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靈行傳 第4199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一）
第4199章 血染之於鐵幕（一百四十一）
黑霧深處，傳來一聲壓抑萬年的咆哮。
時光流轉，世人早已遺忘他憤怒的根源。
唯他自己，還困在那段血色記憶裡。
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如走馬燈般在伊萊恩腦海中閃過 —— 那是屬於無頭騎士的過往。
—— 傍晚八點下班，換下騎士的盔甲。
—— 妻子在熬湯，他去喝幾瓶啤酒。
—— 如此生活一十年，直到大廈坍塌。
—— 迷霧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反覆告訴自己：我沒殺人。
可為什麼，作為兇案現場的第一發現者，他會被直接扣上殺人犯的罪名？
這荒唐的疑問，成了他噩夢的開端。
警探為了儘快結案，無視證據漏洞；法官為了維護權威，閉眼宣判。整個司法體系的腐朽，將他推向深淵。
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無辜的。
他是個遵紀守法的老實人，只能一次次遞交上訴書，在冰冷的牢房裡，等著一個渺茫的公正。
—— 如此窘困一十年，直到戰爭爆發。
—— 囚籠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上訴石沉大海，他終於看清，這個國家的司法體系早已爛到根裡。
可命運給了他一個＂機會＂—— 國家宣佈大赦，只要他願意上戰場，就能暫時獲得自由。
如果他能在戰爭中成為人盡皆知的英雄，也許他的冤罪會被洗清，也許他的申訴會受到重視？
—— 如此死戰一十年，直到戰爭結束。
—— 血雨深處的黑暗，淹沒了心中的景觀。
他在戰場上瘋狂殺戮，帶頭衝鋒，從不退縮，擊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成了敵軍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得了＂萬人斬＂、＂塗血噩夢＂、＂大劍死神＂等諸多稱號，論功績，早已配得上＂英雄＂一詞。
可恐懼他的不只是敵人，還有戰友。他的強大過於駭人，他的殺意過於濃厚。有他在的戰場，總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戰爭終於結束，沒人能否認，是他的浴血奮戰，才換來了和平。
然而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王族沒有封他為英雄，沒有洗清他的冤屈，反而給他安了 ＂謀反＂、＂嗜殺＂的莫須有罪名，將他送上了斷頭臺。
只因他的強大讓人忌憚，所以他必須去死——成為和平時代的祭品。
—— 生活在經驗裡，直到大廈崩塌。
—— 人心深處的黑暗，沖垮了最後的信仰。
斷頭臺的鍘刀落下前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 有罪的不是他，是世界。
—— 那麼，化身惡靈，向世人復仇吧。
—— 那麼，詛咒王族，讓他們身纏惡疾吧。
贖罪吧，贖罪吧，贖罪吧，可鄙之人！
真正的斷罪者，在這一天誕生！
＂哇啊！＂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伊萊恩往後拽，他瞬間脫離了那團冰冷的黑霧，猛地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駭伯龍拽著伊萊恩又退了十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了，遲早要老子救你！＂
這大概是石像鬼駭伯龍，第一次這麼有用。
＂…… 他原本是個人。＂白獅人少年低呢喃道。
他的讀心術，剛才隱約觸碰到了無頭騎士的記憶；也可能是對方在主動進行精神侵蝕，把記憶硬塞給他。幸好被救得及時，他在黑霧中只被困了幾秒。
＂查理.駭伯龍。你認識他嗎？＂伊萊恩轉頭看向駭伯龍。
兩人都姓駭伯龍，伊萊恩斷定，石像鬼一定藏著關於無頭騎士的秘密。
＂他是我的老祖宗。＂石像鬼駭伯龍沒有隱瞞，低沉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駭伯龍家族，世世代代都被稱為【罪人一族】，一直受王國迫害。＂
＂自我懂事起，就一直被如此教誨——贖罪吧，贖罪吧，你必須贖罪。駭伯龍家族的人要為祖先犯下的重罪，不停地為王國效勞，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他推開伊萊恩，握緊魔槍貝登特，一步步走向黑霧：＂年少的我真以為，為祖先贖罪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也曾拼盡全力，想為家族【贖罪】。
是那個帶著小龍崽子的暴躁精靈族女人，她拯救了我。
她問我，祖先犯的錯，憑什麼要後代來還？
她問我，就算真要為祖先的罪孽負責，也得先弄明白，那段歷史到底是真是假。
