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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恩記 (620)、再動屠念

作者:掃雪尋硯

(620)、再動屠念

如果是這類人盯上了下河郡郡守大人被殺的案子,只要有一絲線索,便極有可能行剝雲見月之事。而倘若此刻的蕭淙還心持昨天的打算,準備棄刀收手定居京都,他在看到黑馬後很快想透了一些事的時候,完全可以不必沾手此事。

但誰叫他此時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若他今後還想繼續做江湖郎中,就必須與此事撇開關係。若他被此事纏上,即便最後能擺脫官府的究查,今後很可能不會再有人願意給他做中間人了,此事太毀江湖名聲。

所以現下他必須做一件事情,不幫任何一方,也不是使自己保持中立,而是將自己與此事完全隔絕開來。

這事似乎很簡單,蕭淙以前也不是沒做過,但考慮到今天他要面對的兩方人都不好惹,一個是江湖中絕頂強悍的殺手組織,一個是當今皇帝收藏在袖裡的殺手鐧,他磨刀的手不禁也開始有些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因為這刀很久沒用,磨得有些吃力。

呲拉的磨刀聲持續了很久,一尺多長的斬骨刀已經完全磨去刀身上的斑斑鏽跡,光潔如鏡,顯露出優質鐵材的本色。蕭淙看了一眼刀身,覺得滿意了,便換了一塊磨刀石,開始重點磨那刀鋒。

一般來說,一個屠夫行屠宰之事,應該會身攜一套齊全的刀具,放血刮毛切割斬骨各有不同。蕭淙行醫之前是個手藝不錯的屠夫,當然明白這些常識,但也正是因為他熟練此道,才會不滿足於現狀,想到開闢創新。有了他現在的手藝。現在他屠宰牲口只需一把刀,即能將一匹馬宰殺料理成一堆分不清是什麼牲口的肉塊,倒是給活人切膚治療的那一套刀具極為齊全精細。

療傷用到的那套刀具類別繁多且打造得精緻,是他身為醫者,要為他施治的病人負責,不能褻瀆這項工作,已經嘗試並確定了的施治要點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而輕易改變。而屠宰之刀現在已經精簡成獨一把。則既是他不喜麻煩,又是他對自己屠宰手藝的自信我爹是袁紹最新章節。

只是今天面臨的這個事情工作量有些大,他必須做好準備,精器攻事,以免可能會有捲刃的失誤發生。

由於他磨刀搗騰的時間過長,習慣在晌午午睡的兩個女兒終於被吵得睡不下去了,一同走出臥房,循著那種粗糙如細沙磨礪在耳鼓的聲音來到了蕭淙身邊。

一高一矮、從臉孔上來看也沒什麼相像處的兩個小女孩齊齊盯著父親,小女兒目露一絲茫然。大女兒則在看了一眼父親手中的刀之後,將目光移向了院子裡的那匹沒有繫住韁繩卻乖乖站定的黑馬。

蕭淙名義上有兩個女兒,實際上大女兒並非親生。當妻子在生下小女兒時,蕭淙還在郡府大牢裡服刑,因為他在為一個傷者治療時治出了人命。

待蕭淙從牢房出來,妻子已經在鄰裡的流言責難以及家庭的困苦雙重壓力攻擊下病得奄奄一息。即便蕭淙出獄後立即著手為妻子調養身體。也沒能挽留她多活幾個月。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蕭淙心裡冷硬了一處地方。一個粗漢子帶著稚齡的女兒生活,雖然時常被瑣碎事困擾。卻沒有再思續絃之事。除了撫養女兒,蕭淙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精技刀法這事兒上,但他決意不再為普通百姓出刀治療傷病,極少出刀,但出一次絕對保管賺一年的酬勞。

除了在身處治療事項中時的他能流露出一些作為醫者的救死扶傷氣質,其餘時候的他只有視財如命且貪得無厭的形象。

大女兒是蕭淙在化身“財奴”的第二年,匿跡隱居於楠山等待新的生意上門時,在山上採藥時撿回來的孩子。大女兒是父母早亡的流浪兒,在走山路時被蛇咬傷,幸好那天她遇到了蕭淙。而得救後的她懇求留下來。願意給蕭淙做奴僕,只求白天有兩餐飯吃,晚上有處有頂遮天的屋子睡覺。

蕭淙本不想收留她。但在允許她暫住幾天養傷的過程中,他發現這丫頭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卻能把當時他那才兩歲的小女兒照顧得很好,便一時動了念,同意了她的請求。

必須承認他這個撿來的大女兒很會察言觀色,腦子非常靈活,這也許跟她年幼就失去家園、一直過著流浪顛沛生活的成長經歷有關。失去了一切依靠,要活下來除了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去謀,還需要格外小心身邊的危險。三年前才剛剛六歲的大女兒已經那般心思敏銳,三年後的她已能憑九歲年紀摸索思考成年人的事了。

好在這姑娘對蕭淙秉持的是非常純粹的忠誠敬重,否則她這小大人的心境細細思來還真是有些可怕因素存在。

兩年前,為免麻煩的蕭淙乾脆認了這撿來的丫頭做養女,只要這養女不給他惹麻煩,他不是拿不出多養一個孩子的閒錢。

而事實上這丫頭幫了蕭淙很大的忙,便是在撫養女兒的事情上,這丫頭處處都做得很妥帖細緻。還是孩子之間容易接觸啊!正式被蕭淙收養之後,大女兒便與小女兒住到一處,相處得親近了,大女兒漸漸適應了這種寄居的生活和身份,自然也踏實下心來當蕭淙是父親。

父女之間可以直接攤開來說的話,可要比家主和奴僕之間要無忌開闊得多,大女兒除了見過蕭淙持刀給別人切膚療病的場面,也早就見識過他屠宰牲口的手法,只是治病的事常有,宰殺牲口的事倒是已經隔了許久未見了。

不然那把屠刀也不會已經蒙上了那麼厚的一層鏽跡。

但比起訝然見到義父突然拿起屠刀,大女兒更吃驚的是,義父蕭淙這一次似乎是要宰馬。

蕭淙宰過雞羊豬牛,宰馬卻是頭一次。馬是養來給人代步的,蕭淙自己沒有馬,而來藥廬的陌生人即便有騎馬的,離開時肯定也是會騎走的,可像今天這樣將馬留在藥廬待宰,馬的主人卻不知所蹤,也是大女兒頭一次見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