰黑色鎧甲的艾斯?普洛斯修士發出一陣笑聲,對正在搏鬥的利德宛長老叫喊起來。
“利德宛大人,我們的援軍到了。”
“援軍?”德拉鞏遜和迪克威驚訝的齊聲問。
“你們哪裡來的援軍?”
“當然是黑暗聯盟。”艾斯?普洛斯修士嘴角綻放出一絲燦爛的笑容,卻沒來由的給人一種陰森無比的感覺。“他們都應邀而來,準備和利德宛長老一起,消滅竊取了不貞的血脈雷寧。坎特伯雷及其同黨。”
“你們該死!”德拉鞏遜怒吼一聲,再也不顧什麼騎士交鋒的慣例,舉起那把大得嚇人的巨劍,向前逼近。
然而在他能夠前進到加入戰鬥之前,利德宛長老側身躲過了唐納的一記重劈,順勢向後退了幾步,脫離了戰鬥。
“勝負已經很清楚了,唐納大人。”激戰過後的利德宛長老依然帶著那種過人的冷靜,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多大的變化。“現在你們輸定了,不想為雷寧。坎特伯雷陪葬的話,就放下武器吧。”
“你在做夢!”唐納簡單有力的回答說,他的呼吸十分沉重,而且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顯然是剛才的戰鬥已經讓他的內臟都受到了嚴重傷害,然而他看著利德宛長老的目光卻依然凌厲,裡面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我們絕不屈服!”迪克威也冷冷的回答說:“即使是我們最後失敗了,你這個引狼入室的傢伙也沒有好下場!”
但是在三個人之中,對利德宛長老最為瞭解的德拉鞏遜卻一言不發,他只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打量著達納蘇斯領主那張看上去帶著貴族式蒼白的優雅面容。
“德拉鞏遜,怎麼,你怕了?”沒有聽到最後一位同伴的話,迪克威奇怪的轉過頭來,“你不會是想要投降吧?”
“投降?絕不!”德拉鞏遜低沉的咆哮一聲,然後他有些古怪的咕噥了一句什麼,即便是就在他身邊的迪克威都沒有聽清楚。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迪克威問,但是德拉鞏遜沒有答覆他,而是朝站在最前面的唐納喊了起來。
“唐納大人,我們先撤回去吧!如果那些黑暗聯盟的軍隊真的攻擊過來,部隊裡面缺少指揮官可不行。”
這個提議無疑十分正確,唐納點了點頭,一面向後緩緩退卻,一面警惕的把熊首戰斧擋在身前,時刻準備應付利德宛長老或者其他人的追擊。讓他感到有些詫異的是,直到三個人離開城門,踏上木板鋪成的通道,利德宛長老和那名黑甲騎士都沒有追殺過來的意思,而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用充滿嘲諷的眼神目送著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