——我的祖先，真的犯過罪嗎？＂
伊萊恩皺著眉，靜靜聽著這塵封的往事。
＂我查了很多資料，識破了無數謊言。最後我發現，王國的歷史全是造假。＂ 駭伯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那些古老的諾威王族，只是一群食利的混蛋。而查理.駭伯龍並非罪人。相反，他才是那個護國救國的英雄，被隱沒在歷史中的大人物！＂
石像鬼提槍衝進那團黑霧裡，大喊著：＂所以我把王族一個不剩地全宰了。我用罪人的血，祭奠了我的老祖宗。＂
黑霧瘋狂地纏繞上來，像無數冰冷的觸手，試圖鑽進駭伯龍的身體——就像剛才對伊萊恩做的那樣。
＂老祖宗查理.駭伯龍！你聽著！——＂ 駭伯龍在黑霧中心咆哮，聲音撕心裂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是我，殺光了前諾威王族！
是我，洗雪了你的冤屈！
是我，成了諾威王國的【中興之祖】！
是我和我的後代，奪下了這個國家！
你可以安息了，查理.駭伯龍！
也許沒人再記得你是英雄。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稱你一聲【罪人】！
駭伯龍一族無罪可贖，無罪要贖！
我們生來自由！
—— 人，生來自由！＂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盆地裡久久迴盪，震散了漫天黑霧。
被打散的黑霧如歸巢的倦鳥般，朝著遠方的漆黑大劍飄去，緊緊纏繞在劍身上，重新凝聚出力量。
下一秒，無頭騎士從焦黑的盔甲碎片中爬起，握住那柄漆黑大劍，劍尖直指駭伯龍，再次發出邀戰的咆哮。
＂啊 —— 真是前所未有地身心舒暢！＂ 於是駭伯龍咧嘴大笑，笑得前所未有地恣意，＂感謝你，老祖宗！多虧有你，我才一口氣想起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提槍猛衝，槍尖如疾電般刺出，剛靠近無頭騎士，就發起了密集的突刺，槍影幾乎連成一片。
＂讓我們最後再廝殺個你死我活吧，老祖宗！＂ 駭伯龍的突刺比之前更猛，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銳響，魔槍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當年你成了怨靈都沒做到的事，我全辦了！＂ 駭伯龍狂笑著，攻速越來越快，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局，漸漸被他壓制。
＂所以你快下地獄去吧！在歷史洪流中消散吧，老東西！＂ 駭伯龍攻勢一波接一波，普通突刺中還夾雜著【千本槍】的地刺偷襲，打得無頭騎士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我們的時代，輪不到你了！＂ 他發動極巨化的【千本槍】，一根比之前更粗的巨槍從地底刺出，直接在無頭騎士的盔甲上戳出一個大洞。
趁著無頭騎士受擊僵直的瞬間，駭伯龍手腕一翻，魔槍精準地挑中漆黑大劍的劍柄，＂哐當＂ 一聲將劍挑飛。
緊接著，魔槍貝登特連續刺出，槍尖一次次穿透盔甲，把無頭騎士的身體刺得支離破碎，盔甲碎片散落一地。
不知何時，伊萊恩的耳邊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如此結局，也可。】那個聲音在夜空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釋然。
那是查理.駭伯龍的嘆息嗎？
與其說是嘆息，不如說是心結解開後，發自內心的釋懷。
靈體，尤其是邪靈，本質都是＂願望的集合體＂。無論願望是好是壞，是正是邪，只要願望沒實現，就會一直存在。
一旦願望實現，靈體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消滅靈體的一種方式。
黑霧從破碎的盔甲中散盡，再次飛向漆黑大劍，纏繞著劍身凝聚成一個人形 —— 只是這個黑霧人形比之前淡了很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它還是握住大劍，再次向駭伯龍發起挑戰，動作裡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一絲倔強。
＂我會徹底擊敗你——不用花招，只用冷兵器分勝負！＂ 駭伯龍提槍衝上前，魔槍貝登特直刺而出，沒有多餘的動作。
＂咚！＂ 黑霧人形舉劍格擋，劍身與槍尖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立刻揮劍反擊。
它的劍法和之前截然不同。沒了沉重盔甲的束縛，劍招變得輕盈又流暢，每一擊都精準狠辣。
這大概才是它真正的劍術。當年英雄查理.駭伯龍在戰場上，斬殺敵人的劍法。
伊萊恩看得入了迷，眼睛緊緊盯著那柄舞動的大劍。
那是為了殺人而生的劍術——每一劍都追求最快速度、最準角度，直擊要害，要麼砍頭，要麼刺穿內臟；
