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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妖后 116 危牆之論

作者:黃姜

116 危牆之論

其實淺顯翻譯過來便是:防禍於先而不致於後傷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焉可等閒視之。

君子要遠離危險的地方。這包括兩方面:一是防患於未然,預先覺察潛在的危險,並採取防範措施;二是一旦發現自己處於危險境地,要及時離開。

就如同兩名倒黴的乞丐,倘若能及早發現自己的納涼的地方是岌岌可危的石牆,進而及時離開便可撿回一條小命,然而他們沒有。

但兩名乞丐自然不至於讓公子越發出這樣感慨,聯想到他的目的,鳳珺戎撇嘴冷笑,西秦江山有軒轅燮在必然固若金湯,南楚北燕東齊三國任何一國都可能岌岌可危,唯獨西秦不可能。

想要她棄西秦投南楚?

公子越好大的臉。

嘴角不屑的笑容倒叫公子越挑眉:“怎麼,鳳小姐不認同本宮的觀點?”

“非也。”鳳珺戎插科打諢:“只是南楚太子說得太深奧了些,本小姐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兒罷了。”

“那現在呢?”

“唔,想通了。”鳳珺戎點頭。

“哦~”公子越哦了一聲,側耳傾聽:“願聞其詳。”

不含真情的笑容重新掛上鳳珺戎的臉龐,她黑而亮的大眼睛提溜轉了一圈兒,笑眯眯地說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句話南楚太子該說給太子自己聽才對呀,何必我這個小女子發表什麼意見呢?”

她將小女子三字咬得極重。

話題四兩撥千斤地繞回了公子越身上,鳳珺戎的想法一點邊兒都沒摸著,公子越也不惱,仍舊是淺笑以待:“鳳小姐說話都這般迂迴婉轉,一點真意都不透麼?”

鳳珺戎也笑:“南楚太子言語總是這般高深,一點都不擔心本小姐聽不懂嗎?”

“以牙還牙這一招果然運用自如,遊刃有餘。”

“以眼還眼,南楚太子也不遑多讓。”

似是從中得出了點樂趣,兩人一路拌嘴,雖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但兩人依舊樂在其中。

驛站,亦或稱驛館。

恢宏的建築內別有洞天,庭院深深,幾步一回廊,幾步一閣樓,僕從往來穿梭其間,嚴謹又肅穆,勾勒出一副忙碌卻又祥和的場景。

南楚公主下榻的地方位於別院南苑。

才剛踏入了院子,就聽到屋裡傳出的陣陣笑聲,清脆悅耳若黃鸝鳴翠柳,清新自然。

鳳珺戎側頭看向公子越:“有客在?”

公子越回以無辜,待鳳珺戎無趣地收回視線後,這才淺淺一笑,招手喚來僕從,詢問道:“今日是何人來拜訪?”

“是……”

“南楚太子!”

僕從回稟的聲音被一道驚喜萬分的聲音所掩蓋,他頓了頓,不知道是否該繼續回稟。

公子越揮手示意他推下,替他解決了兩難的困境。揮手的同時,又抬眸看相忽然出現在窗邊嬌豔明麗的女子,在看清女子的面容時,那總是平靜無波的容顏上眼皮微微一跳,怎麼又來了?

鳳珺戎嘴角也是一抽。

那嬌豔明麗的少女不覺自己給公子越和鳳珺戎帶來多大的反感,猶自興奮地揮手招呼:“南楚太子你回來了呀。”

她揮揮手說了一句,又想起什麼似得,嬌軀旋轉,消失在窗臺邊,隨後噠噠噠地聲音響起,她又冒了出來,若翩翩起舞的粉蝶,由遠及近地飛向了公子越。

步伐略快,她險些控制不住地要往公子越身上栽倒。

公子越微移步伐,避開了她撞死不經意的投懷送抱,少女撲了個空,有些尷尬又有些委屈,卻也沒說什麼,依舊開心地說道:“本公主與妹妹聊了好一會天,正說道南楚太子三歲能文能武十分了得呢,不想南楚太子就回來啦。”

能這般自稱本公主的,除卻軒轅汝還能有誰?

尊貴的身份卻並未在公子越和鳳珺戎心底激起波瀾,畢竟他們兩人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驕子,天之嬌女。

“妹妹?”

