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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140大婚風波(五)

作者:桑鯉

140大婚風波(五)

華以沫思忖著聽風使者過來尋她,左右不過是因為昨晚的事,倒也不急,琢磨著先去風舞那裡將對方的身份探聽過來。她雖知聽風使者與夏於銘也有著殺友之仇,然而心裡卻並不以為意。夏於銘是她的,只有親手手刃仇人替姐姐報仇,才是華以沫最關心的事。兩人又考慮到蘇塵兒身份的特殊性,本想隨意尋個宴席僻靜處用完膳再去找風舞,沒想到方邁入宴席處,便有一中年男子迎到了蘇塵兒面前。

依著華以沫的性子,抬腳就要繞過對方拉著蘇塵兒離去,蘇塵兒卻在暗中扯了扯華以沫的衣袖,頓住了腳步,頷首示意道:“管叔找我?”

管叔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過兩人的衣著,眼底有著細微的驚詫,心裡暗道沒想到蘇小姐與鬼醫關係比傳說中的要好得多,倒也沒有多想,反而頗有些欣慰至尊仙皇最新章節。他略微低下頭去,恭敬地出聲道:“蘇小姐,堡主請你們過去一道用膳。”

蘇塵兒的眉輕輕蹙了蹙,略一思忖,出口推辭道:“堡主客氣了。我與華姑娘可以自己尋個地方,隨便吃些便好。”

管叔早就料到了蘇塵兒會拒絕,抬頭望了對方一眼,隨即輕嘆道:“蘇小姐,你難得回來一趟,下一次也不知還有沒有與堡主同桌共食的機會了。便依堡主一次罷。堡主他……很想你。”

蘇塵兒聞言一時有些沉默下來,片刻後方柔聲道:“管叔,非是我不願應。”她出口的話語有些踟躕,頓了頓才直言道,“我只是怕大家這頓飯吃的索然。”

“蘇小姐哪裡的話。”管叔知曉蘇塵兒在顧忌什麼,出聲勸道,“堡主在,不會讓人為難蘇小姐的。何況堡主一直覺得愧對蘇小姐。”

聽及此,蘇塵兒也知怕是阮天鷹下定了決心讓管叔過來將她去請過去,心裡嘆了一聲,只覺物是人非,如今連邀請同食都這般忌諱,當真是造化弄人。她也不再拒絕,只偏頭望向華以沫,徵求她的意見。

華以沫收到蘇塵兒的目光,挑了挑眉,倒是一臉無謂:“我自是隨塵兒。”

話出口的同時,目光落在蘇塵兒的衣裙之上,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她並不介意此刻過去一趟,敲醒那群人,讓他們明白蘇塵兒與阮家堡早已斷絕了關係,如今只是她一個人的。

蘇塵兒見華以沫應了,放心下來,朝管叔頷首道:“那有勞管叔帶路了。”

兩人來到宴席主桌的時候,已經落坐了七人。令她們欣然的是,除了阮天鷹與風茹兩人外,風家的一兒兩女也都在。畢竟這樁婚事也算是阮風兩家的再次聯姻,其中意義不言自喻。

而其中,就有兩人本欲去找的風舞。

一桌的人早就知曉兩人會過來,只是在真的望見兩人的時候,神情卻是各異。

阮天鷹瞧見緩步過來的蘇塵兒,眼底不免浮現出欣慰歡喜來。然而在注意到蘇塵兒身後的華以沫以及兩人的衣衫時明顯一怔。而身旁的風茹目光裡則帶了些譏諷味神色,只是顧忌著阮天鷹才沒有出言嘲弄。另外幾人的心理活動倒簡單的多,多是驚訝於傳聞中的鬼醫竟與蘇塵兒看起來關係頗為親暱。

短暫的詭異沉默後,還是有眼色的風舞率先出聲打了圓場。她轉頭朝兩人招呼著讓她們挨著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溫柔地笑了笑,道:“你兩可算來了。再不到,可就只有殘羹剩飯招待了。”頓了頓,風舞又佯怒地瞪了華以沫一眼,“小沫來得正好,我可要尋你算算賬。”