可它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優雅，像是在戰場上起舞，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歌頌生命，又像是在哀悼那些逝去的靈魂。
世上竟有如此矛盾的劍術，既殘酷又溫柔。殘酷的溫柔。
可再精妙的劍術，還是敵不過【中興之祖】駭伯龍的槍術。
若說尤特・駭伯龍是 ＂萬人斬＂ 的戰爭英雄，那駭伯龍就是一己之力覆滅諾威王國的 ＂滅國者＂。
兩人的戰鬥經驗，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駭伯龍甚至沒再用【千本槍】，只用純槍術就壓制了對手，漸漸佔據上風。沒過多久，魔槍再次挑飛了黑霧人形手中的大劍。
＂哈哈哈哈！＂ 駭伯龍大笑，＂ 你差不多該認輸了吧？再怎麼掙扎也是沒用哦！你四十多歲的時候才上的戰場，而老子從四歲開始就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多虧你這個愛惹麻煩的老祖宗，老子的一生過得可艱苦了！
一路踏平屍山血海活下來的我，怎麼可能輸給你這個區區的戰爭英雄！＂
他連續突刺，槍尖一次次穿過黑霧人形的身體，把它戳得四分五裂。
這話雖然嚴厲，卻是事實。
歷史一直在向前，後浪總會推著前浪而去。
人們繼承了前人的技術，在那基礎迭代出新的技術。如果連萬年前的古人都無法勝過，那人們豈不是越活越回去？
消散的黑霧還想飄向大劍，繼續戰鬥，可它停頓了幾秒，像是想通了什麼，最終放棄了。
【這個世界，交給你們了。】
黑霧徹底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一段塵封的歷史。
＂結、結束了……＂ 伊萊恩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做到了前人沒做到的事。＂
靈體幾乎不死不滅，想徹底消滅很難。像駭伯龍這樣，用冷兵器親手消滅靈體，真是前無古人。
＂只是因為他是我老祖宗罷了。＂ 駭伯龍走向那柄漆黑大劍，彎腰撿起。
他握著劍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看向伊萊恩：＂果然，它剛才跟我說，很高興認識你。＂
＂…… 它？＂ 伊萊恩皺眉 —— 這把大劍難道是有自我意識的魔劍？
＂讓我來介紹一下它。這是【大盧恩符文 — 裁決（Judgement）】，是負責斷罪的大盧恩符文。＂
好傢伙，它甚至不是魔劍，是在那之上更偉大的存在。它居然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
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這是大盧恩符文買一送一超值大甩賣嗎？伊萊恩居然一個晚上遇到了兩個大盧恩符文？
＂我以為大盧恩符文都是人形的，能自主思考和行動呢。居然還有長得像劍的？＂ 白獅人少年吐槽道。
＂因為這個形態更適合【斷罪】。＂ 駭伯龍扛起那把漆黑大劍，將之納為己有，＂ 實情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呢。
傳聞裡說，無頭騎士吸收罪人的屍體，以平息自己的憤怒；
可事實是，【裁決】把罪人的意識關在劍裡，讓他們永世受苦；
而無罪的人，早就被它用力量轉生了。＂
那是不是類似天堂與地獄的概念？壞蛋們的靈魂被關進地獄裡永世不得超生，而好人要麼上天堂，要麼參與輪迴，再度回到人間？
既然【裁決】是宇宙真理的一部分，那麼它的運作邏輯應該符合普世價值觀，和天堂地獄這些概念有相似之處吧。
＂不過這可真諷刺。負責【裁決】的大盧恩符文居然被封印在惡魔堡的地下。而這裡卻關著那麼多因為含冤入獄的無辜者。＂ 伊萊恩不禁感嘆。
＂沒所謂。＂ 駭伯龍則不屑地搖頭，＂ 人類的裁決從不是真正的裁決。所謂法律也是人類自大地編撰出來的東西。它甚至不一定是合理的、無漏洞的。
人本來就沒資格審判別人。人非要扮演神明，去審判同類，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傲慢嗎？＂
說得很有道理，伊萊恩無言以對。
幾分鐘後，伴隨著傳送門的開啟，伊萊恩和駭伯龍一起來到博得城的城門前。
沒錯，之前怕洛裡安被核爆波及，伊萊恩情急之下先把洛裡安和軍團傳去了博得城，順便讓鹿人德魯伊協調被救者的安置事宜。如今事情辦妥，也該送洛裡安他們回斯塔萬格城了。
＂你回來啦？無頭騎士解決了嗎？＂鹿人青年一眼瞥見伊萊恩，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擊、擊敗了，就是半路被某個石像鬼撿走了所有好處。＂伊萊恩斜睨著身旁的駭伯龍。
如果沒有駭伯龍插手戰鬥的話，白獅人少年估計會一直用核爆，炸到無頭騎士變成飛灰為止……炸到當地出現生態災難為止吧。
如今能把對自然的破壞控制在最小範圍，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唔…… 確實。＂洛裡安的目光落在駭伯龍背上的漆黑大劍上，瞬間讀懂了伊萊恩的言外之意，壓低聲音問：＂把那種東西給他，真的沒問題嗎？＂
