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貴族法則>第四十五章 神的意義

貴族法則 第四十五章 神的意義

作者:二十七男

第四十五章 神的意義

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羅秀也不知道,或者可以解釋為女人的直覺吧。

這讓羅秀覺得自己有點像《亂世佳人》中的史嘉利了,由洛麗絲扮演的女主角,柔媚中帶著驚人的桀驁不馴,同樣有著神經質的直覺。

“陸斯恩?”馬卡斯似乎稍稍回憶了一下,才記起這個名字,“那不是格利沙爾塔小姐的侍從官嗎?我聽說他並沒有父母親人,他應該留在夏洛特莊園才對,真不是一個合格的侍從官,在始祖誕辰日這樣重要的日子離開,蘭德澤爾比他更懂得尊敬主人。”

說完,他微笑著看了看蘭德澤爾先生,充滿了一個作為主人對奴僕應有的威嚴和仁慈的感覺。

滿頭白髮的蘭德澤爾先生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接受他的讚美,然而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羅秀身前的地磚上,恰如其分地保持著“奴僕”的姿態。

“等陸斯恩回來了,讓蘭德澤爾教育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僕人吧,蘭德澤爾,你會擔當起這個責任的吧?”馬卡斯仰著頭,欣賞著穹頂上倒吊著的優銀香花形狀的玻璃大燈,十分滿意夏洛特莊園裡獨具一格的風雅裝飾,能夠在這裡以一個主人的姿態教訓僕人,已經可以說是他人生的一個成就了。

十四歲了的馬卡斯,頗有揚眉吐氣的感覺,誰能想到昔日在託拜厄斯家族必須小心掙扎,努力表現的他,現在可以在烈金雷諾特姓氏的光環下,以上位者的姿態指點一名擁有子爵頭銜地老管家?

“其實對一位僕人的寬容。也是主人的美德。”託拜厄斯夫人說道,看上去雖然是在讚美羅秀,但也不否認了陸斯恩作為僕人的失職,對於那個在赫伯肯黑德港灣的沙堡裡埋下一片貝殼,而讓馬卡斯的腳背刺穿的男人,託拜厄斯夫人的心裡不只有一點陰影,更有一份怨恨。

沒有哪位母親會輕易原諒傷害自己孩子的人,這種怨恨甚至會超過情人對她地拋棄。

據說用餐後在壁爐前地談話,會因為溫暖的爐火而增進感情。羅秀斂去和安德烈公爵談話時動人的笑顏。神色漠然地道:“作為修斯坦尼頓的伯爵爵位繼承人,我可以稱呼你一聲馬卡斯勳爵。”

“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格利沙爾塔小姐。”馬卡斯彬彬有禮地道,帶著些許自得和矜持。

“我沒有興趣像你表示親近。馬卡斯勳爵,你可知道夏洛特莊園已經屬於我的侍從官陸斯恩?你是在陸斯恩的莊園裡做客,作為一名客人,你不懂得如何遵守一名客人的禮儀嗎?”羅秀的語氣並不見惱,卻十分冷淡。

馬卡斯語塞,夏洛特莊園是陸斯恩地產業了。這讓他的心理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在赫伯肯黑德港灣的那一幕,一身隨意打扮的陸斯恩,堆砌出一個美輪美奐的莊園。

馬卡斯可是曾經想過,在榮耀劍塔上銘刻自己地名字。

“馬卡斯勳爵。又是誰告訴你蘭德澤爾先生是一名僕人?相比你的勳爵身份,對於一位尊貴的子爵,請你在他的名字後加先生或者閣下,否則我有義務向紋章與宗譜司舉報你地這種無禮。並且讓你接受懲罰。”對於站在自己身後的人,羅秀依然不遺餘力地維護著,盯著馬卡斯感到羞恥而漲紅的臉孔,不屑的語氣充滿著對所謂的“勳爵”的嘲諷。

