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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祕之主 第一百章 小鎮(上月第一加更)

作者:愛潛水的烏賊

在腦海陷入“斷電”狀態前,克萊恩只來得及閃過兩個念頭:

“好強,根本沒法抵抗……

“不知道這種死法還有沒有復活機會……”

思緒剛有迴盪,克萊恩眼前已是一片漆黑,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知覺,就像進入了沒有夢境的最深沉眠。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那無光無聲的黑暗突然晃動,他隱隱約約迷迷糊糊地有了點感覺,認為陰冷之風在吹拂自己。

念頭一點點擺脫凝固,克萊恩緩慢睜開了眼睛,看見上方是一片迷霧,緋紅之月藏在其中,時隱時現。

這是又復活了?還是進入了“冥界”?即使是後者,問題也不算太嚴重,說不定還能找白骨信使幫忙聯絡阿茲克先生,只不過以後要轉為不死生物或者靈界生物了……克萊恩思緒還有點沉重,彷彿被人往腦袋裡灌了糨糊,想法不由自主就發散了開來。

漸漸的,他感應到了身體,聽見了心臟噗通噗通跳動的聲音。

他的腦袋很快變得清醒,認為自己又復活了的可能比較大,也許還被扔到了荒郊野外。

啪!

克萊恩關節發響,猛地翻身站起,顧不得檢視自身狀態,先行打量起四周,確認所處的環境。

映入他眼簾的首先是瀰漫於四周的霧氣和深沉清冷的夜色,而就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鎮。

小鎮最顯眼的建築是一座風格非常古老的尖頂教堂,它通體成黑色,沒有鐘樓,頂端盤旋徘徊著一隻又一隻漆黑的烏鴉。

教堂周圍散佈著不少建築,有普通的兩層民居,有簡陋的木屋,有懸著招牌的麵包房,有以水車為動力的灰白磨坊,但沒有一個行人,他們似乎已在安靜寧和的夜晚沉沉睡去。

作為一名“占卜家”,克萊恩瞬間就感覺這小鎮非常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經過短暫的回憶,他想起了這代表什麼。

這是神戰遺蹟夜晚的危險源泉!

進入蘇尼亞海最東面的那片區域後,當夜晚降臨時,如果有誰不睡覺,不進入夢境世界,等到天色亮起,正午來臨,就會被發現已無聲無息失蹤不見,克萊恩有一次因“黑之聖者”於夢中驚醒,就看見大海的遠處,寧靜夜色籠罩的地方,存在這麼一個神秘詭異的迷霧小鎮!

他甚至懷疑,所有在神戰遺蹟的夜晚消失的生靈,都進入了那裡。

現在,他自己來了,就置身於這迷霧小鎮外面不到百米的地方!

與黑夜有關……目標會消失不見,像是被擦掉……那位教會高層的能力並不是直接抹殺敵對者,而是將他們送到這裡?在神戰遺蹟夜晚失蹤的生靈,也是遭遇了類似的事情?可據說占卜無法獲知他們的下落,只能解讀出他們或許還活著……當然,也可能是我能夠復活,所以才會出現於這裡……思緒紛呈間,克萊恩收回目光,利用“小丑”的能力,審視起自身的狀態。

他已變回了克萊恩.莫雷蒂的樣子,可依舊穿著屬於內部看守者的神職人員黑色長袍,身上並不存在遭受傷害的痕跡。

各種經歷已是不少的克萊恩迅速冷靜了下來,右掌探入衣兜,開啟那個鐵製捲菸盒,將裡面摺疊起來的人皮手套取出,戴至左手。

確認“蠕動的飢餓”還能使用後,克萊恩拿起阿茲克銅哨,湊至嘴邊,吹了一下。

可是,他飛快開啟的靈視中,白骨信使並未出現。

對於這種情況,克萊恩並沒有感覺太意外,反而覺得這才正常,畢竟在蘇尼亞海最東面神戰遺蹟的夜晚失蹤的那些人始終未被找到,要知道,這麼多年累積下來,裡面應該不乏可以召喚信使的非凡者,比如靈教團的成員。

這裡和靈界直接隔離了?這麼看來,“旅行”是無法使用了……不愧是教會派遣來對付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的高層,她將目標“送”至這裡,似乎就相當於永恆的放逐和囚禁,用簡單的正常的辦法肯定不可能聯絡到外界,逃離這裡,甚至聖者層次的都難……克萊恩並未慌亂,頗有底氣。

他當即將阿茲克銅哨放回鐵製捲菸盒裡,開始準備逆走四步。

他要用去灰霧之上的辦法破解這迷霧小鎮的“囚禁”!

“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克萊恩一步一句,迅速完成了儀式。

然而,他的耳畔並未出現那熟悉的瘋狂囈語,眼前也沒有看到無邊無際蔓延的灰白霧氣。

“這……”克萊恩眸光一縮,呆滯了幾秒。

這裡竟然可以隔絕他與灰霧之上那片神秘空間的聯絡!

這讓他最大的底牌無法使用!

之前多次,克萊恩就是仗著能去灰霧之上,才擺脫了不少危難,而現在,這個辦法失效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呼,有種外掛被封了的感覺……克萊恩用吐槽緩解了下緊繃的情緒。

他依據自身的神秘學知識,初步懷疑眼前的迷霧小鎮大機率與真神有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無法進入灰霧之上的問題。

這裡與黑夜聯絡密切,我又是遭遇教會高層才被“送”進來的……難道是女神親手打造的“監獄”?有可能,祂是“隱秘之母”,說不定可以直接將人和物轉成“隱秘”狀態,讓現實世界的人永遠無法找到……克萊恩認真思考了一陣,果斷決定進入迷霧小鎮探索,因為最可能藏著離開辦法的就是那裡。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不去想來不來得及召集塔羅會的事情。

當然,暫時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已提前取消了本週的塔羅會,因為竊取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行動相當危險充滿變數,克萊恩懷疑自己說不定要死上一次,今天未必來得及復活,所以乾脆找了個過得去的理由讓大家多準備一週。

有了決斷後,克萊恩當即讓體內的“怨魂”浮現於旁邊。

這“秘偶”的狀態已是非常不好,死寂陰冷的氣息宛若實質,讓源於“靈體之線”的操縱都有了些滯澀感。

還好,還勉強能用幾天……還有,之前A先生也被那位教會高層擦掉了,說不定就生活在附近某個地方,必須小心幾乎等於瘋子的他……克萊恩變成格爾曼.斯帕羅的樣子,讓“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行於前面,當先走向了那座迷霧小鎮。

他自身則遵循著總結出來的“秘偶大師”守則,拖在後面,隔了至少110米。

——經過這段時間的消化,克萊恩操縱秘偶的極限距離已提升到了120米,利用“靈體之線”初步控制目標和徹底轉化為傀儡的時間,也有了相應縮短,若面對靈體強度處於同一層次的敵人,一個是16秒,一個是四分鐘。

安靜到沒有其餘聲音的迷霧世界裡,戴陳舊三角帽穿暗紅外套的“怨魂”塞尼奧爾沒用多久就進入了那詭異神秘的小鎮。

鎮內,不少房屋的門還開著,似乎在歡迎來自異鄉的客人,克萊恩藉助秘偶的視線,看見裡面的桌上分別擺放有啃了一半的白色麵包,裝著紅葡萄酒的玻璃杯,凌亂的銀製刀叉……

這看起來像是有人正在享用晚餐,可是卻沒有誰存在,那不同房屋的主人們,似乎於生活裡突然蒸發掉了。

蒸發……克萊恩腦海內忽地浮現出這麼一個單詞,忙讓塞尼奧爾將視線投向那灰白色的磨坊。

磨坊裡,藉助風力的石磨還在無聲轉動,可已沒有面粉出來,地上則灑了許多。

這樣的場景,有點熟悉啊,我似乎在哪裡聽說過……克萊恩一點點皺起眉頭,邊依靠秘偶,繼續審視環境,邊仔細回憶相似的情況。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用“夢境占卜”問一問自身靈性時,相應的答案終於被翻找了出來:

類似的場景出現於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的古代遺蹟裡!

根據文獻記載,那裡的建築物內,陳列和擺設都儲存完好,壁畫也未有損壞,有的桌上還擺著不少餐盤,餐盤裡有乾涸的腐爛痕跡……某些房間內,有半瓶幾乎變為清水的酒……

發現者提及,最初看到這樣的景象時,他甚至以為這裡的居民瞬間蒸發了!

這個迷霧小鎮和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的古代遺蹟有一定聯絡?不會吧,兜兜轉轉又碰上了?克萊恩臉龐肌肉忍不住抽動了兩下,一時竟不願相信自己腦海內的想法。

當然,僅僅景象的相似,不足以支撐他做出這樣的判斷。

深深吸了口氣又緩慢吐出,克萊恩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繼續操縱“怨魂”塞尼奧爾,讓他往迷霧小鎮的深處行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

克萊恩心中一緊,忙躲到了磨坊裡面,同時讓秘偶停頓了下來。

也就是幾秒鐘的工夫,“怨魂”塞尼奧爾看見一個女人從附近的小巷子內走了出來。

這女人穿著純白的長袍,頭髮鬆鬆垮垮地挽起,脖子修長白皙,容貌極為明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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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需要注意的事情

迷霧籠罩色調陰暗的小鎮內,從巷子裡走出的女人彷彿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聖潔,端莊,沒沾染一點塵埃,容貌明豔燦爛,讓人眼前一亮。

而她純白樸素的長袍,鬆垮挽起的頭髮,又為她新增了幾分內斂與慵懶糅合的氣質,克萊恩哪怕是透過秘偶的眼睛看見,也不由自主想象起這樣一位女士在床上會有怎樣的表現,苦苦哀求時是否具備別樣的風韻。

這個瞬間,他內心甚至產生了點暴虐的慾望,想要打碎那份聖潔,破壞那份內斂。

不會是魔女吧……克萊恩本能地呲了下牙齒,動了動嘴角。

那明豔聖潔的女人同樣注意到了“怨魂”塞尼奧爾,表情先是一怔,旋即露出微笑,用清柔悅耳的嗓音道:

“塞尼奧爾……

“你什麼時候被人做成傀儡了?如果不是你被黑夜力量侵蝕成了這個樣子,我差點看不出來。”

她狀似在對塞尼奧爾說話,實際卻是透過秘偶,與幕後的操縱者交流。

哎,那種死寂陰冷的氣息根本隱藏不住,瞞不過層次較高的非凡者……我還想著躲在無人關注的地方,用‘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與對方接觸,這樣能最大程度保證自身的安全……這裡隔絕了灰霧的力量,真要死了,多半復活不過來……克萊恩縮於灰白磨坊內,讓秘偶低啞開口道:

“如果你能出去,輕鬆就可以知道,我在一個多月前開始為主人效勞。”

他以“血之上將”的口吻和經歷做出回答,似乎本身還活著。

這是“秘偶大師”的扮演守則,讓秘偶都有自己獨立的身份和設定!

同時,克萊恩預埋了“出去”這個關鍵詞,為後續開啟這方面的話題做了準備。

——這樣一個詭異神秘的小鎮裡,他沒有見到魔女就殺的想法,先不提有沒有好的魔女這個問題,以及自身是否具備那個實力,僅是大家都困在這裡,迫切需要交流相應情報,尋找出去辦法的事實,就能讓他暫時選擇和平相處。

那位穿著樸素白袍的女子呵呵笑道:

“時刻不忘扮演,看來你很快就能消化掉‘秘偶大師’魔藥啊。

“密修會的成員?”

她對“占卜家”途徑很熟悉啊……嗯,魔女教派是第四紀活躍的隱秘組織,和查拉圖、安提哥努斯等家族就算沒有密切的交往,也肯定相當熟悉,瞭解“占卜家”途徑很正常,當然,前提是這位女士確實屬於魔女……克萊恩心中一動,故意反問道:

“難道沒有別的可能?”