＂我、我希望沒問題吧。＂伊萊恩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確定。
那可是【大盧恩符文—裁決】，是宇宙真理之一的具象化。大盧恩符文選誰當宿主從不由旁人干涉，他伊萊恩根本插不上手。
要是駭伯龍敢做違背＂裁決＂核心的事，這柄劍恐怕會立刻棄他而去吧。
所以應該沒問題的…… 大概，可能，也許……
越想越沒底氣的伊萊恩，彷彿整個人都縮小了一圈。
＂不管怎樣，我們從頭到尾都被緋紅死神算計了，不是嗎？＂洛裡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
＂啊、啊…… 確實是。＂伊萊恩也無奈地氣笑了。
今晚這一遭，他們全程被緋紅死神 V 牽著鼻子走。
他們攻打惡魔堡，不僅把無辜之人救出來了，還幫緋紅死神查到了歸一教的情報。
最後的最後，他們甚至把無頭騎士放了出來，讓【大盧恩符文 — 裁決】得以重見天日。
這一切哪可能是偶然。
最憋屈的是，到最後還是讓緋紅死神 V 跑了。
…… 被耍到這種地步，也只能苦笑著接受了。
反正凡人終究對抗不過宇宙真理，就像沒法違背自然法則一樣。
伊萊恩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盤算著後續，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 反抗軍副指揮官科圖拉帶著一隊士兵圍了上來。
＂你還沒走？＂科圖拉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客氣，上下打量著伊萊恩，＂你這種危險人物大半夜待在博得城外想幹什麼？還不快走！＂
＂不、不用你催！我只是來最後確認下被救者的狀況，確認完自然會走！＂伊萊恩皺緊眉頭，語氣也冷了下來，＂惡、惡魔堡那邊，你們派兵佔領了嗎？＂
＂還沒有。＂科圖拉抱臂站著，眼神裡滿是懷疑，＂我很難相信，你會把這麼重要的戰略據點拱手讓人。＂
＂那、那個破監獄位置偏僻得要死，還關著一堆窮兇極惡的罪犯，誰稀罕要！＂伊萊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下徹底忍不住了，音量也提高了幾分，＂你、你願意派兵佔就佔，不願意就放著，等政府軍再搶回去，關我屁事！＂
這群反抗軍真是沒氣度。白送上門的據點還懷疑有詐，就這點格局，還想奪取整個國家？簡直可笑。
＂惡、惡魔堡反正已經打下來了，你愛要不要。＂伊萊恩沒好氣地說著，抬手開始凝聚傳送門的魔力，＂我、我只要求你兩件事：第一，不準虐待戰俘；第二，要是被俘的政府軍士兵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必須放了他們。如、如果你做不到，我會回來找你麻煩的。＂
＂拿什麼標準來判斷【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人一輩子總會做幾件 ——＂
＂噢，差不多得了，科圖拉！別把我當傻子耍！＂伊萊恩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怒意，＂諾威政府軍在佔領區強徵士兵，把不願意參軍的人硬拉去前線 —— 這種事你會不知道？對照士兵的身份，查出誰最近被強徵入伍，很難嗎？＂
原本還想繼續裝一下傻的科圖拉，馬上啞口無言了。
＂聽、聽著。那些不想參與戰爭的人，你就不應該讓他們上戰場。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伊萊恩甚至懶得去聽對方的回應，走入傳送門，和洛裡安等人一起離開了。
—— 反抗軍也好，政府軍也好，難道都是一群白.痴嗎？
把沒有戰意的人拉上戰場送死，到底想幹什麼？
把連武器都握不穩、被＂****＂騙來的年輕人們推去送死，又想幹什麼？
想互相殘殺的蠢貨們，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醜陋地相殺個夠吧！別去禍害那些只想好好活下去的人啊！
剛從傳送門踏出的伊萊恩，鼻尖瞬間縈繞起刺鼻的硝煙味，混雜著金屬灼燒的焦糊氣息。他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城外的空地上散落著成片機械殘骸：斷裂的機械狼肢體、炸穿的無人坦克裝甲、冒著黑煙的炮艇殘骸。這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軍團，怎麼回事了？＂伊萊恩急問。
＂已與主機完成資料同步。回覆：二十分鐘前，斯塔萬格遭機械化部隊襲擊，來襲無人單位約三千，包含機械狼、無人炮艇及無人坦克等型號。＂
＂該死…… 城內有人傷亡嗎？＂伊萊恩攥緊拳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傷員共二十六名，均為輕傷，無人員死亡。＂
伊萊恩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先去找帕克市長，弄清楚具體情況。＂
＂已同步通知帕克市長，對方正趕來此處，建議在此等候。＂
＂大哥哥！這邊！＂
