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一百一十章 聖城的求助
遠方的黑夜傳來了很輕的一道輕響,吉普塔怔了一怔,他皺起眉頭,望向黑夜的遠端,那裡一片漆黑,他努力想要看清那十層電網,數裡之後的景象,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剛剛的響聲,似乎只是意外。
“是我的錯覺麼?”
吉普塔心底緊張起來,他連忙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隊長……這裡好像有點不對·”
滋啦,滋啦。
通訊器的聲音斷斷續續。
在“籠”中,偶爾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吉普塔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用力拍了拍通訊器,但這一次通訊器的情況沒有立即好轉。
“草。”
吉普塔罵了一聲,有些無奈。
為了謹慎起見,他開始向後退去,同時開啟了備用手電,一邊保持攝錄,一邊照著遠方的荒蕪草原,只是這一照……吉普塔頭皮發麻。
黑夜之中,有一道巨大的陰翳,就在自己的“不遠處”……這傢伙竟然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四五層電網,剛剛的響聲就是它所發出來的,近百萬伏特的特高壓電網就這麼被碾過去了,像是魚網一樣纏繞著它,光線照過去的時候,吉普塔看清了“它”的模樣。
一隻超級巨大,足足有五十米的蝴蝶?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見鬼!
這種東西是怎麼生長出來的……遇到電網,為什麼只發出這麼輕微的響聲,電呢火呢光呢?
整座F區的黑夜都靜悄悄的。
吉普塔忽然怔住,光等等,光?
如果沒記錯的話,工作人員手冊裡寫的很清楚,在桑洲窟地帶,蝴蝶飛蛾這種昆蟲綱鱗翅目的節肢動物,絕大部分都具有趨光性……
如果在黑夜遭遇。
不可打光。
“嗡嗡嗡!!”
吉普塔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勐地將光源扔出,但是已經晚了,他看到了黑暗中“無聲”翱翔的大傢伙,轉動著複眼,據說這玩意兒的複眼是由一萬五千只小眼睛組成的,只不過正常品類的太小,即便是超凡者也看不清楚。
但放大到五十米後。
“它”的眼睛,已經比人還要大了。
吉普塔與密密麻麻的一萬五千隻眼睛對視,他的精神海在這一刻遭遇了劇烈的撞擊,一瞬間跌坐在地……
蝴蝶捕捉到了光,在好幾張高壓電網的包裹之下,它閃動翅膀,向著“目的地”突進,一路火光帶著閃電,掀起了洶湧狂風。
很快,FI9區恢復了靜謐。
一枚跌落在茂密草叢中的通訊器,還在震動。
“吉普塔,系統臨時升級,通訊被迫斷開,現在已經完成‘升級’了,你這邊什麼情況?”
“F區的天眼被破壞了,你這邊還好嗎?”
“吉普塔,聽到請回答。”
“聽到請回答。”
神祠山黑花遍野。
一片火海,在山野之間緩緩燃燒著,這片火海並沒有將山燃起,也沒有散發出毀滅的意味……相反,那些被火焰包裹著的黑花,逐漸褪去了寂滅和冰冷的氣息。
許久之後。
黑花花瓣上的“破滅之氣”被拔除。
從高空俯瞰,這片火海繚繞之地,已是充滿生機。
“這兩個月的修行……我的‘生機之火’,數量比之前翻了兩倍,但還是不夠。”
顧慎伸出手掌。
一團旺盛熾焰,在掌心翻滾。
以往,熾火都只是一縷,逐漸變成一抹,如今終於有了一定的規模,看上去頗為可觀。
但顧慎清楚。
想要晉升深海第九層這些熾火,還不夠。
至於四階。
第九層之後他的精神海還會再一次擴張。
“超境越多,破境越強。”
顧慎低聲自語:“想要晉升四階,我比其他超凡者困難數倍,可一旦突破……我所擁有的戰力,也是他們的數倍!”