他想套對方的話,看還有哪些組織哪些人掌握了“占卜家”途徑。

明豔聖潔的女子緩步前行,邊靠向“血之上將”塞尼奧爾,邊微笑說道:

“你是哪個組織的成員並不重要,我們被放逐到這裡,近乎永遠被囚禁,過去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是能不能合作能不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套話失敗……克萊恩讓“怨魂”回應道:

“這正是我的想法。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隨著那位女士距離塞尼奧爾越來越近,他已能借助秘偶的嗅覺聞到清新淡雅的香味,並因為對方的話語,莫名想到了彼此在這樣的絕境下互相扶助,放棄世俗道德,用身體溫暖心靈的畫面。

真的很像魔女啊……咦,聽久了總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可怎麼都回想不起來,可惜,這種局面下沒法用“夢境占卜”輔助,這會被對方抓住失神的空隙,難以預料到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克萊恩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位明豔中帶著點慵懶的女子抬手撩了下發絲,讓小巧精緻的耳朵愈發顯眼:

“潘娜蒂亞。

“你呢?”

克萊恩原本想的是隨意找個身份冒充,比如極光會的X先生,“告死號”的二副吉爾希艾斯,反正能利用“蠕動的飢餓”模擬他們的能力,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偽裝,直接開口道:

“格爾曼.斯帕羅。”

他不清楚對面疑似魔女的非凡者是什麼時候進入這個迷霧小鎮的,所以無法排除對方知道“血之上將”失蹤之事的可能。

潘娜蒂亞點了點頭,轉而問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

克萊恩沒有隱瞞,借秘偶的嘴巴說道:

“遇上了一個不知道來歷的女士。

“她戴著兜帽,眼睛裡彷彿藏著一片黑夜,但缺乏靈性。”

潘娜蒂亞沉默了兩秒才發出聲音:

“她啊,呵……”

她沒有往下細說,轉而笑道:

“你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能讓黑夜教會派出祂來對付你?”

潘娜蒂亞悄然轉變了人稱代詞。

祂?那位女士是天使,是教會內部的苦修士?潘娜蒂亞對祂似乎有很深的瞭解啊……克萊恩思緒一轉,含糊說道:

“我潛入聖賽繆爾教堂,試圖竊取一件封印物,結果……”

他沒具體講經過,因為他也不明白究竟為什麼會遇上那位女士。

克萊恩認為,作為一名天使,那名女士不可能一直生活於聖賽繆爾教堂的查尼斯門後,那裡沒有值得祂這個層次的大人物日夜看守的事物!

“這樣啊……祂果然在賽繆爾教堂的地底。”潘娜蒂亞似乎證實了什麼。

在隱秘組織內部,對聖賽繆爾教堂的稱呼會去掉“聖”這個單詞啊……以後得注意這個細節……克萊恩暗自琢磨著對方的話語。

潘娜蒂亞未繼續這個話題,噙著淺淡的笑容道:

“好了,不要在意過去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重要的是未來,是怎麼逃出去。”

克萊恩順勢讓“怨魂”塞尼奧爾問道:

“你對這裡有什麼瞭解?”

潘娜蒂亞望了眼小鎮中心位置的漆黑尖頂教堂道:

“這裡不在現實,不在靈界,也不在星界,處於某種隱秘的狀態裡。

“我探索過這裡大部分地方,包括小鎮外面,始終沒有找到離開的線索,現在只剩下那座教堂,也許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裡。”

“你為什麼不探索那裡?”克萊恩藉著秘偶的嘴巴問道。

潘娜蒂亞扯了扯純白長袍,上面似乎有多處破裂的痕跡:

“我的直覺告訴我,裡面孕育著極大的危險。”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道:

“而現在有一定的辦法了,你的秘偶可以幫我們探路,它就算損失掉,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傷害。

“放心,只要能初步摸清楚裡面的情況,我會給你找個更好的秘偶,反正它看起來已經快要不行了。”

道理沒錯,可我信不過你啊,畢竟你大機率是魔女……克萊恩沒答應也沒拒絕,趁機讓塞尼奧爾問道:

“這裡還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潘娜蒂亞抿了下嘴巴道:

“因各種緣由進入這裡的人還有不少,但現在都不見了。”

都不見了?克萊恩心中一凜道:

“發生了什麼?”

潘娜蒂亞幽幽嘆息道:

“有的我不清楚,有的因為飢餓,進入了那些房屋,吃掉了部分食物,然後,他們就蒸發了,瞬間蒸發了。

“而這一次,占卜的結果顯示,他們失去了生命,陷入了安眠。”

在這迷霧小鎮,還會有被擦掉被蒸發的事情?而且,不再存活……克萊恩悚然一驚,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險些脫口而出:

難道你不會飢餓?

害怕引起異變的他強行控制住嘴巴,讓“怨魂”塞尼奧爾從側面問道:

“你進入這裡多久了?”

潘娜蒂亞似嘆似笑道:

“也許有半年了。

“我目睹不少人將同類視作食物,以此延續下去,還好我需要的很少,只用一點食物就能生存很久,而人類身上,不會對他本體造成傷害的食物還是有一些的。”

說到這裡,她抬手指了指半空迷霧裡的緋紅之月:

“另外一件需要注意的事情,當紅月變得清晰,這裡會發生變化,變得非常危險。

“我因此受到過嚴重傷害。”

說到這裡,她轉而指向了自身純白長袍的一道裂口。

克萊恩下意識就讓“怨魂”塞尼奧爾的視線投了過去,只見那裂口位於鎖骨位置,能看見下方白嫩的肌膚和深可見骨的傷口。

就在這時,那片皮膚髮生了變化,凸顯出密密麻麻的神秘花紋和深暗邪異的顏色!

克萊恩的思緒轟的一下炸裂了,腦海裡迴盪的盡是囈語和慘叫。

與此同時,他呼吸變得困難,身體飛快虛弱,整個人不由自主倒了下去,劇烈咳嗽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純白的長袍,看見了兩條筆直的女性之腿,看見了潘娜蒂亞。

這位女士已進入灰白磨坊,看著掙扎的格爾曼.斯帕羅,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和掛在縫隙裡的一根根血色肉絲,輕聲低語道:

“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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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兩個問題

剛才翻書友圈,看到大家很氣憤,我覺得有的事情還是得說一說,人物頭像的問題,主要怪我,建立人物的時候,是可以上傳頭像的,別的作者就是這麼做的,不過我懶,也沒合適的頭像,就沒弄。

這就是有的書有全套頭像而我們沒有,必須等起點來做的原因,這個事情主要責任是我。

所以,大家也別說起點打壓我之類的話,作為白金,這點排面還是有的。

還有,實體書是出版公司那邊,和起點沒什麼關係。

當然,星耀值到了之後的各種相關福利居然要那麼久,我也是很不舒服,一本書能寫多久,生命週期能有多長?詭秘最多也就兩年,現在已經一年多,再等六個月,都快完結了,還有什麼意義?產品那邊做人物榜做星耀值做各種氪金活動做什麼百川計劃,就沒想過自己有沒有能力完成嗎?

好了,發這個單張,主要還是讓大家不要生氣,最重要的還是書本身,其他的事情,我的意見都是能不氪金就不氪金,不要投入太深,嗯,看他們什麼時候能拿出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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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好運(感謝白銀盟忠僕旺財)

“抓住你了……”

一道道看不見的絲線隨著潘娜蒂亞的話語向前延伸而出,飛快纏繞至格爾曼.斯帕羅的身體,似乎要將他綁成蠶繭。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黑色神職人員長袍的身影突然變薄縮小,化成了一個沾滿“鐵鏽”的紙人。

克萊恩的身影隨之浮現於灰白磨坊外,向著小鎮深處,狂奔而逃。

他是見過“永恆烈陽”真身還能活下來的人,對神話生物形態帶來的靈體衝擊和失控傾向自然有一定的抵禦能力,而且,潘娜蒂亞並非完整的神話生物,所以,哪怕沒有了灰霧力量的幫助,克萊恩也很快擺脫了思緒炸裂無法動腦的狀態,一邊壓制著身體快要爆發的異變,一邊在察覺到自己已不知不覺染上疾病後,順勢倒下,以劇烈咳嗽為掩蓋,使用了“紙人替身”!

——紙人並非神奇物品,甚至沒有一點靈性,因此克萊恩並不擔心它們會引起查尼斯門後封印核心的過激反應,隨身攜帶了不少。

而克萊恩開始快步奔跑前,右手拇指和中指已猛地一搓,點燃了磨坊裡堆積的麵粉!

轟隆!

火光乍亮,粉塵爆炸,將石磨拋了出去,把外面的風車掀翻於地,潘娜蒂亞的身影也在強烈的風浪和數不清的赤紅中一寸一寸破碎了,就像她只是一面鏡子。

幾乎是同時,她身穿純白長袍的身影浮現在了克萊恩的身後,鬆垮垮挽起的髮髻一下崩開,向著前方瘋狂滋長延伸。

啪!

克萊恩一邊打響指點燃路旁的樹葉,一邊操縱“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藉助“鏡面跳躍”,浮現於潘娜蒂亞旁邊那棟兩層民居的窗戶上,然後試圖讓那位明豔卻可怖的女子眼中映出他的身影,完成“怨魂”附體。

騰得一下,赤紅的火流向上躥躍,包裹住了克萊恩的身體,讓他消失在了原地,出現於幾十米外的焰光內,而潘娜蒂亞宛若寶石的眼中彷彿藏了一面又一面鏡子,照出了一個又一個戴陳舊三角帽穿暗紅外套的身影,他們彼此疊加,陷入了混亂。

克萊恩沒有猶豫,直接讓塞尼奧爾從窗戶上脫離,化作狼人形態,高速衝向了那位魔女。

是的,克萊恩已經確認,潘娜蒂亞就是魔女,而且還是半神級的魔女!

那一根根黑色髮絲連同看不見的透明細線隨之揚起,結成誇張的蛛網,猛地籠罩向體表覆蓋有濃密短毛的塞尼奧爾。

可是,雙方剛有接觸,“血之上將”的身影就一下透明淡化,任由畸長的黑色髮絲和虛幻的魔女細線穿過,難以附著,更別說纏繞。

怨魂化!

“哼!”潘娜蒂亞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只是從鼻中發出了一道聲音。

霍然間,與塞尼奧爾接觸的粗長髮絲和虛幻細線上同時躥起了深邃安靜的黑焰,它們以靈性為自身的燃料,將“怨魂”點成了火把!

啪,啪,啪,“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被燒回了狼人形態,燒得四分五裂,殘肢血肉相繼落地。

一個序列5的“怨魂”,就這樣徹底消逝了。

而這個時候,克萊恩已連續打出響指,跳躍於不同火柱之中,藉助秘偶的犧牲,向著小鎮深處逃奔。

只是幾個閃爍間,他已和潘娜蒂亞拉開了幾百米的距離。

忽然,克萊恩發現自己額頭變得滾蕩,肺部彷彿化成了鐵匠的風箱,一呼一吸都有明顯的聲響,並帶著灼熱的氣流。

因受到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的衝擊,他“紙人替身”用的較晚,沒能換走已感染的疾病,只是分擔了一定傷害,克萊恩本以為自己能強撐至逃脫潘娜蒂亞的影響範圍,誰知病情加劇得比他預想快不少!

而且,他明明已經逃出了好幾百米,卻一點也沒有擺脫感染源的跡象。

撲通!正要繼續“火焰跳躍”的克萊恩雙腿突然一軟,沒能成功打出響指,摔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耳畔響起了潘娜蒂亞清柔悅耳的笑聲:

“你就算逃到這個小鎮另外一邊,也擺脫不了我的瘟疫。

“要知道,當初在貝克蘭德,整個東區都被我製造的瘟疫霧氣籠罩著,而除了最遠的皇后區和西區,其他地方受到的影響也不小。”

這……她是和A先生合作的那個絕望女士……她是貝克蘭德大霧霾事件的真正凶手之一……克萊恩一陣恍然,又是痛恨又是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病得相當嚴重,雖然還沒到致命程度,但難以遏制的劇烈咳嗽讓他許多非凡能力都無法用出。

潘娜蒂亞一步步走了過來,美麗的眼睛裡染上了一層難以形容的血色,彷彿餓了好幾天的流浪者終於看見了一塊烤到滋滋冒油的牛排。

她的手中,還提著塞尼奧爾殘存的身軀和兩條斷肢。

這似乎是她的儲備食物。

“你剛才的響指打得不錯,我想,那兩根手指的味道應該相當不錯。”潘娜蒂亞望著遠處地上咳嗽的格爾曼.斯帕羅,用一種病態瘋狂的口吻說道。

她話音剛落,已是抬起一隻手,將塞尼奧爾的食指塞入口中,咬得啪嗒作響,一節一節粉碎。

克萊恩視線略有點模糊地看到這一幕,彷彿間,覺得自己的手指也有了相似的劇烈的疼痛。

這一刻,他知道“絕望女士”潘娜蒂亞已經半瘋,因為吃了太多的非凡者血肉。

雖然以對方的神秘學知識,最開始肯定會等待非凡特性析出再用“餐”,但那些死者被囚禁在這裡,沒有任何食物,只能將目標瞄準彼此,必然越來越失常,越來越瘋狂,這樣的食物吃多了,怎麼可能不出問題?