“你要記住,蘭德澤爾先生在夏洛特莊園所做的事情,只是他的喜好和選擇,並非他地義務。你既非他地主人,也沒有資格要求他做什麼。還有一點你不要忘記了。修斯坦尼頓才是一名管家。作為一名管家的兒子,能夠讓你坐在我對面。已經是主人顯示了自己對僕人足夠地寬容和仁慈。以後你如果執意出現在我身旁,請站在我身後四尺以外。我給你這種榮譽。”羅秀站起身來,修長的身姿讓她在看著坐在壁爐旁的馬卡斯時,充滿著俯瞰的味道,“在這之前,我應該替修斯坦尼頓教育你,什麼才是一名僕人的本份。”

壁爐火映照的馬卡斯的臉一片血紅,不等他接受“僕人”身份帶來的羞辱,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馬卡斯的右臉上,少年被這一掌扇得倒在了沙發上,驚駭莫名。

她居然敢打人!這是馬卡斯的第一反應,然後才感覺到了臉頰上火辣辣的痛。

蘭德澤爾先生依然保持著笑意,問馬卡斯道:“馬卡斯少爺,需要冰塊嗎?”

馬卡斯怒視著蘭德澤爾,他才發現這個老頭的笑容居然是如此的惡毒,分明是趁機在嘲諷,他哽咽著道:“公爵殿下……”

不等他說完,安德烈公爵發話了,“馬卡斯,注意說話。”

跟隨烈金雷諾特家族三代的蘭德澤爾先生,在烈金雷諾特家族裡擁有的聲望和資歷,絕不是現在的馬卡斯應該去撩撥的,安德烈公爵對馬卡斯有些失望,但想想他還小,有的是時間磨礪,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安德烈公爵的這種態度,卻讓馬卡斯的哽咽聲一下子縮回了喉嚨,他所知道的是,能給他眼前他所擁有的一切的,決定權並不在修斯坦尼頓伯爵,而是安德烈公爵殿下。

羅秀接過一旁桃樂絲遞過來的溼巾,擦了擦那隻手掌,猶豫了片刻,還是回頭和安德烈公爵說了一句:“今年我和母親都沒有時間去康納利維士了,請父親代我向祖父問好。康納利維士堅固雄渾的城堡,一定不會讓馬卡斯勳爵失望。”

沒有陸斯恩的訊息,羅秀完全沒有去康納利維士的心情,她想起了陸斯恩曾經答應過她,在康納利維士時會扮演海盜來攻打康納利維士,他一直沒有忘記,卻早在不久前從喜拉雅雪頂歸來時,就和那位詭異叛逆的潘娜普洛伯爵扮演了攻打夏洛特莊園的海盜劇。

羅秀冷眸回視,不經意地看到了託拜厄斯夫人眼神中隱藏著的一份怨毒。

沒有再在這個溫暖卻並不融洽的房間裡多停留片刻,羅秀走進了房間,在那露天的小陽臺上,坐在鋪上了駝絨的藤椅上,靜靜地看著比繁星更璀璨的煙花盛放。

天空的黑暗中帶著幽藍,夏洛特莊園的安靜深邃,伊蘇河水靜靜流淌映照的流火,小陽臺上少女的長裙,這樣的情景會在感情豐富的文人筆下幻化成《她比煙花寂寞》這樣的經典劇作。

《她比煙花寂寞》中的女主角,曾經在和倫德同樣寒冷的冬季,穿著一身紅的衣裝,揹著她的琴行走在異鄉,那驚世駭俗嚴厲的靈魂,有著失去愛情的空洞,一個漂泊的靈魂,想要一個得不到的依靠,她的琴絃中是發出淒厲而讓她瘋狂捂住耳朵中止演奏的慘叫聲。

