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三章 半是真人半是鬼(13)
因多日大雪路途不便,以前病人絡繹不絕的a病區大樓前已是門可羅雀,只有烏鴉橫衝直撞四處亂飛。雷公明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大步流星趕到了一樓監控室,讓值班保安調出昨晚出入療養院大門的車輛,迅即查到那輛霸道車駛出的監控影象。因為當時雪花飛揚幾乎遮住了擋風玻璃,只能隱約看見駕車者的大致輪廓,很難辨認出就是賈虎,而後座上也看不清有沒有躺著一個人。
雷公明像吃了一顆定心丸,踱著方步乘電梯到了5樓的辦公室。在靜候丁曙光到來時,他仰躺在真皮座椅上小憩一會兒,並點燃了一支大尺寸的cohibasiglovi雪茄,顏色像是加了牛奶的咖啡,拿捏在手上感覺充滿力量,菸灰則是像雪一樣白,空氣中也氤氳著木香花香甘草味交融的氣息。他吸著吸著就有些心神恍惚,就像昨晚跟陳怡滾床單時,她完全知道他想要什麼,他也知道她能給他什麼,她的經驗、技巧、風情一樣也不缺。只要一進入她魔幻般的身體花園,就會像狂蜂浪蝶一high到底,欲死欲仙。這就是他迷戀陳怡最深層最本能的原因……
他突然想起該給陳怡打個電話。
這時,陳怡開車已到了她父母住的樓下。她停好車,就掏出蘋果手機給汪雨打電話。迴音又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她正氣惱地撂下手機時,雷公明的電話就追了過來。她皺了下眉頭才滑屏接聽,嬌嗔地說:“老公,才分開一小會兒,你就查崗來了啊!”
“陳怡,剛才我查了下監控,看見你閨蜜在昨晚九點十分就開車出了療養院。那小子喝那麼多酒還敢開車,我真替你擔心他會不會開到湖裡去了?”
“開到湖裡去那是他活該!”陳怡隨口咒道。她絲毫不擔心汪雨開車會出事。在北京時,他們經常泡吧到深夜,喝得醉醺醺的,汪雨照樣把他改裝的跑車穩穩當當地飆回賓館。而且,她剛從環湖路一直過來,沒看到半點發生過車禍的跡象。她鬧心的只是汪雨故意失聯,很可能已驅車機場飛回北京了,而這幾天的漫漫長夜她該如何打發?
“他畢竟是你的朋友!你要有時間跟他聯絡一下,去看看他怎麼樣了?”雷公明大度地提醒說。
“他電話關機,住的具體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裡,他朋友的名字也不曉得,南湖小區又那麼大,我怎麼去看他呀?難道要我挨家挨戶地去查戶口?”陳怡為徹底打消雷公明的猜忌,乾脆實話實說。
“好吧,你看著辦。代我向你爸媽問好!”雷公明掛了電話,又向空中吐了一串白色菸圈,突然想起羅蔓的書稿《幽靈導師》還沒看完。他開啟電腦,接著看了起來。文如其人。他在享受羅蔓文字的快感時,也想了解她美麗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門突然被嗵嗵地敲響。
“請進!”雷公明叼著雪茄,找了副黑框眼鏡戴上,擺出了一副領導加學究的面孔。
丁曙光額頭上的傷疤先跳進了雷公明的眼簾,接著是黝黑的面孔,銳利的目光和穿著制服的精瘦身軀,一看就是一個單刀赴會的狠角色。
“丁警官,請坐!”雷公明站起來伸手與丁曙光點握了一下,指著面前的皮椅子說,“抽雪茄吧!”
丁曙光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接過一支vi雪茄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
雷公明用zippo打火機給他親自點燃了雪茄,敲山震虎般地說:“你們新上任的杜局長是我公安廳的朋友王廳長的老部下,聽說幹事很有魄力,我正想找機會去拜訪一下他!”
“我跟杜局不是太熟,沒怎麼打過交道!”丁曙光虛晃一槍。
雷公明碰了個軟釘子,呵呵一笑轉到了正題:“丁警官,你們行動還真神速啊!我們對在亂墳岡發現屍骨一事也高度重視,特意安排院辦主任王錚協助你們調查。你們現在有沒有進展?”
“目前還沒有什麼頭緒。我這次來,是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下雷院長!”丁曙光透過嫋嫋煙霧,觀察著雷公明細微的臉部表情。
“丁警官,我知道你在執行公務,有話就直說吧!”雷公明的臉部肌肉顫動了一下,竭力想做出笑的表情,但眼睛周圍卻沒有絲毫的笑紋。
“昨天下午您夫人帶著一位時尚男士開著霸道車回家,請問那位男士是誰?他何時從您家離開的?”
雷公明好像眼睛乾澀一樣,眨了幾下眼:“哦,那個男士是我老婆的北京朋友,也是個模特兒。昨天晚上在我家吃完飯後,說要回他朋友家住,就開車離開了。”
“他朋友家在哪兒?”
“這個我真不是太清楚,別人的隱私我不好多問。你們要是不放心,可去一樓的監控室查下監控,看他是什麼時候開車離開的?”
“好。我們可以再找您夫人問問嗎?”
“當然沒問題。她回家看她爸媽去了,現在估計還在路上。她的電話給你,你最好過半個小時後再打給她。”雷公明把陳怡的手機號報給了丁曙光,好像暗暗鬆了一口氣。
丁曙光記下號碼後,突然襲擊似地說,“法醫在臨檢時,發現死者眉弓處有一個一釐米左右的血洞,像是什麼銳器所傷。聽說你們醫院經常跟病人做開顱手術,這個死者會不會是你們的某個病人呢?”
雷公明一下來了勁兒,像權威似地乾笑著說:“哈哈,我們開顱現在都是精準定位的顯微手術,我從醫這麼長時間,從未聽說用什麼野蠻原始的銳器開顱的!再說他眉弓受傷也有很多可能的原因,比如被烏鴉追趕嚇得跌倒時,頭剛好碰在了棺材蓋的鐵釘或石頭的尖角上。”
“我們發現他時,他是仰面躺著的。如果摔倒碰到什麼銳器,應該是頭朝下吧。”丁曙光質疑道。
“那個人不是一下就摔死了吧?他被烏鴉襲擊時,很可能掙扎著想翻身起來,結果被啄瞎了眼睛,又仰面朝天倒下了……”
“嗯,有這種可能。”丁曙光只是想觀察下雷公明的瞬間反應,並不想與他糾纏這些臆測的慘烈細節,於是又突然轉向另一個更尖銳的問題:“雷院長,您聽說過上次兩個記者開車墜湖一案吧?”
“嗯,聽說過。”雷公明謹慎地點點頭,前額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迅即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