就在克萊恩略有點絕望地想著還能採用什麼辦法自救時,他眼前的緋紅月光突然變得明亮了。

他看見潘娜蒂亞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毫不猶豫就改變方向,衝進了旁邊的房屋,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克萊恩只覺病情隨之減弱了不少,忙愕然抬頭,望向高空,看見那輪紅月已穿透迷霧,清晰寧靜地照耀著小鎮。

他心中一動,記起了潘娜蒂亞剛才說過的話語,當即掙扎著踉蹌著衝向了另外一邊的房屋,沒忘記反鎖住大門:

“當紅月變得清晰,這裡會發生變化,變得非常危險。”

PS:感謝白銀盟忠僕旺財,還有,下午和起點溝通角色周邊的事情,耽誤了不少時間,這章字數比較少,還請大家理解,先更後改,嗯,那邊產品說是外包出了問題,太懈怠,只懂得畫東方風,反正就聽聽吧,我的意見是,要麼六月份拿出來,要麼就換外包,他們說之後會和我溝通具體的日期安排,大概是這樣,大家先看看他們做得怎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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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來來往往的身影

衝進房屋,關上大門後,克萊恩才發現窗戶後面的簾布一直都處於緊閉狀態,只有緋紅的月光能微弱透入,帶來些許光亮。

他顧不得做更多觀察,找了張木椅,坐了下來,嘗試著進入冥想,以平復之前壓制的身體異變傾向。

既然目睹了聖者層次非凡者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怎麼可能那樣輕鬆就扛過去?這裡又不是灰霧之上的神秘空間,自帶恢復效果!

克萊恩因為這方面的精神抗性比較高,所以能提前擺脫思緒的混亂,勉強控制住失控的傾向,完成逃跑行動,但這不代表問題已經得到解決。

他坐於那裡,依靠冥想和自身對情緒的掌控,抗衡起一波又一波襲來的瘋狂意念,這個過程中,他聽到臉部骨骼發出喀嚓的聲音,看見自己的黑髮在不受控制地滋長變粗,胸口一點點撐起了衣物,皮膚表面凸顯肉芽般的顆粒。

過了近三十秒,克萊恩終於吐了口氣,放鬆了少許。

他已徹底擺脫了潘娜蒂亞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帶來的影響,甚至還收穫了一點知識,那就是對方所處的層次以“絕望”為核心,擅於製造和傳播瘟疫。

因目睹神話生物造成的瘋狂傾向和身體異變,不僅僅會呈現出本身途徑的失控徵兆,還有附帶對方序列的特點……當初我差點就被“永恆烈陽”烤得全熟,這次則險些變成“魔女”……克萊恩低頭審視了下自己現在的狀態,讓皮膚、胸口和頭髮全部恢復了原狀。

如果他不是“無麵人”,除了那些肉芽會緩慢縮入體內,其餘都得靠外力來解決。

沒時間去感慨去嘆息去分析,克萊恩緩慢站起,將目光投向了緊閉的深色窗簾,試圖弄清楚目前的處境。

他的神色突然有些改變,因為他聽見外面的街上有嘈雜的低語聲!

這個瞬間,他只覺剛才除了自己和“絕望女士”潘娜蒂亞,空無一人的小鎮,突地多出了不少居民,他們行於大街小巷,彼此打著招呼,討論今天只買麵包,還是奢侈一點,來上1磅牛肉。

迷霧小鎮忽然之間有了生氣!

可是,隱隱約約的身影們並沒有嘗試進入兩側房屋,他們似乎一直來來回回地走在街上,發出的聲音則很難讓人相信是在說話,這更接近於野獸的低聲咆哮。

克萊恩無法想象外面是怎樣的場景,只知道這是讓一位半神級魔女都要避開的危險。

他收回視線,沉思了幾秒,無聲自語道:

“不能出去……

“但也不能留在這裡……

“誰知道半空的紅月什麼時候又會被迷霧遮掩,讓潘娜蒂亞恢復行動的自由,到時候,距離如此近的情況下,我根本沒法逃掉!

“可是,不出去又怎麼轉移?”

靜默之中,克萊恩慢慢轉過身體,朝向了那座漆黑古老的尖頂教堂。

據“絕望女士”潘娜蒂亞所言,那座教堂是她唯一沒有也不敢探索的區域,似乎只有進入那裡,才能擺脫她的“狩獵”。

當然,潘娜蒂亞這個魔女不一定說的是真話,但克萊恩判斷,她應該不會在這些事情上撒謊,因為,在她眼裡,自身的定位是獵物,是美食。

而且潘娜蒂亞當時已經在用話術和本身魅力一步步誘導,設計陷阱,準備捕獵,以一位半神的自信來說,不太可能再於透露的資訊裡騙人,另外,這種時候,說真話是最省心也最安全的選擇,不用擔心獵物察覺到謊言,提前逃走。

除非她的半瘋狀態導致她習慣性說謊,否則應該沒有問題……缺乏其他選擇的克萊恩迅速下定了決心。

他當即垂下左手,讓“蠕動的飢餓”變得透明。

——雖然他知道“旅行”沒法用,但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因為現在是紅月最清晰的狀態,沒有任何遮掩,圓得像是銀盤,每當這個時候,“門”先生都能從自身迷失的地方將呼救聲傳至自己的後裔血脈耳朵裡,“旅行”得到增強,出現異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克萊恩的身影飛快淡化,消失不見,過了幾秒,又凸顯於原本所在的位置。

“進入不了靈界,甚至根本感應不到……‘旅行’這個非凡能力現在只有前面三分之一有效,勉強可以當成‘隱身’用……”克萊恩暗自咕噥,在心裡總結著剛才的經驗和教訓,從中找到了一個疑惑,“可是,‘旅行’帶來的身體淡化和透明,是基於靈界特殊的,為什麼會有效?”

克萊恩琢磨了十來秒,隱約有了些猜測:

“每個人都必然和靈界存在聯絡,因為星靈體始終處於裡面,可以得到各種抽象的資訊,這就是占卜獲得啟示的原理。

“所以,我們被轉化為‘隱秘’狀態時,與靈界的聯絡也包含其中?

“這能夠解釋為什麼還能借用靈界的特殊,卻無法進入靈界,因為前者已經是‘隱秘’的一部分!嗯,我之前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嘗試了‘火焰跳躍’,結果獲得了成功,這同樣需要藉助靈界的特殊。”

確定這點後,克萊恩抬起右手,啪地打了個響指,試圖點燃隔壁房屋內殘存的半截蠟燭。

他要以“火焰跳躍”的方式在相鄰的房屋內穿梭,一步步靠近那座尖頂教堂,等到紅月被迷霧遮掩,再視情況決定要不要冒險躲進去!

騰的一下,隔壁房屋的燭蕊燃起了赤紅的火苗,它慢慢膨脹,照亮了周圍。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街道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那些野獸低吼般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了!

街上來回走動徘徊低語的身影,似乎全部轉向了這邊,將目光盡數投往有燭光透出的那扇窗戶!

克萊恩額頭一下沁出冷汗,沒敢“跳躍”過去,本能又打了個響指,熄滅了那團燭火。

短暫的靜默後,嘈雜的低語聲重新出現,隱隱約約的身影們繼續走來走去。

克萊恩這才鬆了口氣,抬起右手,抹掉額頭的冷汗。

他發現自己進入這迷霧小鎮後,已不知不覺犯了幾個錯誤,如此危險詭異的環境下,剛才竟沒有占卜應不應該點燃隔壁的蠟燭!

原本我的靈性直覺會有提醒,結果並未出現……看來灰霧被遮蔽後,我的靈性直覺和危險預感都無法得到相應提升了,現在也就是比同層次的“秘偶大師”要強一些,遠遠達不到變態的程度……正因為這樣,我被潘娜蒂亞用“教唆者”能力一步步引導,看向她傷口時,才沒有獲得危險的預兆,反而下意識覺得隔了一層“秘偶”,問題不大……克萊恩暫時沒工夫覆盤之前的戰鬥,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怎麼不出門又靠近尖頂教堂這件事情上。

他挨個審視起自己和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辦法。

這個辦法源於他當初認為最沒用的“旅行家”之“開門”!

這個非凡能力在正常情況下,完全被“傳送”覆蓋,可這神秘詭異的迷霧小鎮內,只是藉助靈界特殊的它反而更有用處!

克萊恩沒急著行動,拿出“怨魂”塞尼奧爾原本居住的那枚金幣,用占卜的方法詢問起自身的靈性,得到了應該“穿牆”的答案。

而在無法直接從靈界獲得象徵啟示的情況下,他只能選擇相信自己,當即走到與隔壁房屋共用的那堵牆壁前,將雙手按了上去。

無聲無息間,克萊恩穿透石牆,進入了隔壁。

他沿著這排房屋,一直來到了最後那棟,而根據他對小鎮的初步印象,這裡距離那座尖頂教堂已是不遠,頂多兩次“火焰跳躍”就能抵達。

此時,穿透深色窗簾的少許緋紅月光還未減弱,外面隱約可見的人影依舊像正常生活一樣來來往往。

克萊恩沒法再轉移,只好坐了下來,坐於離窗戶較遠的木椅上,這裡近乎全黑,陰影深厚。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點空閒去回想與潘娜蒂亞這個魔女遭遇的種種細節。

“她竟然是一手製造了貝克蘭德大霧霾的兇手,好幾萬人因她死去,更多的人承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

“努力活著的老科勒,拼盡全力撫養著兩個女兒的麗芙太太……”克萊恩閉了下眼睛,仰起腦袋,做了個深呼吸。

他強迫自己從突然湧現的憤怒和仇恨裡掙脫,冷靜地審視起之前的事情:

“可惜,沒讓塞尼奧爾帶那枚‘血之花’戒指,否則他應該還能再掙扎一下,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附身我的情況下,戴著‘薔薇主教’對應的戒指進查尼斯門等於自爆……

“我現在能用的神奇物品只剩下‘蠕動的飢餓’,裡面有‘活屍’‘腐化男爵’‘慾望使徒’和‘旅行家’……

“對了,試一試紅月清晰的情況下能不能聯絡上灰霧,以祈禱的方法……

“不行……

“可以確認,哪怕隔著秘偶,我依舊會被魔女的魅惑和教唆等能力影響……

“既然潘娜蒂亞能散播大範圍的瘟疫,為什麼不做覆蓋式的暗中攻擊,一直等到我因目睹她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失去控制,暴露出位置,才讓疾病傳染過來?

“嗯,她肯定能做到,貝克蘭德大霧霾就是明證……兩個解釋,一是由於我是被那位天使親自‘送’進來的,這讓她高度重視,擔心提前散播瘟疫會引發我的靈性預感,二是她在害怕什麼,不敢做大範圍的覆蓋……如果是後者,這裡還有別的危險……”

克萊恩思考之餘,靈感突然觸動,脊椎一陣發冷。

幾乎是同時,他看見覆蓋於身上覆蓋於周圍的深厚陰影突然向內收一縮,往自己鼻孔內嘴巴里耳朵中鑽去!

PS:先更後改,還有之前那個單章是正常刪的,這是我的習慣,只保留每部總結,讓非追讀的朋友不至於看幾章就是一個單章,這樣太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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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投食”

這一刻,陰影彷彿擁有了實感,冰冷而溼潤,一下就將克萊恩束縛入內,變成了琥珀裡的蚊蟲。

克萊恩的身影旋即被壓扁被擠縮,退化為柔軟的紙張,飛快腐爛成泥。

“紙人替身”!