華以沫的目光落到許久未見的風舞臉上,見她臉色比大半年前紅潤許多,身子也添了些肉,只一打量已對她的身體狀況有了大致瞭解,輕笑道:“我不記得有甚賬要算,倒是記得有人該謝謝我才是。”言罷,眼角餘光瞥到風舞右手邊的凌迦身上。

凌迦聞言笑起來,朗聲應道:“華姑娘可謂在下的恩人。昔日一別,如今得見,自是該謝。”說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也不客套,伸手拿了酒壺為華以沫身前的酒杯斟了滿,隨即又為自己滿上,朝華以沫舉了舉示意道,“大恩不言謝,在下敬華姑娘三杯,華姑娘隨意。”

言罷,果然連飲三杯,面不改色。

風舞嗔了凌迦一眼,倒也不計較,只轉頭又望向華以沫,搖了搖頭無奈道:“就你能耐。”頓了頓,也不再玩笑,聲音緩和下來,有意無意地瞥了阮天鷹與風茹一眼,口中道,“如今我的身子好了許多,你我之間想必也不必落個謝字,只是但有我幫得上忙的,莫要客氣地球最後一個修仙者。”

華以沫何嘗不知風舞此話是故意說與阮家堡聽的,怕對方與自己為難,心裡不免起了絲暖意,口中隨意應道:“如此當然甚好。”

一旁的阮天鷹此時已回過神來,知曉兩人對話的用意,卻也不加理會,兀自對靜默端坐的蘇塵兒道:“塵兒身子可好些了?”

“嗯。”蘇塵兒聞言輕輕頷首,“並無大礙。”

“這便好。”阮天鷹眼底的關切之色不加掩飾,“上回炎兒冒昧,我已訓過他,塵兒莫要與他計較。”

“堡主言重了。塵兒知道,並未放在心上。”蘇塵兒斂眉有禮道。

阮天鷹聞得生疏的稱呼自蘇塵兒口中道出,臉色一僵,唇角不由多了抹苦澀,只是在眾人面前也不好說什麼。正沉默間,身旁的風茹忽然開了口,扯開了話題,狀似不經意地嘀咕道:“炎兒怎還沒回來?理應已經將茜兒接到了新房,莫不是還在依依不捨麼?”

阮天鷹聞言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目光瞥過蘇塵兒卻只看到對方已垂下眸去,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薄酒,似乎對風茹的話並不理會,心裡在安心的同時又不免有幾分失落。看來塵兒對炎兒……果然並不上心呢。

“想來君炎兄也快來了,夫人莫急。”這一次出聲的是風定。他話雖是同風茹說的,餘光卻不免好奇地暗中打量著華以沫與蘇塵兒。上一回二妹大婚時他因忙碌並未與華以沫打上照面,對華以沫的印象更是隻有六年前。

說曹操,曹操到。

風定話音方落,風茹眼角餘光已經瞥見不遠處過來的一身喜袍的阮君炎,臉上很快現了笑容。

“炎兒,快過來。”

遠遠看去,阮君炎如冠玉般的面容被這大紅喜袍一襯,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喜氣。然若是細瞧,還是不難發現他眼底的一絲苦悶,只是被強自壓了下去。他正出神間,耳邊忽然落得風茹的聲音,下意識地笑著抬起頭來想要應,只是當目光落在桌旁某個熟悉身影上時,唇邊笑容陡然一僵,甚至連腳步也頓了一頓。

眾人自是將這一細微變化都落入眼底,卻沒人說什麼,恍若當做不知道一般。風定的目光隨即落在蘇塵兒身上,見她連頭都沒有轉過去,兀自神色淡然地抿著杯中薄酒,心裡不由起了幾分讚賞之意。

他對蘇塵兒並不陌生,卻也僅限於相識而已。之前她與阮君炎的大婚他也參加了,本以為看著曾經的未來夫婿與她人成婚對方難免有幾分情緒波動,現在瞧來,蘇塵兒平靜卻也絲毫不像是偽裝。反觀阮君炎,倒似心有芥蒂一般。

走過來的阮君炎也只是這麼短暫一頓間,便恢復了常態,笑著朝宴桌走來,彷彿剛才的一切都不存在般,在風茹身旁空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阮天鷹見阮君炎只有一人過來,出聲問道:“炎兒,風莊主和夫人怎麼沒同你一起過來?”