公子越撿了其中的一個詞道,鳳珺戎眉眼微閃,繞過軒轅汝的看向悠悠出現在房門口少女。

少女一身黛綠,若羊脂白玉般的手掌虛扶在門框上,彷彿站著已然耗盡她所有的力氣。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彷彿不曾見過陽光,稍稍觸碰到外頭的暖陽,就瑟縮了一下,又緩緩地將半個身子隱入了門內,只留了一雙黑亮的杏眸,好奇地盯著她,就如同見到了不曾見過的玩具的小孩,眼裡寫滿濃濃的新奇。

自喻成玩具的鳳珺戎暗自囧了下,心裡卻對南楚公主公子嫵有了些許認識。

一個膽小的柔弱的病公主。

當然,皇室的人慣常變臉,這第一印象也許終將顛覆,做不得準。

鳳珺戎唇角劃過微不可查的淺笑,對著公子嫵友好地點頭,不管真柔弱還是裝柔弱,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公子嫵瑟縮了下,恍似怕生的兔崽子被凶神惡煞的狼外婆嚇到,另外半邊的身子又跟著隱去,這一次,只留了一顆腦袋在外面。

鳳珺戎:“……”

別跟她說剛才笑得不設心房的,笑聲悅耳動聽的人其實是軒轅汝……

公子嫵不明所以,又像是研究新大陸一般,哪怕是被嚇到,視線依舊堅持地落在鳳珺戎身上,從她的髮絲看到了腳尖,上上下下的打量卻不叫人反感,只因那杏眼裡的純粹的好奇。

形容美好,風姿卓絕。

眉目之間散發著不問世事的慵懶,彷彿世間已無值得她在意的東西一般,隨時能夠任由自己放浪形骸逍遙於天地之中。

這個面相……

無情卻又深情。

公子嫵扶著門框的玉手微微收緊,太子哥哥的計劃,怕是不能輕易達成。想要進駐這樣一個女子的內心,短短几月的時間根本就做不到。

心中下了定論,公子嫵的視線終於放過了鳳珺戎,悠悠對上公子越的,眼眸閃動間,已有不為人知的信息傳遞自彼此的心間。

公子越仍被軒轅汝糾纏著,“本公主年長嫵兒幾個月,自然是姐姐了。”

軒轅汝其實更想說是嫂子,但是記著與公子越的約定,也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羞澀在作祟,到底不敢沒臉沒皮地自稱嫂子。

公子越視線越過軒轅汝,再次看向公子嫵。

公子嫵回以無奈的眼神,公子越早已領教過軒轅汝的纏功和不要臉,瞬息就瞭解公子嫵的無奈。

他朝公子嫵安撫地笑笑:“公主可是做好充足的準備,確保能一舉奪得頭籌?”

“啊,這件事啊……”

軒轅汝提起這件事就慫,她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本公主回去問了,四國大賽中雖有女子參賽,但是拔得頭籌的女子歷年來從未出現過。不然南楚太子換個條件?”

她放下了貴為公主的驕傲,態度友好得不可思議,“畢竟想要禮樂射御書數六藝皆為第一,這太難了,根本不可能。”

就是因為不肯能才立下這個條件的嘛。

鳳珺戎心中暗笑不止,這軒轅汝可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都不知道敢答應旁人的條件與人訂立約定,終有一日被人賣了都還只會一臉感激地幫人數錢。

她側頭瞄了一眼公子越此刻的表情,嗯,皺眉不悅的表情做得十成十。

公子越淡淡開口:“這便是公主所謂的誠意?倘若四國大賽的頭籌三歲小兒都能輕易奪取,那不是顯得本宮的太子妃位太廉價了些?抑或是,在公主眼底,本宮身側的位置本就不值一提?”

“不是的,不是的。”

軒轅汝臉色白了白,急得連本公主的自稱都忘記了:“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這女子拔得四國大賽的頭籌真的不可能呀,能不能換過一個有難度的?不用簡單到三歲小兒都能辦到,只要讓我能夠辦到就可以了。”

鳳珺戎:“……”

真會被軒轅汝蠢哭。

公子嫵深有同感,杏眸微垂,不忍看公子越此刻的表情。怪不得太子哥哥寧願捨近求遠挑將軍府嫡女這塊硬骨頭吃,也不願意近水樓臺直接利用軒轅汝攻破皇室防線。

這樣的智商,根本不能堪當重任。

公子嫵暗中搖頭否定了軒轅汝這個人選。若說她之前還心存猶疑,此刻就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了。

鳳珺戎便鳳珺戎罷。

再難啃的骨頭也有柔軟的地方,她就不信她與太子哥哥兩人合作創造機會,還不能如願攻破她心理的防線,叫她對太子哥哥痴心託付。

思及此,公子嫵朝公子越送去一個揶揄的視線,在得到公子越無奈淺笑的回應後,纖纖玉手在門框上點了三下,旋即整個人軟軟地順著門板滑倒再地。

“嫵兒!”

公子越新一跳,撥開軒轅汝幾步朝公子嫵走過去,無情的動作叫軒轅汝臉色微僵,卻也知道輕重緩急,連忙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嫵兒妹妹怎麼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