伊萊恩循著聲音望去，發現呼喚他的聲音並非來自城內，而是從高高的城牆上傳來的。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藍色緊身服的身影順著城牆滑下。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鐵諾的，可身上的裝備，伊萊恩卻從沒見過。
這到底是什麼裝備？淺藍色緊身服搭配深藍色護甲，色彩搭配奇怪不說，款式也透著一股詭異。
更奇怪的是，護甲居然大多集中在手臂和腿部：手腳覆蓋著厚重護甲，胸腹卻只有單薄的緊身服 。這要是胸口捱上一槍，豈不是直接要命？
還有那頂深藍色頭盔，乍看像摩托車頭盔，卻沒有面甲，鐵諾的臉完全暴露在外。這要是被流彈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能違反物理常識地沿牆慢滑，完全不怕摔下來？
這防護服到底是誰設計的？簡直全是槽點，怎麼看都不靠譜。
還有，誰讓鐵諾穿這麼不靠譜的防護服去應對敵人？也太冒險了！
＂鐵、鐵諾？你怎麼在這裡？城外還很危險，快進去！＂伊萊恩皺緊眉頭，語氣帶著緊張的責備。
對了，穿這套緊身服的鐵諾居然不顯得胖了，甚至有點苗條。難道這防護服還有瘦身效果？
＂欸？戰鬥早就結束啦！我出來撿戰利品啦！防護服說能複製敵人的武器資料哦！＂鐵諾晃了晃胳膊，語氣興奮。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而且這防護服是哪來的？
＂啊！我應該從最初開始解釋嗎？一個多小時之前，丹尼爾哥哥來過，他把大哥哥你要的東西帶過來了，順便還帶來了兩個據說可以用來變成防護服的裝置。據說那是拉…… 拉普什麼的科技……？＂
＂拉普塔？＂鐵諾的話引起了伊萊恩的注意。
＂對！就是拉普塔！＂鐵諾眼睛一亮，＂丹尼爾哥哥他們在龍之大陸地底遺蹟發現的，說那邊的系統指定要把這些科技交給【白色賢者】，所以就帶過來了。＂
有趣。龍之大陸的地底居然有拉普塔人的遺蹟？可拉普塔文明不是早在舊宇宙就滅絕了嗎？
＂丹尼爾哥哥剛走沒多久，機器人部隊就來襲擊了。我本來想把防護服給伊奧，可他說用不上，直接飛走了。結果我手裡的防護服突然自己啟動，裹住我全身……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所、所以你就穿這套像玩笑一樣的防護服上戰場了？＂伊萊恩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沒上戰場啦！只是在城牆上幫守軍遠端射擊而已。你看，這個還能變手炮呢！＂
鐵諾舉起右臂，前臂的厚重灌甲瞬間延伸，包裹住拳頭，變成了一個流線型的手炮，看起來倒有幾分科技感。
＂嗖 ——＂一發光彈從手炮射出，威力看著不大，卻飛出了很遠的距離，在空中劃出一道藍白色淺光。
可這光彈的聲音也太卡通了吧？一點都不嚴肅，完全不像武器發射的聲音。
＂這個還能蓄力射擊呢！就是蓄力有點慢。＂鐵諾像炫耀新玩具的孩子，滔滔不絕，＂而且還有重力控制系統，能高速衝刺甚至空中衝刺，機動力超厲害的！＂
＂好好好，知道了…… 所以你到城外到底要幹什麼？＂伊萊恩有點不耐煩，打斷了他的話。
＂都說了是收集武器資料呀！防護服說收集敵人資料能強化武器哦！能根據敵人的特性做出特殊武器哦！＂鐵諾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合著你這是來玩的？伊萊恩扶了扶額頭。
不過拉普塔文明本身就是一個玩心很重的文明，拉普塔人在自己的裝備裡夾帶私貨恐怕是常有的事。伊萊恩想著，有空得找櫻龍少女居里問問詳情。
＂戰、戰場上還有危險，我陪你去。＂伊萊恩沒好氣地說，＂等帕克市長來了，跟他說兩句就走。＂
＂好噠！＂
就在這時，帕克市長匆匆趕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汗珠。
＂一、一切還好嗎，帕克？怎麼我一離開，斯塔萬格就遭襲擊了？＂伊萊恩迎上去，語氣帶著疑問。
＂還好，沒死人，只有幾個輕傷的。＂帕克擦了擦額頭的汗，＂軍團檢測出，來襲無人機是諾威政.府軍的庫存。估計他們還是盯上了斯塔萬格，派先遣隊來刺探情況。＂
＂偏、偏偏在我出去的時候來襲擊，哪有這麼巧？＂伊萊恩掃視四周，確認沒外人後，壓低聲音：＂城、城裡該不會有內鬼，把我的行程洩露了吧？＂
昨天他去搶金庫，才離開幾小時，城市就遭魔獸潮；
今天他出去查案，剛離開兩三個小時，城市又遭無人機襲擊。
這絕對不是巧合。
帕克也眯起眼，低聲回應：＂唔…… 我也懷疑過，但斯塔萬格的市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也不一定是背叛。＂洛裡安皺著眉，冷靜分析，＂可能是有人通訊時沒做好保密，讓情報被竊取了。不管怎樣，這事得徹查。＂
可知道伊萊恩行蹤的人本就不多，只有市內少數高層知道他何時出去、去做什麼，而且這些人平時都很謹慎，不會隨便洩露他的行程。
唔。想不通。情報到底是怎麼洩露出去的呢……
伊萊恩心裡犯著嘀咕，暫時沒再深究，打算先帶鐵諾去清理戰場。
＂戰、戰場上可能有裝死偷襲的敵人，你跟緊我，一定要保持警惕。＂