提前察覺到危險的他及時使用了“紙人替身”!

他穿著黑色神職人員長袍的身影隨之浮現於餐桌另外一頭,嘴巴張開,就要發出砰的聲音。

這時,克萊恩的腦海突有恍惚,感覺周圍的一切變得模模糊糊,不夠清晰。

他瞬間就明白過來,自己被強行拉入了夢境!

而他也藉此確認了一點,那就是在不正常的夢境裡保持清醒和理智的能力早已固化為自身的特性,不用再借助灰霧!

略一掙扎,克萊恩立刻甦醒了過來,看見房屋內的陰影如同潮水,正緩慢地湧向自己。

砰!

他嘴巴一張,製造出了一枚穿透力極強威力極大的空氣子彈。

這子彈打在那片陰影上,直接崩出了一大塊空白。

空白周圍的陰影彷彿水流,當即倒灌過去,將它填滿,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克萊恩則抓住這個機會,翻滾至旁邊,並讓左掌的手套變得蒼白,染上陰綠。

啪的一聲,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陰影裡飛出的一團血肉砸中,覆蓋上了長滿奇異黴菌的深紅地毯。

隱隱約約間,克萊恩有了種自己被削弱的感覺,顧不得去深想,當即讓腳底往外蔓延出瀰漫著寒氣的冰層。

白霜凝聚於上,飛快將陰影凍住,那剔透的晶體下,漆黑扭曲蠕動,如同有了自己生命的石油。

“活屍”之“冰封”!

克萊恩又是一個翻滾,改變了位置,同時讓手套凸顯出一個個黑色的顆粒,深邃而幽暗。

緊接著,他直起身體,面對冰層下的陰影,吐出了滿是汙穢之意的惡魔語單詞:

“緩慢!”

霍然間,克萊恩看見那片陰影流淌蠕動的速度變慢了下來,顯得極為呆板,可是,他自己的思緒也出現滯澀,沒能來得及接後續的攻擊。

他的“汙穢之語”被扭曲了,明明針對的是那片陰影,卻被扭曲為整個客廳,從而影響到了自己。

也就是一個呼吸的工夫,克萊恩掙脫了緩慢的狀態,想都沒想就撲到餐桌旁,拿起一個裝有半塊牛排的盤子,猛地扔向了那片陰影。

這個過程中,他左掌的手套雖然依舊保持著深黑,卻有了邪異尊貴的感覺。

“賄賂”!

他在用牛排“賄賂”敵人,削弱對方的攻擊、防禦和控制能力!

就在這時,那片陰影突然回縮至牆角,讓餐盤砸在開始融化的冰層上,碎裂為多塊。

然後,這陰影往上湧起,衍化成一個披著帶兜帽長袍的漆黑身影。

這身影的掌中,已多了本透明模糊的書冊,並伴隨有悠遠飄渺的吟唱: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吟唱剛剛響起,那書冊就已快速翻動,於前方弄出了一根熾白高溫的火焰長槍。

A先生?他徹底瘋了嗎?這樣的環境下,他竟然敢用火焰類非凡能力?克萊恩心中一緊,念頭急轉,忙跨步奔向對方,並將左手拖在了身後。

“蠕動的飢餓”飛快染上了幽暗深邃滿是墮落氣息的顏色,然後凝聚出了一柄由赤紅巖漿和淡藍火焰組成的誇張巨劍。

咚!

克萊恩腳步重重一踏,腰背一扯,帶動肩膀,兇猛送出了左臂。

他手臂的肌肉隨之高高鼓起,由下而上地揮出了那柄“巖漿之劍”!

噗!這把外形絢麗的巨劍斬中了那根火焰長槍,熾白、淡藍和硃紅色的光點同時向著四面八方崩散開來,點燃了椅子,點燃了窗簾。

外面街道上的嘈雜低語聲早已消失,那一道道隱約可見的身影全部轉向了這邊,安靜到極點。

而劈碎火焰長槍後,克萊恩順勢彎曲了膝蓋,單腿跪下,用右手打出了響指。

啪!

房間內的火焰全部熄滅了。

克萊恩沒再動彈,他總覺得有密密麻麻的目光試圖穿透窗簾,尋找異常。

那由陰影組成的戴兜帽男子同樣未有任何動作,剛才還很瘋狂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在緩慢靠近。

只有些許緋紅月光的黑暗房屋內,克萊恩和對方一個單膝跪著,一個貼牆而立,彷彿變成了兩尊石像。

極端難熬的絕對安靜裡,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克萊恩只是默數了十秒,就有過了1個小時的錯覺。

終於,野獸低吼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陣一陣,斷斷續續,窗外那些隱約可見的身影也重新開始行走,來回於街上。

幾乎是同時,克萊恩完成了對目標“靈體之線”的初步控制,戴兜帽男子想要撲出的動作一下變得滯澀!

沒有猶豫,克萊恩半弓身體,繞起圈子,準備利用對方的高延遲狀態,打斷他後續的反撲,一點一點將他轉化為傀儡。

就在這個時候,他鼻子忽然發癢,難以遏制地張開了嘴巴。

阿嚏!

克萊恩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失去了對“靈體之線”的掌控,而且,他喉嚨開始發痛,鼻涕逐漸成形。

他感冒了!

激烈戰鬥之中,他得了感冒!

懷疑對方是A先生後,克萊恩其實就已經在預防“魔女”的疾病,因為他曾經與A先生交過手,在這個能力下吃了大虧,但是,來不及多想的戰鬥裡,他估算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身的體質早已在正牌魔女潘娜蒂亞的瘟疫侵染中下降了不少,沒法撐到傀儡轉化完畢,就連初步控制加深,有機會用“空氣子彈”發動致命攻擊都等不到!

阿嚏!

克萊恩邊打噴嚏,邊翻滾轉移,同時,他讓“蠕動的飢餓”切換至“腐化男爵”狀態,要試著對自己使用“扭曲”能力,看能否降低感冒的影響。

當然,得益於他剛才的“賄賂”,他的病情還不算嚴重,只是會影響對“靈體之線”的操縱,不至於讓他無法戰鬥。

翻滾之中,克萊恩眼中餘光看見敵人脫離了陰影狀態,兜帽往後滑落,露出一張漂亮似女性的臉龐,正是A先生。

這位極光會的神使,竟然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存活到了現在!

不過,他的眼睛已是一片血紅,望著克萊恩就像看到了豐盛的美食,那種發自內心發自本能的飢餓感,一點也沒掩飾。

這一刻,克萊恩的情緒並沒有絲毫低落,因為他還有足夠的實力戰鬥。

他最擔心的不是A先生,而是雙方越來越激烈的戰鬥會製造無暇顧及的火焰,將外面那些危險的存在引進來,到時候,兩人都難逃死亡!

飢餓……強烈的飢餓已讓A先生完全失去理智,不再顧忌街上來來往往的身影……如果能讓他稍微緩解點飢餓,他應該會停止攻擊,耐心等待紅月重新被迷霧遮掩……給他點“食物”?思緒電轉間,克萊恩差點割一塊自己的肉扔給對方。

還好,他及時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身上有帶食物!

那是弗蘭克.李弄出來的幹蘑菇,據說雜交了牛肉和“薔薇主教”的一點血肉,只要有魚和水就能一直繁殖。

因為這已經是細微層面上的新物種,與“薔薇主教”不再有實質關係,所以,克萊恩將它和深眠花等常用的草藥粉末放在一起,一直沒有取出,不擔心會引起查尼斯門後封印核心的變化。

阿嚏,又是一個噴嚏,又是一個翻滾,克萊恩已拿出一個曬乾的蘑菇,丟向了A先生。

或許是牛肉味吸引了對方,也或許是“薔薇主教”間出現了感應,A先生頓時停止了翻動虛幻書冊的嘗試,一把接過那個蘑菇,塞入口中,咀嚼吞下。

他眼中的飢餓感逐漸淡化了少許,可望著克萊恩的目光依舊未變。

嗖嗖兩聲,克萊恩將剩下的幹蘑菇也扔了過去,A先生一一接住,毫不猶豫地全部吃掉。

他的視線終於有所緩和,望了眼窗外來回走動隱約可見的身影,一步一步退後至角落,融入了陰影。

呼……克萊恩無聲吐了口氣,也退到了另外一面的牆角。

A先生居然還沒死……不得不說,這種環境下,“薔薇主教”的能力確實能提供極大的幫助,僅是提前儲存的血肉和吃自己就能維持很久……當然,A先生一直沒被“絕望女士”潘娜蒂亞殺死,足以說明他的實力,不過,他記錄的半神級非凡能力肯定已經用完……克萊恩一邊想著一邊斟酌著開口,想從A先生那裡套些話出來:

“你有找到離開的線索嗎?”

對面一片沉默,A先生完全沒有回應。

瘋到無法溝通了?克萊恩沉吟了兩秒,吐出一個名字:

“利奧馬斯特。”

這是那位人格分裂的極光會“黑之聖者”的名字。

短暫的靜默後,A先生略顯低啞的嗓音終於響起:

“他也被‘送’進來了嗎?”

果然,只有極光會的事情能得到回應……克萊恩坦然說道:

“沒有,他被困在了神戰遺蹟裡。”

沒等A先生說話,他自顧自道:

“你為什麼不進那座教堂?”

A先生嘶啞含糊地說道:

“那裡很危險,非常危險……

“外面也是,同樣的危險,所有的危險都源於那裡,所有消失的人都會在紅月下重新出現……”

他話音未落,穿透窗簾的些許緋紅月光突然變得極為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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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懸掛者

緋紅月光突然黯淡的同時,克萊恩腦海內一下冒出了相應的念頭:

“紅月又被迷霧遮掩了!”

他的想法剛剛浮現,深色簾布外隱約可見來來往往的身影就全部消失,宛若蒸發,那些野獸低吼般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這裡的環境恢復之前的狀態了……“絕望魔女”潘娜蒂亞又能正常行動了……A先生也不用再顧忌外面的危險,可以瘋狂進攻,捕食獵物了……克萊恩瞬間做出判斷,右手食指抬起,啪地一聲點燃了幾十米外一株樹木的葉子。

他要與A先生拉開距離,避免疾病的進一步侵染,同時視情況決定要不要冒險進入那座古老的教堂。

對於目前的處境,克萊恩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那就是嘗試用能力多樣實力不俗的A先生轉移潘娜蒂亞這恐怖魔女的注意力,反正對後者來說,“牧羊人”和“秘偶大師”在肉質上沒有本質區別,都能填飽肚子,肯定誰更容易捕獲就先對付誰。

到時候,兩者必然會爆發一場戰鬥,克萊恩將尋找機會,“狙擊”潘娜蒂亞!

就在赤紅的火流躥起,將克萊恩的身影籠罩於內時,他看見A先生又一次化為陰影,融入了周圍的環境裡,不知潛去了何方。

跑了……跑了……你不是做事瘋狂的A先生嗎?不是應該繼續追逐獵物嗎?怎麼就跑了……克萊恩目光一凜,忍不住抽動了下嘴角。

他的身影隨之消失於焰流裡,出現在幾十米外的火光中。

克萊恩剛躍出火焰,額頭又一次滾燙,肺部變得沉重,呼吸急劇艱難。

瘟疫!

“絕望魔女”潘娜蒂亞的瘟疫散播了過來!

克萊恩的眼中,這位身穿純白長袍的明豔女郎不知什麼時候已漂浮於半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潘娜蒂亞的腳下是無數透明細線結成的蛛網,它們與周圍的房屋樹木連線,覆蓋住了半條街道。

這半神級的魔女眼中,強烈的飢餓感已然退去,不再有明顯的血紅,望向格爾曼.斯帕羅的目光帶上了點瘋狂和戲謔,似乎要讓對方一點一點失去反抗能力,體會到最深最沉最痛苦的絕望。

克萊恩強忍住咳嗽,啪地又打了個響指,讓那座尖頂教堂附近的一株樹木霍然騰起赤紅的焰流。

他的身影旋即被火光覆蓋,迅速淡化,閃現到了那株樹木上,閃現到了吞吐搖曳華麗絢爛的“煙火”中。

緊接著,克萊恩猛地躍向地面,快速翻滾到了古老教堂的側面。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體陡然一涼,只見自己的雙腳、大腿和腰腹已凝出厚厚的冰層,而周圍白霜沉積,溫度驟降。

克萊恩緊咬著牙齒,控制住內心的驚恐,按照預定的方案,異常冷靜地伸出雙手,按在了牆上。

他左掌戴著的“蠕動的飢餓”已變得透明!

