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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祕之主 第一百章 古老的神靈

作者:愛潛水的烏賊

“正義”奧黛麗正要申請單獨交流,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坐在青銅長桌最下方的“世界”完全沒有表現出對“扮演法”的興趣,連詢問的衝動都沒有。

他原本就掌握了“扮演法”,或者私下請教過“愚者”先生?奧黛麗咕噥了一句,依然謹慎為重地請求到了單獨交流的環境。

接著,她看向佛爾思,斟酌著用詞和發音地說道:

“我們對魔藥的態度不應該是掌握,而是消化。”

“消化的關鍵是扮演,扮演的鑰匙則是魔藥的名稱。”

“為什麼?”佛爾思脫口問道。

她稍做斟酌,又補充了一個問題:

“那又該怎麼扮演呢?”

奧黛麗回憶著當初“愚者”先生的姿態和舉例,重複了城堡、守衛、請帖、假扮這一系列描述,末了道:

“總之,扮演的目的是調和身、心、靈,繞過魔藥殘餘精神的頑固抵抗,擊碎並消化掉它。”

身為一名作家,佛爾思有著強大的想象力,“正義”講完的同時,她就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了相應的畫面和場景,基本理解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樣啊……”

“原來還能這樣消除魔藥內殘餘的精神影響,降低失控的風險。”

“越想,我越覺得這有可能實現!”

……

佛爾思的疑惑逐漸減少,驚喜的感覺慢慢填滿了她的心靈。

最後,她確認般問了一句:

“這是‘愚者’先生教導的?”

“是的,如果不是‘愚者’先生,我們或許已經失控,我們還存在就證明瞭‘扮演法’有效。”“正義”奧黛麗由衷地讚美道。

呼……佛爾思悄然吐了口氣,只覺自己的未來充滿希望的光輝。

這難道就是各種裡描述的奇遇?感覺真是美好啊!不過,還是不能大意,“愚者”先生也許是個不懷好意,隱藏得很深的邪神……佛爾思在心裡提醒了自己一句。

旋即,她開始思考更加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該怎麼扮演“學徒”。

單純從詞面意思上來講,“學徒”就表示各方面技藝還未成熟,依舊得接受教導,依舊得專心學習?不能逞強,不能驕傲,要懂得自身力量的渺小?佛爾思迅速發散開了思維,都沒有察覺到單獨交流的環境已被中止。

這時,“太陽”戴裡克沉默地環視了一圈,咬了咬牙道:

“我想知道你們口中的七神分別是哪七位神靈,以及祂們大致的情況。”

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橫在心中很久的問題。

……這我知道!“正義”奧黛麗剛開始險些沒能反應過來,但她很快就弄清楚了“太陽”在詢問什麼,於是微舉了一下右手。

與此同時,“倒吊人”和“世界”也示意自身可以回答。

“……他們在做什麼?”佛爾思茫然地看著,努力回憶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瞬息之後,她記起了“太陽”的問題,並咀嚼出了對方話語裡隱含的意思。

不會吧?他竟然不知道七神?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佛爾思愕然望向了只是一位少年的“太陽”先生。

在北大陸,除了還不懂事的小孩,沒誰不知道七位正統神靈!

就連艱難求生的貧民和流浪漢也不例外!

對他們來說,教堂偶爾發放的免費食物是如此的誘人,開設的濟貧院更是絕望中的一朵燭火。

南大陸殖民地的人?可是,他為什麼要在這裡問如此簡單的問題,完全沒必要啊!直接找一座教堂,請牧師或者神父佈道,就能弄清楚相關的內容了!“太陽”究竟生活在什麼地方?真是一個怪胎啊!佛爾思暗自嘀咕的同時左看右看,卻發現“正義”小姐、“倒吊人”先生和“世界”先生對此並不驚訝。

此時,籠罩在迷霧裡的“愚者”克萊恩見有三人搶答,遂笑笑道:

“‘太陽’先生,你想和誰交易?”

“你願意付出什麼報酬?”

“太陽”戴裡克抿著嘴唇,想了幾秒道:

“我和他們每一個人單獨交易。”

這樣才能獲得最全面的情報……戴裡克在白銀城惡劣的環境裡,在之前幾次巡邏和清除行動中,成熟了一些。

他頓了一下道:

“報酬是可以詢問我一個問題,我能夠回答的那種。”

“我答應,我對白銀城很感興趣。”“正義”奧黛麗毫不猶豫地淺笑道。

白銀城?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佛爾思茫然四顧,覺得自己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奧黛麗瞄了她一眼,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太陽’先生不在南北大陸,也不在大洋上的某個島嶼,白銀城位於我們認知或者說探索極限之外。”

騙人的吧?佛爾思下意識就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不過,“太陽”的表現和所有人不可能聯合起來欺騙我的想法,讓她迅速接受了奧黛麗的解釋。

這個隱秘聚會比我想象得更加匪夷所思……“愚者”先生比我想象得更加厲害……佛爾思暗自吐氣,感慨了兩句。

奧黛麗模糊讀出了她目前的想法,一時很想炫耀下“颶風中將”齊林格斯、因蒂斯大使貝克朗和“詐騙犯”蘭爾烏斯都是因為塔羅會才死亡的事情。

可惜啊,這三件事情要是被佛爾思知道,她立刻就能聯想出奧黛麗是“正義”,得保密,得保密……很辛苦也要保密!“正義”奧黛麗忽然深呼吸了一下。

因為不瞭解白銀城,不知道該詢問什麼,佛爾思沒有摻合進接下來的交易,選擇了旁觀。

而“倒吊人”和“世界”相繼答應了“太陽”戴裡克的請求。

最開心的則是克萊恩,對他而言,這意味著收穫從一個變成了三個。

——單獨交流時的內容,“愚者”是可以聽到的!而克萊恩顯然不打算遮蔽自己。

“‘太陽’同學真是質樸啊!”他在心裡笑了一聲。

由於七神相關的資訊非常多,“正義”、“倒吊人”和“世界”只能撿自身認為的重點“書寫”,過了一陣,他們分別將各自的描述傳遞給了“太陽”。

戴裡克飛快瀏覽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了幾行單詞上:

“創造一切的主之外,最古老的神靈是永恆烈陽、風暴之主、知識與智慧之神,祂們的教會則是最古老的教會。”

我為什麼沒聽說過……這些神靈,我一個也沒聽說過……我感覺這裡面藏著些很重要的事情……“太陽”戴裡克知道塔羅聚會的時間有限,於是匆忙結束了閱讀,打算回去之後再向“愚者”先生祈求,請祂幫忙喚醒記憶。

緊接著,第一個提出問題的是“正義”奧黛麗。

因為連環殺人案,她對“惡魔”這個序列很感興趣,於是模仿“世界”先生,詢問了相應的問題。

戴裡克熟練地回答,並額外補充了一句:

“在對應的序列7,‘深淵’途徑的非凡者就能對占卜和通靈進行有效幹擾。”

“惡魔”的能力真是可怕,不知道我的序列7“心理醫生”會不會帶來質變……或者,要到序列6?奧黛麗聽得頗有點畏懼。

第二個問題來自於“倒吊人”阿爾傑。

他似乎已經斟酌了很久,望著“太陽”,沉聲開口道:

“我想了解白銀城的創世神話。”

略顯緊繃的戴裡克稍微放鬆了一點道:

“全知全能的神創造了一切,進入了沉眠。”

“巨人王奧爾米爾,‘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吸血鬼始祖莉莉絲,惡魔君王法布提,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異種王克瓦希圖恩,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瓜分了主遺留的權柄,成為了主宰天空、大地和海洋,主宰現實、靈界與星界,主宰各個種族的神靈,真正的神靈,古老的神靈。”

弗雷格拉?旁聽的克萊恩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單詞。

每當他獲得晉升,狀態不穩定的時候,或者接觸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殘留影響的時候,耳畔總會迴盪不知來自哪裡的虛幻囈語: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克萊恩很早就知道霍納奇斯指那座有夜之國遺蹟的山脈,但始終不清楚弗雷格拉這個單詞代表什麼。

而現在,他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見了“弗雷格拉”!

魔狼之王,一位古老的神靈!

可是,祂為什麼會和霍納奇斯山脈牽扯到一塊?克萊恩保持著姿勢不變,安靜地聽著“太陽”戴裡克繼續講述:

“祂們有的在彼此的爭鬥裡隕落,有的則在創造一切之主,全知全能的神甦醒之後,被祂剝奪了權柄。”

“前面是創世神話,後面則是白銀城真實經歷過的歷史。”

“倒吊人”阿爾傑聽得意猶未盡,很想做更進一步的瞭解,但又礙於“太陽”不願意多說,只能及時止住,轉為思考。

魔狼之王弗雷格拉在第二紀,也就是大災變之前很久的黑暗紀元,就退出了歷史的舞臺?克萊恩邊思索,邊操縱“世界”提問。

他原本想問的是,哪個序列的非凡者能自由地在肉體與靈體間轉換,就像莎倫小姐一樣——如果“太陽”不知道這方面的知識,再考慮別的問題。

可現在,他有了更重要更想了解的事情,於是陰沉嘶啞地開口道:

“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的一切。”

“太陽”戴裡克略顯愕然地看了“世界”先生一眼,微皺眉頭道:

“對於這位古老的神靈,我知道的並不多。”

“祂又被稱呼為‘毀滅魔狼’和‘黑夜魔狼’。”

“黑夜魔狼……黑夜?”克萊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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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可能

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的夜之國信仰“夜的主宰,天之母親”……這和“黑夜魔狼”弗雷格拉存在一定關係?所以,我聽見的虛幻囈語才是“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黑夜魔狼”弗雷格拉這位古神和女神又有什麼關聯?按照羅塞爾的說法,序列0等於真神,每個序列只有一個序列0……女神繼承的正是“黑夜魔狼”的權柄?祂並非最古老的神靈,並非自稱的造物主一隻眼睛?

嗯,這倒是有一個不算證明的側面線索,生命學派的人崇拜月亮,崇拜造物主一隻眼睛衍化而成的緋紅之月,但卻不信仰黑夜女神……

克萊恩一下聯想到了許多事情,操縱“世界”斟酌著開口:

“沒有別的內容了嗎?”

“沒有了,魔狼之王弗雷格拉的事情在白銀城也屬於神話傳說。”“太陽”戴裡克認為自己近乎於沒做回答,頗有點不好意思地提議道,“‘世界’先生,你可以換一個問題。”

換一個問題?小“太陽”,你太耿直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克萊恩讓“世界”嘶啞著說道:

“你的誠實和守信讓人印象深刻。”

“我之前遇到了一位非凡者,他可以自由地在肉體與靈體間轉換,並能役使活屍,你知道這屬於哪條途徑哪個序列嗎?”

