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國安局檔案>第三百三十六章 紅衣女人(十)

國安局檔案 第三百三十六章 紅衣女人(十)

作者:水中雲天

第三百三十六章 紅衣女人(十)

家裡招賊了――我的腦海裡迅速蹦出這個判斷。

心裡糾結起來:怎麼辦,要不要大聲呼喊?正遲疑著,蹲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站了起來,扭過頭望向床上的我,臃腫紫黑的臉,深深凹陷的暗紅眼珠,坍塌的鼻樑和潰爛的嘴唇,無比恐怖地呈現在我面前。我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人整個麻木了,動也不能動彈一下。

女人既像是在麥秸垛偷紅絲巾的長髮胖女人,又像是亂墳崗棺材裡飄蕩的腐屍,更有幾分傻娃新媳婦的神韻,此時手裡正拿著一個小圓筒,拔開蓋子在嘴唇上生硬地塗抹起來,聽小萍說那是口紅,不一會,女人的嘴唇變得鮮豔欲滴,比血還紅。

塗了一會女人扔掉手裡的口紅蓋子,向床邊邁步走了過來,直勾勾地盯著我,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似乎在向我討要某樣東西。

噁心的腥臭迅速竄進鼻子裡,讓我從極度的驚恐中緩過勁來,瞪大眼珠望著面前的女人,身子顫抖不已。

女人的手一直在我面前停留了足足兩三分鐘才收回去,應該是覺得我沒有她想要的東西,直起身子慢慢地轉過去,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直到腳步聲從外面徹底消失,我繃緊的全身才鬆弛下來,大口猛烈地呼吸著。

喘息了一會,我用被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從床上坐起來,忽然瞥見地上散落著一灘東西,仔細一瞧,竟然是我帶回來的那些化妝品瓶子。

難道是長髮胖女人,她找到我家裡來了?對,一定是她,剛才離開時候的背景是如此相像。為什麼她能知道東西被我拿回家了,還藏在床底下?她究竟是人還是鬼?

我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下大禍了,或許根本沒有能力解決得了,只能告訴姥姥並求助她了,想到這裡忙下床光著腳跑去她臥室,誰知到了姥姥床邊發現她根本不在。

姥姥去哪裡了?難道被剛才的長髮胖女人給……

心裡擔憂極了,禁不住有這種恐懼的猜想,默默祈禱,希望千萬別發生。不過很快就意識到不可能,一來那長髮胖女人連我都沒有傷害,更不可能襲擊年邁的姥姥;二來就算姥姥出了意外,屋裡即使沒有姥姥的人,也應該有點痕跡留下來吧,但是一切卻整整齊齊,井然有序,地上也是乾乾淨淨的,尤其是被子,十分整潔地鋪在床上,似乎是姥姥專門整理的。

看樣子姥姥是自己離開的,她會去哪裡呢?會不會去追剛才的長髮胖女人去了?焦急地等了一會見姥姥還不回來,我害怕極了,很想出去找她,可是又不知道去哪裡找,只能趴在床上乾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去,直到被人叫醒。睜眼一瞅是姥姥,頓時激動極了,一下子鑽進姥姥懷裡,嗚嗚地啜泣起來。

姥姥邊撫摸我的頭髮,邊輕聲自責:‘都是姥姥不好,回來晚了,讓小飛害怕了,小飛不哭,小飛不哭……’

在姥姥的安慰下我停止了抽泣,抬起頭向她不解地問道:‘姥姥你夜裡去哪裡了?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和一個朋友去處理了點事情,對了小飛,你怎麼跑到我房間裡來了,是不是做惡夢了?’姥姥對我關切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不是做夢,是真的遇見了恐怖的事情,昨天晚上一個長髮胖女人去了我的房間,在地上扒拉化妝品瓶子,最後竟然向我伸手要東西,那女人長的很難看,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那她有沒有傷害你?’姥姥心急地向我問道,並且眼睛在我身上仔細掃視,檢查我的身體。[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那倒沒有,待了一會她自己走了,我很害怕就跑到你房間裡來了,想等你回來,不知不覺就又睡著了。’我老實回答道。