這樣的一個女子,是會得到潮水般的掌聲和讚美聲,卻沒有人知道她會著捲縮在灌木叢中,任由那荊棘劃的身體鮮血淋漓。

羅秀,如寒冷冬天盛開的優銀香花的羅秀,大概會因為這樣的聯想而讓人心生憐愛,人們常用“煙花”來形容那些絕美驚豔,卻悄然隕落的女子,她們用一刻的美麗震撼世人,又在下一刻了無蹤跡,又一朵煙花綻放,再也沒有人去懷念那前一刻的瑰麗。

羅秀終究不會真正的成為比煙花更寂寞的女子,她依然是一個欣賞煙花美麗的旁觀者,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能讓她永遠如此美麗到炫目的男人。

“塔利熱咖啡倒了八分滿,紫羅蘭利口酒些許,擠入一層科斯塔小奶牛作坊精緻的鮮奶油,幾多紫羅蘭花,溫香的紫羅蘭花粉一勺,新調製的名為伊麗莎白的咖啡,非常適合在深夜觀煙花時的心情。”一杯飄香的咖啡被一隻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掌輕巧地放在在了桌上,旁邊是一點蜜糖和一個象牙色的小勺子。

這個夜中的寂寞,彷彿就這麼驅散了,那煙花只剩下美,而如此神奇改變這一切的,就是羅秀身後的男人。

他嘴角的微笑,永恆不變地讓人安心,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隱藏著動人的溫柔和深邃的寵溺。

當她回過頭時,看著這個男人,格利沙爾塔小姐覺得好累,回過頭去,靠在藤椅上,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西里爾區的天空被顏色各異璀璨的煙花燃燒起來,遮掩住了迷離的星光,那一輪月也讓人忽視了皎潔的光芒。夜風攪動臉側的髮絲,露出稍稍有些疲憊的容顏。

這份疲憊,是她開始獨自處理一些事情操勞的結果,這也許就意味著她正在慢慢地走向成熟。

於是總是伴隨著成熟而產生的嫵媚,便在那柔順的眉眼間流露出來,混雜著那份疲憊,讓人有一種想要好好疼愛她的感覺。

當羅秀微微顫抖的睫毛分開眼簾,眼睛裡只有西里爾區不變的深沉典雅夜景,看不到已經沉寂的煙花時,榮耀劍塔上漸漸熄滅的***說明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夜。

身上厚厚的駝絨毯子如此溫暖,讓人懶懶得不想動彈,一旁的爐火旺盛,驅散著夜的寒意,竟然讓她有想繼續入睡的睏倦。

“夜深了,小姐應該回房間了。”陸斯恩一直站在她的身旁,等待著她醒過來。

剛剛清醒過來的羅秀,看著毯子和爐火,也知道這是身旁這個一如既往的細心男人盡職的照顧。

她看著他那討厭的淡淡微笑,真想撕開他這種臉,看看他真實的模樣,或者割開他的胸膛,摸摸那顆應該很強健的心到底因為什麼而跳動。

一些讓她不解的委屈,一些莫名其妙的憤怒,一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一起湧了上來,竟然讓她一直這麼盯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麼的好。

“陸斯恩,你是不是覺得你在我身邊是必不可少的?”羅秀氣呼呼地道,丟開了身上的駝絨毯子。

陸斯恩順手接住。不容分說地又蓋在了她身上。剛剛醒來。身體地溫熱不能適應夜地寒冷。很容易身體受涼。

羅秀掙紮了一下。然後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捲縮著身體窩進了毯子裡。微微側著頭。在長長地駝絨間只露出一對似乎表示發誓永遠也不會原諒陸斯恩地眼眸。

陸斯恩知道羅秀為什麼生氣。那個夜晚地離去。如今大概只剩下不多地氣憤和惱怒。而不會小女孩式地堅持著“我再也不理你了”。羅秀地委屈在於陸斯恩地突然消失。連克莉絲汀夫人也沒有半點訊息。

如果不是因為克莉絲汀夫人對陸斯恩地信心。一直在安慰著羅秀陸斯恩不可能出事。誰知道這位驕傲而堅強地少女。是否會再次摸著眼角地水珠喃喃自語“為什麼要哭?”