他反手將熾火滅去。
神念浸入淨土之中,浩蕩風雪迎面而來。
顧慎站在簌懸木的主幹之上,他沒有告知任何一人自己的“到來”,這段時間的靜修,他偶爾會分出心神,看看淨土的“建設情況”。
李青瓷正在指揮鐵五和洪衷,對簌懸木的南方進行統一規劃,目前是將那些播撒出來的種子,進行分割槽。
由於在神祠山多年修行祈願術的緣故。
她的精神力格外強大。
那些被自己抹除意識的魂靈,能夠“聽懂”簡單的指令,只不過這些指令需要用精神力來下達……顧慎看了片刻,這些人似乎是在修建花圃。
在簌懸木的近部,李青瓷修建了好幾座木屋,離地有些許距離,打了乾淨利落的地基,這些小屋的模樣質式都與神祠一般無二。
另外,她還為那些亡魂,打造了一個簡陋的“住所”,淨土世界天氣多變,作為這座新世界的神靈,顧慎如今對“天氣”的掌握還不夠精準……尤其是在大寒之季,常年飄雪,晝夜極寒。
靈魂其實也會感覺到“寒冷”
而且這座世界的一切消耗,都是由顧慎來維持的。
降雨,降雪,颳風,起霧。
日出,日落,月升,星移。
這裡的每一個魂靈,想要在“淨土”記憶體活,就需要顧慎為他們燃燒源質……原先就只有鐵五和洪衷兩人,這倆貨感到寒冷,就原地蓋了間茅草屋,晚上龜縮排去,能稍微好些,湊活著過了一段時間,可現在魂靈的數量有一百多涸。
這些人的“寒冷”,就需要顧慎來格外支出代價。
青瓷蓋了這些屋子,遮風避寒,那些用來充當苦力的亡魂,也不至於被凍得瑟瑟發抖……因為這些木屋,顧慎淨土的源質消耗,總體降低了兩成。
淨土是舉世無雙的造化。
這是一個完整且獨立的世界……成為這座世界的神靈,固然美妙,但承擔整座世界的一切開銷,可不算是什麼美事。
這裡需要一位“精打細算”,“能掐會斷”的管事。
顧慎沒時間,且沒能力去做這件事情。
李青瓷看過未來淨土,知曉全部細節,這件差事,由她經手,最為合適。
“如今‘淨土’,需要的源質數量,已經精簡一遍了。”
顧慎輕嘆道:“可還是不太夠。”
若一直身處神祠山,自然無需擔憂顧慮。
這裡黑花漫山,整座災境積攢了六百年的無序源質,足夠顧慎隨意拿取。
只是,總有離身之時一。
熾火能夠吞下的“源質”,總歸有限,一部分要用來轉化生機之火,另外一部分要用來維持“淨土”運轉……時間一長,就難以兩相齊全。
難道還要一直埋頭神祠閉關不成?
“唰!”
他前踏一步,微微錯身,只一瞬便從簌懸木上落下。
“神座大人。”
“小顧先生。”
風聲翻湧,鐵五第一個意識到有人來了,李青瓷正忙於“點兵”,一陣焦頭爛額,只是匆忙回首,簡單打了個招呼。,
“不必理會我。”
顧慎對鐵五投了個你繼續忙的眼神,他看著這重新開墾翻新的土壤,以及那些畏畏縮縮,明顯是懼怕自己的魂靈。
顧慎沒打擾青瓷,他一個人在這片“新園”踱步。
這裡先前是一片荒土。
鐵五來了之後,播了種子,也長出了幼苗,只不過這些幼苗歪歪斜斜,不太好看。
顧慎不太在意這些。
如今李青瓷來了,將舊土翻開,把幼苗重新挪根。
這一整座世界的運轉規律都是由顧慎界定的,挪苗伐木,重新生長,只要消耗源質“就行,他給予了李青瓷極高的許可權,畢竟做甩手掌櫃,就要有甩手掌櫃的覺悟。”
“呼風喚雨”,“逐月召日”這些神蹟。
李青瓷都可以代為實施。
只不過她並沒有怎麼動用,只是藉著一部分“神敕之力”,把鐵五先前開墾的荒地重新耕犁了一遍,合理密植之後,方圓數十畝,都顯得乾淨清爽了許多。
這是一個大工程,因為淨土之大,不知有多少個方圓數十畝。
不多時,李青瓷的聲音便在後方響起。
“小顧先生,在我記憶裡……這裡是一片‘金穗花圃’,可能是因為大寒之季的緣故,這些幼苗尚未吐芽,生長緩慢。”
“緩慢?”顧慎笑著問道:“確定不是沒法生長麼?”
