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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謀 第四百零六章 妙計

作者:茈茵

第四百零六章 妙計

一時間想不出兩全其美的法子,朱應一咬牙,索‘性’不想了,就按‘蒙’夫人信上說的辦,反正這是按大周律法,不偏不坦,誰也不能說什麼,也不給衙役們什麼暗示了,‘蒙’申撐不過去就是天意。txt下載

打死‘蒙’申誰也不能說什麼,就算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煩,頂多這破官不當了,誰愛當誰當去,每日辛苦破案維護一方安寧就算了,還要應付這些權貴,偏向誰都不成,立就等於兩邊不是人。

然而把‘蒙’申找來,‘私’下一詢問,居然又有麻煩。

這個‘蒙’申居然是個秀才,有功名在身,按律這個刑罰得減半,不過也無妨,五十大板也不是普通人能挨的。

‘蒙’申既然是個秀才,又準備足了要告狀,輕易也是不會聽人勸說的。

儘管事先可能已經知道要打五十大板,可是當朱應明明白白告之這個事情,‘蒙’申臉上還是閃過明顯的恐懼之‘色’。

朱應捕捉到了他的這一神情,腦子靈機一動。

在接受狀子之前,裝作好意,讓衙役領著‘蒙’申去看了一個因為偷竊,被判打二十大板的潑皮接受處罰。

‘蒙’申去到大堂,這類刑罰是當著百姓的面打的,為的就是震懾住那些心存歹念的人,並且是褪下‘褲’子打的,光著屁股,沒有任何做手腳的可能‘性’。

那板子打在皮‘肉’上,發出啪啪的聲音,倒不是很響,但聽著就嚇人的很。只三板子下去,那潑皮的屁股就滲了血,前三板子,那潑皮還忍得住沒叫出來,後邊徹底忍不住了,叫嚷起來,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的,說什麼都有。

十板子下去,那麼‘精’壯的一條漢子就暈過去了。待二十板子打完,那潑皮是徹底不‘成’人樣了,行完刑之後,有個老衙役對個年輕些的道:“對,就這樣,有幾板子往上一些。日後就算能養好,日後腰也會有點‘毛’病,幹不了重活,也跑不快,對付這種潑皮就得這樣,讓他殘廢了。看他以後還怎麼幹這些鼠竊狗偷,欺負良善的事情。”

小衙役點頭。“我知道了,下一個不知道什麼人,這次試試往下一些,看看能不能打瘸,最恨這些沒事找事的,攪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蒙’申更是被嚇住了。

民間百姓對於不孝之人更是深惡痛絕,他若是上了公堂。這些衙役還不有多重手就下多重手。

這樣一想,便更加膽怯了。

回到後堂,當朱應再一次問他,是否真要決定告狀,若是決定告,就要當堂打板子,板子打完,府衙才會接狀子,並且打的過程,他要熬得過去,若是熬不過,途喊求饒撤狀,就得前功盡棄,打死更沒話說。

‘蒙’申被嚇住了,神態猶豫起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朱應更是裝出一副好像勸說,說子告父是大事,要想清楚後果,一旦狀子真遞上去,就沒有回頭的可能,這衙‘門’不是鬧著玩的,不是想告就告,想撤就撤的。

‘蒙’申更加害怕了,身子一縮,說是在想想,然後一溜煙跑了。

朱應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隨即吩咐衙役,關好府衙大‘門’,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多管閒事。

這‘蒙’申一出府衙大‘門’,立即有幾個粗壯的漢子一擁而上,將他捆了。

他急忙掙扎叫嚷起來,堂堂府衙‘門’口麼,百姓眾多,頓時有那路見不平的,眼見這一副惡奴在府衙‘門’口捆綁告狀人的架勢,立即就圍上去幫腔來。

這時候,一個身著半舊粗布衣裳,髮髻有些散‘亂’的‘婦’人衝上前來,衝著‘蒙’申道:“錢呢,你把家裡的錢‘弄’哪裡去了?”

‘蒙’申權勢被捆了個嚴嚴實實,後又見妻子米氏衝上來,一時搞不清楚狀況,急道:“娘子,你快找人先放開我。”

米氏上前就用鋒利的指甲將‘蒙’申抓了個大‘花’臉,嚷嚷道:“家裡都沒米下鍋了,這些日子你上哪裡去了?”

