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七章 幽靈導師(5)
書房不大,除開東面朝湖的窗戶外,南面牆立著放滿書的大書櫃,大多是心理學和文藝方面的書。北面牆上掛著一幅一個裸身少女纏繞在端坐的僧侶身上的雙修圖。黎峰感覺臉有些發燒,趕緊移開了目光。
羅蔓為黎峰泡了一杯普洱茶,指著面前的轉椅讓黎峰坐下:“你不知道我還是一個性治療師吧?性其實是一件美好無比的事情,不需要感到厭惡和羞恥,坦然面對最好。我送一本剛出的書給你回去翻翻。”
羅蔓從書架抽出一本她的新作《性匹配的藝術》簽上名遞給黎峰,徑直問道,“你和你女朋友匹配嗎?”
“還好吧。”黎峰看了書名,臉刷地紅得像猴子屁股。
“我這樣問,也是關係到你對嫦娥的治療。”羅蔓找了個讓黎峰放鬆的理由,“如果你和女朋友的*不匹配,那麼,你在對嫦娥的治療中很容易發生反移情,最後會導致治療的失敗。”
“我與蓮子真的還好。”黎峰好像自己被羅蔓脫光了似地審視。
“你們能一起達到*嗎?這是性匹配最直接的表現。”羅蔓用*大師的眼光盯著黎峰,眼角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魚尾紋。
“她還是學生呢。我們只是偶爾在一起。”黎峰喝了一口茶,心理防禦機制像反導導彈又開始起作用。
“這時代同居試婚,沒什麼大不了的呀。我們上大學那會兒還不行,週末幽會偷偷摸摸地像做賊一樣。”羅蔓自嘲兼善解人意地說,“你們如果有性方面的問題,我可隨時幫你們解決。”
“不,我們真的很好!”黎峰尷尬地說。
“呵呵,你應該沒問題,就怕蓮子單薄的身體與你不太匹配。”羅蔓學習性心理學時,老師整天給他們看三級片,直到他們看得反胃,看得麻木,對一切*形態即使最變態的方式也習以為常為止。所以她說起來無所謂,倒是黎峰顯得少見多怪。
為了蓋過窗外一波一波鬼哭狼嚎的風聲,羅蔓在電腦上點選放起了靜心的瑜伽音樂。還從果盤拿起一個大蘋果削了起來。她削到果蒂處時一不小心,刀割傷了左手戴著鑽戒的食指。
黎峰驚呼一聲:“你流血了!”
“沒關係。你吃蘋果吧!”羅蔓堅持把蘋果最後一點皮削完,遞給黎峰,然後從小藥盒裡找出一個創口貼貼上,舉著食指說,“我削了不知多少蘋果,這是頭一次見紅!”
黎峰大口嚼著手中的蘋果,清脆而可口。而羅蔓微醺的臉也像蘋果一樣充滿誘惑,他的心臟開始抑制不住地狂跳,頭腦裡也像有一座微型火山在噴發……
偏偏在此時窗外開始下雨,風助雨勢,打得玻璃啪啪直響。波斯貓在客廳也突然淒厲地哀叫起來,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綠光,尾巴豎起,好像在與什麼東西生死對峙。書房一盞紅燈籠似裡的燈光也閃了三下,停電了。縈繞耳邊的天籟之音也戛然而止。
室內一片漆黑。黎峰感覺脊背後面站著一個男人,頭部像撞缺了一大塊,血肉模糊,還蠕動著一片白花花的蛆蟲。他頓覺恐懼又噁心,背部發涼,雞皮疙瘩似乎掉了一地。難道他就是腳上那雙男士拖鞋的主人?
羅蔓點亮了一根紅蠟燭,放在一個特質的銀燭臺上。在燭光中談話,也許更有浪漫的氣氛。黎峰卻再也吃不下一口蘋果,胃裡翻騰著只想吐。他把自己沉重的肉身勉強從椅子裡拔起來,找到揹包把書放進去,穿上夾克,有些突兀地說:“對不起,羅醫生,我該走了,雨下大了,家裡屋頂又會漏水了,我得趕回去看看。再次謝謝你的款待!”
“好吧!路上小心點!”羅蔓沒有理由挽留,只好找出一把花傘,把黎峰送到了門外。
看著黎峰深一腳淺一腳地離去後,羅蔓悵然掩上門,踢了一腳湊過來的波斯貓。它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喵喵叫屈。羅蔓心疼地抱了起來,向空斥道:“死鬼,幹嘛這麼早出來嚇跑了我的客人!”
最近,她在晚上經常練習一種召魂術:透過念持觀世音菩薩的大悲咒,將龜島上不少四處閒遊的鬼魂召過來。她篤信,無論人間還是冥界的事,都可用通靈的方式獲得安樂圓滿。她家的客廳也成了這些幽靈最喜歡聚集的場所之一。它們在這裡隨意坐臥,或飄來蕩去,為世間未了的人事和往生之事煩惱不休。而羅蔓儼然也成了這些幽靈的導師,發願像觀音一樣幫助它們掃盡一切不吉祥的惡死,遮止一切惡因惡果,滅除累劫重罪障難,擺脫三惡道得以善生。
這時,陸續闖進來的幽靈們圍繞著紅蠟燭飛來飛去,扇著陰風想要撲滅那束閃爍的燭光。它們像穴居的蝙蝠一樣厭惡一切形式的光。
“呵呵,別急!”羅蔓盤腿靜坐在地毯中央的金色蓮花裡,利用意念遠遠吹滅了燭光,整個房間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她對那個儼然男主人的猛鬼輕聲喚道:“來吧,死鬼!”
那個惡靈戴著面具,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她的身上。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小鬼,都是羅蔓婚前婚後流掉的未成形的胎兒化生而成。它們在各個房間嘻嘻哈哈地竄來竄去,慘白的小臉都像幾塊皮拼湊而成。羅蔓一看見它們,心就像蠟遇到火一樣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