“你地僕人從來沒有這樣認為。相反地。在我眼中。你是我必不可少地小姐。”陸斯恩無法向羅秀解釋什麼。如果說自己是因為狙擊了聖伯多祿國教廷派來追捕她地幾名天使。這樣地話不會讓羅秀相信。只會惹來羅秀更多地憤怒。

“凱萊兒才是你必不可少地小姐吧?陸斯恩。在你說出這些只能用來挑逗無知少女地話之前。先想想怎麼向我解釋那天晚上地事情。那雖然是你地私人問題。但你既然這樣和我胡說八道。就必須解釋清楚。否則我才沒有興趣知道你和哪個輕佻地女人關係曖昧。”想起看到那飛揚地黑色蕾絲裙襬。還有雖然彰顯雙腿美麗。卻有著舞娘風格地絲襪。羅秀就覺得陸斯恩已經越來越接近於倫德貴族中用眼光看待女人地唐璜。

“其實凱萊兒是一名天使。”陸斯恩以透露極大秘密地語氣和羅秀悄聲道。

羅秀眨了眨眼睛,稍稍挪動身體,饒有興趣地道,“嗯。她是一名天使,看來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啊,都可以如此讓人心生嘔吐感地用天使來形容她了。我可沒有見過穿那麼短裙子的天使。”

“她是一名真正的天使,是從天國降臨的那種。”陸斯恩分辨道,男人的劣根性在他地身上彰顯的淋漓精緻,一個男人最能說謊的時候,往往是他輾轉於兩個女人之間的時候。

“原來如此,那麼你是和她一起討論了《日經》和《月經》嗎?她有沒有告訴你,她把對始祖雅威赫的迷戀轉移到了你身上?我看見她牽著你的手時。很甜蜜的模樣吧。”羅秀的聲音漸冷。這個陸斯恩,還是在把自己當成那麼好騙的小女孩嗎?這種程度地謊言。讓羅秀想起了陸斯恩哄騙八歲地梅薇絲時的模樣。

對一個驕傲而素來以擁有智慧自居地少女來說,最大的侮辱不是謊言,而是那種用極其低劣的謊言欺騙時,還要做出一副你肯定會相信的模樣,還要做出一副我說的都是真話的模樣。

“當然沒有。任何一位天使,都對始祖有虔誠的信仰。小姐,我並不是和你說謊,離開的這些天,我一直在跟隨凱萊兒小姐學習神術。”陸斯恩說道,彷彿沒有看見羅秀雙眉間積累的怒火。

“神術?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學習成果嗎?”羅秀怒極反笑,她一定要揭穿這個騙子!

陸斯恩猶豫了片刻,羅秀的笑意愈發濃厚,嬌俏的臉頰在夜風吹動的髮絲間露出幾分得意。

“好吧。”陸斯恩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陸斯恩隨意釋放了聖光術,從天而降怒放的璀璨光柱,甚至比前不久籠罩了整個西里爾區的煙花更讓人驚豔沉醉。

羅秀在片刻的驚訝後,不甘地道:“那天你從喜拉雅雪頂回來時,和馬歇爾交手,我聽到蘭德澤爾先生說了你已經領悟了神威權能的力量,這種類似於神術的能力,是不是被你轉變成了這個模樣?聖索菲亞大教堂裡的苦修士們,只怕也沒有辦法隨意釋放出這種聖光。我不相信剛掌握神術的你,就比苦修數十年的他們更能體會到神術的力量。”

“如果我證明瞭凱萊兒是天使,小姐是否就不在追究我這幾天消失的失職了?”陸斯恩無奈地說道,他發現羅秀在看到他越是為難,越是對她無可奈何,就越高興,少不得先滿足她一下。

羅秀稍稍考慮了下,雖然並不覺得凱萊兒是天使和原諒陸斯恩有什麼聯絡,但還是點了點頭,馬上補充道:“你為什麼要學習神術?”