雖然“太陽”在神棄之地,在白銀之城,不可能和魯恩王國的首都貝克蘭德產生聯絡,但克萊恩謹慎為上,還是將指代莎倫小姐的“她”,改為了“他”。

“對了,他並非高序列強者。”“世界”低沉補了一句。

“太陽”戴裡克認真回憶了下課本上的內容:

“如果不是高序列強者,那就可以排除‘不死鳥’途徑。”

“不死鳥途徑?”克萊恩故意讓“世界”表現出了一定的詫異。

參加了這麼多次聚會後,“太陽”戴裡克已非常清楚,在序列途徑上,白銀城的習慣稱呼和“正義”小姐等人的描述有一定出入,所以並不奇怪地解釋道:

“就是主宰死亡,部分掌控著靈界的那條非凡途徑。”

“它的序列9是‘收屍者’。”

原來是“死神”途徑……這麼看來,不死鳥始祖格蕾嘉莉就是遠古死神……克萊恩姿勢不變地坐在青銅長桌最上首,操縱著“世界”點頭道:

“我明白了,你繼續。”

“太陽”戴裡克當即回答道:

“我能想到的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特殊的‘惡魔’,正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不同種族衍變而來的惡魔各有不同,其中就存在肉體和靈體能自由轉換的型別,但這相當稀少,而且未必能役使活屍。”

“人類可以嗎?”“世界”反問道。

“不行,至少我不知道有類似的例子。”“太陽”戴裡克誠實地說道。

“那第二種可能呢?”克萊恩回想了下莎倫小姐平時和戰鬥中的表現,而“世界”隨之改變了坐姿。

戴裡克嚴肅地回答道:

“異種。”

“異種?這不是指怪物嗎?”“世界”沙啞著反問道。

克萊恩清楚地記得,阿茲克先生曾經提過,“異種”是指受詛咒的人類的統稱,因為詛咒的不同,異種們形成了不同的種族。

他們平時和人類一樣,但心裡始終潛藏著扭曲的被壓抑的慾望,等到特定的場景出現,或者被特定的事物刺激,就會爆發,就會變成怪物,肆意地滿足殺戮、嗜血等渴望。

他們每爆發一次,就會冷酷一點,最終完全失去作為人類的正面情感。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狼人”。

“太陽”戴裡克坦然點頭道:

“是的,異種就是因某些非凡特性帶來的負面影響,而從人類裡分化出去的各種怪物。”

不是詛咒,而是某些非凡特性帶來的負面影響?端坐濃鬱灰霧中的“愚者”克萊恩發現這和阿茲克先生的描述有所不同。

這就是大災變之前對異種的認識?白銀城人人都知道的常識,對南北大陸的非凡者而言,都相當寶貴啊……克萊恩愈發認識到了“神棄之地”的特殊。

這時,戴裡克繼續說道:

“‘異種’具備的那些特性恰好形成了一條非凡途徑,所以,正常的人類透過服食魔藥,也能變成異種。”

“異種途徑?這是指哪條?對應的序列9叫什麼?”克萊恩頗感好奇地讓“世界”問道。

“太陽”戴裡克也沒在意這是對方的第幾個問題,將它視作了必要的補充:

“在白銀城,對應的序列9叫做‘囚犯’。”

“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這代指被束縛的瘋狂和被壓抑的慾望。”

“囚犯”?這條途徑掌握在“玫瑰學派”手上,他們以血腥祭祀聞名,崇拜所謂的“被縛之神”……莎倫小姐看起來不像是這麼冷酷這麼濫殺的人啊……等等,馬裡奇好像是在被某個勢力追索,他和莎倫小姐是“玫瑰學派”的叛逃者?為了不變成瘋狂的邪教徒而叛逃?克萊恩有所猜測地讓“世界”說道:

“你的回答我很滿意,交易完成。”

接下來,幾位成員分享起了見聞和訊息。

克萊恩則在靈性消耗殆盡前,及時結束了這一次的塔羅聚會。

等到灰霧之上重歸於平靜,連個假人都沒有,他開始往返於這片神秘空間和現實世界,將“萬能鑰匙”帶到了古老宮殿內。

雖然我從羅塞爾的日記推斷“學徒”這條途徑大機率沒有序列0,但還是不能莽撞,序列1和序列2說不定都能有效地進行隔空反擊了……而且,萬一真有序列0 呢?不能拿生命去賭博……克萊恩緩和了一陣,書寫下占卜語句:

“它的來源。”

緊接著,他握住了“萬能鑰匙”,以免“它”這個代稱指向錯誤。

後靠住椅背,克萊恩默唸著占卜語句,逐漸進入沉眠。

灰濛虛幻支離破碎的天地裡,他看見了一個搖曳著諸多燭火的青銅燈架。

燈架四周,似乎是個密室,沒有一點外來的光芒,擺放著長條桌、黑色鐵鍋、玻璃罐子、棕色筆記等事物。

一個穿黑色古典長袍的年輕男子立在長條桌前方,直愣愣地看著手中的藥劑。

“先祖們,我要踏上超凡之路了,我一定能再現亞伯拉罕家族的榮光!”他喃喃自語著,喝下了那瓶藥劑。

他臉龐的肌肉旋即扭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霍然之間,他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不斷地掙扎,不斷地掐著自己的脖子。

短短几秒之後,他撕碎了衣物,褪掉了表皮,變成了一個渾身血淋淋的怪物。

砰!

血肉炸開,每一塊都似乎具備了生命力,不斷往著四周攀爬,留下了腐蝕的痕跡。

最終,它們沒能離開密室,慢慢歸於了沉靜。

點點光輝聚集,與一根斷指結合,化成了形制古樸的黃銅色澤鑰匙。

與此同時,克萊恩看到衣物碎片裡有一塊鑲嵌著鑽石的銀色懷錶。

夢境隨之結束,他睜眼望向前方,嘆了口氣道:

“真是的,說要恢復亞伯拉罕家族的榮光,結果第一步就失敗了……成為序列9也有一定的風險啊……”

——亞伯拉罕家族是第四紀圖鐸王朝的大貴族,據說掌握著“學徒”這條非凡道路,但很可能不完整。

克萊恩回憶著剛才看見的畫面,手指輕敲起長桌的邊緣,自言自語般道:

“說的是魯恩語,聽不出是哪裡的口音。”

“流行在懷錶上鑲嵌純粹的鑽石而不附加別的寶石,是最近十年的事情。”

“有空再去一趟豐收教堂,問問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從哪裡獲得的萬能鑰匙……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就在克萊恩準備離開灰霧之上時,象徵“魔術師”的虛幻星辰有了膨脹和收縮,這是佛爾思在請求舉行獻祭儀式。

佛爾思原本不會帶那麼多現金在身上,但她之前正準備參加非凡者聚會,所以,專門留了500鎊,看能否買到想要的物品,誰知道,相應的聚會卻因為局勢問題取消了,如今正好用來支付“藥師”配方和“扮演法”的報酬,總共430鎊。

看見光幕出現,看見投入進去的紙幣消失,佛爾思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誠心誠意地感謝起“愚者”先生。

“藥師”配方賣給格萊林特子爵就300鎊好了,不能太貪心,這會破壞長久合作關係的……奧黛麗小姐那裡,暫時不去管,她有希望接觸心理鍊金會,直接獲得對應的配方,確實不行,我再到塔羅聚會裡求購……誒,得觀察“扮演法”有沒有效果了,如果有,就考慮怎麼向“愚者”先生祈求的問題,唔……休這個笨蛋,平時就在做“仲裁人”,不知不覺就符合了“扮演法”的要求……佛爾思遙想起了未來。

拿到430鎊報酬的同時,克萊恩也收到了“正義”小姐的祈求,她說,如果“愚者”先生的眷者不再需要現金,她可以用搜集羅塞爾日記的承諾換那200鎊鈔票,務必讓“愚者”先生滿意。

我很滿意,只差幾十鎊,我就有1000鎊了!克萊恩婉拒了“正義”小姐的好意。

接著,他又忙碌地幫“太陽”同學“喚醒”了七神資料的記憶。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疲憊地回到現實世界,拉開窗簾,重新翻看起連環殺人案的卷宗,尋找那隻可能存在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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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重返豐收教堂

白銀之城,逼仄的房間內。

“太陽”戴裡克.伯格坐在床邊,安靜地回想著這次得到的七神資料。

那完全沒聽說過的神靈名稱,那似是而非的遠古神話,都在給他昭示著一個與白銀城所處區域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那是一片沒被神遺棄的大地?或者說,被新神庇佑著的大地?”戴裡克沒有額外動作地坐在黑暗裡,窗外時不時就劃過閃電,帶來強烈的光芒。

他慢慢將思緒集中到七神分別掌控的權柄上,並與“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等古老神靈進行對比:

“所謂的‘戰神’,很接近巨人王奧爾米爾,‘風暴之主’的權柄與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類似,‘黑夜女神’則似乎是魔狼之王弗雷格拉和吸血鬼始祖莉莉絲的結合,永恆烈陽、大地母神、知識與智慧之神、蒸汽與機械之神都找不到相似的……”

“關於神話傳說,我上課的時候聽得不夠仔細,遺漏了很多地方……”

“呼,趁這段時間沒有巡邏任務,去尖塔圖書館翻一翻資料。”

戴裡克霍然站起,想到就做。

他的問題也是白銀城絕大多數居民的問題,接受通識教育的時候,重心都在“惡魔學”“怪物分類學”“符咒學”“超凡基礎”等實用課程上,都在能用來對付黑暗深處怪物和增加食用植物產量的知識上,而聽“神話學”等輔助科目時,往往不夠專心。

要不是白銀城的歷史能讓居民們更加團結,提高大家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六人議事團”在這方面抓得很嚴,戴裡克相信自己頂多能記得最近二三十年內發生的事情。

提上那把“颶風之斧”,戴裡克走出了家門,沿著乾淨樸素但古老斑駁的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城北的雙子塔外。

那雙子塔一座尖頂,是白銀城的圖書館、功勳兌換點和生活物資發放處,一座圓頂,屬於“六人議事團”,屬於傳聞裡支撐著白銀城兩千多年歲月的神奇物品,屬於配方和材料倉庫。

進了尖塔,戴裡克直奔三樓,根據印象,找到了擺放神話資料和相應古籍的書架。

他剛看中一本涉及創世神話的典籍,正打算抽出,卻發現一隻五指修長,皮膚白皙,形態好看的手掌搶先一步,拿走了那本圖書。

戴裡克循著手臂望去,只看了一眼,就低下腦袋,以手按胸,沉聲問候:

“你好,洛薇雅長老。”

拿走那本典籍的正是“六人議事團”成員,“牧羊人”洛薇雅。

洛薇雅身穿繡有諸多神秘紫紋的黑色長袍,銀灰色的頭髮茂密但帶著點捲曲地披著。

她臉龐光滑白嫩,眉眼大氣豔麗,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一雙淡灰色的眼眸彷彿能洞穿靈魂。

“嗯。”面對戴裡克的問好,洛薇雅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多說什麼,沉默地拿著那本典籍離開了兩排書架之間。

洛薇雅長老似乎變正常了,不像之前,總是在不同的狀態間沒有規律地切換,有時哭泣,有時冷笑,有時怒哼,有時漠然……戴裡克下意識便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突然,他莫名有些害怕。

因為洛薇雅長老正常了……

正常了……

…………

翻看完全部卷宗,克萊恩都沒有找到關於動物的記載。

明顯看得出來,當初的調查忽略了這個問題。

“嗯,得記住之前的想法,不能魯莽地自行調查,先不提我有沒有足夠的特殊規避‘惡魔’對危險的預感和把握,光是可能遇上負責的值夜者,就是非常麻煩的事情,我的目標一直是做輔助,分析案情,提出猜測,判斷線索的真假……”克萊恩思考著自己該怎麼做的問題。

瞭解“惡魔”的能力後,他暫時不敢把調查之前幾位嫌疑人是否有寵物的事情交給斯圖亞特,這有不小的可能害死對方。

“現在只是初步的沒有指向性的排查,斯圖亞特應該不會遇到什麼事情,‘惡魔’不是極光會那群瘋子,不會主動地暴露自身,明後天,斯圖亞特肯定就可以提交報告了,也許裡面有藏著別人無法察覺的線索。”克萊恩站了起來,雙手插兜地在起居室內來回踱步。

他現在為難的問題是怎麼讓調查案件的主力們將動物也納入視線。

直接提,肯定不行,那會引來懷疑,暗中引導得太明顯也一樣……哎,我不是“觀眾”,沒這方面的非凡能力啊……克萊恩仔細思考,認真推敲,終於確定了方案。

他抽出信紙,握住鋼筆,刷刷寫道:

“尊敬的斯坦頓先生:”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之前偵探們討論的時候,都認為兇手殺人的動作很嫻熟,看不出生澀的痕跡,非常老練,相信這不可能是天生的,必然有豐富的經驗做基礎,比如醫學院的外科學生,比如肉店的屠夫。”

“我當時藉此猜測他以前或許做過類似的案子,這是調查的一個方向,也是我目前關注的重點。”

“但經過這兩天的反覆思考,我認為這是不完備的,也許,他不是靠殺人來獲取經驗。”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他用可憐的動物練手?活著的,不同種類的動物。”

“每天在貝克蘭德死去的動物無法統計,消失在下水道深處的更是沒人知曉,這是很好的練習物件。”

“以上是我不成熟的一點看法,希望與你交流。”

“夏洛克.莫里亞蒂。”

克萊恩沒有直接提兇手可能是惡魔化的動物,另外找了個練手的理由,希望艾辛格.斯坦頓藉此注意到被忽視的“動物世界”,從而提醒負責的官方非凡者。

寫著寫著,他自己忽然覺得這也是一個方向。

那個“惡魔”之所以一直沒被抓獲,是因為它大部分時候在獵殺動物。

而動物獵殺動物,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

就這樣吧,希望能給他們帶來靈感……克萊恩摺好信紙,穿戴整齊地去街尾郵筒投遞。

十五分鐘後,於爾根律師看著凸肚窗外一趟又一趟路過的夏洛克偵探,終於忍不住開啟大門,禮貌詢問道:

“莫里亞蒂先生,你忘帶鑰匙了?”

