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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謀 第四百零九章 警醒

作者:茈茵

第四百零九章 警醒

現在他們一家就剩下他相公跟年幼的小叔子,他相公在婆婆去世前答應過,要一輩子照顧小叔子,功名之類的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得就得,不能就安安心心回家種田,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怎麼都餓不死,無論如何要替家族留下血脈。

她贊同相公的想法,只是不想要再過苦日子,所以才多做了一些事,想要攢一筆錢,回鄉下多置一點地,讓相公能安心讀書,不再過苦日子。

雪娘淡淡道:“在王府的這些年,你也有些積蓄,還有當初王妃給的嫁妝,你相公雖只是個秀才,但一家子都是替王府殉職的,王府必然也會有一筆撫卹,你們兩口子的錢加起來,回鄉下做個安穩小地主也足夠,並不需要你們地裡刨食親自勞作,想回去為什麼不趁早?還留在燕城做什麼?”

月眠低下頭了,那點銀錢怎麼夠?相公和小叔子讀書筆墨紙硯皆要最好的,長年累月,這是一筆很大的開銷,回鄉下置地,收的那點地租和糧食根本就不能支撐起兩個讀書人,所以她才想要多留兩年,做兩年生意,來年,相公若是能高中自然就好,若是不能,回鄉下繼續唸書手頭也寬裕些。

“算了,有些事,姑媽也不多說了。姑媽膽小,經不起事。”雪娘輕聲道,“若是你聽姑媽的,就把折價轉讓給別人,或者暫時關‘門’,過兩個月再看看,若是你還想要賭一把。姑媽也無能為力。自己小心些吧,姑媽這輩子也就這樣,沒什麼可指點你的。唯有幾句心裡話,也不知道對不對,你們自己想吧。”

月眠最終還是決定將鋪子關‘門’了,有地痞來搗‘亂’的鋪子。普通人不敢接手,正如雪娘說的。這並非是一般商人之爭,背後主使者不簡單,人家衝的不是她這間小鋪子,只是她一時看不清罷了。

現在關了‘門’。全家就呆在王府別院裡,那些個無賴總不至於敢上別院‘騷’擾他們。

只是經過這一事,她想法又有些轉變了。

這個世界無權無勢終究難以活下去。以前的打算要變一變了。

她以前還以為自己聰明,懂得抓住機會。嫁給相公就是她最聰明的決定,那些個小丫鬟們誰不羨慕?後頭還有人想要走她的老路,但這種事也不是時時有的,王妃管了一次,難道還能一直管著?

後頭都是‘交’給慶嬤嬤等管事婆子辦的,慶嬤嬤那個人怎麼會真心為小丫鬟打算呢?還要收銀子才辦事,並且愛理不理的,隨便挑了幾個人選,姐妹們嫁了倒不是說過的悽慘,就是差強人意,男人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大堆,日子過得磕磕絆絆的。

而自己呢,只不過稍微起了一點點的異心,立即就被當頭一‘棒’給打醒了。

還是姑媽看得遠,以前還以為姑媽是膽小怕事,現在看來是謹慎,自己日後還有的學,希望還有機會改正錯誤。

……

‘蒙’府的小莊子內。

米氏正在勸‘蒙’申,“我說大爺,您這是鬧什麼呢?公公再不好,也總是你的親生父親,世上哪有兒子告老子的道理?您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替咱一大家子著想啊,若是公公不管我們,讓我們一大家子人上街要飯麼?”

“你這蠢婆娘,知道什麼?還不趕緊把老子放開……”‘蒙’申破口大罵,掙扎著想要揍米氏,無奈整個人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動彈不得。

米氏聽了‘蒙’申那些話,心頭也不禁一陣火氣,索‘性’拿帕子再次塞住‘蒙’申的嘴,這男人鬼‘迷’心竅了,還那麼有力氣罵人,就讓他多捆一陣,再多餓幾頓,看看他還有沒有力氣。

想想‘蒙’申失蹤的這段時間,日子可以說過得好,也可以說過的差,過得好每日綾羅綢緞,山珍海味吃著,彷彿回到了當年出嫁之時,‘蒙’申沒有被趕出家‘門’的好日子,好多東西多少年度沒有吃到看到了,午夜夢迴,真覺得是在做夢一般,在鄉下的日子裡,她做夢也想不到還有這樣一天。