“為了更好的保護你。我的小姐,這個理由可以嗎?”陸斯恩微微躬身,在她的耳側說道。

溫熱的氣息吹開了耳畔的髮絲,讓她的耳尖癢癢的,羅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火爐的炭火映照的她的臉頰微紅,躲開了陸斯恩,沒有回答他。

要讓羅秀相信凱萊兒是一名天使,對如今的陸斯恩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他也只能這樣處理,他不會讓羅秀知道凱萊兒到底是誰,羅秀也無法接受自己的母親擁有兩個身份的事實,陸斯恩可以理解克莉絲汀夫人內心的渴望和**,但這並不代表羅秀在作為女兒的立場上,也能夠理解這樣的解釋大概是最合理的吧,也算是一個結束。

於是陸斯恩再次施展了一次神術,在繚繞的天簌之音中,揹負雙翼的凱萊兒天使形象在羅秀眼前出現,她溫柔地注視著羅秀,那眼眸中的和藹有著世人映像中天使對世人的憐憫之心。

羅秀疑惑地看著這名天使,並沒有露出一個信徒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有敬畏和虔誠,更沒有膜拜,她依然窩在躺椅上,看了看這名天使,又看了看陸斯恩。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狐疑的狡黠,她閉上了眼睛,“弄走這東西吧,我原諒你了。”

羅秀知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實,更何況那天晚上的海盜劇,上演的海盜攻襲夏洛特莊園的場景,也是一種幻術。

和潘娜普洛伯爵交往密切的陸斯恩如果掌握了這種幻術,羅秀並不奇怪,她只是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了。

只要他最終還是會站在自己的身後,這就夠了。羅秀學會了一種寬容,她覺得自己長大了。

“小姐,這是我送給你的始祖誕辰日的禮物。”這個節日,一般都是主人向僕人贈送禮物,僕人並沒有向主人贈送禮物的資格,然而陸斯恩這樣做,卻是羅秀所期待的。

一條閃亮的項鍊,其中有一顆碩大的寶珠,似乎是櫻蘭羅富紳貴族們經常用來虜獲少女芳心的那種。

“只要你摸著這顆珠子,默唸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在你的身旁,從此,我不再離開你。”陸斯恩的手心中握著這條項鍊,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新月大陸上歷來有一個神燈的傳說,一名叫阿拉丁的少年,擁有一盞神燈,可以召喚一名無所不能的神僕。

在這名神僕的幫助下,阿拉丁不只獲得了新月王朝埃博拉皇帝女兒的愛情,還獲得了鉅額的財富,崇高的地位,並且擊敗了一名來自那不勒斯海岸的邪惡魔法師。

這個故事隨著埃博拉商人而傳播到了多米尼克大陸,著名劇作家明斯克在將它改編成戲劇之後,更是廣泛地被世人所知,成為櫻蘭羅帝國最受歡迎的喜劇之

羅秀也知道這個故事,並且她曾經在克莉絲汀夫人的指導下寫過一篇評論,言語間對這種離奇好運頗為不屑,認為這是下層人民不思進取只知道沉迷幻想的反映,是一種對貴族生活嚮往卻無力爭取的精神寄託。

至於這個故事所體現出的下層人們特有的善良和正義感,以及小人物的悲哀與掙扎,羅秀看到了,她卻沒有寫進她的評論。

羅秀對於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帶著俯瞰的憐憫,興趣不大。

她摸著陸斯恩送給她的項鍊,想起了這個故事,難道真的是自己在撫摸著項鍊的圓潤吊墜時,呼喊陸斯恩的名字,他就會突然出現嗎?多半是像劇團表演那樣用一塊幕布遮掩,然後撤下幕布,露出背後的演員就算是神僕出現了。神術儘管是虛無縹緲的,有著讓凡俗世人無法理解的神奇力量,但在羅秀眼裡並沒有那層神秘的面紗。