“額,算是吧。”克萊恩擠出笑容道。

“不如到我家做客?等用過晚餐,天黑之後,你再回去,我知道的,你們私家偵探非常擅於攀爬。”於爾根表情嚴肅地邀請道。

這也行?克萊恩愣了一秒,真心誠意地笑道:

“這是我的榮幸。”

於爾根律師的奶奶可是有大廚水準的!

而且還能順便擼個貓!

…………

天色全黑之後,吃飽喝足的克萊恩在家裡休息了一會,拿著手杖,離開了明斯克街。

他打算再去大橋南區的月季花街一趟,找烏特拉夫斯基主教問清楚“萬能鑰匙”的來歷。

藉助“卜杖法”,他順利地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抵達了豐收教堂,按照上次的路線潛入。

但是,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今晚並沒有在教堂大廳懺悔,安靜與昏暗之中只得一排排座椅。

“休息了?”克萊恩略感疑惑地往大廳後方的生活區域行去。

剛繞過拐角,他忽地發現高大宛若巨人的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正沿著地下室的階梯往上,那裡的沉重石門則被人拍得乓乓作響。

他把誰拘禁到了地下室裡?克萊恩瞬間聯想到了一系列不太健康的新聞。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抬頭看見做著之前那種偽裝的克萊恩,也頗感詫異,愣了下問道:

“你還沒找到回家的路?”

……我看起來像迷路這麼久的人嗎?克萊恩扯出笑容道:

“神父,我沒有迷路。”

“你認為那份配方是假的?不可能啊……”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皺起眉頭,停在了階梯半途。

這樣一來,他就和克萊恩等高了。

“不,那是真的。”克萊恩誠實回答。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石門又被拍響,越來越激烈,並伴隨著“放我出去”的男性嗓音。

“這是?”克萊恩忍不住問了一句。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溫和笑道:

“一位吸血鬼。”

他話音剛落,地下室內那位男子就高聲喊道:

“吸血鬼怎麼了?吸血鬼就應該被你關在這裡?就應該每天聽你嘮叨,聽你誦唸經卷?呸,我是高貴的血族,不要用這麼粗鄙的稱呼描述我!”

“我告訴你,我崇拜月亮,絕對不會改信大地母神!放棄吧,你這個可惡的神父!”

克萊恩還是第一次遇見真實的吸血鬼,忍不住問了一句:

“神父,你在哪裡抓到他的?”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表情頗為古怪地看了克萊恩一眼道:

“他是‘萬能鑰匙’的原主人。”

“有一天,他迷路走進了這座教堂。”

……克萊恩認真思考起以後要不要隨身攜帶“萬能鑰匙”的問題。

還好我會占卜……他慶幸地想道。

“剛好,他當時進入了渴望鮮血的狀態,被我發現了異常。”烏特拉夫斯基主教微笑補充道。

“呸,別給我提鮮血!我需要的是美麗的少女的鮮血,不是你這個骯髒的老頭子的血!”地下室內的吸血鬼突然暴躁。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一點也不生氣地解釋道:

“他渴望鮮血的時候,我會弄點我的血給他。”

克萊恩點了點頭,仔細再看,發現地下室的沉重石門上銘刻有“生命聖徽”和諸多神秘符號,形成了完整的封印。

到了白晝,祈禱的人變多後,恐怕連聲音都傳不出來……克萊恩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這時,烏特拉夫斯基主教開口詢問道。

克萊恩坦然回答:

“我想知道‘萬能鑰匙’最早來自哪裡。”

“那你得問他了。”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指了指地下室。

裡面的吸血鬼突然安靜,旋即悠然笑道:

“朋友,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但前提是,你先把我解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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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不做沒準備的表演

這還真是敢開價啊……聽到吸血鬼的要求,克萊恩簡直又好氣又好笑.

他望了前方的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一眼,思索著問道:

“神父,我能借一下你的蠟燭嗎?就是上次那根,我忘記它叫什麼名字了。”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還未來得及回答,地下室內的吸血鬼已愕然出聲道:

“你想做什麼?你想做什麼?”

這時,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溫和開口了:

“它叫心魘蠟燭,你借它做什麼?”

神父,你很配合嘛,還知道詢問用處……克萊恩嘴角上翹道:

“我打算利用它,直接去裡面那位朋友的心靈最深處詢問。”

“你知道的,我在這方面有些特殊的天賦,很擅長做類似的事情……”

他話音未落,地下室內的吸血鬼已高聲喊道:

“混蛋,放棄你的想法!”

“這麼對高貴的血族是要受詛咒的!”

“喂喂,喂喂喂!我說,我說,我告訴你‘萬能鑰匙’的來源!”

克萊恩頓時輕笑了一聲:

“很感謝你的配合。”

“哼!骯髒老頭子的朋友果然也不是好人!作為一名血族,我只是去醫院偷採血瓶裡的血喝,已經非常剋制了,為什麼要被關在這裡,每天聽那囉嗦的蒼蠅般的《生命聖經》!”地下室內的吸血鬼憤怒地抱怨了一句。

坦白地講,如果你真像自己話語裡描述的那樣,而且遇到的是我,那我頂多告誡你兩句,可惜,你迷路進這座教堂的時候,對面是位曾經殺人如麻酷愛戰鬥,現在虔誠悔過狂熱於信仰的神父,這隻能說你的運氣不太好……不過,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的病情已經痊癒,應該不會真正地傷害你,頂多把你拘禁在身邊……克萊恩無聲回應了幾句。

地下室內的吸血鬼頓了幾秒道:

“一個多月前,我去南區醫院偷採血瓶喝,結果遇上了一個小偷。”

“他原本想進入醫院的財務室,誰知道迷了路,開啟了血庫的門,被我當場抓住。”

“他用的就是那把‘萬能鑰匙’,他告訴我,這是他之前潛入某棟房屋偷竊的過程裡發現的,同時得到的還有一塊鑲嵌鑽石的懷錶,嗯,在地下室內。”

“他最初以為那把鑰匙對應著某個房間或者某個保險櫃,一一試了過去,結果發現全部都能開啟,這對一名竊賊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的驚喜,之後,他屢次得手,直到被我抓住,沒收了鑰匙。”

“可惡,我當時竟然沒想到那把鑰匙會讓人迷路!”

很符合我占卜看見的畫面……不過,這“萬能鑰匙”是不是有詛咒啊,前任主人因為迷路被拘禁了起來,前前任主人也因為迷路被人當場抓住……也許,我真的得把它丟到灰霧之上,有需要的時候再取出,不過這樣相對就麻煩了很多,也許會耽誤事情……克萊恩控制著表情的變化,不急不慢地問道:

“那竊賊有說他是在哪裡偷到的嗎?”

地下室內的吸血鬼嘟囔道:

“你在懷疑我的智慧,我怎麼可能不問這件事情。”

“他說是在大橋南區河灣大道48號,我原本打算有空去探查一下,結果……該死!”

“好了,我回答完了,不要再打擾我了。”

克萊恩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慢悠悠掏出了一枚二分之一便士面額的銅幣,低聲唸誦道:

“他在撒謊。”

……

七遍之後,眼眸轉深的克萊恩錚地彈起硬幣,看著它翻滾旋轉,落於掌心。

這一次,人頭朝上,表示肯定。

也就是說,吸血鬼在撒謊!

小偷講述的內容和我占卜看見的畫面有多處吻合,彼此印證,應該不是假的……吸血鬼肯定是在具體的地址上撒謊了!克萊恩看向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低笑道:

“他撒謊了。”

“讓我想想,他為什麼要撒謊。”

“遷怒和報復我這個沒什麼關聯的人,是非常不明智的舉動,也很不利於他的處境。”

“所以,我認為,他其實是在透過這種方式求救,那個地址很可能屬於他的同伴,神父,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地下室內頓時徹底無聲,過了好幾秒,那吸血鬼才哈哈笑道:

“我只是單純地不願意這麼簡單就告訴你,你剛才威脅我,我撒謊報復你,不是很正常嗎?”

我聽出了強行鎮定的感覺……克萊恩笑了笑道:

“那麼,真實的答案呢?再撒謊的話,我不介意把這個地址投遞給三大教會,就說和最近的連環殺人案有關。”

“……人類真是惡毒啊……”那吸血鬼咬牙切齒般地嘆息了一聲,“大橋南區威爾迪街32號。”

克萊恩又拋了次硬幣,得到了對方沒有撒謊的答案。

看來吸血鬼沒有幹擾占卜的能力……嗯,回頭再去灰霧之上確認一下……克萊恩以手按胸,對著地下室的沉重石門,彎腰行了一禮:

“感謝你的配合。”

“哼。”地下室內那吸血鬼沒好氣地回應了一聲。

就在克萊恩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他忽然又高聲喊道:

“記住,我叫埃姆林.懷特,記住,我叫埃姆林.懷特!”

記住你的名字做什麼?我又不打算救你,沒準備,沒主場優勢,我可打不過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而且他還有回輸鮮血的神奇物品……嗯,難道這個吸血鬼的同伴會懸賞找人,他希望我出賣這個情報?克萊恩怔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地走出了豐收教堂。

隨意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他解下左腕袖口內的靈擺,就現在去探索威爾迪街32號這件事情做了次占卜。

他得到的答案是,有一定危險,但不算太高。

有一定危險……危險在哪裡?會是什麼型別的危險?克萊恩認真分析了下,懷疑失控而死的那個學徒,因為強烈的怨念,變成了鬼魂類怪物,而且還是相對比較強的那種。

也不對,那小偷明明什麼事情都沒遭遇就拿著“萬能鑰匙”出來了,難道危險在房屋內另外的隱秘地點?克萊恩仔細思索了一下,覺得自己最好做足準備再去那裡,免得遇上目前非凡能力難以對付的敵人卻找不到辦法。

至少,至少得等我買到可以淨化怨魂幽影的子彈後……他微微點了下頭。

有了這樣的考慮過程,再結合上次與“黎明騎士”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打鬥的經歷,克萊恩忽然覺得自己隱約能總結出“魔術師”的第一條守則了:

“不要在沒有準備的時候表演!”

那樣大機率穿幫……克萊恩默默補了一句。

…………

週二早晨,克萊恩準備好黃油,烤了兩片面包後,沒急著用餐,開門從信報箱裡取出了今天份的報紙。

咦,有封信……他將夾在了報紙裡的信抽出,邊返回餐廳,邊瞄向表皮。

“斯圖亞特寄來的……看來他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調查。”克萊恩微微頷首,扯開信封,抖甩紙張,一邊閱讀,一邊坐到了餐桌旁邊。

斯圖亞特聲稱那兩名嫌疑人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一個守著雜貨店和老婆孩子,死氣沉沉地過著日子,一個忙碌於各種臨時工作,為維持生活而奔波勞累,他們不暴躁,沒鬥毆的衝動,也不存在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內的事情。

信的末尾,斯圖亞特感慨了幾句東區的惡劣狀況,發誓要攢夠錢,不在年老後淪落到那裡。

“感謝你的幫助,後續如果有別的線索,我會與你分享。”見對方沒能發現有用的痕跡,克萊恩只簡單回了封信,不讓他更深層次地牽扯入這個案子,免得被“惡魔”察覺到危險,提前扼殺掉隱患。

放好紙筆,克萊恩拿起片黃油已經滲入進去的麵包,就著紅茶和報紙,悠閒地度過了早餐時光。

這個過程裡,他比較遺憾的一點是,“智慧之眼”老先生那個非凡者聚會還沒有舉行的跡象。

“哎,那個‘惡魔’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貝克蘭德非凡者們的生活,希望艾辛格.斯坦頓先生能察覺我的提示,有所收穫,嗯,他應該是官方‘認證’了的非凡者……”克萊恩放下報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收拾著準備出門。

他今天的安排是上週就計劃好的:

去王國博物館參觀“羅塞爾紀念展”!