“還真不是。”
李青瓷猶豫片刻,她從袖裡取出了一朵凍結覆上冰渣的穗朵。
“這是前不久剛剛生長出來的朵,嗯,雖然,很小,但還,是長出來了。”
顧慎接過這枚小小的,倔強的穗花。
如今的淨土,其實是可以看見隨風飄揚的金燦穗花的。
但那些都是“春雨連綿時節”所結。
他本以為。
入了冬季,萬物寂滅。
這些植物,便沒法生長了。
“咦。”
顧慎瞳孔微微收縮,他端詳著這枚穗花,眼神變得訝異。
“怎麼?”
李青瓷見狀,好奇開口:“這穗花有什麼別樣之處麼?”
顧慎指腹輕輕摩挲。
金燦的穗花被他碾碎,冰渣消融,風吹之後,碎散的金屑也就飄揚灑落。
“這一枚穗花雖小·可卻蘊含源質。”
顧慎臉上浮現驚喜之色,他喃喃道:“所以淨土四季,雖然颳風下雨,消耗源質,但只要精心培育,等到開花結果,便是反哺。”
李青瓷短暫一怔,很快就明白了顧慎所說的意思。
她如今手上持握“神敕”,在淨土之內可以號令風雨,只是從未動用,便是因為知曉這每一次“神敕”,都需要消耗源質作為代價。
顧慎閉關神祠,源質暫時不用擔心。
可神祠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當年的祈願術之所以將自己的未來指向顧慎,多半就是因為……以“淨土”的成長速度,到了後面,神祠山很快就會被掏空。
李氏六百年的詛咒,的確很龐大。
但如果是用來供養這麼一個無邊無際的世界,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那麼只需要讓足夠數量的金穗‘開花’,就可以‘自給自足’了?”
李青瓷恍悟。
“若無意外,便是如此。”
顧慎眼神複雜。
怪不得冥王急切地想要“淨土”,這麼一座因果自成的完美世界,比七神之中的任何一座神域都要來的更加真實。
付出越多,收穫越大。
一旦“淨土”落成,並且實現了初步的運轉。
那麼其主人將會獲得源源不斷的超凡源質!
將這些源質,再用來擴張亡靈軍團。
其中的一部分亡靈,再投入到淨土·雪球便會越滾越大。
前提是,淨土之中既需要能夠鎮得住場子的魂靈統帥,還需要足夠精明的種植規劃者,如今的魂靈只是百餘,如果再多,再多……恐怕和現在的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這座花圃,大約還需要十天,才能初步建成。”
李青瓷動用神敕,懸空漂浮,來到離地百米左右的高度,顧慎則是和她齊肩而起。
青瓷伸出手指,緩緩挪動。
這一整片花圃,成四四方方的帖形。
“想等到第一批金穗花吐芽,大概還要一個月,外加消耗一輪‘儲備源質’。刃她認真說道:”“但在那之後,這一百三十四位魂靈的源質消耗,基本就可以減少一半,想要等到完全的‘自給自足’,大概還需要兩個月。”
起初就是這樣。
人少,地少,花少,源質也少。
但到了後面,源質消耗越來越大,產量輸出也會越來越大。
“明白了……如果離開神祠,我所儲存的這些‘源質’,會先保證淨土的消耗。”
顧慎點了點頭,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算得清這筆賬的,等到淨土這邊自給自足,接下來再進行擴張,所得到的源質,就是對自己的反哺了。
而那時候,他一個人,便是移動的“災境”!
熾火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需要多少源質,都可以從淨土之中拿取,淨土將成為一座隨身攜帶的“神祠”!