無聲無息間,克萊恩穿過了那漆黑厚重的牆壁,進入了尖頂教堂內部。

他原本所處的位置,一團深黑幽邃的火球慢了一點,只能砸中牆角,水波一樣盪漾開來,將附近的冰霜和雜草燒得乾乾淨淨。

此時,古老教堂的尖頂四周,飛舞的烏鴉們張開了嘴巴:

“哇!”

“哇!”

“哇!”

潘娜蒂亞停下了腳步,望著前方的深黑教堂,一點點露出畏懼的表情。

…………

教堂內部,穿牆而入的克萊恩先是被這裡比外界暗一點的環境弄得目不見物,接著才在冰霜融化的過程中,適應了微光,能夠看清楚前方的景象。

他目光所及的範圍內,半空掛著一道又一道身影。

這全部是人類!

他們有的套著黑色古典長袍,有的披著棕色的夾克,有的身穿被撐得很蓬鬆的裙子,有的衣物破爛,彷彿乞丐。

他們有的長著粗獷的面容,有的輪廓深刻英俊陽剛,有的五官精緻秀氣美麗,有的稚嫩可愛年紀頗小,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不,他們還是有共同地方的,他們都像正接受風乾的燻肉,從高處吊下,腦袋低垂,眼睛翻白,搖搖晃晃。

克萊恩看得頭皮一點點發麻,不再懷疑潘娜蒂亞和A先生對這裡非常危險的描述。

他背部緊貼著牆壁,打算一有變化,就立刻“開門”出去,躲避危險,等到被“絕望魔女”發現,則再次穿牆進來,規避攻擊,如此反覆,確保安全。

嗚!

教堂內颳起了一陣陰冷之風,那懸於半空的一道道身影一具具屍體同時轉向,面對了克萊恩。

他們的衣領彷彿連著繩索,腦袋依舊低垂。

克萊恩險些倒吸涼氣,將左掌按在了牆上。

就在這個時候,這一道道身影像風鈴一樣搖晃了起來,嘴巴張開,發出近乎囈語的聲音: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這些聲音迴盪重疊,匯成一道,鑽入了克萊恩的耳朵,讓他有了異常的熟悉感!

這儼然就是他之前幾次晉升後聽到的囈語!

它竟然來自這裡,來自迷霧小鎮,來自古老教堂內吊在半空的一具具屍體!

這一刻,克萊恩不僅頭皮發麻,整個身體都在顫慄。

這個迷霧小鎮的根源難道真在霍納奇斯山脈的主峰……那個蒸發的“夜之國”?我不會真上山了吧?不過,為什麼在這個教堂內,同樣的囈語不會帶來頭部的刺痛和失控的傾向……克萊恩嘶了一聲,雙手張開又握緊,握緊又張開,忍住了穿牆出去的衝動。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既然已經看見了囈語的源頭,他認為逃避或許不是解決的辦法。

不管怎麼樣,簡單的探查是必須做的,否則身體真出現了什麼異常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用金幣快速做了個占卜後,克萊恩輕叩牙齒,開啟了靈視,望向懸掛於半空的那些密密麻麻身影,只見他們靈性非常內斂,氣場顏色看似正常,卻給人一種呆板的感覺。

有氣場顏色……還沒死?克萊恩微皺眉頭,關閉了靈視。

緊接著,他左手拇指掐了食指第一個關節兩下,準備觀察“靈體之線”。

一眼望去,克萊恩的瞳孔猛地放大,因為從高處吊下的搖搖晃晃的那些身影,“靈體之線”極為特殊。

他們各自對應的虛幻黑線從彼此體內分別延伸而出,卻彙集往了同一個方向,那就是古老教堂的最高處,無一例外!

在克萊恩的視界裡,他們就像被“靈體之線”吊起來的屍體!

克萊恩還未來得及思考這意味著什麼,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一個畫面:

他自己的“靈體之線”在自行飄蕩往上,延伸向教堂最高處,延伸向那些身影懸吊的源頭!

這還是克萊恩第一次看見“靈體之線”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自己展開行動!

它們就像是遇上了磁鐵的金屬,不受控制地往高處飄去,最快的那根,已經要抵達目的地!

克萊恩不敢想象全部“靈體之線”都匯聚過去後的下場,懷疑自己也會變成待風乾的“燻肉”,被吊至半空,隨風發出“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這囈語。

換做絕大部分非凡者,這一刻只能考慮離開教堂,看能不能因此打斷“靈體之線”被吸附的過程,但克萊恩不同,他是“秘偶大師”,心念一動,直接操縱起自己的“靈體之線”,將它們一根根拉將回來。

過了近三十秒,克萊恩終於完成了這件事情,不過,他的“靈體之線”依然存在往上飄蕩的傾向,必須時刻注意,時刻對抗。

這就是這座古老教堂內潛藏的危險之一?克萊恩緩慢吸了口氣,不再緊貼牆壁,一步一步向教堂深處行去。

他的頭頂,那些身影搖搖晃晃,彷彿在俯視著他。

前行二三十米,克萊恩終於看見了別的事物,那是屬於這座教堂的漆黑聖壇。

而聖壇之上,立著一尊石刻的雕像。

往那邊走了幾步,克萊恩看清楚了雕像的樣子:

它整體呈女性人類形象,但肋部和腰處分別長出了兩條獸腿,上面覆蓋著短粗堅硬的黑毛。

另外,石像周圍有環繞黑色細帶,那就像延伸而出的一根根觸手。

這石像的腳下,則有一個個魂靈沉睡,彷彿簇擁著它的星群。

克萊恩目光移動,望向那尊石像的頭部,看見了一張秀美的臉龐。

這……克萊恩的眸光一下凝固。

那張臉龐他並不陌生,因為他就是被對方“送”到這裡來的!

這尊石像的面容竟然與聖賽繆爾教堂地底那位“橡皮擦”天使一模一樣!

祂竟然和這裡有關……也對,祂的擦除是將人送到這裡,無關反而不正常……祂和第四紀位於霍納奇斯山脈的“夜之國”有什麼關係?那位“天之母親”?可如果真是這樣,祂為什麼會為教會效力?而且,這樣的形象與小“太陽”描述過的魔狼有一定相似之處……克萊恩腦海內瞬間閃過了諸多疑惑。

這個過程中,他的視線緩慢移開,轉向了別的地方,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線索。

幾秒之後,克萊恩發現了一道身影,沒有吊在半空而是坐在雕像斜後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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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歷史孔隙裡的影像

坐在雕像斜後方的是一個穿黑色長袍的老者,他戴著兜帽,腦袋低垂,雙眼緊閉,嘴邊臉上的白鬚又長又密,彷彿已幾年十幾年未曾修剪,讓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而克萊恩的眼裡,這滿臉鬍鬚的老者比懸吊於半空的那些身影更加詭異。

他的“靈體之線”從體內延伸而出後,並未飄向高空,匯聚往那彷彿藏著“磁鐵”的地方,而是於身周繞了一圈,返回到了出來的位置,源頭和終點合二為一!

——正常的“靈體之線”源自生靈體內,往著不同方向延伸,直至無窮遠處,從上方吊下的那些身影,“靈體之線”的源頭未變,延伸的終點卻全部集中在了這古老教堂的頂部,一看就有不小問題。

這就是他未被懸吊起來的原因?或者說,這是他規避教堂內部危險的辦法?克萊恩一邊操縱自己的“靈體之線”,對抗上飄的傾向,一邊暗自低語,揣測著緣由。

忽然,他看到了一雙眼睛,眸子漆黑彷彿無光水面的眼睛。

那個坐在雕像斜後方的老者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還活著!

克萊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微弓起來,左掌擋在了前方。

難以言喻讓人心悸的靜默和緊繃中,那滿臉蒼白鬍須的老者眼眸微動,嘴巴半閉,含糊不清地開口道:

“終於又有‘占卜家’來到這裡了……”

又?曾經有別的“占卜家”途徑非凡者進入這座教堂?也是,除了被“橡皮擦”天使抹除的人會來到迷霧小鎮,於神戰遺蹟夜晚失蹤的那些生靈同樣會出現於這邊,裡面或許就包含有幾位試圖在那片海域尋找美人魚或已成功晉升準備離開的“占卜家”途徑非凡者……克萊恩見對方沒有立刻攻擊自己,有交流的傾向,遂強行穩住情緒,思索著問道:

“為什麼這樣說?”

那黑眸白鬚戴著兜帽的老者沒直接回應,用含糊低沉的嗓音問道:

“你想逃離這裡嗎?

“我可以告訴你辦法。”

克萊恩沒被打動,當即問道:

“那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既然知道逃離這迷霧小鎮的辦法,為什麼還會留在這危險的教堂內?

那老者半垂著腦袋,於喉嚨裡笑了兩聲:

“因為我早就已經死了。”

“……”克萊恩背後汗毛聳立,說不出話來。

他的眼中,這位老者並非魂靈形式的存在!

見對面沒有回應,那老者緩慢抬起腦袋,掃了格爾曼.斯帕羅扮相的克萊恩一眼道:

“我用特殊的非凡能力,尋找到了這個世界歷史和命運的孔隙,將自身影像切割出來,定格於此,維持到了現在,至於我的身體和我的靈,早就已經徹底死亡徹底消散。”

這能力匪夷所思啊……克萊恩無從證實真假,只好轉而問道:

“那你指導進入這裡的‘占卜家’怎麼逃離是為了什麼?”

那老者的嗓音依舊含糊:

“你開啟大門後,這裡的歷史和命運將發生改變,我切割出來的這影像也會隨之消失,到時候,你會看見一罐骨灰。

“我只希望它們能被灑入因蒂斯首都特里爾附近的塞倫佐河裡,那是我的家鄉,我出生的地方。

“這地名你能聽懂嗎?我並不清楚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多久。”

被囚禁於這裡至少百年了?克萊恩坦然回應道:

“它們依舊存在。”

“很好。”那老者喉嚨有痰般點頭道。

克萊恩雖然不是太相信眼前這位,但秉持著多知道一點更有利於綜合判斷的想法,還是決定不浪費時間,免得又被意外打斷:

“那我該怎麼逃離?”

那老者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太明顯的動作:

“看見這雕像後面的那扇牆壁了嗎?

“上面是不是有一個凹陷的地方?”

克萊恩其實並不想按照他的說法去做,因為之前就是這樣被潘娜蒂亞那魔女誘導,看見了她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慘遭震懾和傷害,不過,他剛才也打算審視四周,尋找線索,所以最終還是小心謹慎地移動視線,望向了石像後方的牆壁。

那裡繪刻著一個又一個短促古拙的符號,但中間卻空了一塊,沒能連線成形。

那空白的區域有兩個巴掌大小,明顯往內凹陷,似乎被人挖走了表面的石磚。

“只要你能找到那塊對應的黑曜石,將它安放於這裡,就能讓這面牆壁初步擺脫‘隱秘’的狀態,呈現虛幻的色彩,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一個複雜的特殊的符號,它是於牆上開啟逃離之門的鑰匙。”滿臉鬍鬚的老者沒有轉頭,平視前方,詳細說道。

複雜的特殊的符號……開門的鑰匙……克萊恩聽著背後隨風迴盪的“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這囈語聲,腦海內突然冒出了一個符號:

那是由眾多隱秘符號組成的豎眼!

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透過感染“厄運布偶”傳遞給他的資訊!

而安提哥努斯家族與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的“夜之國”似乎有密切聯絡!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開門鑰匙”?克萊恩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開口問道:

“之前那些‘占卜家’為什麼全部失敗了?”

坐在雕像斜後方,戴著兜帽的老者呵呵笑道:

“他們有的像你一樣囉嗦,沒來得及在紅月清晰前離開這座教堂,被掛到了上面,那位給自己弄了張英俊臉孔的傢伙就是,還有,那位五官毫無瑕疵的小姑娘也是。”

“……”克萊恩被對方調侃得險些無言。

不過,他也據此知道了一個情況,那就是紅月清晰的時候,這座教堂內部的危險會呈幾何級數上升,就連“秘偶大師”都沒法再掌控住自身的靈體之線!