一個從小到大伴隨著自己的侍從官,擁有過人的天賦,讓羅秀都自慚形穢的才能,羅秀都能接受,即使他擁有的武力,驚世駭俗地超越了夏洛特莊園最優秀地騎士。羅秀也不會太驚奇,但是要說他會在自己默唸他的名字,一陣煙霧散去後。他悄然現身,這也太過於夢幻了。

生活,永遠比戲劇更精彩,但很難比神話劇更荒謬。

這是很普通的項鍊,除了那顆碩大地,有著如羽翼紋理的寶珠,再也沒有讓人矚目的地方了。

那不過是鑲嵌了不知名細碎金屬而閃閃發亮的鏈子。還有幾分庸俗的氣息,即使是倫德最普通的貴族女子,也會恥於佩戴這樣的項鍊出現在公眾場合。

陸斯恩要求羅秀時時刻刻佩戴。羅秀猶豫了。

她並不在乎佩戴項鍊會讓人覺得格利沙爾塔小姐沒有品味。指責地人才是笑話。格利沙爾塔小姐地項鍊。自然是有特別之處地。即使沒有。憑著她地名聲和身份。她佩戴地是小攤販地手工作品。也會讓人揣測是否是某個名家新地設計風格地嘗試。

她所猶豫地是。總是佩帶著陸斯恩贈送地項鍊。這是否讓少女地矜持有些難以接受?

珠寶首飾。包括粉妝衣物這些被女子貼身使用地東西。在被年輕男人贈送時。總會帶著一點曖昧地味道。更何況對方還要求她時刻佩戴。

有這樣送人禮物地嗎?想戴地時候就戴。不想戴地時候就應該丟在首飾盒裡。這是我地自由吧?對陸斯恩略帶懇求味道地強迫。羅秀很不滿。

只是他為什麼一定要我總是戴著呢?這是一種暗示。還是一種……挑逗?

就像他說的“從此,我不再離開你”,他拿這條項鍊象徵他自己嗎?

想到這裡,羅秀覺得懸掛在胸前白嫩肌膚上地寶珠有些灼傷地讓她身體發熱。這時候她正在準備睡前的沐浴,陸斯恩的要求是,任何時候都不能取下來。

蔓藤間的蓮蓬噴射出的水珠在浴室裡蒸騰著霧氣,鏡子中的羅秀不著一縷,只有胸前淺淺的溝壑裡停留著這條項鍊。少女的風情被這顆本有幾分庸俗的珠子襯托出一份成熟地嫵媚。

羅秀想起了關於埃博拉人地一些介紹。埃博拉人的珠寶展往往就是用赤身裸體地女奴佩帶著珠寶展示,據說赤裸的胴體是最能襯託珠寶美麗的背景。而多米尼克大陸許多風情畫,人物畫的畫師,也留下了許多裸體的貴夫人像,她們無一不在白花花的肉體上留下了項鍊,耳墜,戒指之類的點綴。

一想到這裡,雖然知道陸斯恩送自己項鍊絕不是這種褻瀆的意味,羅秀依然咬著銀牙,惱怒地喊出了:“陸斯恩!”

然後她才注意到自己正撫摸著那顆珠子,想起陸斯恩的話,羅秀被嚇得面紅耳赤。

如果他說的話是真的,那不就是自己光著身體要求見他?如果被誤會成這種意思,羅秀覺得自己在很遙遠的將來都不敢去面對陸斯恩。

還好,似乎陸斯恩果然只是又玩了一個欺騙八歲的梅薇絲的小花招。

羅秀剛鬆了一口氣,透過朦朦朧朧的水汽,在鏡子裡看到一個迷霧般的男子身影。

羅秀目光呆滯,甚至忘記了遮掩自己的身體,出現幻象了嗎?自己居然在洗浴的時候,幻想陸斯恩出現在浴室裡?

