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二章 活死人(7)
可雷公明的狼嚎並未嚇阻住烏鴉,相反卻如號角般召來了更多烏鴉的圍攻。他只好護住頭狼狽地向前狂奔。眼看別墅已近在眼前,他突然腳下一滑,仰面摔倒在雪地上。烏鴉頓時飛集在了他身上,又啄又咬。他的眼睛上一陣劇痛,血也湧了出來,什麼也看不清了……
就在這時,一輛豐田霸道越野車大開著遠光燈疾馳而來,驚得那些烏鴉四處飛竄。就在車要撞上還沒爬起來的雷公明時,坐在副座上的陳怡驚呼:“哎,汪雨,小心,前面有個人!”汪雨緊急踩死剎車,車還是向前滑行了兩米多,幾乎貼著雷公明的頭停了下來。
汪雨和陳怡都驚慌地跳下了車。陳怡俯下身去問滿臉是血的雷公明:“怎麼樣,你受傷了嗎?”
雷公明血眼模糊,但他聽出了陳怡的聲音,如遇救星一樣叫道:“陳怡,是我!”
“啊,老公,你怎麼在這裡啊?”陳怡與汪雨迅速扶起雷公明,將他扶上了車後座。“老公,要不送你去門診看一下?”
“沒什麼大礙吧,先回家再說。”雷公明勉強睜開眼,看見烏鴉又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用翅膀砰砰撞擊著擋風玻璃。“快,快開車!”
汪雨發動車迅速衝破烏鴉的包圍,順著陳怡指的方向,很快駛到了那棟被厚雪覆蓋的別墅前。雷公明用遙控開啟了鏽跡斑駁的院門,讓車直接開到了樓前。一大群烏鴉呼啦啦跟了過來,繼續圍攻他們。陳怡拉下裘皮大衣上的風帽,用遙控開啟了防盜門,尖叫著先衝了進去。
汪雨看見手邊有陳怡下雪打的一把紅傘,就靈機一動撐開傘,開啟車門,用傘護著身體開啟了後座的車門。烏鴉衝撞著傘面噗噗直響。他將雷公明一把拽了出來,護著他的頭,三步兩步衝進側開一條縫的門內。陳怡趕緊關嚴鐵門,把幾隻追上來的烏鴉夾得一陣慘叫。後面的烏鴉還哇哇叫著用頭撞擊著別墅緊閉的門窗,喋血的羽毛像黑雪一樣飄落……
陳怡瑟瑟發抖地脫下大衣,開啟水晶吊燈,即從家裡備用的藥箱裡找來碘酒和脫脂棉,給躺在沙發上的雷公明擦拭臉上的抓傷和血跡。幸好沒有什麼大礙,只有離眼球不到半釐米的眉弓上有幾處抓傷,差一點傷及他的雙眼。
雷公明坐起來,脫掉被抓得破爛不堪的皮衣皮帽,驚魂稍定地喘著粗氣,看著陳怡和坐在她旁邊留著小辮像個娘們的汪雨,問:“你不是說明天回嗎?這位小夥子是那位?”
“怎麼,你不想早點見到我嗎?”陳怡嬌嗔地說,“這位先生是我這次在北京走秀時認識的汪雨,他是個國際超模,還獲得過新絲路杯大獎賽的冠軍!”
“雷院長,您好,久仰了!”汪雨向雷公明矜持地點頭致意。
雷公明定睛看眉眼如畫的汪雨,伸出手敷衍地跟他握了一下:“哦,歡迎!感謝你剛才救了我的老命!”
“沒關係,我只是舉手之勞。他媽的那些烏鴉也太嚇人了,搞得像恐怖片裡一樣。”汪雨呵呵笑著站起身,“對不起,洗手間在哪裡?我有點內急!”
“春宮圖後面就是!”雷公明指著左邊的屏風,屏風上是一排各種姿勢的春宮圖,取材於《金瓶梅》,無名氏之作。屏風下是那排像生殖器一樣挺立的鎮宅炮彈,還是蒙滿了灰塵。
長胳膊長腿的汪雨一躍而起,輕快地跑了過去。
“陳怡,你這個朋友真不錯啊,下這麼大雪還特意送你回家!”雷公明想吻一下陳怡紅撲撲的臉蛋,拉攏些兩人之間的隔閡。
“你不想陪我,我就不能讓別人陪我啊!”陳怡一把推開了他:“哎,你嘴巴臭死了,身上也很臭,快去洗個澡吧。”
“我這段時間忙,等過了這一陣兒,我就好好陪你!”雷公明邊脫皮衣邊說,“他開的車是誰的?”