初初被趕到鄉下,天天聽著‘蒙’申咒罵親爹,她也跟著一起咒罵,可是慢慢的卻被現實給打擊了,他們兩口子都不是會過日子的,‘蒙’申還端著他‘蒙’府大公子的架子,什麼營生都不做不說,吃穿用度皆要求跟以前在‘蒙’家的日子一樣,很快的他們那點積蓄就見了底。

她不是沒勸過‘蒙’申節省一些,無奈‘蒙’申還天真,說他是‘蒙’也唯一的兒子,還有孫子,‘蒙’也不會不管他,就算不要兒子也還要孫子的,很快會接他們回去。

當時她也天真,也覺得‘蒙’家不會真不管他們,可是等來等去,根本就沒有等到‘蒙’府來人接,只等來了一個消息,‘蒙’也續娶了新的媳‘婦’,再後來,就是新夫人生下了一個‘女’兒,‘蒙’申又來勁了,說是隻是一個丫頭片子,‘蒙’家最後還是要靠他。

當時她就留了一個心眼,‘蒙’申想要把手裡的幾十畝水田賣了,她說什麼都不同意,寧可夫妻撕打也不給,她知道‘女’人能生一個就能生第二個,這個‘女’人不能生還有下一個‘女’人,‘蒙’也還是壯年,終究會有兒子的。

沒有後娘之前。‘蒙’也就沒怎麼管他們,有了後孃,‘蒙’也難道還會管麼?

果然如她所想,新夫人生了第一個,沒過兩年就又生了第二個,緊接著第三個,連著兩個兒子。‘蒙’家對他們始終不聞不問。

這個時候‘蒙’申沉不住氣了。就找了個由頭,寫了信服軟。

但‘蒙’也根本就不理會,不回信。還是新夫人派了人來送了些銀子,並告之,若是能安分呆在鄉下,每月皆會有米糧送來。可若是回燕城,大家撕破臉就是沒都沒有。

這時候‘蒙’申也怕了。每月那點銀錢米糧在他們眼中變得重要起來,又安分守己了幾年,但是這幾年中,‘蒙’申折騰著做生意。幾十畝水田一點點的變少。最後變得沒有。

一家子實在過不下去,聽到消息,說是‘蒙’申的庶妹做了定王妃。便想著上燕城投奔,好歹他是她大哥。妹妹隨便給一點東西,就夠他們吃用好幾年了,沒準這個妹妹念著舊情,還能提‘蒙’申謀個前程之類的。

他們懷著美好的願望來燕城,一大家子一路上把僅剩的那點銀子給折騰光了,打聽到定王妃,還沒靠近正‘門’,就被一群凶神惡煞的‘侍’衛給趕出去。

便有‘摸’到偏‘門’,守偏‘門’的婆子倒是不至於二話不說趕人,以為他們是府中那個下人的親戚,結果‘蒙’申一說是王妃哥哥,人家根本不信,二話不說拿大‘棒’子將他們一家攆的遠遠的。

‘蒙’申想想也是,跟這個妹妹多少年沒見了,見面也不認識,沒辦法,只能咬咬牙找到‘蒙’府。

大年初一,‘蒙’也倒也沒有絕情到將他們立即趕走,只是想要拿點銀子打發他們回鄉下。

‘蒙’申滿懷希望而來,哪裡肯,只是不敢硬氣,便現在小莊子裡住下,晚上跟她商量,還是得想辦法見到王妃妹妹,只要見到妹妹就好了。

妹妹總不至於不認自己的親哥哥,越是貴人就越要名聲。

夫妻商量了一晚上,見到妹妹該如何說話,如何請妹妹幫忙。

之後由她帶著孩子們,鬧了點事情,引開莊子上看守的人,讓‘蒙’申出去,結果‘蒙’申一去不回頭,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讓她擔心了好幾日,生怕‘蒙’申有什麼事,她們一大家子會如何。