＂放心啦，這防護服效能超棒的！＂小胖子（現在看著不胖）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球，＂大哥哥你也裝上這個就知道了。別看它的護甲單薄，其實用的是奈米科技噠！＂
好傢伙，遇事不決就奈米科技是吧？
伊萊恩收下金屬球，還是不放心：＂臉、臉部完全露著，沒有防護真的沒事嗎？＂
＂應該有奈米科技或者能量場保護臉部哦！＂鐵諾興奮地解釋，＂感覺有層看不見的薄膜裹著臉，還不影響呼吸，據說還能防彈。這應該是拉普塔人的宇航服，這種程度的防護肯定是基本啦！＂
伊萊恩早聽說拉普塔科技先進，卻不知道到底先進到什麼程度。
這看似普通的防護服，說不定能讓人在宇宙真空中活動：阻隔致命宇宙射線、持續供氧、抵禦小行星碎片或太空垃圾撞擊，給使用者全方位保護。
僅靠單薄緊身服和看不見的奈米防護層就能做到這些？……拉普塔科技，恐怖如斯。
＂啊！大哥哥，快看那邊！＂鐵諾指著遠處一具機械狗殘骸，眼睛發亮，＂根據防護服的掃描，這個的武器資料能提取！＂
伊萊恩無奈地跟過去。但為什麼他會有一種帶小孩去遊樂園玩的錯覺？……雖然說這樣也不壞，小胖子高興就好。
＂你笑的好惡心。＂跟在後面的駭伯龍冷不防來一句。
＂囉、囉嗦！要你管！＂白獅人少年臉紅著反駁。
＂資料抽取完成！成功啦，大哥哥！＂鐵諾揮手喊道，興奮地擺弄著手臂，＂看看能變什麼武器 —— 嘿呀！＂
他右臂的手炮開始變形，眨眼間就成了一個旋轉的鑽頭；連那緊身服的配色都跟著變了，變成了土黃色打底，盔甲部分是鉛黑色。
打敗敵人獲取新武器和能力，然後連防護服的配色都跟著變……這也太像遊戲了。拉普塔人的玩心，果然名不虛傳。
＂哦哦哦！好厲害！鑽頭能飛出去打人，還能用鋼索拉回來！＂鐵諾徹底玩嗨了，拿著鑽頭甩來甩去。
行吧，你高興就好。伊萊恩無奈地搖搖頭。
＂吶吶！大哥哥也穿上防護服試試嘛！肯定很有趣！＂鐵諾湊過來催促，手裡的鑽頭還在轉 —— 就不能先把鑽頭收起來，離人遠點嗎？
＂我、我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穿。＂伊萊恩苦笑著擺手。
他已經有【光子鎧甲】了，對這種像玩具的防護服其實沒太大興趣。說不定把它送給更需要的人，能發揮更大作用？
但【光子鎧甲】全靠魔力（光子）支撐，發動要耗大量魔力，維持還得持續費精神力，不適合長時間使用。這麼看來，穿拉普塔的防護服說不定才是最優解。
伊萊恩還在琢磨，鐵諾已經跑去掃描另一個機器人的戰鬥資料，又解鎖了新武器 —— 手炮居然變成了導彈發射器，真不知道導彈是從哪冒出來的。
伊萊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讓小孩子使用如此危險的武器，真的沒問題嗎？
＂鐵、鐵諾，答應我，絕對不能用這套防護服做壞事。＂伊萊恩臉色發青，嚴肅告誡。
＂當然啦，大哥哥！我要用它保護城市，才不會做壞 ——＂
＂咚！＂一道黑影從敵人殘骸裡飛出，狠狠砸在鐵諾肩膀上。還好它沒穿透防護服，只是擦著邊緣飛了出去。
＂哇！＂小胖子嚇得叫出聲，身體往後縮了縮。
＂你、你沒事吧？！都說了戰場很危險，可能有裝死的敵人！＂伊萊恩一邊責備，一邊衝過去找到偷襲者 —— 一臺沒完全報廢的無人機。他用雷神之錘的電光束狠狠地把它拆成了碎片。
＂我沒事啦。＂鐵諾揉了揉肩膀，＂連擦傷都沒有哦！防護服比想象中還結實！＂
＂那、那也不能疏忽大意！＂伊萊恩語氣緊張，＂記住！別因為護甲厲害就輕敵！歷、歷史上好多蠢貨都因為防具太好才大意了，最後丟了命！＂
＂哦、哦……＂鐵諾納悶地回應，額角冒出一滴汗。
可就算鐵諾沒疏忽，剛才那種偷襲他也躲不開。沒受過正規戰鬥訓練的小孩，根本避不開那種速度的攻擊。
那臺該死的無人機肯定看見了鐵諾的臉。它明明知道對手是小孩，還故意瞄準攻擊。
連平民小孩都襲擊，給這機器人部隊程式設計的人也太歹毒了。
＂軍團，能查到這機器人部隊的指揮者和程式設計者嗎？＂伊萊恩壓著怒火問。
＂確定。它們隸屬於諾威政.府軍第三十六自動化部隊。部隊應該有操縱者，由數名操縱者帶領僚機執行任務。＂
＂查一下這個第三十六自動化部隊的行蹤。我遲早要找他們算賬。＂白獅人少年咬牙切齒地道。
之前就有傳聞，說諾威政府軍操控無人機搞無差別襲擊，連平民都殺。現在看來，這傳聞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也對。政.府軍那群人渣，之前還往幾百萬人的大城市扔核彈，想把整座城炸平呢。你永遠不能高估這群畜生的道德底線。
＂玩、玩夠了就回去吧？＂伊萊恩抬手開啟淡藍色傳送門，＂武器資料什麼時候收集都行，讓軍團把殘骸回收了日後處理也一樣。沒必要大晚上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待著。＂
＂也對！＂鐵諾拍了下手，終於願意停下，＂那我們回去吧！我想吃夜宵了！＂
你個小胖子，你就知道吃。
＂唔？＂伊萊恩突然停下腳步，鼻尖縈繞起一絲陰冷的氣息 —— 那氣息藏在機械殘骸的縫隙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洛、洛裡安，你先帶鐵諾回城，待在安全的地方。＂伊萊恩的語氣瞬間嚴肅，＂這裡藏著不對勁的東西，我來處理。＂