時刻得注意光芒的變化,紅月一清晰就“穿牆”出去……克萊恩左右張望了一眼,確定距離漆黑聖壇最近的那面外牆有六七米遠,然後於心中快速擬定了應急預案。

戴兜帽的老者沒有仰頭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剩下那些不太走運,遇上了已失去理智只想要食物的敵人,被他們吃掉了。

“你知道的,‘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本來就不多,能成為‘秘偶大師’的更少,由於各種原因來到這裡的更是一隻手都能數清。

“當然,被吸引被引誘過來的比這多很多,可很難進入這裡,都在……”

他沒有講完,緩慢仰起頭部,望了眼古老教堂的最高處,然後含糊不清地說道:

“結局同樣的悲慘。”

什麼意思……如果我沒能偷到筆記,不得不依循這座教堂內懸掛的那些屍體發出的囈語聲,攀爬霍納奇斯山脈主峰,尋找安提哥努斯家族遺留的寶藏,是不是就屬於被吸引被引誘的那些?很難進入這裡,結局同樣悲慘?克萊恩思緒一轉,結合之前占卜看見的破敗宮殿和透明蠕蟲團,愈發懷疑起安提哥努斯家族所謂的寶藏是一個陷阱。

他沒顧得上詳細詢問這件事情,先行打探起更重要的資訊:

“你知道那塊黑曜石在哪裡嗎?”

那老者低笑道:

“它在那個‘絕望魔女’手中。”

“絕望魔女”,原來潘娜蒂亞真是“絕望魔女”……克萊恩之前有這麼暗中稱呼過潘娜蒂亞,但這是因為他知道對方被尊稱為“絕望女士”,並且肯定是魔女,於是將兩個情況簡單拼湊成了一個綽號,他沒想到的是,“魔女”途徑的序列4或許真叫“絕望魔女”。

“那我很難得到那塊黑曜石了,她是真正的半神。”克萊恩沒有掩飾自己的為難,看對方會給出什麼建議。

那老者搖頭說道:

“我是一個早就已經死亡的人,能提供的幫助非常少。

“嗯……你進來的時候,不是有一個秘偶嗎?”

“對,但它已經被‘絕望魔女’吃掉了。”克萊恩看似平靜地回答道。

那老者半嘆半笑道:

“我幫你從這個世界的歷史裡將他召喚出來吧。”

他話音剛落,克萊恩就看見身邊線條飛快勾勒,描繪出了頭戴三角帽身穿暗紅外套的“血之上將”塞尼奧爾,而“靈體之線”依舊歸於自身掌控!

克萊恩的眸光頓時收縮凝固,耳畔則是戴兜帽老者的補充:

“只能維持兩刻鐘,你要把握好時間。

“我再幫你加強一點聯絡,提升對秘偶的掌控,這樣一來,你可以讓秘偶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並且能和他瞬間互換位置,呵呵,操縱的距離和活著的特徵也會得到相應的提升。”

讓秘偶使用我的非凡能力?這樣一來,我不就可以利用“無麵人”的能力,讓秘偶變成另外一個我嗎?最完美的替身?這位是“占卜家”途徑的半神?這是“詭法師”其中一個能力?敵人將永遠也不知道殺掉的是不是真的“詭法師”?還有,從歷史中召喚秘偶,這簡直超乎想象……克萊恩腦海內一個又一個念頭急速躥出,難以平復。

那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給我一個紙人。”

克萊恩眉頭微微皺起,猶豫了幾秒,還是拿出一個紙人,遞給了對方。

那老者伸出乾枯的手掌,接過那紙人,隨意地在上面抹了一下。

克萊恩的頭痛腦熱和鼻塞喉脹霍然消失不見了!

那張紙人則染上了斑斑紅鏽,飛快變脆破裂。

用我的紙人,幫我轉移了疾病?克萊恩想了想,終於問了出口:

“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我該怎麼稱呼您?”

那老者沒立刻回答,嘆息說道:

“我只能提供這點幫助。”

他頓了頓,含糊不清地笑道:

“你可以叫我,嗯……

“查拉圖。”

PS:五月份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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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古神的後裔

艹……這個瞬間,聽到老者回答的克萊恩,滿腦子都是一句粗話在迴盪,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想法能夠呈現。

查拉圖,密修會的首領,第四紀所羅門帝國大貴族的後裔,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上任主人,羅塞爾大帝的非凡道路領航者,“占卜家”途徑真正的高序列,一兩百年前就已經是“奇蹟師”的隱秘存在,被“魔鏡”阿羅德斯認為在晉升序列1“詭秘侍者”的過程中失控為怪物的天使!

這無論哪個描述,對克萊恩來說都是目前不可承受之重,這讓他既有種歷史教材裡的人物跳出課本,活生生走到了面前的震撼感,又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變成了實質,一層一層堆積到自己身上,擠壓著身體,堵塞了呼吸。

克萊恩曾經假想過,也許自己遭遇的一切,包括穿越,都源於查拉圖的佈局,懷疑祂是自己最終將要面對的總BOSS,而現在,他遇上了,提前遇上了。

我才只是個序列5啊!克萊恩忍不住在心裡吶喊了一句,同時懷疑起對方是不是真的查拉圖。

查拉圖是姓,代表第四紀所羅門帝國的大貴族,從理論上來說,這兩千多年歷史裡,應該存在多個查拉圖……也許這是羅塞爾筆記中那位密修會首領的爺爺,父親,兄弟,或者子嗣……還有,他剛才說過,本身已經死去多年,而“魔鏡”阿羅德斯和“水銀之蛇”威爾.昂賽汀都證實作為密修會首領的查拉圖還活著,只是失控成了怪物,變得極為瘋狂……克萊恩先試著說服了自己事情未必如想象的那樣壞,這讓他的情緒很快平復下來,有能力做更細緻的思考:

剛才這位查拉圖表現出來的非凡能力看似不多,但每一個都超越了常理,其中與歷史和命運相關的部分,更是如此……他絕不止是“詭法師”,甚至有序列3,甚至序列2,而一個途徑天使的數量從來不多……

這裡與霍納奇斯山脈主峰消失的“夜之國”有密切聯絡,而且存在可以傳遞至“占卜家”途徑中低序列非凡者耳中的囈語……當初密修會首領查拉圖透過羅塞爾大帝獲得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後,越來越少出現,不知道在謀劃什麼,這是否可以認為,祂有根據筆記,來到霍納奇斯山脈主峰尋找安提哥努斯家族遺留的寶藏,獲得了序列1“詭秘侍者”的魔藥配方和相應材料?

在神秘學世界裡,連續的巧合往往就意味著有問題,意味著肯定……

如果真是那位查拉圖,這麼一個“自己”被分割出來,存在於迷霧小鎮內,是否就是導致祂最終失控瘋狂的原因?

至於“早就已經死亡”這件事情,更是有合理的解釋,密修會首領查拉圖自己說過:

什麼是奇蹟?死而復生就是奇蹟!

而祂本人早已是“奇蹟師”!

克萊恩思緒翻覆間,自稱查拉圖的滿臉白鬚老者呵呵笑道:

“看你的反應,是認識我?”

克萊恩念頭一轉,試探著說道:

“我聽過這個姓。

“我曾經見過‘神秘女王’,從她那裡知道了密修會,知道了它的首領。”

那位老者輕輕頷首,未做肯定的回覆,也沒有否定,他笑了笑,含糊問道:

“你還需要什麼幫助?”

幫助……克萊恩回味著對方展現過的非凡能力,猶豫了下道:

“您能從這個隱秘世界的歷史裡,召喚一條來自外界的魚嗎?已經成為食物的也可以。”

在他看來,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要知道,曾經進入小鎮的外鄉人很大部分來自蘇尼亞海最東面的神戰遺蹟,或許有些魚被養著進入那裡,既作為儲備食物,又用來觀察環境變化,在夜裡因沒有睡著而失蹤,也或許哪位探索者剛吃了滿滿一肚子的魚肉,就遭遇黑夜,沒來得及睡著,那樣一來,迷霧小鎮的歷史中存在來自外界的魚肉就並非不可理解的事情。

查拉圖抬起腦袋,看了格爾曼.斯帕羅扮相的克萊恩兩眼,短暫竟沒給出答案。

好幾秒後,他才放平視線,嗓音含混地說道:

“可以。”

他話音剛落,“血之上將”塞尼奧爾手中就多了一塊粉碎魚肉黏合成的糰子。

“只能維持三刻鐘,等到結束,就像從來沒有吃過一樣。”查拉圖補了一句。

竟然真的行……克萊恩愈發覺得“占卜家”途徑高序列的能力詭異可怕。

他本想說沒別的事情需要幫助了,可想到查拉圖是一位公認狡詐的存在,說的一切做的一切都需要打個問號,又覺得該準備點什麼。

念頭紛呈間,克萊恩決定表現出一定的貪婪,讓查拉圖降低對自己的評價,認為可以輕鬆誘導。

讓秘偶收起魚肉後,他眼眸轉動了兩下,微不可聞地吸了口氣道:

“我還需要‘詭法師’的魔藥配方。”

查拉圖姿態未變,沉默了幾秒,呵呵笑道:

“沒有問題,只要你願意相信我給的是真配方。

“等你拿回那塊黑曜石,我就將‘詭法師’的魔藥配方連同‘開門’的符號一起給你。

“哎,對我來說,這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事物,只要你能將我的骨灰灑回我故鄉的河流裡。”

克萊恩安靜聽完,忍不住問道:

“您的位格肯定很高,遺留的骨灰就這麼灑下去,會汙染整條河流,製造數不清怪物的。”

查拉圖聞言哈哈笑道:

“很仔細。

“不過,我的骨灰裡已沒有任何特異,我早就失去了它們。”

說話間,他又抬起腦袋,望了古老教堂的頂端一眼。

他在暗示他的非凡特性和他身體因改變而具備的特異,都被最高處的“磁鐵”吸走了?克萊恩揣測著對方的意思,追問起本身非凡途徑的事情:

“‘詭法師’之後的序列3魔藥叫什麼?”

查拉圖臉龐鬍鬚微動道:

“古代學者。”

古代學者……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已經死去,從墳墓裡挖出來的文物,但查拉圖剛才反覆提過“歷史”,相應的非凡能力簡直匪夷所思……克萊恩略感欣喜地再次問道:

“那對應的序列0呢?”

查拉圖又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低笑道:

“你‘開門’逃離的時候,應該就能知道。”

我最恨你這種人了,說話只說一半,總是笑而不語……克萊恩頓時有了羅塞爾大帝相似的感受,遂將目光移至就在旁邊的石像,轉而問道:

“這位是誰?”

查拉圖沒有側頭,嗓音不夠清晰地說道:

“祂是一位古神的後裔。”

一位古神的後裔,“毀滅魔狼”弗雷格拉的後裔?這位古神似乎掌握著“黑夜”的權柄……祂的後裔建立了“夜之國”?克萊恩還未來得及提問,就聽見查拉圖呵呵笑道:

“祂還有位兄弟,你應該不陌生。”

“誰?”克萊恩努力回想,卻找不到答案。

查拉圖“嘿”了一聲:

“祂給自己弄了個新的姓氏。

“安提哥努斯。”

安提哥努斯……夜之國……霍納奇斯……弗雷格拉……克萊恩眼睛微亮,一下將零碎的情報們連成了一個整體。

黑夜教會毀滅“夜之國”,很容易理解,源於對權柄的爭奪,可以斬盡殺絕的姿態對付傳承“占卜家”非凡途徑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就沒什麼道理了,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畢竟能與“不眠者”途徑互換的是“死神”和“巨人”。

而且克萊恩之前一直不太理解,安提哥努斯家族為什麼非得將寶藏放在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為什麼那麼信任“夜之國”的人。

現在,他總算有點明白了。

克萊恩正待再問,忽然看見教堂窗戶處照入的緋紅月華一下變得明淨光亮,讓懸掛在半空的屍體們拖出了一道道影子。

紅月清晰了!克萊恩心中一緊,沒做任何思考,循著應急預案,直接抬起右手,啪地打出響指,點燃了另外一面牆壁附近,遠離自身的一根蠟燭。

與此同時,他將“怨魂”塞尼奧爾附到了自己身上,猛地向前躍出,接續翻滾,來到了最近的外牆處。

而這個時候,整個教堂內變得異常安靜,不再有迴盪的囈語。

克萊恩的靈性直覺沒有獲得任何危險警示,但他卻透過地面的影子發現,那些吊於半空的屍體紛紛往有蠟燭光芒的一側轉了過去!

