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君的替嫁王妃 【36】 彷徨

作者:古心兒

它尾巴狠狠地朝著空中的絕情一抽,絕情剛拉住冷泉身子一趔,在空中無處借力被抽個攔腰正著。洛辰此刻雙掌抵在旭堯身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滑落,內勁像不要錢一般往旭堯體內輸送可眼睛確實一眨不眨地看著戰鬥中的幾人,他好想與他們一同戰鬥,但旭堯……

看著面前那人臉色紅紅綠綠,不斷有黑色的氣體冒出,而此刻光裸的背部上已經佈滿了黑色的血絲。

“吼!”

墨蚺雙目留著血紅,看不清褚紅的方位,可畢竟是野獸除了實力,聽力也是極好的。靠著耳力和風向,褚紅轉身回劈,手中寶劍倒刺入墨蚺的七寸處,與苦淚的佩劍一起,墨蚺狠狠地扭動著,褚紅手下一個用勁兒,墨蚺再次朝天一吼,尾巴朝著褚紅一抽,一張口一道黑色水箭直直朝著褚紅射去。

褚紅此刻人在半空,哪裡有地方借力,閃躲不見眼見那黑色毒汁就要濺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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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白紗恰到好處地飛來,一道攔住毒汁,一道將褚紅攔腰一裹手上一扯,褚紅整個人失了力氣順著那白紗往後倒去。那墨蚺似是不甘,想再做困獸之鬥可卻是已經油盡燈枯,整個身體朝天狠狠一躥,瞬間落入水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洛辰看著那突然飛來的白紗,苦淚、絕情和冷泉都已經昏迷,褚紅也生死未卜,他心下一急,手上力氣不穩,與他相對而坐的需要噗的噴出一口紫黑色的血之後朝前撲倒在他身上。

“旭堯,旭堯?”洛辰有些急了,突然一身白衣走過來,掰開旭堯的嘴塞了兩枚丹藥進去。

原本陷入絕望的洛辰雙眸驟然一亮,“小姐!”

阿九從未見過這樣的洛辰,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男子永遠都是那般的溫文儒雅、文質彬彬卻不想也會有這樣手忙腳亂的一天。“氣血不穩,毒氣攻心,哎……洛辰,你急躁了!”

雖然旭堯的傷並不嚴重,所中的毒因為之前丹藥壓制著也排除了大半,可剛才洛辰那一下,如果不是她身上隨身攜帶著天玄丹,這旭堯恐怕此生修為也到了盡頭。那毒藥性不烈,可卻是入了筋脈的。

洛辰垂眸低首,眸中的哀傷確是壓抑不住的。阿九知曉他擔憂苦淚三人,“海笑他們已經去處理了!”說著拉過他的手,臉色驟然變黑,“你都這樣了還敢替旭堯療傷?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要了你命?”

“我”,洛辰不敢反駁,張了張口半天卻只說出一個我字。阿九一把摁住他的肩頭隨即自己原地轉身在他身後盤腿而坐,這些傢伙簡直太亂來了。雙掌抵上洛辰背部,“氣沉丹田,勁上合闔。”

洛辰立刻運氣對著阿九的口訣,阿九體內的天落真氣順著抵在洛辰背後的雙掌進入他的身體沿著七筋八脈不斷遊走。洛辰體內那筋脈實在太脆弱,阿九不得不分出一縷心神控制著靈氣小心翼翼地溫養著,這個傢伙自己受了如此重的傷,還敢強行運力替別人聊上,簡直是太亂來了!

墨冷寒處理好褚紅、苦淚幾人,看著不願處的阿九,臉色驟然黯沉,九兒身上有傷,不能如此耗力的。可此刻明顯不是打擾的好時機,若在運功時強行插入,唯恐兩人都有閃失,只得一旁默默看著。

看著不遠處那湖泊中原本透徹的水已經變成黯淡的血紅色,墨冷寒想了想漫步走過去,這個地方居然還有蚺類的存在,他是不是太小看這片大陸了。步離雒、海笑、邊玉等人分工合作,打獵、拾柴、升火,在這個地方他們總不能一直以乾糧為食,好在打些野兔、野雞也能果腹。

呼~

阿九緩緩收功,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多謝小姐!”洛辰試著運氣發現自己的內傷已經好了大半,雖說沒有原來那般運用自如,可卻是比重傷之後好了太多。

阿九瞪著他,“走之前我如何說的?以安全為重,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結果?”不得不說阿九是真的怒了,許是這幾年暖閣之人過得太過平順以至於忘記了很多本該銘記的東西。戰鬥中,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她一向如此告誡他們,只是他們卻不以為然;或者說不是不以為然而是在他們心中又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她嘴角微微勾起,確是苦楚心酸。那人為她付出生命,就連他留下的這些守護者都是如此,這讓她情何以堪?