…………

皇后區,霍爾伯爵家的豪華別墅內。

奧黛麗穿了身大膽運用蕾絲的淺色長裙,披了條雪白的皮毛,等待著貼身女僕安妮幫她戴上鑲嵌著珍珠,垂下了細格薄紗的軟帽。

她的身旁,蘇茜蹲在那裡,脖子上被綢緞紮了個蝴蝶結。

“我美麗的小公主,你這是準備去哪裡?”霍爾伯爵從樓梯下來,摩挲著自己那兩撇漂亮的小鬍子問道。

奧黛麗眼眸明亮地回答道:

“爸爸,我打算去看羅塞爾紀念展。”

看一看羅塞爾大帝日記的原本,找機會給“愚者”先生弄一些……她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霍爾伯爵沉吟了下道:

“為什麼要今天去?人會很多,場面會很亂。”

“嗯,我找人和蒸汽教會那邊協調一下,正式展覽結束後,專門為你和你的朋友多開半天,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安靜地不受打擾地參觀了。”

“如果你有想近距離仔細欣賞的事物,可以直接和他們商量。”

這樣啊,似乎更好誒,我可以直接翻看這次展覽裡的日記了……奧黛麗提了下裙襬,行了一禮:

“感謝你,英俊的霍爾伯爵~”

PS:澄清一下,關於閱文官方劇透的事情,看妹妹是女主就知道不真實啊,大家不要聽風就是雨,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把我提交的大綱和介紹改成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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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羅塞爾紀念展

西區,國王大道2號,王國博物館。

雖然這不是週末,但克萊恩抵達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根據報紙和雜誌的描述,他知道,這個世界的中產階級娛樂方式較少,看報紙、讀、聽歌劇音樂會、打網球和壁球、欣賞各種戲劇、舉行或參加宴會舞會外,就只剩下逛公園、看展覽和外出度假三個選項,而由於羅塞爾大帝的影響,年假在這個階層已經是較為普遍的現象。

九點整,戴半高絲綢禮帽,拿黑色手杖,穿雙排扣呢制長禮服的克萊恩拿著門票,跟著前面的人們,一步一步地進入了博物館。

這裡有一個分流,不同的講解員各自領著一部分參觀者踏上了不同的通道。

克萊恩和十幾二十個人跟在一位容貌姣好的女性身後,聽著她介紹羅塞爾的生平。

這對身為半個歷史學家的克萊恩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他無聊地確認了下錢包的位置。

——因為財富激增,達到了952鎊,距離1000鎊只有一步之遙,所以,他的皮夾已經裝不下這麼多的現金,只能選擇性地攜帶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克萊恩不放心它們沒保護地待在家裡,於是全部丟到了灰霧之上。

走著走著,他們進入了第一個展廳,那位女性講解員語氣興奮地說道:

“各位,這裡都是羅塞爾大帝的日常生活物品。”

“你們看,那是他蓋的天鵝絨被子,那是他用來喝葡萄酒的鑲金玻璃器皿。”

“那是他用過的抽水馬桶,現代意義上的第一個抽水馬桶。”

……

連用過的馬桶都被拿來展覽?克萊恩忽然有點同情羅塞爾。

隨即,他望向了玻璃牆後面的那個抽水馬桶,發現它正閃爍金色的光芒,表面似乎有一層金箔並雕刻著繁複浮誇頗具藝術感的花紋。

真是奢侈啊……克萊恩不再同情羅塞爾。

和抽水馬桶只隔了一層玻璃的是羅塞爾的日常服裝,包括袖口、領口有百褶裝飾的襯衣等。

看得出來,那位女性講解員對因蒂斯的服裝文化相當讚賞。

“日用展覽廳”之後,是羅塞爾頒佈過的那些重要檔案的原稿,包括《民法典》等價值極高的歷史文物。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女性講解員指著一個展櫃道:

“這是羅塞爾大帝遺留的其中一本筆記,上面使用的是他獨創的神秘的至今沒有被人破解的符號,諸多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都認為,這些筆記記載的應該是羅塞爾大帝最不為人知的秘密。”

“作為一個浪漫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猜測,或許這是羅塞爾大帝與他最心愛的那個女人約定的符號,他們互相記載彼此,卻永遠沒法真正在一起。”

你很適合寫……克萊恩嘴角抽了一下,視線隨之轉向展櫃裡攤開的那本筆記,上面是他熟悉到極點的簡體中文:

“三月六日,媽蛋,這裡的食物吃得我快便秘了!”

“三月十七日,因蒂斯的夫人們都是這麼開放嗎?到底是我上了她,還是她上了我?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三月二十二日,到挑選信仰的時候了,一邊是永恆烈陽教會,一邊是工匠教會。”

“我的選擇毫無疑問,讚美你,萬機之神!”

“總有一天,我要讓工匠教會改稱機械神教。”

……果然很浪漫……浪漫的便秘……這應該是羅塞爾大帝穿越早期的日記,沒一點有價值的資訊……他的字比我還醜……克萊恩收回目光,嘖嘖了幾句。

當然,他只看到了攤開的那兩頁,其餘還有什麼內容,不得而知。

不知道這裡的警備措施做得怎麼樣,有沒有機會偷偷潛進來翻閱一遍……克萊恩環顧四周,發現明面上的安保人員那是相當多。

也許還有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非凡者……他嘀咕一句,跟著那位女性講解員,混在一群人中間,進入了下個展廳,那裡叫做“溫情的羅塞爾”。

“這是羅塞爾大帝寫的第一封情書,這是他創作的第一首情詩,‘當你老了’……”女性講解員目光發亮地指著展櫃裡的手稿道。

無恥!葉芝的棺材板快按不住了!克萊恩不由在心裡腹誹了兩句。

“這是他自己製作的手鍊……這是他寫的的原稿……”那位女性講解員用異常崇拜的口吻介紹道。

……克萊恩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當然,他也相信非凡職業裡有“工匠”這一欄的羅塞爾大帝肯定具備很強的手工活能力。

“這是他為教育子女改進的基礎教育課本,每個單詞都有對應的圖畫……這是他為自己孩子發明的小遊戲,與因蒂斯象棋類似,但不知為什麼,下法並沒有流傳開來……這是他發明的積木玩具,也是給他孩子的……”女性講解員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溫情地說道。

這TM不就是象棋嗎……而且,樂高要找你收版權費的!克萊恩只能上翹嘴角,以此掩飾別的情緒。

他一眼掃過,發現這個展櫃的前方立著位高度超過一米七的女子。

這位女士有一頭長及腰間的栗色頭髮,身材比例非常好,既不胖,也不瘦。

她穿著少女風的黃色蛋糕裙,卻戴著黑色的老氣軟帽,細格薄紗垂下,遮住了她的臉龐。

她立在那個展櫃前,一直凝望著裡面的物品,許久都沒有離開。

等到克萊恩他們跟隨講解員去了下個展廳,她依然未改變姿勢。

又過了幾個展廳,那位女性講解員指著前方道:

“接下來你們將看見的是,復原的羅塞爾大帝書房。”

“當然,只是其中一部分。”

說話間,克萊恩等人進入了展廳,眼前霍然開闊。

這裡幾乎變成了一個圖書館,四周是一排排書架,高至兩層樓的書架,它們下方有樓梯,彼此間有通道,形成了立體的書籍樂園。

“可以想象,這裡的主人曾經沿著樓梯爬上爬下,尋找想要閱讀的那本書籍……”講解員描述了一副生動的畫面。

不,羅塞爾肯定會讓僕人去找,而非親自……克萊恩默默地反駁了一句。

位於那一排排書架中央的有書桌、椅子、黃銅燈架等事物,它們都被玻璃罩著,不與外界發生接觸。

克萊恩一眼看去,就發現了一疊手稿,紙張色澤泛黃的手稿。

那疊手稿並沒有攤開,讓人只能看見首頁的內容。

上面描繪著一個長方形的物品,並附有詳細的說明:

“這是電報機的便攜化小型化應用,可以透過它連線到持有同樣物品的人,收發彼此想交換的訊息,甚至直接通話。”

“這需要更好的定位,我認為我們可以大膽地將目光投向天空,那裡沒有阻礙,可以更好地傳播訊號。”

……

大帝,你連手機都不放過……克萊恩忍不住伸手捂了下臉孔。

這時,講解員介紹到了那疊手稿:

“………它們記載的是羅塞爾大帝的奇思妙想,記載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化為現實的發明,記載的是我們人類文明的光輝!”

克萊恩沒去細聽吹捧的話語,隨意打量起了別的事物。

忽然,他發現桌上一本硬殼圖書裡夾著張書籤。

書籤裸露在外的部分,描繪著小孩隨手亂畫般的影象。

羅塞爾大帝並不擅長畫畫啊……克萊恩剛在心裡嘲笑了一句,就突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羅塞爾曾經將一張“褻瀆之牌”偽裝成書籤,夾在了某本圖書裡!

會是這張嗎?克萊恩不著痕跡地仔細觀察了幾秒,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也是,大帝說“褻瀆之牌”反占卜反預言,正常情況下根本發現不了它的特殊……如果那麼簡單就能辨認出來,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肯定早已拿走……克萊恩移開視線,打量別的圖書,發現有不少冊都夾著一張書籤,而這些書籤形制各不相同。

他沉吟了一下,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臉部肌肉,好奇問道:

“這都是羅塞爾大帝看過的圖書嗎?”

“抱歉,我的意思是,這都是原本的那些書嗎?”

女性講解員肯定點頭道:

“是的,這些都是當初羅塞爾大帝書房內的物品,包括但不限於圖書、手稿、書籤、燈架、墨水瓶……不過,更多的東西已毀在了幾次衝突裡。”

克萊恩輕輕頷首,再次審視起那些書籤。

羅塞爾在日記裡提過,他要把那張“褻瀆之牌”夾在一本很有價值的書內,讓所有人都想不到那本書裡最有價值的其實是一張不起眼的書籤……嗯,這些圖書哪本是很有價值的呢?克萊恩回憶著日記的細節,以此進行排除。

《輝煌時代》,不像……

《因蒂斯王國史》,不像……

《北大陸地理志》,這個有一定可能,但不高……

《蒸汽機械的改進原理》,同上……

克萊恩一一掃過,目光忽然停在了最早看到的那疊手稿上。

那裡記載了羅塞爾想發明卻沒條件發明的地球物品。

那裡同樣夾著一張書籤,上面描繪著羅塞爾身穿皇帝服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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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驗證之法

剽竊手稿,不,創意手稿,應該算是很有價值的書籍了……這張會是“褻瀆之牌”嗎?克萊恩心頭一動,輕叩牙齒,悄然開啟了靈視。

然而,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隨即掃過別的書籤,獲得的依然是同樣的答案。

也是,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察覺,也輪不到我來這裡肖想……克萊恩關閉靈視,重新用從羅塞爾日記上知道的細節和那位大帝呈現出來的性格進行排除。

根據他的認識,既然羅塞爾說了夾著“褻瀆之牌”的書很有價值,那它就不會太普通,否則無法滿足那種強烈的惡趣味——用許許多多價值很高的知識來襯託不起眼的書籤,讓獲得者無形中遭遇戲弄。

所以,有價值但不高的書籍可以不做考慮,這麼一來……克萊恩環顧四周,仔細辨別,完全沒聽講解員在說什麼。

“綜合判斷,整間‘書房’內,符合條件的好像只有那份創意手稿,其他的價值也就只能說一般,以羅塞爾的性格,肯定不會挑選它們,嗯,羅塞爾是那種‘我就要把秘密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可你們怎麼都發現不了’的人……”克萊恩邊想邊給大帝配了個“略略略”的表情。

當然,他不可能就此肯定那張書籤是“褻瀆之牌”偽裝的,因為羅塞爾擁有的具備很高價值的書籍顯然還包括神秘學領域的著作,而這部分圖書,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是肯定不可能拿出來展覽的!