沒有猶豫,克萊恩左掌一按,整個人直接穿透牆壁,來到了教堂外面,然後頭也不敢抬地藉助“怨魂”製造的內生動力,連滾帶躍連蹦帶跑地衝向了最近的那棟房屋,兩者間的距離也就十來米。

這個過程中,他沒有聽見野獸低吼般的聲音,也未察覺周圍有出現來來往往的身影,但是,他的背部存在被密密麻麻目光注視的針刺感!

也就一秒的工夫,克萊恩翻到了那棟房屋外面,雙掌一按,穿了進去。

然後,他啪地打了個響指,遠距離操縱火焰,熄滅了教堂內的燭光。

短暫的靜默和緊繃後,他被許許多多目光注視著的感覺消失了,緊閉的窗簾外,人影開始呈現,來來往往。

PS1:推薦本書,《創造遊戲世界》,現在好像挺流行這種寫“玩家”的啊。

PS2: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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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發揮優勢

異常消失,克萊恩略微鬆了口氣,審視起房屋內的環境,然後挑選了個有些微月光照耀,陰影不是太濃厚的地方站立,避免遭受突如其來的襲擊。

而剛才幾秒的體驗,讓他對窗簾外面隱約可見的身影和野獸低吼般的聲音有了某種猜測:

他們就是之前懸掛在教堂內部,發出“霍納奇斯……弗雷格拉……”囈語聲的那些屍體!

克萊恩穿牆離開教堂的時候,從高處吊下的他們全部轉向了那根點燃的蠟燭,街上則沒有出現來來往往的身影,等到克萊恩遠端操縱火焰,熄滅了燭光,一切就和上次一樣了!

當紅月清晰,靈性增強,教堂頂端的那個“磁鐵”對迷霧世界小鎮的影響會加深,可以操縱那些屍體來回行走,偽裝出正常的樣子?如果真是這樣,光芒吸引的也許是“操縱者”的注意,這種情況下,沒及時熄滅火焰,被鎖定了來源,那可能會發生極為恐怖的事情,嗯,不能仗著可以操縱火焰,頻繁地轉移那些身影的“視線”……克萊恩自我提醒了一句,轉而用沒關閉的“靈體之線”視覺,打量起餐桌上的麵包、土豆燉牛肉和深紅色葡萄酒。

他懷疑這裡的食物屬於教堂頂端那個“磁鐵”的一部分,若是攝入體內,“靈體之線”會遭受汙染,不可阻止地漂往教堂,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吃掉這裡的食物,會憑空蒸發,因為都去教堂內部懸吊風乾了,而等到紅月清晰,則可以出來“走動”,符合A先生對消失的人會在明亮月光下重新出現的描述。

一眼望去,克萊恩發現那些食物就像活著的生靈一樣,有“靈體之線”從內部長出,延伸往古老教堂所在的方向。

它們最特殊的一點是,各自只有一根“靈體之線”,與正常生靈的密密麻麻數之不清有明顯區別。

果然,和我推測的差不多……想法得到初步證實的克萊恩將視線收回,思考起等會怎麼對付“絕望魔女”潘娜蒂亞的問題。

他的身旁,戴陳舊三角帽穿暗紅外套的“怨魂”塞尼奧爾一下浮現了出來,這秘偶骨骼發響,臉部蠕動,很快就變成了格爾曼.斯帕羅的樣子。

這是秘偶在使用“無麵人”的能力!

克萊恩端詳了“替身”一會,發現還有一些瑕疵,那就是衣物無法變換,而如果用幻術遮掩,瞞不過半神層次的“絕望魔女”,就連A先生都未必會上當。

略作考慮,他讓格爾曼.斯帕羅外形的“怨魂”塞尼奧爾脫下了衣物,自己也除去了神職人員黑袍,兩者互換起服裝!

穿衣戴帽的過程中,克萊恩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古怪,因為之前兩個月裡,秘偶始終這麼一身,去過下水道,承受過爆炸,各種味道混雜,不是那麼好聞。

哎,現在受的罪都是過去偷懶種下的孽……克萊恩無聲嘆息了一句,完成了改扮,化身為海盜船長形象的格爾曼.斯帕羅。

此時,“怨魂”塞尼奧爾也換上了黑色的神職人員長袍,氣息靈動,不再陰冷,與活人毫無區別。

克萊恩斟酌了一下,又取掉“蠕動的飢餓”,讓“血之上將”戴到左掌。

這樣一來,那秘偶就是標準的格爾曼.斯帕羅了!

做戲得做足全套……而且“蠕動的飢餓”如果在這個過程裡反噬,吃的也是秘偶,呵呵,等到時效結束,它會不會有被騙的感覺,就和吃了安慰劑一樣……克萊恩一邊讓“怨魂”塞尼奧爾適應狀態,並拿走魚肉等物品,一邊認真地制定起方案:

靠這麼一個能使用我非凡能力的“秘偶”,不說打敗“絕望魔女”,僅是從她身上竊走那塊黑曜石都幾乎不可能,她可是貨真價實的半神……

即使依靠這極有欺騙性的秘偶獲得了戰術上的成功,比如讓他吸引注意力,我完成突如其來的偷襲,同時不停互換位置,讓潘娜蒂亞受到迷惑,難以準確判斷,也無法彌補本身層次和實力上的劣勢,達不到戰略目的……

可以考慮讓秘偶近身纏鬥,嘗試操縱潘娜蒂亞的“靈體之線”,他已經是屍體,不會再受到疾病瘟疫的影響,在這方面可以出其不意……兩個問題,一,“絕望魔女”製造的神秘學“病毒”和“細菌”越來越強,越來越厲害後,有沒有可能影響到活屍,二,她是否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非凡能力……這大機率有!

嗯,先在心裡列個表,寫一寫我佔據優勢或者與“絕望魔女”處於同一水平線的地方,看能有什麼啟示……

可以偽裝成自己,使用本身非凡能力的秘偶算是半神層次,瞬間互換位置也是,除了它們,就沒有了……額,考慮到“絕望魔女”目前的狀態,我似乎還有另外一個比她強的地方……

她處於半瘋狀態,理智時有時無,做事相當偏激,容易被本能驅使,嗯,雖然她依舊擅於教唆和誘導,但這屬於捕獵的本能,而我狀態正常,智力還未出現問題,思考和分析能力依舊線上……

難道,這一次我要以智商取勝?

克萊恩靈光一閃,逐漸有了新的思路和方案:

我為什麼要現在就和“絕望魔女”潘娜蒂亞打生打死?

她肯定同樣渴望逃離迷霧小鎮,在她的心底,這屬於勝過進食的本能!而且她現在還飽著!

我完全可以試著和她合作啊,她提供那塊黑曜石,我描繪那個特殊又隱秘的符號,湊齊“開門”的條件……

而且,我對那個查拉圖並不放心,誰知道他有沒有心懷歹意,暗藏陰謀,將“絕望魔女”引入,可以有效將局面弄混,一定程度上牽制住祂!

合作屬於文戲,不是武戲,一個半神層次的完美替身能發揮的作用絕對比直接戰鬥大,這等於我兩方面優勢的綜合!

克萊恩迅速做出了決斷,一邊琢磨“合作談判”的細節,一邊耐心等待起紅月重歸迷霧。

過了一陣,穿透深色窗簾的緋紅月光終於黯淡了下來,克萊恩當即讓秘偶穿牆開門,遠離了自身躲藏的房屋。

然後,格爾曼.斯帕羅模樣的“怨魂”塞尼奧爾走到了街上,向漆黑教堂行去。

也就是十來秒的工夫,操縱秘偶的克萊恩發現塞尼奧爾受到了疾病的侵染。

這對亡者來說,沒有任何效果,但克萊恩卻隱約預見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疾病會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奇詭,甚至能直接影響身體的神經和靈性,這會導致活屍的動作變得僵硬呆板,到了最後,也許膝蓋都無法彎曲,必須一跳一跳才能行動。

還好我沒選擇秘偶操縱“靈體之線”的方案,克萊恩立刻讓“怨魂”塞尼奧爾高聲說道:

“我在教堂內待了一陣,我沒有死。

“我找到了逃離這裡的辦法!”

說完這段話,“格爾曼.斯帕羅”吸了吸鼻子,似乎受體質下降的影響,對疾病的抵抗能力越來越弱了。

而這個時候,身穿純白長袍的“絕望魔女”潘娜蒂亞突兀地浮現於教堂門口,頭髮已重新挽起,表面乾淨而整潔。

她略顯瘋狂的美麗眼眸望著格爾曼.斯帕羅,從衣物內側拿出了一塊深邃奇異的黑曜石。

這黑曜石的輪廓,與教堂雕像後方牆壁上的凹陷完全一致!

“需要它?”潘娜蒂亞平靜問道。

克萊恩發現“絕望魔女”已收起了瘟疫和疾病,忙讓“怨魂”塞尼奧爾微微點頭道:

“是的,只要將它放在教堂內部正確的位置,再配合一個特殊的符號,就能開啟一扇逃離這裡的‘門’。

“我知道,對你來說,教堂的內部很危險,但這主要集中於‘靈體之線’上,而我是‘秘偶大師’,可以操縱‘靈體之線’,讓你避免被懸吊起來的命運。”

“絕望魔女”潘娜蒂亞沉默了幾秒,嘴角上翹,笑容明豔地反問道:

“然後,我就變成了你的秘偶?

“或者你會在關鍵時刻,放棄幫助我,讓我成為在月下徘徊的身影?”

克萊恩早有準備,當即讓秘偶誠懇說道:

“我該怎麼樣才能讓你放心?”

潘娜蒂亞沒立刻回應,仔細思考了一陣道:

“給我你的頭髮和血肉。”

魔女擅長的詛咒?用塞尼奧爾的頭髮和血肉詛咒格爾曼.斯帕羅?要是能成功,算我輸!克萊恩心中一定的同時讓秘偶表現得很為難:

“那你不是隨時可以殺掉我嗎?”

“絕望魔女”潘娜蒂亞微笑回應道:

“你可以在進入教堂的時候,才將頭髮和血肉給我。

“到了裡面,如果我有詛咒你的跡象,你就放棄操縱我的‘靈體之線’,反過來也一樣,如果我有出現一點異常,就會立刻詛咒你。

“等開啟逃離之門,我先走,而與此同時,我會把血肉和頭髮還給你。”

“格爾曼.斯帕羅”斟酌了許久,與“絕望魔女”討論了下細節性的東西,終於點頭道:

“好,就這麼做。”

潘娜蒂亞正要開口,眼睛突然眯起,緩慢說道:

“不知為什麼,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PS:最後半天還有,因技術性原因,奧黛麗生日會是6月6日開始,大家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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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互相牽制(提前更新求保底月票)

可怕的直覺,明明沒有發現眼前的“格爾曼.斯帕羅”只是替身,卻依然認為有不對……躲在遠處房屋內的克萊恩於心中嘶了一聲,腦海思緒急轉,迅速有了應對的策略。

他操縱“怨魂”塞尼奧爾,讓這秘偶嗓音低沉地說道:

“我也有點不放心。

“開‘門’之後,如果是你先走,那我出去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在外面埋伏我,甚至不用埋伏,等著就行。

“我認為應該我先出去,而在此之前,你需要把我的血肉和頭髮還給我,到時候,你可以離‘門’近一點,這樣一來,你有足夠的時間在‘靈體之線’飄到教堂頂端前透過那‘逃離之門’。”

“絕望魔女”潘娜蒂亞沉默聽完,反問道:

“那我該怎麼防備你出去之後破壞掉‘逃離之門’?”

