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靈行傳 第4055章 察探之於幻域(九十二)
第4055章 察探之於幻域(九十二) 跟隨著科博特前進,貝迪維爾駕駛鐵騎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上飛了約半公里。周圍的景色一如既往地荒涼,沒有巨獸也沒有巨木,整個阿帕拉契亞山脈都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模樣,山丘山脊全是光禿禿的。 所以這裡是"另一個世界",並不是貝迪維爾所在的那片林區被替換掉了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世界都變成這種荒蕪的樣子了。 這難道是所謂的平行世界?除此之外應該沒有更好的解釋了吧。但貝迪維爾到底是怎麼到達這裡的?難道有某種契機,導致狼人青年從他所在的世界,位移到這個平行世界裡來? 到底是什麼東西觸發了位移現象,貝迪維爾又該怎麼做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他隱約記得切換世界之前,遠處似乎能聽見一聲巨響,天邊有亮光閃過。但是阿帕拉契亞山脈的巨型林木擋住了他的視野,也讓遠處傳來的聲響變得模糊不清,他不是十分肯定那巨響和閃光是否真實存在。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意識到聲音和閃光的瞬間,眼前的風景就切換成這個光禿禿的世界了。 不管怎樣,如果他想回到自己所屬的世界,就必須先從當地人那裡搞到這個奇怪的平行世界的情報。對一切毫無頭緒的話,根本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著手調查。 "到了。"那名鴉人指了指遠處的山腰。 山腰上有個被隱藏得相當好的山洞,不是由科博特指出來,貝迪維爾甚至都沒能發現那個山洞。 幸好貝迪維爾駕駛的是小型鐵騎,他甚至能駕駛這鐵騎從山洞口緩慢地飛進去,基地的入口比他想象中的要寬敞一些。 山洞內部的通道有點曲折,應該是用來防禦那個"重力崩壞"現象的手段。而且路上照明很少,貝迪維爾基本都是靠著鐵騎的燈光在照亮前路。科博特走在更前方,似乎不需要太多的照明,也許這些鴉人的夜視能力相當出眾。 繞了一點路之後,某個類似研究所的入口終於呈現在貝迪維爾眼前,而且這裡有電有亮光,雖然照明還不算充足。 "你說這是基地遺址……所以這裡到底是啥基地?"狼人青年從鐵騎上跳下,小心地推著懸停的鐵騎往前走。 "人造人的基地。我的族人都是被機器複製出來的。"鴉人科博特答道,去開啟基地的大門。 那甚至可以防止炮.彈轟擊的沉重結實的鋼鐵大門,在電力的驅動下緩緩開啟。它開啟得很慢,這絕對不是電力充足時該有的開門速度。 "造物者在這裡留有基地。基地自動運作,不斷複製我的族人。我們這些由系統生成的複製品,在剛出生起就被賦予知識和使命——有些複製品是為了讓這個基地繼續運作下去,另一些人則負責接引[先驅者]。" "……先驅者?"貝迪維爾的狼耳朵動了動。他隱約猜到這是在說他,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試探著。 "接引[先驅者]是系統留下的任務。說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先驅者將會探訪這片大陸。而我們的使命就是接引先驅者,幫助他完成使命。" "具體是什麼使命來著?" "不清楚。系統損壞得相當嚴重了,資料丟失了大半。"科博特瞄了貝迪維爾一眼:"即使我知道那是什麼使命,也不可能簡單地告訴你。除非——你就是那位先驅者?" "如果我真的是呢?" "那你應該可以向系統證明些什麼。總之你先和系統交流吧。" "交流?你怎麼說得這個系統擁有自我意識似的……" "它擁有有限的人工智慧。但是不。我不認為它真的擁有自我意識。它也許聽起來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但它終究只是一條程式,在模仿人說話罷了。" 