嗯,必須先確認是不是‘褻瀆之牌’,再考慮要不要行動的問題……可惜啊,1月20號這個日期無法用來排除,沒誰知道每張書籤分別是哪一天被夾入圖書的……克萊恩無聲自語了一句,轉而望向停下來的講解員,微笑問道:

“放在書架裡的那些有像這樣夾著事物嗎?”

“比如,某位貴族夫人寫給羅塞爾的紙條。”

這個問題讓不少男士發出了會心的笑聲,那位女性講解員則搖頭道:

“不,沒有,夾著額外事物的書籍,都被挑出來放在了這裡,便於所有人觀看。”

“這只是復原羅塞爾大帝的書房,而不是復原書房的某個時間點,不需要維持一定的狀態不改變。”

克萊恩頓時笑了笑道:

“明白了,這真是讓人失望啊……”

這簡直太好了!整個展廳需要驗證的書籤只有一張,難度直線下降……他欣喜地在心裡補了一句。

講解員介紹“羅塞爾最愛閱讀的圖書”時,克萊恩又一次環顧四周,觀察起這個展廳的整體佈局。

為了還原一百多年前的那個房間,這展廳的四周沒有煤氣燈。

照明主要依靠的是幾米外有鐵柵欄的凸肚窗和天花板上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燈。

至於書桌上的黃銅燈架,並未安放蠟燭,純粹只是做個擺設。

克萊恩眺望凸肚窗,看見了外面枯黃且凋零的草坪和一根筆直的鐵黑色燈杆。

他記了下位置,重新將視線投向女性講解員介紹的圖書,腦海內則開始分析起竊取計劃的可行性。

“一個前提是,根據羅塞爾的意思,各大教會和身為王室的各個古老家族,都不願意看到他散播‘褻瀆之牌’,破壞一千多年來的穩固秩序。”

“所以,如果我是負責處理這件事情的大主教,那我會直接放火去燒羅塞爾遺留的所有物品,如果‘褻瀆之牌’能就這樣被徹底毀去,那結果完美符合了神靈的想法,要是‘褻瀆之牌’難以被破壞,燒完之後,它必然將暴露出自身的異常。”

“既然羅塞爾遺留的物品都還在,那就說明,他必然用某種方式讓所有人,包括神靈,都相信他把所有的‘褻瀆之牌’送出去了,沒留下任何一張。”

“當然,不排除某些教會或某個古老家族試圖依靠‘褻瀆之牌’來補完本身需要的某條非凡途徑,但這個可能非常小,因為這就給了羅塞爾合縱連橫統一戰線的機會,根本沒必要走到散播‘褻瀆之牌’破壞秩序這一步。”

“那樣的話,他的日記會呈現出一定的信心和相應的擔憂,絕對不可能只剩悲觀,只想著依靠那個古老的隱秘組織。”

“再加上一百多年過去了,保管這些遺留物品的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已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補遺性搜尋,所以,幾乎不會有誰還相信‘褻瀆之牌’藏在這裡。”

“也就是說,這個展覽的安保級別不會太高。”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整個貝克蘭德都被那個連環殺人的‘惡魔’弄得浮躁惶恐,三大教會的非凡者們正在做全城性的排查和搜尋,‘機械之心’隊伍能分配到這個不重要展覽的人員肯定非常有限。”

“嗯,這裡最值得保護的是羅塞爾的日記,許多野生的非凡者很崇拜大帝,認為那些‘獨創的符號’書寫著深層次的神秘,有竊取的動機和能力,所以,看守者的重心肯定是在那個展廳。”

“回去到灰霧之上占卜一下,和我的分析做印證。”

“不過,得預先驗證是不是‘褻瀆之牌’,要不然冒著一定的危險,費了極大的力氣,結果卻偷回去一張普通的書籤,那我還不如躺回墓地裡!嗯,該怎麼驗證呢?這不可能等我再次潛入的時候做,而現在也沒機會……得找別的人幫忙啊……務必謹慎!”克萊恩神情專注地跟在講解員後面,似乎聽得非常認真。

“魔術師”小姐,她是“學徒”,能夠穿牆越門,和持有“萬能鑰匙”差不多,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但她才序列9,潛入驗證這個任務對她而言太危險了……

休小姐?不行,她根本就不是這塊料……讓她找竊賊幫忙?不,不行,這裡有非凡者看守,竊賊大機率被當場捉到,從而暴露出有人在打羅塞爾書籤主意的事情……

莎倫小姐?她實力足夠,狀態也適合這種任務,可問題在於,“褻瀆之牌”是足以讓絕大部分非凡者彼此廝殺的神物,我現在還信不過她……

……

克萊恩思緒轉動,分析著自己能找的幫手。

漸漸的,他鎖定了一個物件:

“正義”小姐!

她家世不凡,屬於貴族,有沒有可能利用錢財和權勢,以感興趣為藉口,觸碰到那張書籤?嗯,機會不小,而且這辦法不會驚動到誰,有利於我之後潛入竊取……克萊恩越想越覺得可行性很高。

至於怎麼驗證的問題,因為“褻瀆之牌”反占卜反預言,他暫時只能想到一個辦法:

那就是嘗試著破壞一下那張書籤!

——反占卜反預言不是說對藏著“褻瀆之牌”的某件物品採用類似的手段,會得到失敗或被幹擾的結果,那樣一來,不是等於不打自招嗎?

這真正的意思是,即使拿到了“褻瀆之牌”,對它占卜也等於對一件普通的事物占卜,等於對它偽裝成的那件普通事物占卜。

反正我是猜不出來大帝設定了什麼“開啟密碼”,只能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確認,如果“褻瀆之牌”確實可以被破壞,那就只能說,我和它暫時還沒有緣分……嗯,以大帝的喜好,或許我可以試一個開啟咒文……

他曾經在日記裡開玩笑,說“想要我的財寶嗎?那就到迷霧海的盡頭來尋找吧”,而“褻瀆之牌”正是寶藏的一種!

開啟咒文設定為“one piece”對應的古赫密斯語單詞?不對,這樣一來,將不存在有誰能獲得的事情,除非出現第二個穿越者,這不符合大帝制造混亂破壞秩序的想法,所以,“海盜王”對應的赫密斯或古赫密斯語單詞?

克萊恩慢慢確定了想法,愈發關注起展廳的佈局。

在那位女性講解員的引領下,他們離開復原的書房,進入了另外的展廳。

等到一切結束,可以自由活動後,克萊恩略顯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

“抱歉,我想知道盥洗室在哪裡?樓上嗎?”

“不,樓上是辦公區域,你沿著這條路直走,然後左拐,就能看見了。”女性講解員禮貌地指了個方向。

趁這個機會,克萊恩摸清楚了盥洗室與幾大展廳的位置關係,並於腦海內初步勾勒出了一張大致的佈局圖。

中午時分,他什麼都沒做地離開了王國博物館,返回了明斯克街15號。

克萊恩原本想直接以“愚者”的口吻吩咐“正義”小姐,告訴她,自己的“眷者”需要幫忙,但仔細想了想後,覺得這有些破壞“愚者”先生的形象。

作為一位高深莫測的大人物,必須表現得淡然一點,不能老是替“眷者”請求幫助,至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親口提這種事情……克萊恩思考了一陣,迅速有了辦法。

他決定把“眷者”祈求幫助的畫面和聲音,直接傳遞給“正義”小姐。

這個過程中,“愚者”先生什麼都不說!

呼,克萊恩吐了口氣,拉上窗簾,揉了下臉頰,開始向自己祈求: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祈求一定的幫助;”

“祈求有人幫助我接觸羅塞爾創意手稿裡夾著的那張書籤;”

“幫助我對它做很小的很難被發現的破壞,並告訴我有什麼反應,其間可以默唸‘海盜王’對應的赫密斯語或古赫密斯語單詞。”

“不管是誰提供幫忙,即使什麼反應都未出現,我也願意給予500鎊做報酬,這從還未支付的5000鎊里扣除。”

“如果有反應,我願意給予更多。”

……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等了片刻才進入灰霧之上,看見了呈現自身祈求畫面的光幕。

占卜出“夜入王國博物館竊取書籤之事”有一定危險但不算很高以後,他提取那些祈求資訊,將“馬賽克”加厚加多,把嗓音調整得略微失真,接著丟入了象徵“正義”小姐的虛幻星辰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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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奧黛麗的“冒險”

皇后區,霍爾伯爵的豪華別墅內。

這本該是練習鋼琴的時間,奧黛麗卻依然坐在梳妝檯前,構想著傍晚怎麼翻看並記憶羅塞爾日記的事情。

突然,她周圍一下朦朧,湧出了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

那灰霧的中央,高踞著“愚者”的身影,祂正在聆聽一個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的男子祈求:

“……祈求一定的幫助;”

“祈求有人幫助我接觸羅塞爾創意手稿裡夾著的那張書籤;”

……

“愚者”先生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在閉館後去參觀羅塞爾紀念展,並有機會接觸到一些事物……奧黛麗怔怔聽著,雖感詫異,卻不覺奇怪:

以“愚者”先生的位格和能耐,要想掌握這麼一件小事還是很容易的!

至於具體是怎麼掌握的,普通序列者沒必要理解。

奧黛麗正要回應,就聽見“愚者”低沉平淡地開口道:

“你可以選擇接受這個委託,或者不接受。”

額……奧黛麗沉吟兩秒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可以試一試,但不保證成功。”

她對最低限額才500鎊的報酬其實不是太感興趣,她之所以接受這個任務,是好奇羅塞爾大帝遺留的那張書籤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竟然讓“愚者”先生的眷者如此看重,以至於開出了上不封頂的價碼。

反正我今天本來就要去翻看羅塞爾的日記,正好順便……奧黛麗油然想道。

灰霧之中的“愚者”克萊恩則輕輕頷首,回了一個單詞:

“好。”

等到那幻覺徹底消失,奧黛麗將視線投向梳妝鏡,看似認真地審視著裡面的自己。

她既感緊張不安,又興致勃勃地做起了傍晚行動的計劃:

“不能被察覺出異常。”

“事後如果‘愚者’先生的眷者有什麼行動,我也不能成為被懷疑的重點物件。”

“只接觸那張書籤肯定不行,一旦丟失,所有的目光都會集中到我的身上。”

“嗯……所以,我必須對所有物品都表現出同樣的興趣同樣的姿態,不能讓別人看出我的主要目的是那張書籤,整個過程得柔和,不突兀,符合道理和邏輯。”

“該怎麼造成微小不引人注意的破壞呢?”