剛剛退出淨土世界,還未迴歸現實。
顧慎的精神便被拉到了深水區下的零零么中。
他坐在車廂座位之上,褚靈將一幕又一幕的精神投影投放在他面前。
“南洲那邊出事了。”
褚靈語氣平靜:“你先看圖。”
顧慎皺起眉頭。
圖片上是一隻張開雙翼的蝴蝶……身上好像還纏繞著一層層的電網,很明顯這是【天眼】所捕捉到的圖案,此刻正是夜深之際,畫面亮度降低到了極致,十分昏暗。
“這個黑漆漆的傢伙是什麼?蛾子?”
“它的學名叫做女皇鳥翼蝶……如果你非要稱呼蛾子的話也可以。”褚靈沉默一秒,說道:“這是昨晚在‘桑洲窟’北岸攝錄到的畫面,我提供一下實物對比。”
接下來。
褚靈將視角放大。
【天眼】拉高數倍之後,可以看到高低起伏的矮小山丘,雖然不大,但是女皇鳥翼蝶的身軀幾乎將一座小山覆蓋……
顧慎這才意識到不對:“這玩意兒有多大?”
“翼展五十九米。”
“B6777”
顧慎神情有些錯愕,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東西不會是冥王搞出來的吧?
金穗花的體型也就百米。
這蛾子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三年前,最高席法案透過了覺醒法案的實驗申請,並且將試驗地選擇在了桑洲窟……”褚靈緩緩說道:“申請透過的那一天,桑洲窟就被徹底封閉。”
她調出南洲的地圖。
南洲南岸,環繞冰海,桑洲窟是最南岸的一座孤立小島,就像是牯堡要塞位於北洲邊陲的凸起之地一樣,桑洲窟大概就是五洲的底部。
再往南去,就是超凡者地圖中標記極度高危的源質破壞之海了。
“桑洲窟。”
顧慎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想起了白朮先生對自己所說的那些事情。
冰海深處出現了遺蹟。
而七神使徒調查了一年之後,紛紛無功而返,最終風暴神座親自南下。
“桑洲窟被完全封閉了三年,一直以來都沒有對外公佈,覺醒實驗的進度抵達了何等程度……按照法案規定,聖城研究人員對桑洲窟進行了絕對的‘密封’,並且由【深海】來負責監察,定期以日誌形式,向五洲議會進行彙報。”
褚靈平靜說道:“但是就在昨晚,聖城研究所對五洲議會申請了求助。”
“求助。”
顧慎鎖眉:“聖城研究所的求助內容是?”
“F區被突破,他們需要增援……有超凡生靈突破了‘籠牢’。”褚靈道:“值得一提的是,剛剛的女皇鳥翼蝶身上,披著的是百萬伏特的電網,根據我的預測,它所覺醒的‘超凡力量’是【逐光者】,電壓迸發出的高熱瞬間被它汲取,見證這一切的當事人叫做吉普塔,是研究所的D級收容人員,目前已經失蹤,目測已經死亡。”
顧慎怒道:“桑洲窟實驗怎麼會這麼粗糙,用電網來充當‘牢籠’,這怎麼可能困得住覺醒能力的超凡生靈?”
“可能他們也沒想到,覺醒實驗,竟然會培育出這種怪物。”
褚靈淡淡道:“不過桑洲窟實驗並不粗糙,這十層電網不是真正的‘牢籠’,島外還有兩層強邏輯材料堆砌而成的‘世界壁壘’,研究所進行了相當充分的準備,將這座孤島包裹成為一個獨立的生態圈……只是他們這次求助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桑洲窟的‘壁壘’似乎也被突破了。”
“似乎?”
顧慎相當頭疼,他怎麼覺得南洲那幫傢伙這麼不靠譜呢?
“昨晚是【深海】第十一次升級,桑洲窟基地斷鏈了一分鐘,壁壘遭遇重創的時候,研究所的源質補給中斷,高階超凡者沒有及時察覺……總而言之,很多巧合重疊在了一起,才有了這次意外。”
停頓了一下,褚靈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想之所以會出現這些意外,最根本的原因是……聖城所依靠的神,已經動身遠赴冰海,不在南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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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桑洲窟的實驗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多的“問題”。
並且如此巧合的出現在同一時刻,同一分鐘,最大的原因就是……
風暴神座不在了!
