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事 125 側妃
125 側妃
進了冬月後,姚姒也越發的忙碌起來,她再沒有讓姚娡跟著她一起出去應酬。姚娡也明白,若是自己跟著妹妹一起,只怕妹妹她必定會放不開手腳,與其這樣,她索性把家事都接手過來,又主動將採菱和紅櫻的婚事也一併攬了過來。
紅櫻的嫁妝先前陸陸續續的置辦了一些頭面首飾和布料,姚娡接手過來後,便和焦嫂子及蘭嬤嬤三個出了幾趟門,直到走了大半個京城,才把東西置得七七八八。
姚娡出門要麼是蘭嬤嬤要麼是焦嫂子作陪,可是她再是想不到,不過是出去了幾趟,便叫有心人給惦記上了。
那日姚娡從喜餅鋪裡出來時,才申初過一刻鐘,可天兒卻早早的就陰沉下來,姚娡和蘭嬤嬤上了馬車打算回府時,不想馬車行經一條小衚衕時,卻叫一群不明來路的人給攔了路。
馬車無端停了下來,蘭嬤嬤正要出聲詢問車伕出了甚事,才掀了車簾子,便瞧得七八個青衣小廝攔在巷子中間,正正的擋住馬車的去路,靠牆根下,卻立著個極年輕的緋衣公子,手裡拿著把摺扇,臉上卻涎著不懷好意的笑。
蘭嬤嬤頓時被這樣的情形唬了一大跳,堂堂天子腳下,竟然會有這種不可一世的攔路虎?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姚娡並不知外頭的情形,聽不見蘭嬤嬤的聲音,她這才覺著有異,順著打起的簾子往開一看,頓時驚呆了。“這是……?
蘭嬤嬤畢竟是經過些事的,看那緋衣公子一臉的邪氣,驚駭之下急忙把手一甩,簾子便遮住了姚娡的臉。
“姑娘,只怕是要壞事了。”蘭嬤嬤嚇得一臉的汗,才說得這麼一句,外邊便傳來那車伕的慘叫聲。
姚娡氣急,顧不得蘭嬤嬤下死力的攔著,一把掀了簾子,幃帽都忘了戴上便跳下車,朝那緋衣公子呼吒,“你們是什麼人?半道上不分青紅皂白便抓了我的車伕一頓打,還有王法麼?你們還不住手!”
“小美人,還道你要一直躲在車裡頭,得要爺請你出來才行,沒成想是個性辣的,我喜歡。”緋衣公子話兒一出,便是這幅痞相,姚娡頓時叫氣得渾身發抖。
看美人一幅柳眉倒豎怒不可遏的漲紅著一張臉,也是難得的一道好風景,緋衣公子幾個跨步便行到了馬車前,隔得近了看美人,果真是這幾日讓自己想得撓心撓肺的美人,“爺惦記你好些日子了,今兒總算是有緣與小姐一見。”說音才落,他的扇子便抵住了姚娡的臉,要多輕挑便有多輕挑。
蘭嬤嬤舍了老命一把打掉那扇子,把姚娡護在了自己身後,便大聲喊道:“你這賊子,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調戲良家女子,還有沒有王法?若你們再不住手,我便要喊人了。”
緋衣公子這才聲都沒出,便有兩個小廝上前不管不顧的就把蘭嬤嬤制住了,“你個老婆子,恁地聒噪卦。”
旁邊的小廝聽得他這一聲,不知從哪掏出一團烏七八黑的布團就把蘭嬤嬤的嘴給堵上了。那緋衣公子又上前了幾步,將將抵到姚娡跟前,眼中的淫光漸盛,拿手極輕挑的就往姚娡臉上摸來。姚娡哪裡能叫這登徒子得逞,急退到馬車邊,背脊抵住了車壁,冷汗直流,心裡嚇得魂兒都沒了一半,“你是何人?我們從未見過面,你……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錯不了,那日在黃府,小爺一眼便瞧上了你,這幾日小爺早早的就把你的底給摸透了。小美人,你就乖乖的從了小爺吧。”
姚娡眼看他就要朝自己撲上來,嚇得面無血色,一陣尖叫,閉了眼撥了頭上的金簪就不管不顧的朝這賊人刺去……
只是並沒有預想中的皮肉被金簪穿透的悶聲,她就像是對著穿氣胡亂的揮舞了一陣,漸漸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不敢置信,急急的睜開了雙眼,便見著適才還活蹦亂跳的小廝們一個個的不知道為什麼都躺在了地下,而那個登徒子,嘴裡被人拿了塞蘭嬤嬤的那團布料死死的塞著,雙手雙腳卻逞著詭異的外八形倚在牆角根上。