“這也是我的問題。”格爾曼.斯帕羅模樣的秘偶毫不示弱地回應道,“等我拿到那個特殊的符號,會展示給你看,那樣即使我關閉了‘逃離之門’,你也能重新開啟。”

潘娜蒂亞又閉上了嘴巴,彷彿在思考細節,但是,她整個人顯得有點暴躁,難以平靜下來,似乎被大量的瘋狂傾向充塞了心靈。

過了十來秒,她才再次開口:

“我感覺純粹的詛咒不一定能傷害到你,‘占卜家’們不缺乏辦法來規避傷害,就像你之前用過的‘紙人替身’一樣。”

真是一點漏洞都不留啊,還好,你面前的這個人整體都是假的……克萊恩一邊腹誹一邊讓“怨魂”塞尼奧爾從衣物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又一張紙人,並當著“絕望魔女”的面,將它們全部燒燬。

“我無法確定你還有沒有隱藏一張。”潘娜蒂亞依舊有些神經質地懷疑道。

“格爾曼.斯帕羅”沒有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道:

“你可以占卜啊,‘女巫’不是很擅長這個嗎?”

潘娜蒂亞有些不耐煩地笑道:

“這裡無法溝通靈界,而我的靈性……”

她沒有將話說完,眼神變得頗為危險。

克萊恩很清楚“絕望魔女”的意思,知道她的靈性因這半年的“進食”受到了汙染,有些混亂有些瘋狂,無法再給出足夠可靠的“回答”,尤其面對的還是最擅長占卜的非凡者。

兩人僵在了那裡,一時無法解決怎麼達成信任的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左側的屋頂處,有嘶啞含糊的聲音傳出:

“我可以幫你們‘見證’。”

“格爾曼.斯帕羅”和潘娜蒂亞同時轉過腦袋,望了過去,只見A先生從陰影裡“長”了出來,戴兜帽的長袍血紅一片。

“怎麼‘見證’?”克萊恩讓“怨魂”塞尼奧爾問道。

A先生拉了下兜帽,低沉笑道:

“我使用‘血肉魔法’,鑽進你的體內,監控你的狀態,一旦你不再操縱‘靈體之線’或者想用‘紙人替身’,立刻給出警示或嘗試阻止。

“等到你們說的那扇‘逃離之門’開啟,我再脫離你的身體,在‘靈體之線’被影響前,進入門內。”

你當“格爾曼.斯帕羅”是傻子嗎?克萊恩讓秘偶勾了勾嘴角道:

“據我所知,薔薇主教確實能躲到別人體內,可鑽出來的時候,宿主會當場身亡。”

“不,用那種方式是為了規避探查,所以必須和宿主的血肉融合,而這次沒有必要,我會安靜地待在你的胃袋裡。”A先生相當詳細地解釋了一句。

不,不是我的胃袋,是秘偶塞尼奧爾的胃袋……克萊恩讓“格爾曼.斯帕羅”拿出枚金幣,裝模作樣地嘗試起占卜。

這“瘋狂冒險家”嘴裡低語不斷,手指縫隙中金幣開始跳躍。

錚的一聲,那枚金幣飛上了半空,又落至掌心。

“格爾曼.斯帕羅”仔細瞄了一眼道:

“看來沒有說謊。

“不過,你得在我將那個特殊符號展示給‘絕望女士’前離開我的身體。”

否則,“格爾曼.斯帕羅”很可能被兩人合作謀殺——如果潘娜蒂亞拿到了“開門符號”,又掌握著那塊黑曜石,而時間較為充裕,不需要擔心“靈體之線”異變,那她完全可以不用“格爾曼.斯帕羅”幫忙,A先生的存在則會阻止“紙人替身”的使用。

A先生若提前出來,“格爾曼.斯帕羅”就沒有這方面的擔心了,甚至不用害怕知曉了“開門符號”的潘娜蒂亞會翻臉,到時候,他可以依靠“紙人替身”躲開必死的命運,而潘娜蒂亞不會於教堂內追殺,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必將被懸吊起來,她必須抓住機會,立刻逃離!

另一方面,黑曜石石板無法帶走,“格爾曼.斯帕羅”也就有後續逃離的可能。

雖然這個方案在細節上還有些瑕疵,但相當全面地考慮到了三方的處境,“絕望魔女”潘娜蒂亞抬手抓了下鬢角滑落的髮絲,忽然又問道:

“如果我先逃出去,你不害怕被埋伏嗎?”

這也是之前格爾曼.斯帕羅擔心的問題。

克萊恩當即讓秘偶微翹嘴角道:

“害怕。

“但我還有一些逃跑的辦法,可以賭一把。”

潘娜蒂亞煩躁地踱了兩步,終於開口道:

“那就這麼辦。”

下定決心後,她笑容變得極為舒展道:

“你真是一個特殊的男人,讓我看到希望的男人,等離開這裡,如果你不害怕,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什麼叫極致的歡愉。”

“格爾曼.斯帕羅”費力地移開眼睛,側頭望向A先生道:

“我沒有問題了。”

風聲乍起,A先生飛了下來,落於“格爾曼.斯帕羅”不遠處。

他的身體連同“衣物”飛快融化,變成了一團粘稠的血肉。

緊接著,那血肉不斷重疊,不斷壓縮,化為一條手臂粗細的“小溪”,流淌向了“格爾曼.斯帕羅”。

遠處房屋內,克萊恩略感噁心地乾嘔了一下,然後讓“格爾曼.斯帕羅”張開了嘴巴。

“血肉小溪”隨即攀爬上了秘偶的身體,一路鑽進了他的口中,那略溫但滑膩的感覺透過食道,進入了胃袋。

沉甸甸的……不過,A先生的血肉有在幫忙託著胃袋,讓它不至於太下垂……克萊恩檢查了下秘偶,讓他抬頭望了眼半空被迷霧遮擋的紅月,對“絕望魔女”潘娜蒂亞道:

“現在就開始吧。”

“好。”早就無法忍耐內心衝動的潘娜蒂亞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教堂門口。

克萊恩讓“格爾曼.斯帕羅”跟隨在旁邊,先是隨手拔了把頭髮,然後讓手臂皮膚長出了兩根肉芽,並直接扯了下來,扯得鮮血淋漓。

如果有非常熟悉我的人在這裡,肯定會發現問題,因為我做不到那麼果斷地傷害自己的身體……嗯,瘋狂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在別人的眼裡應該是可以輕鬆完成類似事情的……克萊恩一邊發現問題,總結經驗,一邊於秘偶跨過古老教堂半掩的大門時,讓他將手裡的頭髮和血肉交給了“絕望魔女”潘娜蒂亞。

潘娜蒂亞放慢腳步,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醜陋木偶,將血肉塗抹了上去,把頭髮纏繞於那細細的頸上。

她單手拿著詛咒木偶,終於越過了教堂的大門,克萊恩當即讓“格爾曼.斯帕羅”操縱起雙方的“靈體之線”,至於A先生的,因為和秘偶有些重疊,不用那麼麻煩。

呃,我都能辦到,以查拉圖表現出來的能力,祂完全可以幫不是“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解決在教堂內部“靈體之線”易失去控制的問題,這樣一來,只要祂想辦法讓“絕望魔女”進來,早就可以“開門”了……祂為什麼不這麼做?祂無法與教堂外部溝通,甚至使用力量也得侷限於那座漆黑聖壇附近?所以,不是“秘偶大師”及以上的“占卜家”途徑非凡者,根本走不到祂的面前?克萊恩藉助秘偶的感官,在遠處分析著情況。

而教堂內部,那些屍體依舊懸吊在半空,腦袋低垂,眼睛翻白,於時不時吹過的風裡,輕輕搖晃,發出“霍納奇斯……弗雷格拉……”的囈語聲。

“絕望魔女”潘娜蒂亞看到這一幕,身體頓時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和“格爾曼.斯帕羅”一起,行於那些懸吊者的“俯視”中。

沒用多久,他們看見了漆黑的聖壇和古神後裔的雕像。

查拉圖依舊坐在石像的斜後方,戴著兜帽,滿臉白鬚。

等到“格爾曼.斯帕羅”和潘娜蒂亞靠近,祂才緩慢抬頭,呵呵笑道:

“很好,‘占卜家’途徑的非凡者就要懂得使用自己的腦子,而不是總想著戰鬥。”

祂似乎已預見到“格爾曼.斯帕羅”的紙人會近乎全毀,直接伸出乾枯的手掌,往前方一抓,抓出了一張黃褐色的羊皮紙、一根沾滿墨水的羽毛筆和一瓶墨水。

這看得“絕望魔女”潘娜蒂亞忍不住動了下眉毛。

查拉圖拿起羽毛筆,刷刷在羊皮紙上書寫出文字和符號,然後捲了起來,遞給“格爾曼.斯帕羅”:

“那個‘開門’符號,以及你要的‘詭法師’魔藥配方。

“它們只能維持三刻鐘,無法拿到外界。”

克萊恩避著“絕望魔女”,展開羊皮紙,讓魔藥配方和‘開門’符號同時映入了眼簾。

突然,他目光縮了一下,有所凝固。

那個“開門”符號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藉助“厄運布偶”提供的複雜符號大體一致,是一個由諸多神秘花紋和隱秘象徵組成的豎眼!

但是,兩者在細節上有一點差別,一個彎月花紋和一個折線標誌互換了位置!

PS:提前更新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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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總結兼六月更新安排兼(章節已更)

我寫這個總結的時候,剛把下午因健身沒寫的字碼好,隨手看了下月票榜、書評區,然後去紅包區瞄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怎麼就發起紅包來了?

隔壁每次要被追上,就發兩千張月票的紅包,又不發多,讓距離不被拉開,這不就是在引誘我們追趕,引誘我們花錢嗎?這種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我一直沒理,都是按慣例求下月票,真的,沒必要爭這種事情,沒必要花冤枉錢,結果你們怎麼就沒忍住呢。

話歸正傳,先總結下五月份的寫作,雖然事情很多,但只請了一天假吧,有一些字數比較少的章節,嗯,這個月有部分內容寫得有點瑕疵,比較突兀,不是指小克精神分裂那塊,因為本身就是要寫偷筆記的過程裡難免出現意外,如果沒有突然發生的感覺,反倒不好,而且前面很多描寫,也有鋪墊精神狀況的問題。

主要是偷筆記前那一塊,直接跳到準備好了即將行動,不夠柔和,我應該在見貝納尓黛的最後提一句,說目前只剩摸清楚僕役規律這件事情,其他準備已經妥當,這麼兜一下,後面再說即將展開行動,就相對自然了,當時也是寫大富翁日常寫得頭大,一方面要保持劇情張力,日常不是流水,另一方面道恩.唐泰斯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引入各種圈子,遇到與非凡有關的事情,這需要一個較長的時間,所以,既要協調這邊,又不能略過其他角色的劇情,不得不跳一些繁瑣無趣的劇情。

網文創作這塊,每天都得寫,狀態總是難免有不夠好的時候。

另外,突兀感還來自於大家覺得偷筆記應該是這一卷最後的爆發,但在我的心裡,這一卷後面還有好多劇情,這只是一個正常的推進,這就有點錯位的體驗。

還有上一部我就發現,隨著塔羅會人數的增多,掌控難度是越來越大,就像“魔術師”小姐,之前一直沒能豐滿形象,直到這一部戲份增加,才慢慢鮮活起來,所以,我在有意識地控制塔羅會的人數,有的未必入會,但我心中,有給他們分配一張牌,當然,後續肯定也會增加塔羅會成員,但不會太多了,我目前還沒有那個能力同時駕馭近20個角色。

總結完五月份的寫作,說下六月,這個,那個,有點不好意思說,我這個月會外出旅行一次,結婚前就答應過媳婦,每年都要陪她旅行一次,去年是開書前,去潮汕廣州順德玩了一圈,而今年,詭秘肯定完結不了,所以也不可能推到年底,加上有很懂外語的朋友一起,就定在了六月。

這次是去義大利,對,我要去羅馬去梵提岡,看下教堂,去各處古蹟看一看,增強環境的描寫,免得憑空想象,或者看網路圖片,呃,這也是外出取材吧。。本來預定還有英國,後來因各種問題沒選。

旅行是從6月3日到16日,這段時間,每天一更,中午12點半,之後恢復正常,還好,迷霧小鎮這段劇情最近兩天就能結束,不會讓大家難受。

最後的最後,厚顏無恥求六月保底月票,不要讓排名太難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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