“風暴遠去冰海,南洲淪為棋盤。”
顧慎輕聲低語。
“這是白朮先生和女皇的手筆?”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不至於。”
顧慎冷靜下來,“白朮先生和女皇如果要動手,不會只是這麼一點動靜……整座南洲都在圍繞風暴信仰旋轉,神座離開,聖城這邊自然會出現問題,很小的一個浪花,波及到遠端,便可能是一場風暴。”
“所以……桑洲窟的實驗,大機率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只是這個意外,註定會發生。”
“只要風暴離開,整座南洲便不會那麼太平。”
褚靈調出新的資料面板:“現在,聖城研究所的求助資訊,已經分別發到了上城,光明城,中央城,長野,他們希望五洲能夠分別派出足夠優秀的年輕超凡者,來桑洲窟進行‘增援’。”
“那隻大蛾子,確認已經逃出了麼?”
顧慎有些不解,“整個南洲,都沒有將其找到,並且擊斃的能力?”
“有,當然有。”
褚靈緩緩道:“聖城有三大使徒,以及五位強大封號……南洲雖然混亂,但頂級強者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這些人侍奉風暴,並且以此作為終身信仰。這一次的‘桑洲窟實驗’出現意外,他們認為是神旨意的一部分,在風暴傳回諭令之前,他們不會動手。”
“這是什麼意思?”顧慎怔了怔,“不動手,難道就這麼幹看著嗎?”
“他們不在乎。”
褚靈平靜道:“對於‘覺醒法案’,聖城的態度一直未曾變過,他們不迎接法案落地,但也不拒絕……根本上的原因就是不在乎。他們不在乎桑洲窟的那些覺醒者最後是什麼樣子,大不了全部都死掉,這座島嶼被隔絕在南洲主陸之外,聖城使徒已經建立了絕對安全的‘風暴界限’,如果那隻女皇鳥翼蝶真的想要往主陸入侵,那麼便會被絞殺。”
“……”
顧慎聽完一陣沉默。
他去過一次南洲,目前還留了兩枚“精神種子”在錫銀城,隨時可能重新喚醒。
那個地方,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半天堂,一半地獄。
只要下一場大雨,在一個泥窪之中,便會倒映出一座城市截然不同的兩個樣貌。
“你不必擔心,桑洲窟不會出現錫銀城的那種情況。”褚靈抬眼看了顧慎一眼,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善解人意地安慰道:“聖城雖然不在乎‘法案’,但他們也不會主動割讓出重要的貿易之城,在桑洲窟中生活著的,只有難民。他們的一生,都處於被掠奪的悲劇之中。”
“這種怪物都出現了……島內居民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清楚。”
褚靈搖了搖頭,“主系統將一切資料都封鎖了,現在還沒到給五洲議會傳送日誌的規定日期……只不過這一次聖城研究所的求助報告裡說,如果願意增援,他們會為‘志願者’提供資料支援,也就是說,去往桑洲窟的超凡者可以提前看到島內報告。”
“有意思,這是引君入甕呢?”
顧慎沒好氣道:“自己不動手,請外洲來馳援,這些研究所成員打得到底什麼主意?”
“他們可能也是沒辦法了。”
褚靈道:“聖城研究所的人員分佈,只有20%來自南洲本土,其他有50%來自上城,還有30%來自西洲光明城。雖然研究所名字叫‘聖城’,但實際上南洲研究員數量稀少,這也是為什麼真正的聖城對這次意外,根本置之不理。”
“值得一提的是,北洲和東洲,無一位成員,參與此次法案的實驗研究。”褚靈緩緩道:“或許在你去往多魯河前,女皇就已經開始和白朮聯盟的佈局了。”
覺醒法案,一直都是光明和天空這兩位神座在堅定推行——
如果桑洲窟真的是一場局。
那麼昨晚無論發生了什麼損失,都與北洲無關。
……
……
顧慎一離開神祠山,便有無數資訊傳來。
大都,長野,中央城……
最後他接通了顧老爺子的訊息。
“臭小子,你比白袖還能閉關啊!”
