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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毒妃 第22章 是她多心了嗎?

作者:輕塵如風

第22章 是她多心了嗎?

第22章 是她多心了嗎?

呸――

口中吐出葡萄殘漬,亦芳菲忽然問道:“王爺人呢?”

“上朝還沒回來呢,王妃。”小蘭雖然內心困惑著,但還是快速回了亦芳菲。

“知道了。”亦芳菲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她順手摘了一顆葡萄扔進了荷花池中。

撲通――

音色單調而突兀。

小蘭看著王妃的樣子怪怪的,不由地,眼底流露出擔憂來。

“芳菲――”白雨蝶看著神色沉寂的亦芳菲,那感覺很飄渺,飄渺得令人心顫,那種讓人抓不住的惶然,讓白雨蝶忍不住輕喚出聲,想要將亦芳菲的思緒拉回來。

亦芳菲嘴角浮動一抹苦澀。

“我沒事。小蘭,回了盧公公,就說我換套衣衫,馬上就跟他進宮。”淡淡的嗓音,散在風中。

“是,王妃,小蘭這就去。”小蘭前腳走了,亦芳菲後腳站了起來。當她站起來的時候,她的背影挺直而堅定。

轉身側頭,陽光斜照在她如玉的臉龐上,雖和煦,但不夠暖意,像是泛黃的老照片一樣,動人而感傷。

“淡淡,那個人就是八太子吧。”低低的呢喃,幾乎聽不清楚,卻如刺一樣,字字落在白雨蝶蒼白的面容上。

“芳菲――”她輕喚著,亦芳菲的背影卻已經在清風亭外了。

託轟動效應的福氣,亦芳菲第一次有機會欣賞皇宮巍峨崇樓的恢宏氣勢,曲曲長廊的碧玉妝成,以及庭燎燒空,香屑布地,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鬚,毯鋪魚獺,鼎飄麝腦之香,屏列雉尾之扇,極具奢華之相。

跟著盧公公,她亦趨亦步,小心謹慎地觀察四周。轉過一道小斜坡,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過了荼蘼架,越牡丹亭,度芍藥圃,入薔薇院,出芭蕉塢,盤旋曲折,終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正殿前。

“乾寧宮”三個字,掛在殿門前,頗有仰視的感覺。然這樣輝煌的殿宇,卻是熬進美人一生的金籠,寵幸點的,還能雨露霑恩,得了幾分慰老;不寵幸的,便是帶著一生落寞孤寂的煎熬,慢慢地老死在這座深宮別院中。

然就算是這樣,依舊有環肥燕瘦各樣的美人,掙破腦袋,踏著鮮血也要擠進這個殿宇中。踩在那碧綠鑿花的大理石臺階上,亦芳菲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傷。

“睿王妃,你在這裡等一下,咱家進去向皇后娘娘通報一聲。”盧公公尖鴨一樣的刺耳嗓音響起。

亦芳菲忍不住鼻子皺了皺,她有禮地水袖一滑,目送盧公公踏進乾寧宮的偏門。大概等候了不到一盞茶水的功夫,盧公公面帶微笑地走出來。

“睿王妃,皇后娘娘請王妃進去呢。”盧公公在前頭領著路,亦芳菲小心地在後頭跟著。這在皇宮裡,亦芳菲自然不敢放肆,每走一步,那個都是小心翼翼的。

穿過金彩珠光鋪面的外廊,跨過三道水晶珠簾鑲綴的銅門,亦芳菲來到一個四面牆壁玲瓏剔透,錦籠紗罩的房間。

但見內室鋪設雅緻而空闊。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粉嫩簇團的豔麗桃花,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水墨江南風景圖,一副飄逸的柳體字對聯,分在兩側。

煙霞閒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設著大鼎,香菸嫋嫋,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各色透亮的琉璃珠子,熠熠閃閃。

傳聞天后跟皇上乃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皇上年少時上戰場的時候,那天后也是陪伴在側,破有幾分巾幗不須眉的豪氣。

眼下看這房間佈置,少了閨中女兒家的柔然,卻有一股男兒個性的灑脫,倒真的跟傳聞掛上勾了。

亦芳菲在房間內打量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太過灼熱。

倏然轉身,她的視線中,一張完美的俊臉,如鑿刀深刻過的五官,讓人驚歎愛慕,雖然他鬢角染上灰白之色,但無損他卓然的風姿。

此時,他燃著激動的黑色瞳仁死死地盯著她,入鬢的濃眉高高地揚起,他顫顫地走向她,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的幻覺一樣,朝她伸出手來。

“你是,你是――”他語不成聲,那溫柔的眼神,令亦芳菲渾身一震。

忽地,她瞥到身後一襲華麗的身姿,快速收斂眼中的驚色,盈盈一禮。

“兒媳拜見母后。”

同八太子一樣的丹鳳眼,犀利而深邃,令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天后緩步而來,她淡飄了身側的中年男子一眼。

“大哥,坐吧。”轉而視線落在亦芳菲的臉上,眼底異光一閃,很快又沉澱下來。她的嘴角泛動一抹微笑。

“睿王妃,是吧?也坐吧。”她華麗鳳袍滑過光滑的碧玉地面,走向鳳凰展翅的金鳳椅上,微微向後仰著,微眯眼瞳。

“謝娘娘。”