貝迪維爾悶哼了一聲,沒有多問什麼。他見識過很多先進的人工智慧了,有些是真的擁有了自我,但絕大部分的人工智慧其實都是按照編好的程式在模仿人說話。這類"偽人工智慧"一旦跳出正常的對話方塊架,它們就會答非所問。它們是愚蠢的,不懂變通的。 比如說,曙光號上的伊芙,平時讓人感覺她很智慧,彷彿真的擁有自我意識。實際上並非如此,有時候伊芙處理命令的方式是很死板的。 "你說話這麼流暢,也是系統教給你的嗎?"貝迪維爾和科博特一同走入基地時,順勢問道。 "我在胚胎期就在培育容器裡接受各種教育了。語言教育只是其中一環,另外還有各種數理化的教育,以及維護系統的必要知識。" 簡直就像是蟻群裡的工兵,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只是按照被賦予的使命而生存。 基地的走廊很破舊,燈光雖然勉強維持著亮度,但偶爾會閃爍。 "這些東西你修不好嗎?明明擁有維護系統的必要知識?"貝迪維爾於是問。 "有知識也沒有用……缺少必要的材料就沒法修。壞的東西也太多了,永遠修不完,只能優先修理基地裡最重要的設施。" "你就沒有想過出去尋找合用的材料嗎?" "此乃愚問。在龍之大陸這片荒野裡,何來的工業體系。想在荒野裡找一顆尺寸合適的螺絲都有困難,更不要提尋找真正能用來修理系統的零件,比如光子耦合器、微秒測量儀、粒子共振腔。這裡只是個複製我族人用的基地和哨站,它可沒有那麼完整的生產器材。且不提那些複雜的儀器,你甚至無法期待這基地裡能有器材生產最基本的螺絲、電阻、電容,甚至一個小小的發光二極體——" "夠了夠了,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了。"貝迪維爾趕緊打斷,他能從那名鴉人的語氣裡感覺到一股子怨氣。這種話題還是不要深挖比較好。 二人在此時又透過了一個房間,那房間很長,比較寬廣,兩側掛著大量類似冷凍休眠艙一樣的東西。不過容器裡面全都空空如也,有些容器已經徹底失去了功能,是一切破舊的休眠艙而已。 "這些是……?" "複製我族人用的培養器。"科博特直接回道,"目前99%的培養器處於損壞狀態,無法修復。剩下的1%培養器處於低功耗休眠狀態,等待進一步的操作指示。" "簡而言之就是沒法複製新的鴉人了嗎……"貝迪維爾若有所思地問,"完全靠人工複製的方式是沒法繁衍的哦,你們一族必然會走向消亡。難道就沒有其他,嗯,造人的手段嗎?比如說兩性……" "不存在雌性的鴉人,所有被系統製造出來的鴉人,都是雄性的。"科博特打斷了貝迪維爾的猜想:"系統從一開始就禁止兩.性.繁.殖,那樣會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可能危害基地的安全。鴉人從製造之初就不具備自由意志,但系統無法預測出是否會產生出變異個體。而事實上,後來也確實誕生出擁有自由意志的變異個體,他們放棄了自己原本的職責使命,離開了基地。" "我覺得這種事情真不能怪他們。"狼人青年苦笑。但他半開玩笑的說法,直接迎來了鴉人科博特一頓白眼。 道理是這個道理,貝迪維爾也並非不能理解。系統不製造出女性的鴉人,是為了禁止這些複製人私自繁衍後代。天知道他們胡亂繁衍後代,會不會產生出反對這個基地的勢力,為了奪取自由而毀掉這個基地? 但這裡的管理系統也真的是無血無淚的系統。它創造這些人造人,是把他們單純當作工具、當作奴隸來使用的,完全沒有考慮過人造人們的福祉。這樣也太噁心了。 "我知道我不應該插嘴太多,但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個基地,科博特?"貝迪維爾於是問。 "從沒想過。我離開又能做什麼?外面是一片死寂的荒野,在那裡流浪也只是死路一條。即使我找到方法活下來了,又如何?我們這些鴉人無法繁衍後代,活著就只是苟活而已。如果放棄了任務與使命,我們就真正地變成了行屍走肉,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全盤否定了。那我們還剩下什麼?" "我覺得活著本身就沒什麼意義……生存意義是在生存的過程中自己找到的、自己賦予的。不是別人硬塞給你的生存意義。"