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可憐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可憐人
蘇宜晴回到臥房,只覺得有些無力,眼下這又該如何解決?還有三天就要成親,高氏‘弄’出這樣一出,總不能再硬把六兒給塞過去,可是若是不成?六兒又該怎麼辦?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硬按著她接納這個兒媳‘婦’,於我倒是無礙,只六兒是無辜的,本想要做一樁好事。卻這般……”蘇宜晴微微皺眉,真有些心煩。
慶嬤嬤卻道:“王妃金口‘玉’言,您的話怎麼能輕易收回?這樣吧,我跟六兒聊聊,再找外頭男人探探那樊舉人的口風,要是六兒還願意嫁,那樊舉人也還樂意娶,就休管那高氏說是,想來樊舉人不至於如他母親一般沒見識。”
蘇宜晴想想這的確比較妥當,只道:“那嬤嬤就好好打聽吧。”
連御風回來之後,看她悶悶的,就過來詢問出了什麼事。
蘇宜晴就將今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連御風頓時笑了,“我就說你這是瞎‘操’心,就按我說的,看條件差不多的配就成了,還問什麼他們的意思,這些人啊。多數貪心不足,得了甜梨看見別人西瓜個大又想要換成同樣的,沒完沒了。那個樊舉人的意思,你也別問了。他那個人我知道,耳根子軟,什麼都聽他孃的,問了也白問,那個高氏麼,則‘精’明過頭,什麼便宜都想佔,不然憑藉他的武藝。還有看在他死去父親的情面,我為何不將他留在身邊?”
蘇宜晴皺眉:“你是早就知道樊舉人不太好?”
聽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幾個字,蘇宜晴心一動,偷偷觀察連御風神‘色’,只見他神‘色’如常,並沒有任何忌諱,不禁想起自己的猜想,有心要問,實在問不出口,想想還是順其自然吧。
連御風以為她還在為丫鬟親事心煩,又柔聲安慰了幾句,倒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男人在外頭已經很難了,回府這些‘雞’‘毛’蒜皮小事也讓他‘操’心,還讓他哄著,她這個王妃真是失職,這樣一想,便強打‘精’神,談些輕鬆愉快的。
但怎麼說呢?兩人認識時間雖長,但相處的時間很短,彼此的興趣愛好也‘摸’不透,府內府外更是兩個不同圈子的,真是難有共同話題,正好這時,小丫鬟問王爺王妃需用膳了麼?這才解了她的圍,一起吃飯,聊美食倒是一個最安全不過的話題……
吃完飯,連御風拿出一張帖子,說是文郡王孫子滿月,闔府統請,請他們到時候過去喝滿月酒。
蘇宜晴本來想說能不能不去,看到連御風的神‘色’,話到嘴邊就成了,“正好,成親那麼久,我還沒出去過呢,到時候穿戴整齊了,去抖抖定王妃的威風,讓前些日子小瞧我的人都看看,如今我過得多好。”
這種帶著炫耀的話語讓連御風哈哈一笑,攬過蘇宜晴的纖腰,溺寵道:“是,我的王妃,到時候誰敢給你臉‘色’瞧,只管當場打過去,完事有為夫撐著,除了宮裡的皇上和娘娘,誰的面子都不必給。”
本事個假意‘弄’出來的藉口,不過因著連御風的話,讓蘇宜晴心裡暖暖的,禁不住依在他懷裡,此時無聲勝有聲。
晚上夫妻在溫存一番,次日清晨起來,蘇宜晴只覺得神清氣爽,這是新的一天,一切要重新開始,將好心情保持到最後。
連御風要上早朝,沒用過早飯便匆匆走了,蘇宜晴自己一個人吃的飯,吃完之後,趁著清晨濃霧剛散,空氣最清新的時候便去‘花’園裡散步,漫步‘花’叢中呼吸新鮮空氣。
由於想要一個人帶著,便只命綠藤,蘿草遠遠跟著。
逛了一會,只聽見後邊腳步匆匆,轉身,卻是慶嬤嬤小跑著匆匆而來。
慶嬤嬤年紀大了,小跑了幾步就有些喘氣,屈膝行了禮之後,道:“稟王妃,六兒說要見您,您看,見麼?”