“那只是一張書籤……”

奧黛麗目光沒有焦距般地掃過梳妝檯上擺放的一樣樣器物,突然定格在了敞開的首飾盒上,定格在了一對有細針裝飾的寶石耳釘上。

她嘴角一點點上翹,眉眼略微彎曲,自言自語般說道:

“再加上蘇茜的幫助,應該就足夠了……”

…………

傍晚六點,當前季節本就很難看見太陽的貝克蘭德已一片昏暗,煤氣路燈相繼亮起。

王國博物館送走了最後一批普通的參觀者,卻迎來了由伯爵家的小姐、公爵家的孩子、年輕的子爵等身份高貴之人組成的訪客團。

因為知道某些貴族子弟是經常闖禍的紈絝,所以,負責看守紀念展的“機械之心”西區小隊隊長麥克斯.利維摩爾不得不偽裝成安保人員,始終跟在旁邊,防備意外。

他頭髮整齊後梳,戴著單片眼鏡,文質彬彬地像是一位大學教授。

那單片眼鏡其實是一件封印物,代號“3—1328”,暱稱“水晶之眼”,透過它,麥克斯.利維摩爾能直接看見靈體,看見鬼魂,看見幽影,不再害怕非凡者驅使這些正常難以發現的事物來搗亂或盜竊。

當然,這封印物也有顯著的壞處,那就是容易將怨魂幽影等怪物吸引到附近,長期佩戴的話,視力還會不可逆轉地降低。

“在貝克蘭德的陰沉裡,她就像那明媚的太陽……”此時,麥克斯正讚歎地看著側方那位金髮碧眼的少女。

奧黛麗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鑲嵌金箔並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馬桶,詢問著旁邊的講解員道:

“這是現代意義上的第一個抽水馬桶?”

“是的,我個人認為,這是羅塞爾對人類文明做出的卓越貢獻之一,它和它配套的下水道工程,改變了特里爾滿街,呵,滿街骯髒事物的現象。”講解員本來想說“糞便”這個單詞,但看了看面前的少女,又覺得不能失去文雅的姿態。

奧黛麗斟酌著再問:

“我可以觸碰一下嗎?”

“它還能正常使用嗎?”

格萊林特子爵則在旁邊笑道:

“你為什麼對這個也如此好奇?不管它有多麼古老,它始終只是一個抽水馬桶。”

和他們交情不錯的其餘貴族子弟紛紛笑了出聲。

“不,格萊林特,你們不明白,這是人類文明的光輝。”奧黛麗淺笑回應,在心裡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要不是為了完成“愚者”先生眷者的委託,我也不想這樣啊……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講解員附和道:

“霍爾小姐說得非常好,人類文明的光輝不僅體現在大炮火槍等改變了戰爭形式的武器上,還閃爍於我們生活的每個細節裡。”

“尊敬的小姐,我也不知道它還能不能正常使用,因為沒人會去使用它。”

講解員邊說邊看了眼麥克斯.利維摩爾,得到肯定的頷首後,才繼續道:

“你可以觸碰一下,甚至開啟水箱,看一看裡面的機械結構,但請務必小心。”

“謝謝。”奧黛麗看著安保人員開啟玻璃牆,忙上前兩步,伸出戴著白色薄紗手套的右掌,小心地摸了下抽水按鈕。

接著,她緩步退後,微笑道:

“好了,就這樣吧,我滿足我的好奇心了,不能再傷害到它。”

她時刻記得自己這次的人設是,天真好奇的少女。

看完這裡,他們進入了有羅塞爾日記的那個展廳。

繞行半圈的介紹後,奧黛麗再次問道:

“我可以翻看下這本筆記嗎?我們都對這種奇怪的符號很感興趣。”

“額……我聽說超過一定年限的紙張,就連線觸空氣都會受到損害,更別提直接觸碰了,應該不行吧?”

她眨了眨眼睛,讓自己宛如寶石的漂亮眸子表現出了誠懇,渴望,又略有點失落的情緒。

講解員又看了麥克斯.利維摩爾一眼,等到對方回覆後才笑道:

“教會採用了特殊的儲存辦法,讓紙張能像前幾年才生產出來的一樣,而且,就算沒有這種辦法,你們提出的要求,我們都會盡量滿足,只不過可能需要換一個環境換一身衣物,並經過較為嚴格的流程。”

“你可以翻一翻,但別太久,別用力。”

奧黛麗的眼眸頓時發亮,看得人移不開視線。

誠懇道謝後,她和格萊林特子爵等神秘學愛好者一塊,開啟玻璃罩,小心地翻動起那本筆記。

奧黛麗努力記憶著,但因為那些符號太過複雜,短短時間內能記住的相當有限。

“加起來差不多有兩頁的內容吧,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拓印一份……”她思緒發散開來,將位置讓給了外圍的同伴。

就這樣,她每個展廳都提出了要仔細欣賞某件事物的請求,並且基本得到了滿足。

走走停停,他們來到了那個復原的書房內。

奧黛麗保持著先前那種狀態,時不時提上幾個問題,充分表現出了自身的好奇心。

等到講解員介紹“創意手稿”的時候,她眼眸晶亮地開口了:

“我能翻一翻嗎?我想看一看大發明家羅塞爾的手稿具體是什麼樣子,包含了哪些奇思妙想。”

“沒有問題,美麗的霍爾小姐,尊敬的格萊林特子爵,你們都可以翻一翻,呵,如果你們之中有哪位是教會的虔誠信徒,甚至還能申

身為女神的信徒,奧黛麗只能以淺笑回應,不方便開口說話。

與此同時,她假做撩發,伸掌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悄然取下了那枚耳釘。

緊接著,籠罩書桌的玻璃被開啟了,奧黛麗上前一步,按住手稿,故作不經意地抽出了那張書籤,並隨意翻了一頁。

就在這時,得到她暗示的蘇茜在另一個方向突然叫了出聲:

“汪!汪!汪!”

眾人的目光當即被吸引了過去,奧黛麗則垂下手臂,用掌心的那枚耳釘,刺向握著的書籤,並於心裡默唸著“海盜王”這個片語,一遍赫密斯語,一遍古赫密斯語。

尖銳的細針般的裝飾觸及了書籤表面,它剛要深入進去,穿透到另一面,奧黛麗頓時就感受到了強烈而虛幻的阻力。

不正常的阻力!

這阻力一閃而逝,“細針”戳出了一點小印子,險些刺穿過去。

“真的有反應!真的有古怪!”奧黛麗眸光一凝,沒敢再試,將手抬了起來,把書籤放到了桌面上。

接著,她望向蘇茜,鎮定地吩咐女僕安妮道:

“嗯……你帶它去盥洗室。”

“是,小姐。”安妮忙領著蘇茜離開了這個展廳。

當!

趁此機會,奧黛麗將手裡的耳釘丟到了地上,隨即偏頭望去道:

“不好意思,我耳釘掉了。”

另外的女僕忙靠攏過來,拾起耳釘,幫她戴上。

這個插曲轉瞬而逝,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稿上,等到他們大致翻看了一遍,“安保人員”麥克斯.利維摩爾忙將書籤夾入,重新合攏了玻璃罩。

接下來的幾個展廳裡,奧黛麗依然興趣濃厚,就像之前一樣,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等到離開博物館,回到家裡,她才找機會誦唸出“愚者”的尊名,報告了事情的結果:

“……我按照您眷者的要求,損傷了那張書籤一點。”

“它,它有不正常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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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行動

有不正常的反應?看來真的是“褻瀆之牌”!得到回覆,進入灰霧之上的克萊恩先是一喜,旋即莫名驚歎:

“‘正義’小姐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下午才委託任務,她這傍晚就驗證完畢了……”

“而且,這已經明顯過了王國博物館的閉館時間!”

“‘讀心者’也肯定是沒有潛入類非凡能力的!”

“嘶,她家的權勢恐怕比我想象得還要大……”

“還好驗證沒出奇怪的現象,要不然只能讓‘正義’小姐裝無辜,把牌給上交了,而這說明我和寶物無緣……沒有什麼事情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

思緒閃動間,克萊恩又聽見了“正義”小姐後續的問題:

“‘愚者’先生,那張書籤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唔,如果您的眷者不願意給予答案,就當我沒有問。”

當然是藏著一張“褻瀆之牌的秘密”!克萊恩欣喜地無聲感慨了一句。

仔細想了想,他決定等“褻瀆之牌”到手再回應“正義”小姐,免得她太過震驚,表現出異常,讓自身的行動受到不好的影響。

克萊恩沒急著返回現實世界,就那樣坐在寂靜空曠的古老宮殿內,思考起什麼時候行動和怎樣行動的問題。

“正義”小姐對那張書籤造成了一點損傷,不知道後續會不會被人發現……或者,那張書籤會因此慢慢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地方,吸引來關注的目光……所以,不能拖延,不能等待,最好今晚就動手!各種想法翻滾沸騰了一陣後,克萊恩逐漸有了決定。

緊接著,他根據上午觀察的結果,具現出了王國博物館一樓的佈局圖和周圍的大致環境。

望著這張圖紙,克萊恩推演起不同的行動方案,很快確立了一個相對穩妥的計劃。

最後,他再次做了占卜,確認危險程度。

見沒什麼變化後,他回到現實世界,開始做各種準備。

克萊恩原本想的是以自己回應自己的方式,“畫”出記憶裡的圖案,偽造一張相似的書籤,等潛入之後,進行替換,確保此事很長一段時間內沒人察覺,沒人知曉,等到事發,那將完全沒辦法追溯他。

但是,經過他反覆地推敲,覺得這反而不好,只要偽造的書籤被人發現,那最值得懷疑的就是今天觸碰過原本書籤的“正義”小姐。

不能為了寶物,置“正義”小姐於很高的風險裡,她可是為了幫助我才這麼做的!克萊恩最終想好了怎麼不讓人懷疑“正義”小姐的辦法。

那就是,不僅僅竊取需要的那張書籤,周圍的部分一併拿走,包括某些較輕的圖書!

呼……做好準備的克萊恩拿出金殼懷錶,按開看了一眼,耐心等待著9點之後,凌晨之前那段時間。

太早,周圍的民眾還沒睡下,不能滿足他行動計劃的需求,太遲,街道上將幾乎沒什麼行人,僅僅走在路上,都容易被懷疑,而這段時間,因為連環殺人案,整個貝克蘭德都處於緊繃戒嚴的狀態。

這對克萊恩的行動有利,也存在不利!

滴答,滴答,指標不斷走動,隨著夜色的加深,紅月的躍出,它們終於超過了9點。

克萊恩揣好“萬能鑰匙”等物,拿上手杖,先是去了東區改換裝束,接著分幾次乘坐出租馬車,抵達了距離西區國王大道有不短路程的地方。

而這個時候,時間已過去了一個小時零三刻鐘。

他最初的計劃其實不是這樣,他想的是用自己召喚自己,自己回應自己的方式,變成靈體狀態,依靠極快的速度飛躍喬伍德區到西區的路程,然後潛入王國博物館,藉助那種特殊,讓人無法察覺地得手。

不過,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方案,因為有潛在的,很高的風險。

貝克蘭德是有高序列強者存在的,而且不止一位!

在連環殺人案弄得人心惶惶,卻許久未破的情況下,說不定有高序列強者在有意識地利用本身的非凡能力或相應的封印物品監控某些地域,而喬伍德區到西區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個特殊靈體這樣飛行過去,被發現的機率不低。

這不能因為占卜結果“說有一定危險但不是很高”就徹底忽略掉,因為占卜得到的基本不是直觀的答案,而是需要解讀的啟示。

也就是說,“有一定危險但不是很高”的結果需要前提,那就是自身做出了相對較好的選擇。

所以,克萊恩謹慎為上,修改了最初的計劃,但保留了核心意思。

…………

國王大道2號,王國博物館。

多邊形四坡屋頂之上,分別站了四位穿呢制大衣的安保人員,他們忍耐著深秋夜晚的寒風,認真地審視著各自對應的方向,一旦有人靠近博物館,哪怕藉助樹木和房屋陰影的遮掩,也很難瞞過他們的眼睛。

僅僅從這個佈置,就能看得出來,接下這次委託的安保公司非常專業。

“還有半個小時才能輪換……”一位安保人員望向下方巡邏房屋四周的同伴,抖了抖身體。

而博物館內,剩下的安保人員分成四批,按照不同的路線,有所間隔地巡視著各個展廳。

存放羅塞爾日記的那個展廳內,“機械之心”小隊隊長麥克斯.利維摩爾戴著那可以直接看見怨魂幽影等靈體類怪物的單片眼鏡,提著馬燈,來回做著檢查,時而出去一趟,到別的地方確認狀況。

他的兩位下屬則始終待在小廳內,待在羅塞爾日記的旁邊。

但那個玻璃展櫃上,還額外放了一樣物品。

那是一堆色彩斑斕的積木,它們拼成了博物館一樓的微縮圖景。

這同樣是一件封印物品,只要那些可以變形的積木拼成對應的建築,就能和真實事物建立起聯絡,一旦有人闖入,它的上面立刻就會有縮小的反應。

當然,這種對應有不少限制,隔得太遠不行,它所擁有的積木數量不夠拼湊也不行。

而身處裡面的人和物,沒有外在的幫助,幾乎無法離開。

“隊長,你說真的會有人來偷這本筆記嗎?完全看不懂啊!”一位隊員見麥克斯提著馬燈回來,閒著無聊地問了一句。

麥克斯笑笑道:

“有些人對羅塞爾的崇拜非常狂熱,不是你能夠理解的。”

“他們有的認為自己可以破解,只是需要更多的參考,有的則相信那些符號本身就蘊含著神秘力量,只要找出正確的組合方式,他們就將獲得非凡之力。”

“以前的展覽裡,時不時就會抓到這樣的罪犯。”

“所以,我們才不把日記收走,放入封印之地,這是等待有傢伙來‘自首’啊?”另外一位隊員有所恍然地問道。

麥克斯點頭道:

“送到面前的功勳,誰不想要?”