＂注意安全哦。＂洛裡安趕緊拉住鐵諾的手，快步走進傳送門，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哼……＂伊萊恩緩步走到機械殘骸最密集的地方，念動力席捲開來，將周圍的碎片掃到一旁，清理出一片空地，＂出來吧，躲著沒用。＂
四周依舊安靜，只有夜風掠過金屬碎片的輕響。
＂看來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伊萊恩握緊雷神之錘，錘頭亮起，對準殘骸堆的一個角落射出電光束。
電光束擊中目標的瞬間，金色雷電轟然炸開，伴隨著金屬熔化的滋滋聲 —— 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殘骸堆裡竄出。
那怪物通體漆黑，外形像狼狗，身體卻呈半流動狀，彷彿由瀝青凝結而成，透著黏膩的詭異感。
＂果然不是人類嗎。＂伊萊恩眯起眼，握緊了雷神之錘。
他沒能用【相對領域 — 思覺同調】感知到生命反應，但他能感知到敵意。所以他早懷疑過敵人是非人之物。
這怪物說不定是靈體，或是奈米機械，甚至是別的更離譜的存在。總之，絕對不好對付。
看來機械部隊的襲擊只是幌子，把這怪物藏在容器裡運到斯塔萬格城外，才是敵人的真正目的。
要是讓它溜進城，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光是想想，伊萊恩就覺得後背發涼。
伊萊恩抬手釋放出數十個光球，懸浮在四周的空中，明亮的光芒瞬間把戰場照得像白天一樣，連機械殘骸的縫隙都清晰可見。
＂軍團，盯緊點，別讓這東西逃進城。＂伊萊恩補充道，目光死死盯著黑狼怪物。
軍團的無人機很快圍了過來，鏡頭對準怪物：＂閣下，需要調動援軍嗎？＂
＂不用，讓大家守住城門和城牆就行。＂伊萊恩緩步向怪物靠近，和它繞著圈對峙，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怪物沒有急著進攻，只是盯著伊萊恩 —— 難道它還有同伴藏在殘骸裡，想搞偷襲？
伊萊恩取出那個裝著拉普塔防護服的金屬球。本來想留給更需要的人，可轉念一想，這未知的科技還是自己先試試比較好，免得給別人添麻煩。
（編者注：伊萊恩和鐵諾都不知道，拉普塔防護服會鎖定首次使用者，一旦繫結就無法轉讓。他們日後會後悔的。）
變身？要喊出來嗎？總覺得有點羞恥……
伊萊恩在心裡默唸一下 “變身”，金屬球瞬間啟動。流體從球中湧出，像活物一樣纏繞上他的身體，迅速覆蓋全身。
看來只要在心裡喊 “變身” 就行，鐵諾之前大概就是不小心在心裡想了＂變身＂，才誤啟動金屬球的。
半秒鐘後，防護服完全成型，緊緊貼合在伊萊恩身上。
但是這造型……也太俗氣了吧？
裝甲居然是純金色的？這土豪金配色，俗氣得讓人尷尬。
非裝甲部分是純白色無袖緊身衣，搭配灰藍色緊身褲。可這褲子怎麼看都像秋褲？
和鐵諾那套藍色緊身服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難道拉普塔人的每一套防護服都是私人定製的？造型這麼奇怪，怕是為了貼合他們那奇葩的審美吧？
真是一群老二次元了……
＂居然讓我穿這麼尷尬的衣服戰鬥，回頭一定要找居里好好抱怨。＂伊萊恩壓低聲音吐槽，臉頰有點發燙。
不過護甲部分還算靠譜：除了臂甲和腿甲，還有胸甲、肩胛和腰帶，覆蓋得還算全面。
頭部防護就離譜了。連面甲都沒有，只有一個護額。這能擋得住什麼？
護額和腰帶上還鑲了兩顆寶石，是純裝飾嗎？戰鬥的時候不怕碎掉？
武器呢？伊萊恩在腦海裡檢索使用方法 —— 說明書應該以腦量子波的形式傳過來了才對。
欸？居然沒有手炮？攻擊全靠拳頭？
絕招是打出超音速拳擊的天馬流星……不對，【獅子座流星擊】？
特殊機能是＂讓微宇宙爆發，以提升全身能力＂……這又是什麼鬼？這說明書就不能說點正常人能懂的話嗎？
伊萊恩原本當圍巾那樣穿著的聖骸布也在這種時候搞事情，故意變成了披風一樣的形態，垂在他背後。
唔……這防護服的槽點實在太多，無法吐槽。而且當防護服的造型俗氣到這種地步，伊萊恩只能放棄思考了。
他取出雷神之錘，決定先靠錘子戰鬥。
他打出數道電光束，試圖進行一波快攻；
與此同時，黑狼怪物的身體上伸出數十根漆黑觸手 —— 觸手卷起周圍的機械殘骸，一部分拼成盾牌，一部分組裝成槍炮。
一部分電光束被盾牌擋住，另一部分被怪物靈巧躲開；緊接著，它操縱著組裝好的槍炮，朝伊萊恩開火。
伊萊恩一邊走位閃避子彈，一邊快速拉近和怪物的距離。他想試試【獅子座流星擊】在實戰中到底有多強。
【流星擊】是中距離攻擊，射程不到十五英尺。但防護服能大幅提升速度，以便使用者拉近距離——估計是利用了重力控制系統。
重力能干涉時空——不光是【空間】，還有【時間】。防護服應該是透過扭曲身體周圍的重力場，讓使用者加速，或者讓敵人減速。具體原理，伊萊恩也搞不懂。
當距離拉近到【流星擊】的射程內，伊萊恩迅速抬起左臂，揮出一拳。
明明只揮了一拳，卻有數百道金光從拳頭上爆發，像針一樣刺向黑狼，全方位無死角地籠罩住它。
怪物試圖躲避，卻躲不開密集的金光。它身上被拳風刺穿好幾處，觸手也斷了不少。
可它相當頑固，斷了多少觸手，馬上就長出多少，再次捲起機械殘骸組裝武器，還抓起鋒利的金屬碎片朝伊萊恩扔過來。
＂哈啊！＂伊萊恩持續發動【流星擊】，一邊壓制怪物的進攻，一邊擊落飛來的金屬碎片，同時繼續拉近距離。這攻擊哪裡是拳擊，分明是＂拳頭觸發的散彈槍＂。