阮君炎控制著目光不往蘇塵兒身上瞟,勉強壓制住了內心的激盪心緒,開口應道:“風秋山莊臨時出了點事,風莊主過去處理了,說會在傍晚前趕回來。風夫人也跟著一同去了。”

阮天鷹這才點了點頭,示意知曉了。

“茜兒那裡可都安排好了?”風茹又問道。

“嗯。”阮君炎應了聲,“已經送到房裡了。”

“茜兒是個好姑娘,炎兒可要好好待茜兒。”風茹說著,目光忍不住又飄到了蘇塵兒身上,意有所指道,“這幾個月來,你身子愈發不好,幾乎一刻都不得消停,都瘦成什麼樣了,孃親看著實在心疼相公,造反吧!。炎兒該心中明白,誰才是真心待你。”

話中之意,不言而喻。雖沒有明說,卻也帶著幾分怪罪蘇塵兒惹起的禍事,連累了阮君炎。

“娘,我知道了,快用膳罷,菜都要涼了。”阮君炎眼神暗了暗,怕風茹又拿蘇塵兒說事,出聲勸道。

風茹輕輕哼了一聲,礙於阮天鷹在場終於沒有多說,停了話頭,去幫阮君炎夾菜。

一聲輕笑卻突兀地在飯桌上響起。

眾人的目光不由驚訝地落在華以沫身上。

華以沫不知何時已停了箸,斜睨著風茹,靠在椅背上語氣慵懶道:“依我看,怕是阮公子染了晦氣,不如喚個道士來施個法,去一去才好,免得又被別人連累了。這不可不太好。”

此話一出,宴桌上好幾人同時變了臉色。倒是沒有甚關係的風定幾人,一副旁觀模樣。

而阮君炎的目光,自坐下後第一次落到華以沫身上,神色更是一震。

方才過來時,他滿心滿眼只有蘇塵兒一人,後移開目光,便不敢再看。此時望過去,方才發覺有什麼不對。

蘇塵兒衣著慣來素淨,也多著白色,因此阮君炎起初並不以為意。此刻望見華以沫時,才發現兩人身上的衣衫,竟是這般相似。雖款式有所不同,卻一眼就能辨別來自同一批布料。

那兩人端坐在一處,再是融洽不過,當真好像一體般不可分割。

而這些落在阮君炎眼裡,簡直不亞於當頭悶棍,砸得腦中嗡嗡作響。

知曉兩人關係的他,自然不難猜出這身衣衫的意義。在旁人眼裡或許頂多落個關係親暱的姐妹之誼,他卻只想到伉儷情深。思及今日又是自己大婚,兩人卻穿了這套衣衫而來,其中涵義更是讓他覺得心中絕望。自己的一身鮮紅喜袍,刺目得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般想著,他的目光終於還是落到了蘇塵兒身上。正對上她的視線。

沉靜的黧黑瞳孔依舊是清冷模樣,看向阮君炎時更像是在看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

或許比陌生人還要糟糕。

那樣生疏的目光,如同一根尖銳的刺,直直刺到阮君炎心底去。寒冷得幾乎要讓人發抖。

他恨不得脫口而出質問蘇塵兒,為何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穿著這衣衫出現,若落到有心人眼裡,被發現怎麼辦?阮君炎不敢深想。她怎麼可以?她這樣冷靜理智的人,怎會不知其中的利害?這樣一段註定不被認同,應當隱於暗處的關係,為何竟敢如此張揚?她難道不知道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麼?到時候要如何是好?

然而所有的話,都在下一瞬被阮君炎硬生生壓回喉嚨。

因為他看到,蘇塵兒對他笑了笑。

那是……渾然不似在意的笑。

自己眼底的所思所想,好像都被眼前的聰慧女子看透,然後給了他答案。

這般瞧來,一切更像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多慮。對方根本不將這些放在心上。

阮君炎在這個笑容裡,身子彷彿被一下子抽乾了所有氣力,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臉上更是失盡血色。

作者有話要說:如大家所願,阮公子受到了重大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