想不到‘蒙’申一失蹤,‘蒙’家對他們到好了起來,送來了不少吃穿,除了不能出莊子,幾乎是要什麼有什麼。

有時候她懷疑,‘蒙’申是不是被‘蒙’也這麼樣了,但這個念頭只敢壓在心底,‘蒙’申不在,她只能老老實實的,‘蒙’夫人倒是不錯,將幾個‘女’兒接近府中教養,說是日後替她們尋個好人家,她尋思著,也好,至少能撈到一筆嫁妝,反正是閨‘女’,‘蒙’家還不至於要賣了他們。

之後‘蒙’夫人再請先生教孩子們讀書就是意外之喜了。

日子一久,她倒覺得這日子真不錯,就那麼過下去,‘女’兒能嫁好人家,兒子安心讀書,能考中功名,她就又是享福的太太,念頭那麼一起,就越發希望‘蒙’申不要回來了,‘蒙’申一回來,他們就要被打發會鄉下過以前的苦日子。

不用‘蒙’府派人多勸說,米氏早就堅定了,日後不管‘蒙’申說什麼,也要靠著‘蒙’府的決心,哪怕是伏低做小,也要賴在燕城。

但‘蒙’申的再次出現讓她覺得美夢只怕要破碎,尤其是聽說‘蒙’申居然要告自己的親生父親,米氏更是害怕,所以管事的來福媳‘婦’一勸說,根本就沒費多少‘唇’舌,她就答應配合了,順利將‘蒙’申抓了回來關起來。

來福媳‘婦’說得對,他們父子之間的嫌隙只怕很難化解,但是血濃於水,老爺不喜歡的只是大公子,不喜歡兒子不代表就不要孫子,曾孫子,只要‘蒙’申不添‘亂’,老爺不會不管他們,‘蒙’府家大業大,如今又有個王妃‘女’兒,左右出一點錢而已,不會不捨得的。

就算老爺捨得,也得顧忌一點人言。

米氏從屋子裡走出來。

看到兒子‘蒙’興以及其媳‘婦’‘花’氏畏畏縮縮的躲在一旁似乎是偷看或者偷聽,便有些不高興了。

‘花’氏膽小些,鄉下媳‘婦’,也沒讀過書,見了婆婆就跟貓見了老鼠一般,大氣不敢出一聲,此時見婆婆板著臉,急忙躲在‘蒙’興身後。

米氏這時候才懶得跟她計較,只吩咐,“你們父親癔症犯了,需要靜養,無事不要進去打攪他。”

“父親有癔症麼?”‘蒙’興傻愣愣的。

米氏板著臉:“沒癔症能將好好的家財都給‘弄’沒了?一家子差點要飯麼?多的你們也聽不懂,我只問你們,你們是樂意回鄉下種地呢,還是樂意繼續在這享福?”

“自然是樂意在這裡的。”‘花’氏就是普通‘婦’人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放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不過,回鄉下土裡刨食,就算她樂意,田地都沒有了,想要種地也沒地,只能給人做佃戶了,一年到頭連幾尺‘花’布都扯不上,故而見米氏問,她就顧不得害怕了,搶先回答。

米氏很滿意‘花’氏的回答,轉而又問‘蒙’興:“你呢?”

‘蒙’興對於‘蒙’申倒還是孝順的,望了一眼關著‘蒙’申的屋子,諾諾不敢回答。

米氏知道兒子的‘性’情,也不指望他,對‘花’氏說道:“不想要一家子都被趕到大街上要飯,就好好看著你男人,他爹瘋了,跟他爺爺做對,他們也是父子,一家子是是非非的,小輩們別管,橫豎不會太過為難他爹,你就專心看著你男人,別跟他爹一起犯傻,別讓他進屋子。”

‘花’氏連連點頭,其實米氏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蒙’興膽子小,不敢‘亂’來的。

來福媳‘婦’在暗處等著米氏,對輕聲對米氏道:“大少夫人,夫人說了,小姐們在‘蒙’家都安好,最近好幾家提親的,夫人覺得都不錯,過幾日便邀您過府,商議一下,看看哪家公子好,可以訂下來。”

這可真是大喜事了,米氏頓時滿臉笑容,只要‘女’兒嫁得貴婿,她就又多了一個靠山,又能多得一筆豐厚的聘禮。

即使日後‘蒙’家不管他們,他們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只是在這當口,‘蒙’申千萬不能再出什麼紕漏了,不然‘蒙’家遷怒,他們一大家子可怎麼活?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