…………

國王大道18號,靠近十字街口的那棟建築物外面。

克萊恩沿著陰影和有遮蔽的地方,時不時使用下“萬能鑰匙”走直線,終於抵達了這裡。

他再次拿出那枚形制古樸的黃銅色澤鑰匙,對準廚房的大門,無聲擰動了一下。

難以察覺的水波晃動間,克萊恩進入了裡面,一路見門穿門,見牆穿牆,沒驚動任何人地找到了一間儲物室。

“這把‘萬能鑰匙’真的很實用啊!只是前面兩位主人都迷路迷到了危險的地方,讓人不敢一直隨身攜帶……”克萊恩感嘆了一句,收起那把黃銅色澤的鑰匙,在旁邊就是僕人睡房的情況下,拿出聖夜粉,舒發靈性,封鎖了整個儲物室,讓裡面的動靜無法傳出。

然後,他掏出一根蠟燭,擺放於正前方的箱子上。

啪!他打了個響指,讓指尖冒出淡藍色的靈性火焰。

燭蕊被點燃後,他按照儀式魔法的流程自己召喚自己,併到灰霧之上自己響應自己。

過了不到一分鐘,克萊恩漂浮在了房間內,對面則是他眼睛失去了神采的肉體。

熟悉了下這種感覺後,他包裹住古老精緻的阿茲克銅哨,讓靈體變得穩固,變得強大,讓房間內有陰冷之風開始徘徊打旋。

與此同時,他還藉助這種力量,略微改變了虛幻靈體呈現出來的樣子,使臉孔之上似乎塗了層油彩。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拿上一盒街邊隨意買的常見火柴,在靈性之牆上切割出一道透明的門,藉此走了出去。

“行動!”

他無聲給自己鼓了下氣,就像真正的鬼魂般,穿過了一戶又一戶的居民住宅,順利抵達了王國博物館的外圍。

無需開啟靈視,這種狀態下的他能清楚地看見每一位安保人員,他們的氣場和情緒顏色毫無保留地出賣了他們。

找到枯黃凋零的草坪和正對著展廳窗戶的鐵黑色燈杆,克萊恩沒有仗著普通人無法看見他的優勢,大搖大擺地過去,而是循著陰影,循著難以被注視到的路線,穿過樹雕,穿過阻礙,小心翼翼地抵達了目的地,貼住了牆壁——他不敢保證那些安保人員裡面沒有混入一位“機械之心”小隊的成員。

而此時此刻,屋頂上認真審視著各自負責區域的四位安保人員就像真正的盲人,什麼也沒能發現。

克萊恩沒直接進入展廳,這既是因為他的靈感和直覺告訴他,博物館一層被神秘的力量籠罩著,也由於他無法確認裡面有沒有非凡者。

他按照預定的計劃,繞到了另外一邊,繞到了更靠近羅塞爾日記所在展廳的一處盥洗室外面,將隨身攜帶的那盒火柴從通風口丟了進去。

緊接著,他飛了起來,飛入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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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大變活人

放著羅塞爾日記的那個展廳內,兩位“機械之心”小隊的隊員突然聽見了啪嗒一聲動靜。

他們同時側頭,望向了玻璃展櫃上那積木拼出般的封印物。

那按比例縮小的博物館一樓模型內,有個灰點正在不斷閃爍。

“最近的那間盥洗室內多了個無生命的物品。”其中一位隊員做出了明確的判斷。

另一位隊員略微放鬆了一點,皺起眉頭,用猜測的口吻說道:

“風颳進來的枯葉?”

“有可能。”最先開口的那位隊員點了下腦袋道,“等等讓路過的安保人員去檢查一遍,確認情況。隊長讓我們守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離開,尤其不能單獨一個人離開。”

要是遇到最緊急的情況,他們可以攜帶羅塞爾日記一起撤離。

“好。”他的同伴對此沒有異議。

…………

博物館二樓的辦公區域裡,克萊恩就像漂浮的遊魂,穿過了一面又一面牆壁,向著復原書房的正上方飛去。

不過,他沒有飛得太快,一直感應著樓下的火種,計算著距離。

當兩點之間直線長度接近30米時,他抬起虛幻透明的右手,無聲打了個響指。

一樓的盥洗室內,那盒火柴陡地爆開,發出一道不大的轟隆之聲。

緊接著,赤紅的焰流躥起,點燃了紙巾,點燃了盆栽,點燃了木製結構的隔離門。

這熊熊烈火暫時未蔓延開來,但聲勢足夠地驚人。

身在附近,聽到聲音的安保人員立刻向著那個位置趕去,而監控著一樓全部情況的展廳內,兩位“機械之心”小隊隊員也同時看見了“模型”內的火苗,下意識就要趕去那裡,這既是嘗試滅火,也是準備抓捕製造混亂者。

但是,他們剛跑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同時記起了隊長的吩咐:

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離開這座展廳,離開羅塞爾日記!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戒備地望向展廳的兩個入口,悄然拿出了屬於自身的非凡武器。

——作為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非凡者,他們從來不缺裝備。

…………

這時,正提著馬燈巡視一樓不同展廳的麥克斯.利維摩爾也察覺到了動靜,想都沒想就往著羅塞爾日記所在的展廳方向趕去。

確保物品安全的優先順序是高於抓住潛入者的!

而且,麥克斯相信,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只要進了這個被封印物影響著的房屋一層,進了各個展廳,就沒那麼容易離開了!

如果外面缺乏幫手,那個潛入者甚至將被困死在這裡!

而即使有幫手,也得花費不短的時間來破除效果。

“一旦進來,就是踩中陷阱的獵物!”麥克斯.利維摩爾飛快奔跑,透過了一個個展廳,終於看見了兩位同伴的身影。

而這個時候,博物館二樓的克萊恩已根據記憶裡的佈局圖,穿透門與牆,來到了復原書房的正上方位置。

他沒急著展開後續行動,而是先俯視了下方一眼。

因為那石板相對較厚,克萊恩沒能模糊確認下面是否存在氣場和情緒顏色,只能張開雙臂,向前倒下,無聲無息地趴到了地面上。

他虛幻透明的身影迅速模糊,融入了地板裡。

…………

一樓那懸掛著巨大水晶吊燈的天花板上,忽然凸顯出了一張近乎無形的隱隱約約的人臉。

這詭異的人臉俯視著展廳,眼珠不斷轉動,將該片區域各個角落的場景盡數收納入了視線裡。

沒有非凡者,沒有安保人員……克萊恩嘟囔了一句,整道身影一下穿透天花板,半飛行半速降地落到了籠罩著玻璃的羅塞爾書桌前。

他掃了一眼,沒有猶豫地同時伸出了兩隻手,分別抓向“創意手稿”內的書籤和那張宛若小孩塗鴉般的書籤。

他這是預防有強大的非凡者能用奇妙的手段回溯這裡的場景,所以要展現出自身並不知道哪張書籤有異常的情況,讓調查者無法懷疑只觸碰過一張書籤的“正義”小姐。

得到阿茲克銅哨加持的靈體略顯滯澀地透過玻璃罩,穩穩拿住了那兩張書籤,然後將它們包裹於了靈體內。

做完這一步,克萊恩內心大定,不再有明顯的忐忑和緊繃。

他再次伸出雙手,抓向別的書籤。

哇!哇!哇!

響亮淒厲的嬰兒呼喊聲突然迴盪於了展廳內。

它是那樣的虛幻,就像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克萊恩的身體霍地僵硬,如同湖水遭遇了超低溫,一下出現了明顯的凍結。

處於靈體狀態的他都彷彿被凍結了!

哇!哇!哇!

伴隨那一陣又一陣嬰兒哭聲的是一道道黑色細縫,它們圍在克萊恩四周,就像不連續的鐵柵欄。

僅僅瞬息,其中一道黑色細縫裂開了,裡面是一個佈滿血絲的眼球,眼球的中央是一個幽深的瞳孔,那裡有寸發般的白色小蟲在不斷地蠕動爬行。

一隻,兩隻,三隻……那些黑色細縫相繼開啟,一個又一個的奇詭眼球凸顯於了半空,它們密密麻麻,冷漠而無情地注視著克萊恩。

隨著它們的出現,四周的一切都凝固了下來,就連虛幻靈體都無法穿透。

克萊恩甚至難以感應到靈界的存在,難以看見無窮高處那形狀不同的道道透明身影,難以看見不同顏色的,蘊藏著諸多知識的明淨光華。

“你為什麼只拿書籤?”一道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性嗓音傳入了克萊恩的耳朵。

他僵立在原地,只見最前方有個分為兩層,快抵住天花板的高大書架,那裡有樓梯和通道環繞著一冊冊書籍。

其中,最頂端的階梯上坐著道被黑暗遮掩住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黑色皮靴的雙腳垂了下來,靠住木製樓梯,懸於半空之中。

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這是“機械之心”的強者嗎?不,也許是高序列強者!念頭一閃間,克萊恩沒做回答,微眯起了眼睛。

“你為什麼只拿書籤?你從哪裡知道要拿書籤?”

那道身影再次問道,柔和裡多了一點嚴厲,周圍那一個個滿是血絲的眼球迅速擴大,似乎要將整片空間全部佔據。

她話音未落,克萊恩塗抹著油彩般的臉上,忽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虛幻近乎透明的身影瞬間消失,不知去了哪裡!

就連包裹在他靈體內的阿茲克銅哨和兩張書籤也隨之不見!

…………

灰霧之上,巍峨宏偉的古老宮殿內。

克萊恩的身影霍然浮現於斑駁長桌的最上首。

他往後靠住椅背,輕笑了一聲道:

“還好我早有準備。”

他的靈體狀態不是本身的非凡能力,不來自於肉體與靈體的互相轉換,這是自己召喚自己,自己響應自己儀式的產物。

而這個儀式的力量源於灰霧之上這片神秘空間,源於它的特殊!

所以,克萊恩只要得手,根本不需要進行逃離的嘗試,直接結束掉召喚,就能回到灰霧之上,然後再從這裡,瞬間迴歸現實世界中的肉體裡!

因為灰霧之上這片空間能隔斷“永恆烈陽”“真實造物主”等神靈的力量,所以,克萊恩相信,沒有神靈幹擾的情況下,召喚的中止不會被打斷!

只要對方不第一時間殺死他的靈體或者直接讓他昏迷,克萊恩就有把握逃離!

