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一章 暗夜獵頭(2)
救護車駛過鬧市區,黑娃關掉了警報器,悄無聲息地駛向北湖環路,拐進了植物園附近一條人煙稀少的馬路,在湖邊漆黑的原始森林裡七拐八繞了大半個小時,穿過一座刷著綠漆的鐵橋到達了龜島。
龜島曾是北湖內一個鮮為人知的孤島,方圓三平方公里左右。其得名是因為此島從遠處看,活像一隻昂著頭的巨龜。島上曾經確實有很多烏龜,據以前偶爾上島的漁民說,島上的烏龜密密麻麻的,很多比磨盤還大,像坦克一樣四處爬行。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一群被社會歧視的麻風病人坐船逃了過來,在此定居後天天抓烏龜吃,吃不了的就剁碎了喂烏鴉。此後,島上烏龜越來越少,倖存下來的也不敢爬到島上曬殼了。烏鴉卻呼朋引伴地從四面八方飛來,越聚越多,佔樹為王,通常一棵大樹上都有多個鴉巢,它們還把島上的喜鵲等其他的鳥類都排擠走了,獨霸一方。有好事者因此提議將龜島改為鴉島。但因烏鴉太不吉利,改名之說不了了之。這裡還做過刑場和墳場,晚上常常鴉叫鬼哭,還有螢火蟲似的磷火四處飄飛。後來,政府在龜島修建了一座麻風病院,運送病人及物資都靠船隻。在麻風病人日漸減少後,八十年初,這裡才改成一座療養院,主要收治和隔離重症的精神病患者。所剩不多的麻風病人也被從龜島消失了。為了出入方便,療養院便籌資搭建了一座雙車道的簡易鐵橋通到岸上,與環湖公路相連。
療養院大門兩側建有兩座小塔樓。在接近大門時,司機黑娃按了三下喇叭,一個睡眼惺忪的保安從小視窗探出頭看了一眼,鐵柵欄似的伸縮門緩緩開啟了,救護車直接開了進去,從高大圍牆左邊的一條柏油路前行了幾分鐘,繞過了壯觀的門診綜合大樓,直接開到了後面的c病區,又穿過一道應聲而開的鐵門,嘎地停在了一棟歐洲城堡形狀的大樓前面。馬蘭花醫生先跳下車,指揮程天虎和沙和尚將昏睡的女孩移到擔架床上。司機黑娃將救護車開到了b病區的地下車庫,熟練地取下假車牌,換上了原配的車牌。
馬蘭花對著大門旁的智慧識別器刷了一下臉,防彈玻璃門嘟地應聲而開。一個坐在門側條桌後正在打瞌睡的保安翻了下眼皮,見怪不怪地看了一眼。他們推著擔架床魚貫而入,拐過幾道長廊,在一個門上寫著危險字樣的變電室前停了下來。馬蘭花按了一個紅色按鈕,變電室的層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一部隱藏的電梯。所有人進去後,嶽芳按下b1鍵,電梯門合攏,下行到地下一層。他們推著女孩出了電梯,直接到了走廊盡頭的女浴室。
女浴室裡光線昏暗,北邊靠牆有一排淋浴的噴頭。沙和尚和程天虎將擔架擱在進門的一個鐵床上,解開束縛女孩手腳的帶子。女孩還在昏睡,嘴角流著涎水。嶽芳戴上橡膠手套,從東邊鐵壁櫃的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剪刀,開始剪女孩糾結髒亂的長髮,將她剪成了一個男孩式的平頭。馬蘭花讓沙和尚兩人協助,脫下了女孩身上的衣服。當女孩苗條的身體暴露在馬蘭花眼前時,她心臟突然一緊。她掩飾地擰開水龍頭,調了下水溫,拿著噴頭對著兩個男人扶著的女孩身體猛噴了過去。水溫有些涼,女孩一下被激醒了,她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尖叫著拼命扭動身體,兩個男人用全身力氣抓住她的胳膊。嶽芳拿肥皂塗遍了女孩的身體,用一把軟毛刷子使勁刷了起來,騰起的熱氣很快包圍了他們。等水霧散盡,他們都驚呆了。女孩的身體光滑細嫩,還有一種近乎天然玉石的質感。
馬蘭花不禁感嘆:“她四肢真是勻稱,細皮嫩肉的,身上也沒有一點贅肉,看來不是個一般人家的女孩!”那兩個男人也看呆了,不住地嚥著口水。
女孩還在哭叫,聲音像野貓叫的一樣難聽。他們強行給她穿上條紋衣服,裹上一條毛毯,帶她到了走廊東頭的一個空病房裡。病房很潮溼,牆上和天花板長滿了黴斑。只有兩張木板床和一張小木桌。他們將女孩按在44號床上,給她繫上約束帶。程天虎沙和尚又貪婪地掃了幾眼,就隨嶽芳離開,各回自己位於家屬區的單身宿舍。
一個帶著大口罩的小護士進來,熟練地給女孩打了一針20mg的地西泮,女孩沉沉睡去。她查了下她的血壓,抽了兩管血做檢測用。
病房內只剩下馬蘭花和瘋女孩。馬蘭花原本也可以將女孩交給值班醫生和護士,回她小兩室一廳的房子裡睡個好覺,可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她留下來,想陪一晚這個可憐的女孩。
她坐在另一張木板床上,長時間注視著臉上殘存著淚水的女孩。她眉清目秀,鼻樑高挺,很像她以前迷戀過的那個班花。女孩可能在做噩夢,身體不時地抽搐幾下,還發出抽泣的聲音。馬蘭花看著都覺得心痛。如果不是她帶回這個女孩,她今晚在街頭很可能就會凍餓而死。可把她帶到地下室來,按規定她必須接受開顱手術,切除病變的神經核團,變成沒有記憶和情感的活死人,甚至會因意外橫死在手術檯上。她也不願看到這樣的結局。
睏意如潮水般襲來。馬蘭花在睡之前,違規解開了女孩手腳上的約束帶,為了讓她睡覺可以翻個身。她也沒有關掉頭頂明晃晃的燈。這是地下室,一關掉燈,就會陷入墳墓一般的黑暗和死寂。她不希望女孩醒來時以為自己身在墓穴,而她,就像一個面目可憎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