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外來者。"科博特用冰冷的語氣回應貝迪維爾。 "也許真的是吧。"貝迪維爾嘟噥道。他知道對方並不是那種好勸說的傢伙。畢竟科博特獨守在這個瀕臨毀滅的基地裡,已經好多年了吧。 二人穿過更多破舊的走廊、更多被歷史塵封的房間,最終來到了所謂的[系統核心]。 "前面的房間你自己進去吧。"科博特道,"我在未被傳召的情況下,無法進入系統核心。" "好。裡面有什麼在等著我嗎?那個人工智慧。" "是的。管理這個基地的智慧系統會與你對話。有問題直接問它好了。" "也罷。"貝迪維爾和科博特對話也累了,這小子談及的東西都太壓抑,貝迪維爾根本不想再跟這名鴉人聊天:"你在這裡等?" "我還有一堆基地維護的工作要做。但是好吧。我會在這裡等。以防你在基地裡搞破壞。" 也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貝迪維爾只是苦笑了一下,走進系統核心的機房裡。 雖然說是機房,這裡的環境比貝迪維爾想象中的要乾淨簡潔很多,沒有什麼特別佔地方的機器。這裡倒是燈火通明,電力充足,而且被整修得相當乾淨。和外面破舊不適合居住的環境相比,這裡的環境已經算是奢華了。 "你好。歡迎到臨哨站X-71。"機房的正中間一個圓形的講臺上,突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影,一種全息影像。 "美尼斯……嗎?"貝迪維爾瞬間就認出了那人的模樣,那張臉就是初代法老王美尼斯的臉。 "不對。不是美尼斯本人。只是外表長得像他的人工智慧嗎……"貝迪維爾馬上又否定自己道,因為那名人工智慧目無表情語氣冰冷,完全不像是擁有[自我]的東西,更和真正的美尼斯給人的感覺大相徑庭。 真正的美尼斯,哪怕冷酷無情得像一臺機器,那傢伙還是有傲慢自大、自私自利的一面。和真人對話的時候能隱約感覺到美尼斯那份傲慢。而這個人工智慧就是人工智慧而已,說話時沒有摻雜半點人類的情感在內。 "……關鍵字檢索完畢。歡迎你,先驅者。"對方也從貝迪維爾的回答中瞬間得出了結論,"但是你的量子穩定性很低。開始進行全身掃描,請不要亂動。" 一些綠色的鐳射在貝迪維爾身上來回掃描。貝迪維爾決定暫且配合一下對方。 "掃描完畢。檢測到時空異常現象。你是先驅者,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先驅者。你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 果然是這樣子嗎。貝迪維爾從一開始就有不好的預感,這預感果然應驗了。 "我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所以……我到底是怎麼到達這裡的?"貝迪維爾於是追問,"難道我真的在平行世界之間進行了[位移]嗎?" "根據推測,此事的可能性高達82.7%。在一小時37秒之前檢測到相鄰的平行世界裡有高能量爆發現象,猜測是此現象破壞了本來就不穩定的時空的隔閡。因此讓特異個體產生了位移。" "[特異個體]是什麼意思?你在說我?……因為我的體制特殊,才會在平行世界中位移了?!" "正解。檢測到平行世界的先驅者的量子不確定性。你沒有真正所屬的時空。你在你原本所在的時空裡,也只是個過客。" 貝迪維爾瞪大了眼睛,把拳頭捏得格格作響,彷彿被人戳中了死穴。要不是他面前的是個人工智慧,要不是那個人影只是全息投影,說不定這時候貝迪維爾已經一拳揍過去了。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的很,他其實只是個過客,對這個平行世界而言是如此,對他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也是如此。 七年前的那一天,他許了一個願望,為了讓原本爭戰不息的世界能喘一口氣。 因為他許下的願望,世界之壁變成了透明,戰爭也完結了。 解決紛爭的代價就是,貝迪維爾被整個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