‘你剛才說那女人在你臥室裡扒拉化妝品瓶子,姥姥從來不用那些東西啊,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知道不能再隱瞞下去了,必須告訴姥姥實情,於是領著姥姥來到我的臥室,指著地上的瓶瓶罐罐講道:‘這些瓶子是在田地小溝的蛇皮袋子裡發現的,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女人用過的東西,我和小萍還有安子二棍先是藏了三天,發現東西老是少,所以昨天一起分了。’

‘在哪裡發現的?少的是什麼東西?你給姥姥詳細說說。’姥姥的臉上浮現出凝重的神色,對我催促著問道。

我於是將整個事情從發現溝裡的蛇皮袋子並藏起來,到發現少了的東西全在新娘子那裡,再到前天夜裡在地裡跟蹤長髮胖女人,最後四個人分東西回家,完完整整地向姥姥講述了一遍,講完之後本來等著挨訓,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姥姥並沒有罵我,而是緊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等了一會,見姥姥始終不說話,我試探地喊了起來:‘姥姥,姥姥……’

姥姥哦了一聲,回過神來,深吸口氣對我囑咐起來:‘小飛啊,以後有什麼詭異的事情千萬不要自己和小夥伴們做決定了,一定要告訴姥姥,你們小孩子解決不了的,弄不好還會出大事!’

我使勁點點頭:‘姥姥我以後再也不撒謊了,那現在這些東西怎麼辦?’說著我指了指地上的化妝品瓶子。

‘先包起來,一會姥姥找地方埋起來,總之不能放在家裡,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張爺爺來了再解決。’姥姥說完蹲下身子開始將瓶子往袋子上扒拉。

我也忙蹲下來往袋子上撿,邊撿邊問姥姥:‘就是昨天來吃包子的那個白臉小青年?’

‘嗯,以後見了面要叫他爺爺,前面加個張字也行,不能沒大沒小。’姥姥數落了我一聲。

‘我知道了,不過姥姥他看起來好年輕啊,真的只比你小兩歲嗎?’我還是有些不相信白臉小青年的歲數。

‘當然是真的,年輕的時候姥姥還跟他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呢,那時候你姥爺還健在,至於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年輕,原因就複雜了,現在給你說了也不懂,也許以後你就會明白了。’姥姥對我微笑著回道。

將散落在地上的瓶子收集到袋子皮上後,姥姥包起來紮了上,正要拎出去找地方埋了,還沒有邁步,就聽到外面院子裡響起驚慌失措的大叫:‘老嬸子!老嬸子!你快去看看吧,娃出事了!’這是傻娃爹的聲音。

姥姥忙放下袋子,快步走了出去。我也跟在後面來到院子裡,看見傻娃爹一頭大汗,臉上寫滿了悲傷。見到姥姥她眼淚已經下來,哭喊起來:‘老嬸子救救我兒子吧!求您了!……’說著雙膝一屈跪了下來。

姥姥忙拉起泣不成聲的傻娃爹,著急地問:‘究竟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啊?’

傻娃爹哽咽了幾聲,稍微平復了下情緒:‘娃掉進河裡去了!掉進河裡去了!’

姥姥聽了大吃一驚,忙對悲慟中的傻娃爹喝道:‘快帶我去看看!’

傻娃爹聽了忙拉著姥姥向院門外奔去。見狀我趕緊跟上去,邊跑邊在心裡嘀咕,怎麼會這樣,傻娃怎麼會掉進河裡去呢?

還沒有跑到河邊,就遠遠看到一大幫人已經圍在了傻娃家附近的河畔,指手畫腳地議論紛紛著。村民看到傻娃爹拉著姥姥趕來,都自覺地讓出一條道,等他倆過去後又合攏了上,根本無視飛奔過來的我。

我左擠右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前面,看到了河裡的情景:渾濁的河水正向下游湍急地湧動,傻娃的身體僵直趴著,在河水中央時而上浮時而下沉,卻並沒有隨波逐流而去。姥姥這時候衝圍觀的村民大聲斥責:‘為什麼不趕緊撈上來?這熱鬧是能看的嗎?’

