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章 從地下室到開心農場(7)
雪鐵龍急速行駛在湖邊彎曲的公路上。夕陽透過綿延不絕的森林發出最後的紅光,一大群紅嘴鷗在湖面飛起飛落。鍾劍從採訪包裡拿出王錚塞給他的勞務費,數了兩遍:“一萬塊!頂我倆一個月的工資了。芙蓉你說,他們為什麼要給我們這麼大的紅包?”
“他們做賊心虛,封口費唄!”曹芙蓉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說。
“你也認為療養院有問題?”鍾劍把錢揣進採訪包裡,仰靠在座位上嚼著檳榔,頭還是昏沉沉地難受。
“他們知道我們今天要去採訪,都安排好了吧。從表面看似乎看不出什麼問題。但我總感覺不對頭。開心農場那些工人好像一個模子出來的機器人,沒有正常的感情和自我意志,只知道傻笑。c病區更像是一座監獄。精神病人很可怕,連李大龍這樣的醫生也鬼頭鬼腦的,眼神邪得很。”
鍾劍瞟了一眼後視鏡,看沒有車跟蹤,深吸了一口氣說:“王錚這個人倒有點意思,他對雷公明冷嘲熱諷的,一副心懷不滿陽奉陰違的樣子。”
“嗯,他把我們帶到動物培育基地,好像故意要把換頭的實驗專案透露給我們似的。”曹芙蓉猜測說,“說不定他們真的在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拿人頭做換頭術的實驗。”
“那不是太恐怖了嗎?就像你來時說的那樣,龜島就真的是鬼島了!”鍾劍像打了雞血一樣又來了精神。“這個點,北湖區民政局還沒下班吧?我們去找他們杜傳峰局長問問那個協議是怎麼回事。”
“好。我也懷疑那個協議是假的。”曹芙蓉猛地一踩油門,車猛地向前直躥。
“哎,慢點,別衝進湖裡去了。車比我開得還猛!”鍾劍坐直了身子,噗地一下把檳榔碎渣吐到窗外。
半個小時後,他們趕到北湖區民政局爬滿綠蘿的老式辦公樓前。鍾劍在一樓向門衛說明來意後,老大爺說:“杜局長五年前就去世了,你們還找他幹嘛?你們要採訪就找戴正國局長。快下班了,你們要抓緊時間!”
鍾劍和曹芙蓉在二樓辦公室見到了一臉麻子的戴局長。他瞟了一眼他們的記者證,扔在桌上,冷冷地問:“你們找我採訪什麼?”半個小時前,他的大學同學雷公明剛給他打過電話。
“您先看看這個協議!”鍾劍拿出那個協議的影印件,遞給戴正國。
戴正國戴上眼鏡認真看了一遍:“這都是快十年前的協議了,你們查這個幹什麼?再說這是杜局長在任時籤的,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協議!”
“戴局長,您認為龜島療養院從街頭強行帶走精神病人合法嗎?”鍾劍繞開協議的事問。
“當然不合法。這個協議簽訂前的2003年8月份,就是你們媒體炒作的孫志剛事件之後,救助管理制度就取代了帶有一定強制性的收容遣送制度,在每個城市設立了救助站,為那些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提供臨時救助,救助當中必須遵守無償和自願的原則。所以,你說龜島療養院強行收治流浪的瘋子,這件事如果屬實,當然與管理制度有一定出入。”戴正國抖了下手腕上的勞力士錶,打著官腔說,“不過,在中國,有很多不合法卻合情合理的事大量存在。事實上,很多救助站現在是形同虛設,該去的人不去,不該去的人去了。流浪乞討問題是個世界性難題,每個國家都很頭疼。我看龜島療養院的做法倒不失一種解決難題的思路,既可以緩解社會治安和市容整治問題,又可以切實救治流浪病人,幫助他們重歸社會。”
“那如果他們是拿流浪病人做大腦實驗呢?”鍾劍一針見血地問。
“鍾記者,這個可不能隨便亂說。龜島療養院是全省知名的精神病院,據我所知,治療還是很科學規範的,醫風醫德也不錯。當然,個別偶然的失誤也可能存在。你們作為同樣有社會責任的媒體,不要以偏概全放大一兩個負面問題,要多看到他們積極的一面,多宣揚他們為社會做的貢獻,這也是為社會提供正能量嘛!”
“他們最近還發生過一起血案,一個救援人員被一個流浪漢刺死了,流浪漢也被打死了,您知道嗎?”鍾劍問。
“哦,我當然知道這個事。那個光榮犧牲的同志已申報為烈士,我們正在研究之中。”戴正國又看了眼勞力士,下了逐客令:“對不起,下班了,我還要趕去北湖山莊參加同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