這也就是他不想變成靈體後還“長途跋涉”過來的原因,間隔太長,變數太多。

…………

窗外淡而暗的緋紅月光照入,坐在書架之間一處階梯頂端的那位女子,沉默地望著書桌前方,望著克萊恩原本所在的位置,周圍嬰兒的哭聲和那一隻隻眼球已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階梯的頂端忽然空蕩,像是從來沒有誰到過那裡。

存放羅塞爾日記的展廳內,麥克斯.利維摩爾對兩位隊員道:

“你們看守好這裡,我去尋找那個潛入的傢伙。”

“他肯定還被封印物的力量困在一樓某個地方!”

說話的同時,他望向了那件封印物,望向了博物館一樓的“模型”,想找到屬於潛入者的那個紅點,迅速鎖定對方的位置。

可是,他看了又看,數了又數,卻怎麼都覺得不對。

人數根本沒有增加!

“這……”麥克斯.利維摩爾僵硬在了原地。

…………

國王大道18號,某位富商的儲物室內。

克萊恩的眼睛重新煥發出了神采,嘴角則一點點翹起。

他將書籤和阿茲克銅哨都留在了灰霧之上,節省時間地迴歸到了身體內。

熄滅蠟燭,結束掉儀式,克萊恩處理了下現場,用專門調配的藥水中和掉了聖夜粉和儀式內那些精油純露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他解除靈性之牆,讓霍然蕩起的風吹散了剩下的痕跡。

接著,他拿出“萬能鑰匙”,要穿過一棟棟房屋,到遠處乘坐出租馬車。

用手杖確定好方向,免得迷路返回王國博物館或者去了某個教堂後,克萊恩開始快速前行,不斷用“萬能鑰匙”開門開牆。

就這樣直線走了一陣,他忽然有些把握不清楚自身的位置了。

嗯……再兩棟房屋就出去,如果已經不在國王大道,就找一輛出租馬車,或者,再占卜一下?回家後立刻研究“褻瀆之牌”!克萊恩迅速做出決定,將黃銅色澤,形制古樸的鑰匙抵在了牆上,輕輕擰動。

無形的水波盪開,他來到了聯排別墅的隔壁棟。

這時,他鼻子抽了一下,聞到了強烈的血腥味道。

強烈的血腥味道!克萊恩眉頭一皺,抬眼望去,看見前方客廳裡倒著位女士。

那女士的表情滿是痛苦,腹部有一個很大的傷口,裡面的內臟似乎已全部不見。

與此同時,克萊恩聽見了“荷荷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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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刺激的夜晚

第12起!

那個惡魔殺手!

看到屍體聽見聲音的瞬間,克萊恩根根汗毛倒豎,知道自己遇見不好的事情了。

他的視線內,客廳的裝飾以明黃亮麗為主,茶几、沙發等事物沒一點異常,只有那塊地毯染上了鮮紅的血液,並緩緩浸開。

腹部傷口內空空蕩蕩的女屍側方,蹲著一條體型很大的黑狗,它嘴巴半張,露出一根根尖利鋒銳讓人發抖的白牙,而每根牙齒之上,還生長著鐵鏽般的暗紅痕跡,這似乎是長久啃食血肉卻沒經常清理的結果。

此時此刻,那條大型黑狗的幾根牙齒上還纏繞著血色的小腸,並有撕碎的生肉點點簇擁。

它的腦袋移了過來,巖漿般的雙眼映出了做工人打扮的克萊恩,映出了他有所偽裝的臉龐。

“荷!”大型黑狗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示威般的吼聲。

真的是動物!它是序列6的“惡魔”,快要晉升的“惡魔”!而我今天做的準備都不是針對它……克萊恩腦海內瞬間閃過了這麼幾個念頭。

霍然之間,那條黑狗的身體飛速膨脹,變成了足有兩三米高的怪物,它的背後,一對巨大的蝙蝠羽翼緩緩張開,耳朵旁邊則有佈滿神秘花紋的羊角在生長。

它溼潤閃亮的毛髮之內,跳躍出了朵朵赤紅帶藍的火焰,濃烈的硫磺味道隨之散逸開來。

幾乎是同時,克萊恩原地一蹬,不退反進地揮出了手杖,就像炮彈一樣衝向了那隻惡魔巨犬。

刺啦!

黑色的惡魔巨犬迅捷前撲,長著根根尖刺的狗爪揮出了殘影,一下就拍到了克萊恩的身上。

無聲無息間,它的手爪穿透了那道身影,就像穿透空氣!

克萊恩的身影隨之黯淡,迅速透明。

這只是幻影!

是克萊恩製造出來的幻覺!

而這個時候,他本人已就地翻滾,靠近了凸肚窗,然後左手一按一撐,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直直撞向了那扇玻璃。

辨認出敵人是誰後,他就打定主意,立刻逃跑!

那惡魔巨犬見狀,巖漿般的眼睛頓時變亮,裡面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它張開嘴巴,瀰漫著惡臭地發出了一個滿是汙穢之意的單詞,來源於惡魔語的單詞:

“死!”

噗!

克萊恩的身體頓時停滯,心臟彷彿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了。

這凝固於半空的身影瞬間就變薄變淡,變成了一個剪裁粗糙的紙人。

而這紙人之上染滿了紅鏽,斑駁的紅鏽!

哐當,喀嚓,難分先後的兩聲動靜裡,克萊恩的身影再現,撞破凸肚窗,撲向了外面石板鑄就的街沿,替身紙人則緩緩飄落,燃燒起了散發硫磺味道的火焰。

惡魔巨犬低吼一聲,猛然再撲,已是躍到了窗臺上。

而一團透著藍色的赤紅火球從它的口中飛了出來,轟向了敵人逃跑的道路。

克萊恩剛一落地,當即又接了一個翻滾,那帶著藍色的赤紅火球砸在旁邊,卻沒有立刻爆炸,似乎被無形之力影響著,遲緩著。

轟隆!

等到克萊恩連滾帶躍地逃出一段距離,那火球才膨脹炸開,碎裂了周圍的石板。

眼見惡魔巨犬要追擊而來,克萊恩早有準備地張開了嘴巴。

他扯著嗓子喊道:

“殺人啦!”

“救命啦!”

“殺人啦!”

“救命啊!”

這聲音似乎被附加了特別的效果,在安靜的夜裡遠遠盪開,驚醒了整條街道的居民,傳入了隔著兩條街的巡邏者耳中。

惡魔巨犬撲擊的架勢一下頓住,想了一秒後,它退回了房間內,開始收拾現場。

而克萊恩狂奔的身影也在“殺人啦”“救命啊”的呼喊聲裡瞬間消失不見。

旁邊某棟房屋內,早被熄滅的壁爐內,殘餘的木炭霍然重燃,並騰起了誇張的火焰。

克萊恩就像在表演魔術般,閃現在了這團火焰裡,輕輕一躍,便拿著手杖跳了出來。

然後,他利用“萬能鑰匙”,遇門開門,逢牆穿牆,往著另一個方向快速逃遁。

“呼,這種時候,沒有非凡之力的呼救可比靠砰砰砰的模擬發音開槍有用多了……”克萊恩邊感嘆,邊拿出一瓶安曼達純露,滴了幾滴在身上。

因為那“惡魔”的原本種族是狗類,所以,他得提防對方的特殊能力裡有聞氣味追蹤這一項!

就這樣一直穿到了另外的十字街口,克萊恩才停頓下來,打量四周。

眼見這裡較為安靜,尚未受到什麼影響,他忙走到街邊,僱傭了一輛出租馬車。

等到馬車在深夜裡行駛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克萊恩才真正鬆了口氣,知道那個“惡魔”不會追趕上來了。

“萬能鑰匙”還真是古怪啊……竟然讓我迷路迷到了殺人現場,以後使用它,得謹慎謹慎再謹慎……那真的是動物變成的“惡魔”……它的魔藥和配方從哪裡來的?它是否還有一個人類同伴?它當初連環殺人案的目標又是怎麼挑選的?

嗯,值得欣慰的是,確定了這一點後,它再想作案就會困難很多,被抓住的機率也會大增……

一個個想法一個個疑惑在克萊恩心中冒出,馬車則飛快地賓士於寬闊無人的道路上,賓士於一盞盞煤氣路燈之間。

忽然,克萊恩心中一動,腦海內自然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一根根豌豆藤從天上倒垂而下,交織成茂密的森林之路,馬車伕卻毫無所覺地駕馭馬車,繼續行駛於那些綠色植物之上。

不好!

克萊恩沒有猶豫,猛地撲向車窗,要跳躍到街上。

砰!車廂震動,他被反彈了回來。

與此同時,那一根根豌豆藤真的垂了下來!

克萊恩皺起眉頭,試圖操縱火焰點燃車廂,可是,他的響指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這時,四周已變得異常安靜,就連馬蹄踩踏綠色植物和車輪飛快碾過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克萊恩竭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望向窗外,只見馬車已沿著豌豆藤交織成的道路行駛到了半空。

這,這不是貝克蘭德……他眯了下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停了下來,窗外是豌豆藤在半空連成的吊床般的座椅。

一雙穿著黑色皮靴的腳從那裡垂落,一道柔和卻不含感情的嗓音傳入了克萊恩的耳朵:

“你剛才在做什麼?”

是博物館內那個女人……疑似高序列強者……她好像沒認出我,畢竟我之前用阿茲克銅哨做了偽裝……她應該是聽見呼救聲才過來檢視的……克萊恩的思緒在此刻變得異常活躍。

他故意吞嚥了口唾沫道:

“我是一名私家偵探,我和很多朋友一塊,在調查最近的連環殺人案。”

“我有件叫做‘萬能鑰匙’的神奇物品,可以開門穿牆,但會造成迷路。”

“就是在這樣的過程裡,我直接撞上了案發現場,因為不是對手,只能邊跑邊喊救命。”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克萊恩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他說完之後,外面短暫沒有回應,可他卻感覺有一道視線穿透了車廂,穿透了阻礙,直接在審視自己身上攜帶的物品。

還好,我保險起見,把阿茲克銅哨和書籤都留在了灰霧之上……此時此刻,克萊恩是如此地慶幸。

謹慎和小心果然是有用的!

那無法言喻的分外難熬的沉默後,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聲終於開口了:

“那把鑰匙有一定的詛咒,非必須,不要使用。”

她話音剛落,四周的一切霍然改變,什麼豌豆藤,什麼森林之路,什麼通往半空的途徑,全部消失不見,馬車依然行駛在大街上,行駛在造型典雅的鐵黑色煤氣路燈之間。

克萊恩一直提著心,直到馬車抵達東區附近,他付出了8蘇勒的車費。

——正常情況下,出租馬車不會進東區任何街道,因為那很可能被搶劫。

在黑棕櫚街那個一居室內,克萊恩更換好衣物,直接睡下,沒試圖在凌晨之後返回明斯克街——第12起兇殺案出現,貝克蘭德的狀況肯定更加緊繃了,外面必然有各種盤查。

他也沒立刻去灰霧之上研究那張“書籤”的秘密,表現得就像他剛才對神秘女子描述的那樣,只是一個低序列的,有些非凡能力的私家偵探。

“今晚還真是意外頻現,相當刺激啊,我就偷個東西而已……嗯,大部分問題得怪‘萬能鑰匙’……”克萊恩自嘲了一句,很快進入了沉眠。

第二天清晨,他呼吸著嗆鼻且刺激喉嚨的霧氣,慢悠悠回到家裡,順便取了信報箱中的報紙和信件。

開門之後,他隨手攤開報紙一瞧,發現頭版頭條的標題不出意料:

“第12起!”

“惡魔再現,警方宣稱已鎖定兇手!”

……

至於王國博物館展物被竊之事,只在不顯眼的地方,被提了一句,甚至沒說被偷的是什麼物品。

與報紙一塊送來的沒郵票的信則是水費賬單,需要克萊恩自己去繳納,他瞄了一眼,就隨手丟到茶几上,自身回到二樓,燒水泡澡。

等到水霧瀰漫於浴室,他才抓住機會,逆走四步,進入灰霧之上。

巍峨不變的古老宮殿內,克萊恩坐了下來,拿起了那張描繪有羅塞爾皇帝形象的書籤。

“得到你,真不容易啊!”他輕輕摩挲那硬紙表面,無聲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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