“是他一個朋友的車!他朋友出國了,車一直停在機場,汪雨順便幫他開了回來!”陳怡給自己和汪雨倒了一杯紅酒,嗲嗲地催道,“煩不煩啊,老公,你又在懷疑我什麼了吧!乖,快去洗澡!”
“好。晚上留你朋友在這裡吃飯吧!你給王錚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人做幾個菜,在六點準時送過來!”雷公明起身,朝二樓主臥的洗手間走去。
“好啊!老公,我還以為你要馬上趕走汪雨呢!”陳怡欣喜地說。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況外面天都黑了,又下這麼大雪,我怎麼能忍心趕他走了!”雷公明頭也不回地說道,蹣跚著消失在旋轉樓梯的盡頭。
汪雨上完廁所出來,四處望了望:“陳怡,你老公呢?”
陳怡把紅酒遞給汪雨:“叫他洗澡去了!我看著他就煩!”
汪雨接過紅酒時順便舔了舔陳怡的臉。
“你個饞貓,在北京還沒舔夠啊!”陳怡溫柔地推開了他:“老頭子要留你吃晚飯,我先給院辦主任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人做幾個好吃的菜送來!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你的天鵝肉,可以嗎?”汪雨摟著陳怡坐下,把手伸進了她粉紅的絲絨內衣裡。
“天鵝肉沒有,但這裡有什麼孔雀肉,你吃不吃?”陳怡任憑汪雨撫摸她的胸脯,開始用手機撥通了王錚的電話,換了一種雷夫人的口吻說,“王主任啊,不好意思,雷院長請你跟餐廳打個招呼,給我們做七八個菜,六點準時送過來!對對,就是以前我們常要的那幾樣菜,有孔雀肉最好!路上小心點烏鴉,它們都要吃人了!”
“還真有孔雀肉啊,這不是像你被雷公公霸佔一樣暴殄天物嗎?”汪雨口無遮攔地說,“不過,既然來了,不吃白不吃!”
“是啊!俺們這樣不是挺好嗎?他忙著給俺們掙錢,俺們忙著給他花錢!”汪雨是東北人,她學著他的東北口音說。
“什麼挺好,俺想著那老東西抱著你睡覺就噁心!”汪雨憤憤不平地說。
“你算了吧,你還跟他戴綠帽子呢!”陳怡與汪雨喝了一杯交杯酒,安撫說,“再說,我看他那身體也快不行了,等他眼一閉腿一蹬,他的這些別墅啊存款啊不都是俺們的了!”
“什麼呀!我都等不急了。剛才開車時要是知道他就是雷公公,我救他幹嘛呀,讓烏鴉把他啄吃得只剩骨頭架,不就成了嘛!”汪雨很懊悔地說。
“你胡說什麼呀!我們還沒到那份上吧。他畢竟還是我老公哎,你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嗎?”陳怡有點生氣地提高音量說。
“好好好,我們不說你老公了!你說我們這幾天怎麼辦?”汪雨不敢惹陳怡生氣,畢竟是他像野貓逐腥一樣追著她過來的。他對女孩從未像對陳怡這樣如此迷戀,好像分開一會兒都會讓他慾火焚身。他們在北京天倫王朝酒店曾經三天三夜沒有出門,除了纏綿還是纏綿,餓了就在賓館餐廳裡解決。
“沒關係啊,你先去你朋友空著的房子裡住下,我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去看你!”陳怡撫弄著汪雨文藝範兒的小辮說。
他們沒有想到,此時雷公明正在二樓的浴缸裡一邊泡著熱水澡,享受著按摩,一邊戴著耳機在竊聽他們的對話,包括他們激吻的聲音他也聽得一清二楚。他早已在客廳的茶几下,裝了一枚硬幣大小的超微型無線聲音監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