為什麼一拳能打出散彈般的拳風？大概是防護服在操縱重力，撕碎空間，把一拳的重力衝擊波拆成了數百道小型衝擊波；
也可能是它干涉了平行世界——就像伊菲圖斯的劍招。紅銅龍大漢砍一劍，能在空中砍出三到五道劍痕，同時攻擊敵人數次。
不管怎樣，【流星擊】除了射程短這個缺點之外，招式本身很強力。
也許伊萊恩可以利用防護服的重力控制系統，開發更多變招……
—— 比如說，踢腿。
伊萊恩抬起右腳，使出一記上踢。重力衝擊波瞬間變成剃刀的形狀，朝怪物劈去。這是單一的衝擊波，沒有分裂成多發，威力集中，射程因而比流星擊遠不少。
怪物沒反應過來，被直接劈成了兩半。
可黑狼怪物沒有死。它兩半身體裡伸出無數細小觸手，像膠水一樣把身體重新粘在一起，恢復成完整的樣子。
天啊，太噁心了。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難道是史萊姆的變種？
伊萊恩剛才劈開怪物的時候，沒看到體內有核心之類的要害。也許這怪物根本沒有要害。只能一點點把它打成碎末，直到它無法再生。
＂給我化為灰燼！＂伊萊恩向後甩出雷神之錘，空出的右手掌心凝聚出耀眼的【黃金之太陽】，猛地朝黑狼怪物擲去。
【黃金之太陽】剛撞上黑狼，伊萊恩就立刻後跳，憑藉全力釋放的念動力瞬間拉開近三十碼距離，精準接住飛回的雷神之錘。
下一秒，【黃金之太陽】轟然爆炸，核爆衝擊波將怪物吞噬，伴隨著刺眼的光芒與灼熱的氣浪，標誌性的蘑菇雲在夜空中升起。
沒有什麼是一發核爆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發。
伊萊恩特意把核爆威力壓到最低。畢竟斯塔萬格城就在旁邊，他絕不能讓城市被核爆波及。
可問題在於，這黑狼怪物不是生物，【相對領域 — 思覺同調】根本探測不到它的生命反應。也就是說，只要它停在原地不動，伊萊恩就找不到它。
要是它藉著核爆的混亂逃走了，後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它逃走後的麻煩，伊萊恩的額角就滲出冷汗。
管不了那麼多了。哪怕核爆餘熱還沒散，伊萊恩還是對著爆心連續射出電光束，讓光束起爆引發雷電風暴。這樣既能靠衝擊吹散煙塵，也能給黑狼造成電擊傷害。要是它真的是奈米機器人，肯定會怕電磁衝擊。
順帶說一句，核爆本身就會產生強電磁波，核聚變瞬間爆發的電磁波與伽馬射線更是威力驚人。
同樣的電磁波是否會影響到旁邊的城市？但伊萊恩已經把核爆威力壓到最低，城市還有防護罩保護，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但願如此。
幾道電磁爆炸炸開，煙塵被吹散，露出了已成焦土、地面泛著紅熾光芒的爆心。
可爆心裡，根本沒有黑狼的影子。
沒人知道它是被炸成了飛灰，還是逃去了別的地方，伊萊恩心裡滿是不安。
伊萊恩試著用【相對領域 — 思覺同調】探測，結果還是什麼都沒發現。對方要是沒生命、又一動不動，【思覺同調】根本沒用。
伊萊恩沒辦法探測範圍內所有死物。那樣情報量太大，海量資訊湧入腦中，會直接燒燬他的腦神經。
難道就這麼陷入僵局了？
＂對了！＂伊萊恩突然靈光一閃，立刻改變作戰計劃。
一個白色球形空間以他為中心展開，緩緩擴散。這是【相對領域 — 吞食天地】。
這個領域能吸收範圍內所有魔力，將整片空間的魔力都收為己用。
他早就懷疑這敵人的真面目了。它既然不是活物，就大機率是奈米機器。可這麼強大的奈米機器，靠什麼供能？
答案很可能是，魔力。
奈米級別的機器，很難用其他燃料供能。除非這些微型機器能直接吸收空氣中的魔力，將其轉化為能量。
在這個魔力遍佈空間的世界裡，從空氣或地面獲取魔力轉化能量，無疑是奈米機器最理想的供能方式。
伊萊恩之前和派拉蒙斯聊過 —— 那個被稱為【古神之血】的奈米機器聚合體，就是靠魔力供能的。
說不定這黑狼也是派拉蒙斯的變種。要是這樣，抽乾整片空間的魔力，肯定能讓它難受。
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在魔力稀薄的空間裡＂窒息＂，只能現身逃跑。
果然，【吞食天地】發動還沒兩分鐘，爆心附近的地面就有了動靜。
漆黑如石油的粘稠物質從地面裂縫裡湧出，不停蠕動。但是在魔力匱乏的空間裡，它沒法維持黑狼形態，更沒法伸觸手攻擊。
＂這果然就是你的死穴。＂伊萊恩鎖定目標，加大魔力抽取力度，將整片空間的魔力吸空。同時他沒停用電光束攻擊，一連串電磁爆破在黑色粘稠體上炸開。
魔力不斷被抽乾，又接連受擊，那怪物明顯露出了疲態。
可伊萊恩不會憐憫它 —— 威脅城市安全的怪物，必須消滅。
但它真的被消滅了嗎？
連續攻擊後，怪物顫抖著抽搐了幾下，漆黑的身體慢慢變成灰白色，最後化作一觸即散的飛灰。
看來這次是真的消滅了。
可新的問題來了：它只有一隻嗎？會不會有同夥？
轟隆！！
城內傳來爆炸聲。伊萊恩的不祥預感應驗了。
這邊的敵人果然只是個幌子，目的是拖住伊萊恩。
真正的敵人，早就用某種手段潛入了城內！
＂該死！＂伊萊恩立刻開啟傳送門，縱身躍入，瞬間傳送到斯塔萬格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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