“姑娘受驚了!”打頭的一個高壯男子朝她走來,便對停在幾步開外的馬車指了指了,“姑娘且上那輛馬車去,主子在裡邊等著姑娘。”
姚娡狠狠的抹了把眼淚,這才看清面前站著的男子竟然是恆王護衛,她緩了半晌,才顫抖著身子走向那兩毫不起眼的馬車去。
姚娡上了馬車,看到恆王冷峻著一張臉,那眼神既深遂又冰冷。她不禁縮了縮肩膀,抱著雙肩背抵著了馬車壁,呆呆愣愣的樣子,咬著唇一聲兒也不吭,可身體卻抖得如風中的落葉。
恆王心裡悶著一團火,想到她一直未曾給劉氏答覆,這些天來就莫名的覺得氣惱煩燥,剛才下頭人報上來,說她叫人堵在了這兒,他立時就丟下了一干幕僚,心急火燎的就趕到了這裡,所幸,沒來晚了,當他看到她手裡持著金簪狀似瘋魔的樣子,那團火忽地就熄得無影無蹤。
他不過是在端著樣子,叫她知道這世道險惡,叫她明白這世上唯有他能保護好她,可瞧瞧她現在這麼幅可憐的模樣,他再也端不下去,一把將她捉在了懷中,“若是我趕不來,你會怎樣?怎地那樣叫人不省心……”一邊喃喃低語,一邊緊緊的把她箍在胸前,彷彿這樣,就能安撫她的驚嚇。
姚娡的眼淚頓時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止也止不住,無邊的委屈漫延開來,她死緊的攬住了他的腰,就像攀上了唯一的浮木,哭得撕心裂肺……
姚姒黃昏時一臉疲憊的回了屋子,就見到焦嫂子很是焦急的樣子,“二姑娘,大姑娘今兒出去一整天了,這個點了還沒有歸家,奴婢實在是擔心。”
姚姒今兒被人勸著喝了點果子酒,腦子還在暈著,聽到焦嫂子這樣一說,頓時腦子一陣陣抽痛,“姐姐今兒幾時出門的,是去了哪裡,身邊何人陪著。”
焦嫂子連忙回道:“只有蘭嬤嬤一個陪著,好似聽大姑娘說要去喜鋪店喜餅,車伕是張四,奴婢適才已經打發人去喜鋪著人問了信,那邊回說大姑娘是申初的點兒出的鋪頭,後來奴婢沿著那條路叫長生著人去找,長生剛才回來了一趟,也是沒找著人,姑娘,大姑娘不見了。”
姚姒聽焦嫂子這樣一說,她眼前一陣陣的冒金星。姚娡才上的京城,一個人都不認識,就算是出門去,也一定會在黃昏前歸家,她第一時間便意識到,姐姐一定是出事了。
“快去叫人把張叔和貞娘找來,再給譚娘子那處送信,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全部出去找人。”她疾聲就吩咐起來,也不要丫頭服侍,她一把拿起才剛掛在衣架子上的鬥蓬,就往正堂去。
姚娡這晚並沒有歸家,姚姒帶著人冒著寒風找了大半夜,因為京城宵禁,半夜裡人都回來了,可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好看。
姚姒無奈,只得叫所有人都回屋去歇著。她不敢去想,一個妙年女子就這麼憑空失了蹤,等人一離開,她就再也撐不住而低泣起來。若是姐姐有個萬一,她怎麼能活得下去?
紅櫻和綠蕉立在床邊卻不知如何去勸,大姑娘不見了,姑娘的天也塌下來了一半,京城這樣大,三教九流什麼都有,萬一……萬一,兩個丫鬟也不敢想下去。
這一晚姚姒眼睜睜的坐著等到了天亮,一大早的張順便敲了屋門,紅櫻去開了門,張順便垂著頭對姚姒道:“若今兒再沒有大姑娘的訊息,小的便去發懸賞銀子給道上的人,不管怎麼樣,小的都要找到大姑娘的人。”
姚姒自然聽得明白張順話裡的意思,姚娡這樣一來,便再無名聲可言。可她如今也管不得了。
張順略一抬眸,便瞧見她一雙紅腫的眼晴襯著青白的面色,才一夜間,她便似一朵凋謝的花兒,再也沒有了往日鮮活。
張順並未再多說什麼,轉頭便出了屋子,行至院中時,他狠狠地朝著院子裡那株樹杆捶了下去。
天兒一亮,譚娘子夫婦和貞娘幾個就聚在了一起,昨兒大傢伙找了半夜,連一絲線索也無。個個眉頭緊皺,束手無策。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