“怎麼回事?”蘇宜晴看著慶嬤嬤,眼裡卻沒有太多情緒,因此顯得有些冷。
慶嬤嬤避開她的眼睛,低頭道:“昨兒老奴尋了樊舉人說話,那樊舉人說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之類的,聽著全聽高氏的,老奴琢磨著,既然高氏如此不喜,那算了,王府的丫鬟還愁嫁不出去?勉強反而破壞了王妃的一番好意,如此親事作罷,讓他們自行婚配吧,六兒受點委屈,給點補償或者安排個輕鬆些的差事,這件事她自己也有責任,揀高枝攀看走了眼,誰料到,我讓人給高氏傳話前腳回來,還沒坐穩,那高氏又託人求見,說了不少好話,說自己豬油‘蒙’了心,被人騙了,不該挑剔六兒姑娘,還說了一通認錯的話,老奴看她說得誠懇,便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有三日就要成親了,突然就不成,對六兒也不好,就答應她了,可沒想到今兒一早,六兒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這個消息,找到老奴,說是要見王妃,她死活不願意嫁那樊舉人了,說要見王妃,您看?”
蘇宜晴淡淡道:“讓她過來吧,我聽聽她說什麼。”
蘇宜晴說著就往旁邊小亭子走去,綠藤帶著小丫鬟趕緊先將小亭子的石頭椅子擦了擦,再鋪上小墊子,這才請蘇宜晴坐下,一會慶嬤嬤就領著那個叫六兒的小丫鬟進來了。
六兒進了亭子,跪下結結實實給蘇宜晴磕了一個頭,蘇宜晴道:“起來說話吧。”
六兒不肯起,只道:“奴婢在人前跪著慣了,站起來反而‘腿’軟,王妃就容奴婢跪著說話吧。”
蘇宜晴見六兒說的可憐,不禁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勉強,只道:“你的心思我約莫著也明白,咋聽這種消息誰都不好受,不過細想卻沒什麼大不了的,誰家沒有幾樁糟心事呢?樊舉人的娘是有些勢力眼,但也沒什麼大礙,回頭讓慶嬤嬤說她幾句,讓她答應日後不為難你就是了,這樁親事府裡都傳遍了,若是這樣還沒了,對姑娘家來說是最吃虧的。”
六兒哭著道:“求王妃開恩,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賤,主子說什麼就該應什麼,可奴婢……奴婢自小就被爹孃嫌棄,六歲和姐姐一起就被賣給人牙子,可就連人牙子也嫌棄奴婢,本來只肯要姐姐,說奴婢長得不好,要不是爹孃好說歹說,說是要麼兩個一起,要麼一個都不給,人牙子這才勉強收下奴婢,進城之後,奴婢的姐姐很快就被人挑中買走,只剩奴婢,周圍都換了幾茬人,奴婢還是賣不出去,在人牙子那呆了足足半年,才被當成添頭,賣進了王府,奴婢怕人嫌棄,自打進府,別的姐姐們不願意做的髒活類活奴婢都搶著做生怕被人嫌棄,這次奴婢聽說姐姐們都不太願意嫁到府外,奴婢就想著既然如此,奴婢樂意,是奴婢的錯,挑人的時候是奴婢一時糊塗,忘記了自己什麼身份,居然就挑了身份最高的舉人,奴婢錯了……只是奴婢實在不願意嫁嫌棄奴婢之人,求王妃開恩,隨便王妃將奴婢嫁給什麼,瘸子傻子,只要不嫌棄奴婢的,奴婢都願意。”
蘇宜晴不禁動容,細細打量了六兒,粗眉大眼個子中等,說不上漂亮,卻也不難看,隻手腳粗大了些顯得壯實些不符合大眾審美觀而已,就放外頭也是尋常‘女’子,哪裡就到了人人嫌棄的地步?
慶嬤嬤在一旁聽得心酸,擦著眼睛道:“稟王妃,約莫著就是十年前附近鬧饑荒那年,賣兒賣‘女’特別多,特別是‘女’孩兒,白送很多都沒有人要,人牙子自然只挑那長得好的。”
為奴為婢的,除了家生子,父母皆是大戶家奴,日子稍微過得好些之外,那些外頭買來的,誰不是一肚子苦水,一段讓人聞之心酸的往事,不到過不下去的地步,誰會賣兒賣‘女’,六兒這樣的身世聽著是可憐,卻不過是婢‘女’中最普通的寫照而已。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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