‘蒙’申被抓了個正著,鄉下養出的惡習‘露’出來了,再看清楚,那幾個捆他的漢子跟米氏是一路的,破口大罵:“你這蠢婆娘在幹什麼?哪裡就能餓著你了?還不快放開我,給我滾回去,什麼都不知道別‘亂’嚷嚷。”

米氏猶如鄉下潑‘婦’一般,抓著‘蒙’申有扯又罵,讓‘蒙’申頭都大了,暈乎乎只道:“你讓人利用了吧,老頭子他們是哄著你的。”

米氏啐了他一口:“你還說,要不是爹孃可憐,我跟一群孩子都要睡大街了,你還有臉說?”

“你這蠢婆娘,他們……”‘蒙’申剛說半句,旁邊一個漢子眼明手快,就將一塊帕子塞到他嘴裡,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緊接著一輛烏蓬馬車就駛過來了,兩個漢子一抬手,輕輕鬆鬆就將‘蒙’申扔上了馬車。

之後一個漢子拱手對方才幫腔的眾人道:“大家仗義執言是好事,只是這是人家夫妻間的事,我看大家就不要‘插’手公婆吵架了,沒什麼好看的,都散了吧。”

方才那幾句話可以確定,米氏跟‘蒙’申確是夫妻,圍觀人頓時沒話說了,夫妻之間的事,怎麼都輪不到外人‘插’手,若是被捆的是‘女’人,還可以幫忙說兩句,婆娘總不至於把親夫梆去賣了吧?

這些漢子定然是這‘女’人孃家的兄弟,人家看著也不是不講理,冒然上前去。將人家惹火了,吃了虧也沒處喊冤去。

多數圍觀者都退縮了。

卻還是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上來,道:“就算是夫妻,你這‘女’人也不能帶人將自己男人給捆了啊,一個‘女’子怎能如此?”

米氏冷笑一聲,罵道:“哪裡來的窮酸書生,滾一邊去,少管閒事。”

那書生搖頭晃腦,聲音不急不緩。但語調卻有些高道:“朗朗乾坤,你這‘女’子怎能如此粗魯?還有沒有一點‘婦’德,你男人剛從衙‘門’裡出來,該不是……”

“我呸!”米氏一口濃痰吐到書生臉上,破口大罵,“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是不是?方才街尾有後娘要將繼‘女’賣到青樓。怎麼不見你這窮酸,去仗義執言?當老孃好欺負,再敢說一句,看老孃不撕爛你這窮酸的嘴。”

之前跟眾人解釋的漢子則道:“這位兄弟,你什麼都不知道,人家兩口子的事還是少說一句。不瞞你說,這男人爛賭成‘性’。家財都輸光了,家裡老老小小一群孩子要養活,你也別怪米嫂子氣憤,誰家攤上這樣的爛賭鬼都得被‘逼’瘋。”

這漢子說得合情合理,眾人都紛紛勸說了那書生,不要再管閒事了,真要打抱不平。像米氏說的,大街上不平事多了。賣兒賣‘女’,‘逼’良為娼,怎麼不見上那地主持公道去?與一個‘女’人為難算什麼男子漢?

就在書生被拉住的時候,米氏已經跳上馬車,一群人就那麼急匆匆的走了。

外頭的動靜很快就有人稟報了朱應。

朱應又是搖搖頭,想不到‘蒙’家居然能想出這樣一招,也不知道背後誰在指點,聽說這‘蒙’夫人權氏為人頗‘精’明,應該是她的手筆,以他斷案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女’人才能想出來的主意,而那書生甚至還有別的圍觀者都是有人指使的。

但畢竟主使者不想要‘露’面,周圍還不知道多少‘蒙’家的人,‘蒙’也當過將軍,手下想必不少驍勇之士,主使者除非亮出自己的身份,否則絕難佔到便宜。

若是亮出了身份,兩相對峙,‘蒙’也是‘蒙’申的親生父親,對方身份再高,也佔不了多大便宜,還會被指惡意挑唆,鬧到御前,在定王爺奉命到邊關巡視鎮守之時,對大著肚子的定王妃孃家開刀,目的太過明顯,有理也變成沒理。

所以主使者多半是找些好手化裝成打抱不平者甚至潑皮無賴,挑起事端渾水‘摸’魚,無奈‘蒙’家棋高一著,將‘蒙’申的媳‘婦’拉出來打頭陣,變成了夫妻之爭,一開始就佔了先機,想要打抱不平的戲沒法上演,圍觀者眾多,地痞無賴也討不到好,只能眼睜睜看著‘蒙’家人將‘蒙’申帶回去。