“小姐,是需要浴巾嗎?”一條白棉浴巾遞了過來,乾淨整潔。

羅秀終於反應過來,陸斯恩出現了!

和所有碰到這種情況的少女一樣,羅秀不可能像個成熟的貴夫人一般順便玩一次浴室漏*點,尖叫著跑出了浴室,甚至忘記搶過陸斯恩手中的浴巾包裹一下身體。

被他全看到了……這是羅秀唯一的念頭,跑到房間裡,將頭埋入被子中,懊惱,悔恨,羞恥,委屈,亂糟糟的情緒讓她聳著肩頭抽搐起來。

羅秀的哭泣,總是和陸斯恩有關,再也沒有比讓主人哭泣更可恨的僕人了,羅秀開始小聲地詛咒著陸斯恩,詛咒詞自然還是“利西斯之柱上釘著伊西斯的十字章,荷魯斯張開迷茫的雙眼,出賣了阿蒙拉的榮耀,阿努比斯的憤怒,在無盡的黑武士手中,閃耀的彎刀,帶來神罰,陸斯恩,你必將遭受格利沙爾塔小姐的詛咒,忘記在這一刻之前的所有事情……”

想了想,羅秀還是補充了一句“只記得要對格利沙爾塔小姐……”

要怎麼樣?羅秀覺得後邊一定是逾越少女矜持的詞句,她不說了。

製造一個可以感應羅秀的項鍊,陸斯恩耗費了不少精力,因為羅秀無法提供那種召喚所需要的力量,而陸斯恩這個級別的存在,本應該是不可能被召喚出來的。

《死海文書》和《刀忒之書》中記載的惡魔召喚術,有一定機率的成功,召喚出的惡魔越強大,召喚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越大,如果要召喚大爵康級別的惡魔,那就必須完全獻祭召喚者的生命和靈魂,那是必死的召喚。

至於召喚達克尼斯級的大惡魔,那些條件更是詭異,對召喚者的要求過於苛刻,往往是不可能完成的,歷史上有記載的關於地獄六君王被召喚出來,基本上都只是研究惡魔術的瀆神者的幻想。

這種召喚限制同樣也適應於召喚其他的強大存在,聖伯多祿教廷妄圖召喚十二聖徒,所需要的,所必需的條件甚至就是羅秀,以聖伯多祿教廷在多米尼克大陸上無可匹敵的勢力,尚且需要數十年的準備,而且還不一定成功,更何況其他人要完成對這些大惡魔的召喚?

召喚始祖,召喚神,這種事情,即使是瀆神者也沒有想過。

惡魔召喚術也可以說是契約的一種,沒有哪個惡魔會無條件付出地被召喚,桫欏聖殿七十二柱侍立的魔神也可以被召喚,這種召喚所建立的契約都是基於桫欏聖殿主人設定的規則,要召喚這些魔神已經很匪夷所思了,將桫欏聖殿主人召喚出來,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完成的神話。

如果不是因為陸斯恩和羅秀同時存在於多米尼克大陸這個世界,如果不是陸斯恩取巧地避開了設定規則的一些限制,如果不是陸斯恩和羅秀之間本來就存在執行契約的關係,陸斯恩也沒有可能實現羅秀的召喚。

在浴室中又悄然消失的陸斯恩,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光著身子,留下了那個背影,這大概是羅秀從小到大最狼狽的時候。

這也會讓她對召喚陸斯恩的事情深信不疑了吧,就怕她因此而心生阻礙,潛意識地拒絕再召喚,那就太糟糕了。

陸斯恩通知了一聲桃樂絲,讓她去照顧羅秀,這個小女孩身上可還是溼漉漉的,那光滑的皮膚……

陸斯恩驅散那一幕讓人心生褻瀆聖潔般邪惡快感的一幕,悄然離開了夏洛特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