“小姐教訓得是!”洛辰也不反駁,有些話自是沒有必要說太明白。

“這次就罷了,若有下次,兩罪並罰!”阿九丟下一句,強掩住心中的酸澀,眼睛澀澀的,像有什麼東西咆哮著想要掙脫束縛。

墨冷寒徐徐走來,“九兒的傷?”

“無妨!”阿九搖了搖頭,她腹部的傷口看起來雖然猙獰些可卻是沒傷到要害處,只要動作不大不牽扯到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墨冷寒也不多問,看著那湖面,“這墨蚺不是守護通行玉牌的猛獸!”

阿九輕輕嗯了一聲,在剛才擋住那毒液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既然這次四族大會試煉是隱世三宗與整個湘南獸族的約定,那就不該發生這種你死我活的爭鬥,至少明面兒上該是如此的。更何況看那日那人對待墨冷寒的態度雖然恭敬可涉及到這約定仍然緘口不言,說明他們很重視這個約定,自然不會有湘南獸族自己違約的事情發生。

那這墨蚺……

“罷了,這水怕是不能再用了!”阿九看了看天,“時間不早了,尋個地方過夜吧!”

原本早上出發時還想著怎樣才能尋到褚紅一行,現在倒是尋到了,可……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那墨蚺可是厲害,苦淚、絕情重傷,冷泉因著提前暈過去還好些,褚紅也渾身上下都是傷口雖然不重,可看起來卻是最猙獰的一個。

“怎麼樣了?”阿九看著被幾人安置在以枯草鋪就的床墊上的苦淚和絕情,兩人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尤其是苦淚,阿九替他把過脈,筋脈受損,心脈重創,而且他體內的內力暴躁異常,阿九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還是以天落真氣強行鎮壓才讓他體內的內力平復下來。此刻,看著苦淚臉色漸漸迴轉,可整個人確是沒有醒來。

步離雒搖了搖頭,論起醫理,他那點兒淺薄的水準哪裡能跟小姐比,“依舊昏迷著不過脈搏有力了很多!”

“嗯,那就好!”若是在天山,苦淚這樣的情況直接扔給玉自涵也就罷了,保證不過三天就能還他們一個活蹦亂跳的苦淚,可他們現在的情況,在這湘南森林,她雖然可以尋一些草藥暫時壓制苦淚體內暴動的靈力,可要追根溯源才能解決苦淚的問題。這點兒,確是有些不太好辦。

步離雒低著頭,一邊整理隨身的東西,一邊查探有什麼丹藥是他們幾人現在用得上的。

之前阿九考慮得並不多,卻不想這湘南森林一行與她想象中完全不一致,還是自己太天真,這有人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陰謀。想起那小黑貓,還有那人,既然沐清雅能尋到門路在他們的號碼牌上動手腳,那其他人自然也能……

這墨蚺是否也少有人故意為之?

一時間,天地好像都安靜下來。阿九整個心思處於放空狀態,神識外放好像幾百裡以外的景物都變得清晰透徹了起來,天道渺渺,世事無常,那突然清晰起來的天地紋路讓阿九突然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那紋路太熟悉,就好像是骨子裡透出來的一般。

“爺,有感應!”褚紅突然開口打破沉默,墨冷寒信步走過去,明明走得不慢,可卻給人一種安然徐行的感覺,仿若他本該如此,穩重而沉著;墨冷寒從褚紅手中取過他們得到的那枚通行玉牌,上面一個淡紅色的小點兒若隱若現。

阿九若有所誤,從腰間取出另外一塊,將兩塊放在一起,兩個明明滅滅的小點兒閃爍得越發的歡快。

“看來就在附近!”原本心中鬱結的情緒一掃而空,阿九現在捏著玉牌不斷感應這上面的位置。

這通行玉牌能相互感應,倒是不知那枚玉牌是在和人手中,或者……還在守護的手中;平心而論,阿九希望是後者。與人打交道太累,可若是在守護手中就簡單得多,憑實力說話!

墨冷寒看著阿九痴笑的表情,嘴角微勾,“這玉牌當是在人手中!”雖然不忍心打擊她,但卻是八九不離十。

“哦?如何得知?”阿九不死心,開口反問。

墨冷寒搖了搖頭,這丫頭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偏偏是個死心眼的,“這次參加四族大會有千餘支隊伍,可通行玉牌卻是隻有兩百枚,算算感應每枚玉牌的隊伍至少五支!”他點到即止。

阿九確是已經明白他的話,他們隊伍能僥倖得到這枚玉牌,實際上還得感謝那人的陰謀,若非如此,他們也免不了一場惡戰。五比一,來之前她有足夠的信心,可現在她卻有些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