這‘蒙’申一回去,估計多半就難出來了,老子對兒子,就算打死也無人能說什麼。

‘蒙’申不過一枚棋子罷了,隨時可以再找一枚,比如前任‘蒙’夫人孃家的大舅子二大爺小侄子等等,隨便拉一個出來,又可以做告狀人了。

倒是他,這事還不知道糾纏多久。

朱應有些心煩,開始考慮是不是稱病躲一躲,目前這事棘手不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他不想要捲入這種事裡頭去。

……

‘蒙’府

‘蒙’也在‘蒙’申這逆子被抓回來之後,本來想要好好去審問一番的,卻被‘蒙’夫人勸住了,說死‘蒙’申不是什麼硬骨頭的,能被幾十大板就給嚇住了,人家能讓他知道什麼有用信息才怪?問也白問,說不定問出一堆陷阱,如今就算知道了主使者是誰?又能如何?總不能上‘門’質問?

所以乾脆就不問不查,以不變應萬變。

目前要緊的是看好‘蒙’申,別讓他在跑出去,其他的能拖就拖,免得‘蒙’申出什麼事,又引來一通是非,畢竟他跟米氏是夫妻,真要‘弄’死了他,米氏發起瘋來,也難以收拾,就先那麼哄著吧。

‘蒙’也覺得‘蒙’夫人說得有道理。

他尤其佩服‘蒙’夫人的這一手,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找幾個身手好的,將這逆子拖回來就是了,但‘蒙’夫人制止了他,另外想出了一個不給人留話柄的萬全之策。

真是不得不佩服‘女’人,有些事就是比男人想得細,原來在他沒有留意的時候,‘蒙’夫人一直在派人安撫米氏等人,除了不許外出之外,好吃好喝供著,將‘女’孩子接進府教養,男孩子放在米氏身邊,但是請先生教導讀書,不喜的還可以教武藝,務必讓米氏沒話說。

米氏等人開始在‘蒙’申一去不回的時候有些驚恐,但隨之而來的舒心日子則讓她們另外生出了別的心思。

覺得‘蒙’申若是永遠都不回來也不錯,這樣的話‘蒙’府就會照顧她們一輩子,相比鄉下幾兩銀子一個月的日子,這城外‘蒙’府莊子上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過的了。

在收到府尹夫人裴氏的信之後,‘蒙’夫人更是連夜讓巧嘴的婆子上‘門’勸說米氏,跟著‘蒙’申瞎胡鬧沒有好日子過,那麼多年夫妻,她對‘蒙’申這個人該死心了,這是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男人,萬貫家財到他手上也只會敗掉。

更何況誰會給他萬貫家財讓他敗掉?

但‘蒙’也不一樣,‘蒙’也畢竟是孩子的祖父,曾祖父,他們父子之間有嫌隙,‘蒙’也對孫子不理睬也僅僅因為‘蒙’申。

若是‘蒙’申不再攪局,甚至‘蒙’申不在出現,誰會放著血脈不管?就算手心手背的‘肉’有厚有薄,難道作為祖父,‘蒙’也在‘蒙’申不在的情況下還會將孩子們驅逐出府‘門’不成?

米氏並不蠢,只要將道理掰碎了說,她也是聽得進去的。

將米氏勸住之後,‘蒙’夫人就緊接著馬不停蹄的安排了府衙‘門’口的這一出好戲,這出戏因為有米氏的賣力演出,得以圓滿收場。

一場危機不說安然多過,至少有了個緩和的時間。

‘蒙’也真心的歎服道:“夫人,幸虧有你,否則這接下來還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府衙‘門’口這出戏拿捏得實在妙,為夫佩服。”

‘蒙’夫人淡淡道:“招數是秒,但這卻不是我的功勞。”

“那是誰想出來的好主意?”‘蒙’也有些意外,不是意外這招不是‘蒙’夫人想的,而是‘蒙’夫人坦白說出來不是她想出來的,放著這樣一份大功勞不要。

“這是您的王妃‘女’兒想出來的高招?”‘蒙’夫人不緊不慢的說了這一句。

平淡的一句話差點讓‘蒙’也跳起來,“小福想的?她知道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