這時候一個老頭湊過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流露著複雜的神情,對姥姥低聲講道:‘老嫂子你不知道,剛才已經撈了好幾次了,說也奇怪,只要竹竿一伸過去,河裡的傻娃就靈巧地躲開,根本撈不上來。’

姥姥臉上一怒:‘撈不上來也要撈,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說完走到竹竿旁邊,彎腰拾起,將杆子前端的鉤子朝傻娃伸去。老頭說的沒錯,眼見鉤子就要碰到傻娃,他突然沉了下去,姥姥將竹竿伸進水裡,攪動了兩圈,並沒有碰到,只好抬了起來。

這時候老頭又低聲對姥姥提示起來:‘老嫂子,我看就別救了,這麼長時間了傻娃肯定是淹死了,還是等河水平緩後再撈屍體吧。’

‘不行,人還沒有撈上來,怎麼能斷定已經死了,就算人真的沒了,大熱天的也不能看著屍體泡在水裡吧?’說完看到傻娃的身子又浮上來,忙將竹竿再次伸過去,不過不管姥姥的速度多麼快,傻娃就像背上長了眼睛般,總是輕盈地躲避開,似乎極不情願被拉上岸。

圍觀的村民中勸說姥姥的越來越多,但是姥姥始終不為所動,堅持打撈傻娃。撈了一會,姥姥將竹竿一扔,轉向二棍的爹叫道:‘大柱,你家裡不是有漁網嘛,趕緊取來!’

二棍爹啊了一聲,似乎很不情願,但是瞅了瞅姥姥堅定的眼神,轉身跑回家取了。不一會就將漁網抱了來,對人群喊道:‘讓一讓,讓一讓……’站定後大拇指勾住網蹶子,身體左右一擺,將漁網朝著河中央的傻娃拋去。

傻娃雖然沉了下去,但是所有人都看見他被漁網罩住了,忍不住叫起來:網住了,網住了,這次跑不了了……

好幾個人一起幫忙,將漁網向河邊拉起,開始很順利,但是拽了兩下之後,怎麼也拽不動了,不知道漁網是被什麼東西鉤住了,還是傻娃的身體太沉了。見狀更多的人加入進來,伸出手抓住漁網邊緣向岸上拉去。

僵持了幾秒後,繃得緊緊的漁網突然‘刺啦’一聲裂了開。岸邊上的拖網的人都給晃了下,差點栽倒,與此同時,傻娃的身體又浮了上來,上下晃盪著。二棍爹心疼地將漁網收回來,拿在手裡不停地說著倒黴倒黴。

‘這事有點邪乎啊。’‘是不是詐屍了?’‘以後還是不要讓小孩來河邊玩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七嘴八舌地嘀咕起來,望著河水中的傻娃臉上寫滿了驚恐。

姥姥朝四周著急地瞅來瞅去,似乎在找人。我以為是在找我,於是忙跑過去拉住她的手:‘姥姥我在這兒。’

姥姥望見我後,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別太靠近河邊,你看到傻娃爹了嗎?’

我轉身指了指不遠處:‘剛才看到他火急火燎地跑回家裡去了。’

‘這裡境況如此緊急,他跑回家裡幹什麼呢……’姥姥有些慍怒地嘀咕道,然後轉向我,‘你快去喊他,讓他來一起想辦法。’

我點點頭剛要跑去,就聽到人群后面響起傻娃爹的喊叫:‘閃一閃!讓一讓!’

圍觀的村民閃開後,看到傻娃爹扛著一扇門板正奔過來,這下不用去喊他了,我趕緊閃到一旁。傻娃爹來到河邊將門板放進水裡,把鞋子一脫,就要上去。

姥姥忙一把拉住:‘水流這麼急,太危險了。’

傻娃爹抹了把臉上的汗,愁苦道:‘老嬸子,娃在裡面的時間太長了,再危險我也要下去,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說完跳到門板上,用竹竿撐著晃晃悠悠地朝河中心劃去。

由於水流十分迅猛,從河岸到傻娃身體二十來米的距離,傻娃爹花了十多分鐘才靠過去,而且由於被水衝擊,已經處於傻娃的下游泳四五米處,不過萬幸的是很安全,沒有從門板上跌落進水裡。傻娃的身子一直漂浮著,後背始終露在水上面,也許是感應到來人是他爹才沒有躲開的吧。