“謝母后。”

亦相同亦芳菲同時謝道,分別側坐在下首位上。

“對了,婉柔啊,母后今日傳召你進宮,就是想讓你陪母后說說話,然後呢賞賞桃花,聽說今年御花園的桃花開得特旺盛,所以啊,母后就想起你來了。”丹鳳眼流光翻轉著,她淡淡地飄了亦芳菲一眼。

亦芳菲卻有冷汗直冒後背的感覺。

那目光,似什麼都明白一樣。

亦芳菲當下不敢坐著,立即起身屈膝道:“兒媳謝母后惦記了。”

“自家人,何必那麼客氣啊。起來吧,婉柔啊,以後要常常進宮來陪母后聊天啊,母后老了,身邊就老想有個人能跟本宮說說話。”天后淡淡笑著。

“母后哪裡老了呢,兒媳看母后可年輕著呢。兒媳要是跟母后一起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是姐妹呢。還有,母后要是不煩兒媳叨擾母后,兒媳以後就天天上你這乾寧宮來。母后覺得可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亦芳菲就撿好聽的說。

果然――

天后輕笑了起來。“你個小丫頭,嘴巴跟抹了蜜糖似的,盡說好聽的,難怪影兒那麼冷的個性,也敵不過婉柔的甜美啊。”

“兒媳說的可是實話呢,母后。比金子還真,可不敢在母后面前放肆來著。”亦芳菲送了一句。

天后笑了笑。“你啊你――算了,看你這麼討好母后的份上,母后就收了婉柔的心意。來人啊,將番邦進貢的那隻碧玉天青的鐲子,還有那對朝陽五鳳掛珠釵都拿來,賞了給睿王妃。”

“謝母后賞賜。”亦芳菲也不推辭,直爽地收下了。

天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婉柔啊,陪母后去御花園走走吧。大哥,也一起吧。”

“是。”亦芳菲快前一步,攙扶著天后走。

天后看著亦芳菲一臉討喜的臉龐,眉梢眼角卻帶著戲謔的笑光,這份玲瓏心,難得啊。她沒說什麼,預設了亦芳菲的行為。

身後,亦相看著面前的飄然背影,那流露在陽光中的俏麗臉龐,他幽沉的雙瞳,氤氳起難得的溫柔目光。

四月中的天,空氣中帶著一股清涼的味道。

御花園中,嫩樹柳葉兒處處點綴出綠意來。

那含羞的春陽輕輕的,從薄雲裡探出一些柔和的光線,和煦,卻顯得微淡。

滿樹的桃花在這個季節裡開得正旺盛,粉嫩的桃花花心潔白如玉似棉,嬌羞的花瓣粉如綻放的杜鵑,猶如少女般秀麗而嬌美的臉龐,她們紛紛揮灑著自己的青春,展露自己最美的風姿落在風中,印入欣賞者的眼中。

看著風中翩翩而起的紅蕊,一種清雅的寧靜感覺莫名地湧動在亦芳菲的心頭。慢慢地,她的雙瞳浸染進飄飛的粉色回憶,透亮的清波上,一層淡淡的江南水霧氤氳而起。

“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眉腮,已覺春芯動。酒意待情誰與共,沮融殘粉花鈿重。”低聲輕喃著。

亦相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動著,他鬢上灰白的髮絲隨風飄起。那精明的深沉瞳仁,卻浮動梨花漩渦一樣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漾開著。

“菲兒――”他嘴角扯出一道縫隙來,卻無聲音。

“婉柔丫頭!”輕笑的嗓音,蓋了亦相飄忽的神色。酒紅色的葡萄光澤晃動在琉璃杯中,蔥白如玉的手指微微翹起。天后神色淡淡的,道:“這首詞倒是合情合景,別有味道。只怕是雲霓那丫頭也作不出如此清雅的詞來。好!”狹長的丹鳳眼中掠過一抹讚賞。

亦相似察覺到自己失態,那眼底的激動光芒,很快沉澱,依舊是一副請冷冷的樣子。

而亦芳菲聽到天后的讚揚,她眉宇微動,她忙起身,笑盈盈道:“母后誇讚了,這詞並非兒媳所作,兒媳也是從書中偶爾看來的。眼下情景正合適,不由地就拿出來應景了。”雖不知雲霓是誰,但聽皇后娘娘的意思,怕是個有才氣的女子。所以她沒有理由吟了李清照的蝶戀花詞,而莫名地豎立出一個未知的敵人來。

“哦――不知是出自哪本書啊?”笑光浮動的眼角,視線若近若遠地落在亦芳菲的身上。

亦芳菲有一剎那的顫意,後背冷颼颼的。

“母后果然厲害,兒媳不得不佩服。其實那根本不是兒媳從書中看來的,而是兒媳小時候從一個私塾先生那裡聽到的,時間很久了,兒媳現在也記不全那首詞了。所以剛才只吟了半闕詞,還望母后看在兒媳為了博得母后歡喜的孝心上,原諒兒媳的炫耀之意。”她眉眼盈盈,眸光清亮。

“你這個丫頭,都這麼說了,母后還能說什麼啊。”微眯的丹鳳眼中看不出什麼神色來,只有那眼角飄起的笑痕,讓亦芳菲的心放鬆了下來。

她身上的壓力頓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