“如果伱再不從神祠出來,我就要親自進去了。”老爺子沒好氣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沉聲道:“好了,說正事兒,南洲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麼?”
現在深水區上,都是關於聖城研究所的求助討論。
可以看出,桑洲窟那幫研究人員是真的很需要幫助,他們竟然沒有設定許可權,現在所有超凡者都知道南洲超凡生靈突破掌控這件事情……
“剛剛知道。”
顧慎道:“現在鋪天蓋地都在討論,想不知道都難。”
“很好。”
顧騎麟道:“桑洲窟那邊希望五洲議會能夠給予援助……我們當然要施以援手,這件事情的走向大概會是各洲派遣年輕領袖,去往桑洲窟‘救援’。”
“但比起‘救援’更重要的是,親自‘看一看’桑洲窟內部的實驗情況。”
老爺子停頓了一下,道:“【深海】每年都會傳送報告,但這些報告實在乏善可陳,完全沒有參考意義,東洲這邊一直想要實地考察,但都被【深海】拒絕了。”
“救援?”
顧慎站定身子,道:“什麼形式的救援,凍湖任務才剛剛過去……”
“放心。”
顧老爺子平靜說道:“沒有人是蠢貨,拿自己的槍子替南洲掃蕩障礙。目前世界會議還在召開,四洲態度基本統一,所有人都表示可以‘增援’,但是主力隊伍需要聖城提供,並且他們需要為各洲駐派而來的年輕領袖,讓出‘指揮許可權’。”
一聽到這,顧慎就笑了。
聖城這邊打的主意是薅其他四洲羊毛。
而現在,情況反過來了。
其他四洲聯合起來,要薅聖城羊毛。
提供主力部隊,不就等於原地進行“剿殺”,如果再讓出許可權,外洲的年輕領袖可就毫不客氣地拿下了,這一波支援任務結束,桑洲窟外圍的‘超凡生靈’能否完全消滅,顧慎不知道,但他知道……來自聖城的超凡部隊,大機率都會“犧牲”。
“我預測,最後的談判結果是聖城讓步,我們也讓步。”
顧騎麟道:“他們絕對不會接受轉讓許可權……所以大機率會提供一定的增援,但絕不會讓出指揮權。至於外洲的南下者,則是需要自己攜帶隊伍。”
“嗯……我也覺得這會是最終結果。”
顧慎說到這意識到了不對。
他皺眉道:“等一等,您老……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趁著長野最近沒什麼任務,你挑一挑吧。”
顧騎麟平靜說道:“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北洲,西洲,中洲……都會派人。記住,這次任務真正的敵人,不是桑洲窟的‘超凡生靈’。”
“……”
電話結束通話。
顧慎連再說一個字的功夫都來不及。
他低眉笑了笑,無奈道:“好吧,連問我願意不願意都省了。”
“老爺子還是瞭解你的,他知道你一定願意。”褚靈淡淡開口:“就算他不找你,你也會主動找到他。”
顧慎輕嘆一聲。
是的。
他離開神祠,就是要出發前往顧氏,找老爺子親自面談。
現在倒好。
直接送上門來。
“桑洲窟的事情,不管是不是那兩位在佈局……我都不可能錯過。”
顧慎笑著問道:“誰會拒絕一隻六十米的大撲稜蛾子呢?”
當然,這只是一個揶揄。
如今,生機之火的修行接近飽滿。
雖然接下來的晉升只是時間問題,但如果能和同齡的天才超凡者過招,對接下來的破境,一定會有幫助……
顧慎記得很清楚。
在中洲萊茵城,他所遇到的那位“朱雀神使”。
如果這一次的南下任務,是五洲共同接取,那麼源之塔的那四位神使,恐怕就都會聽聞。
或許,正好就是那位“朱雀”來執行任務呢?