傻娃爹努力將竹竿***河底,用勁撐著逆水向自己的兒子靠近,終於,距離兒子的身體近在咫尺。村民中有人將另一根帶鉤子的竹竿伸了過去,傻娃爹一手撐著竹竿穩定門板,一手抓住靠近自己的竹竿尖勾,彎下腰將鉤子朝兒子衣領上掛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望著竹竿尖上的鉤子,突然,就在鉤子快要碰到傻娃衣服後領的時候,他的身體撲通一聲急速地下沉,消失了,傻娃爹手中的鉤子徒勞地劃出一條水痕。

唉聲嘆氣和唏噓聲同時響起,許多人都不停地搖頭,喊著傻娃爹讓他快回來,可是傻娃爹似乎較上勁了,鬆開村民伸過去的竹竿鉤子,雙手撐住自己的竹竿,蹲下身子,朝四周的水下望去。

‘砰――’一聲重重的撞擊聲突然響起。

村民們循聲一瞅,發現不好,被撞擊的是傻娃爹腳底的門板。撞擊門板的力量很大,傻娃爹已經被震的倒在了門板上,不過萬幸的是他雙手緊緊抓住了門板兩側,又迅速地站了起來,並且馬上抓住竹竿撐住了晃盪的門板。

‘砰――’所有人剛要鬆口氣,劇烈的撞擊又從水底開始擊打門板,幾乎要將門板掀翻過來。上面的傻娃爹也隨著門板大幅度地搖晃著,隨時都要跌落在水中。河水洶湧澎湃,要是掉進去肯定會被沖走,想救都很困難。

在這緊要關頭,姥姥一把搶過旁邊人手中的竹竿,向傻娃爹一甩,大聲叫道:‘快抓住!’

傻娃爹扔掉手裡撐船的竹竿,一把抓住姥姥遞過去的竹竿。抓住的瞬間,他腳下的門板又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高高掀起翻了過來,我心說幸虧他抓住了姥姥遞過去的竹竿,要是再晚個幾秒肯定會被掀進水中,衝向下游。

門板被掀翻過來的時候,下面撞擊它的東西也露出了真面目,不是別的,竟然是傻娃的身體。村民們顧不上驚愕,忙幫著姥姥將河水中的傻娃爹向岸上拉,不料他竟然衝大家擺擺手喊了起來:‘等一下,我抓住傻娃再拽!’喊完後拼命地向飄在水面上的傻娃游去。

雖然大家想勸他離開詭異的傻娃,但是見他如此執著,只能牢牢地抓住竹竿任由他去。可能是當爹的都心疼兒子吧,傻娃爹堅持不懈地游到兒子身旁,揚起一隻手飛快地抓住他的衣領,轉頭對岸上的村民喊道:‘抓住了!快使勁!’

聽到喊叫,大夥一起用力將竹竿向岸上拽去,誰知拽了兩下後停住了,似乎在與一股相反的力量抗衡著,這場景和先前拖拽漁網時一模一樣,更多的人加入了拖拽的行列,咬牙抿嘴使著渾身力氣,想要將傻娃還有他爹拉上來。

我插不上手,只能閃到一旁,著急地望著一切,忽然,發現俯身漂浮在水面上的傻娃嘩啦一聲,又開始了下沉,不僅自己還連帶著抓住他衣領的爹。拽著竹竿的村民明顯也發現了這一幕,手上加大力氣的時候,臉上也流露出驚恐的表情。姥姥這時候在最下面衝傻娃爹大聲叫道:‘快放開傻娃,要不然你會被拖下去的!’傻娃爹明顯聽見了姥姥的喊叫,但遲疑了一下後並沒有鬆開手,而是使勁將自己的兒子向上拎。眾人沒有辦法,只能把手中的長竹竿向上舉,希望可以幫助傻娃爹一些,但是沉下去的傻娃好像有著千斤重,竹竿越來越彎,越來越彎,已經成了半月形,眼看就要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