“我需要加快速度,趕緊挑選人手了。”
顧慎瞥了眼時間,“世界會議快出結果了,按照老爺子的說法,其他幾洲應該已經在準備了。”
南下桑洲窟,兵貴神速。
如果真是五洲齊聚,那麼越先抵達研究所的,也就越早知曉情報。
……
……
雪禁城,第四審判道場。
擂臺之上。
一共五道身影,激盪出層層風浪。
烈焰與寒冰齊飛,狂風與悶雷同響……仔細一看,竟是有四位超凡者,聯手對一位青年發起進攻,後者還是閉著眼眸。
雖然超凡者真正的“眼睛”是精神力。
但如此狹窄的空間,閉目而戰,還是十分考驗身體的協調能力的。
在諸多混雜在一起的元素狂浪席捲之下,閉目青年瞬間而動,他一瞬便來到了控火者的背後,一擊手刀,【食鐵之徒】瞬間覆滿了整條手臂。
控火者神情震撼,在最後時刻轉過身子,雙手噴出滾滾火浪。
然而這枚鐵化的手掌,竟然硬生生頂著熱浪,按在他的腦袋之上——
“砰!”
一擊生猛且粗暴的砸擊。
控火者腦袋被狠狠按入了道場地面之中。
然後如法炮製——
無論是冰霜,風刃,還是炸雷,都攔不住這條鐵臂。
就這麼連續三次出手。
閉目青年,在十秒之內,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戰鬥,他將這四位超凡者的腦袋,都“按”入了道場地面之中……環繞道場的遠方觀眾席,爆發出欣喜的歡呼聲音。
“沈師兄,解氣!!”
“沈師兄!!”
而環場的另外一邊則是鴉雀無聲,一共有十數人,除了一位四階超凡者面色鐵青,其他都是面面相覷,顯然是被沈離的駭人爆發給嚇到了。
長野鼓勵對決。
監獄所內部,更是“龍爭虎鬥”。
今日正是一場踢館比賽,第三審判官門下的超凡者,在師兄前輩的帶領下,前來“求教”。
這四位,都已經晉升了三階。
雖然只是七層。
可誰能想到,這聲勢浩蕩的四打一,竟然連十秒都沒撐過。
沈離緩緩睜眼,對著臺下抱拳行了一禮,淡淡道:“龔師兄,承讓了。我本想著再過幾天,就去你們那請教,沒想到你們今天就來了,正好省了麻煩。”
坐在臺下的那位龔師兄,神情不是很好看。
“沈離師弟,這只是切磋……”
他站起身子,冷冷道:“你出手這麼重,不合適吧?”
他那四位師弟,腦袋都被按進擂臺裡了……現在還有一位掙扎想要拔出來但是無果,這一幕看上去十分滑稽,丟人到了極致。
“踢館是個好傳統,來了,就要有被打的覺悟。”
“我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聽說你們對我師弟,也是這麼出手的,你們可沒留手,我師弟現在可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這一次的切磋。
雖然場面難看,四人腦袋都是倒栽蔥。
但沈離控制了力度,這些人最多躺兩三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好了。”
沈離瞥了眼正在拔腦袋的控火者,他輕輕踢了一腳屁股,讓後者向前重重栽了個跟頭,但好在順勢把腦袋拔出來了,一陣土石塵煙,嗆得直咳嗽。
“……現在一筆勾銷了。”
見這一幕。
“沈離……你是覺得自己修行速度很快,成了深海九層,很了不起麼?你是不是忘了在長野的尊卑二字,該怎麼寫?”
龔師兄深吸一口氣。
他單手垂袖,千絲萬縷的銀光匯聚成一把戰刀,這位四階冰冷開口:“如果忘了的話,我今日好好教你,保證讓你永世難忘!”
沈離呵呵冷笑一聲。
他剛想開口。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好大的威風啊。”
聲音來自於道場之外,但聲音主人下一刻就來到了道場之中。
整座道場的溫度,瞬間下降,溫控系統彷彿壞了,一剎入冬。
青霜鋪滿地面。
顧慎平靜說道:“龔贇,我記得你,第三審判官門下的大師兄,輩分很高。不如你來教教我吧,長野的尊卑二字該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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