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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策 第三十六章 黃金搭檔

作者:閃爍

第三十六章 黃金搭檔

第三十六章 黃金搭檔

3月13日,天剛亮,杜奇威就來到了白宮。

趁著布蘭迪諾吃早點的機會,杜奇威大概介紹了一下這幾天的收穫。

cia的調查有了新的結果。雖然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部分內閣成員與標準公司有染,包括能源部長與勞工部長在內的5名部長在過去6個月內與標準公司、以及與標準公司有關的說客有過接觸,至少有3名部長接受了好處,但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標準公司在遞交給國會的秘密勘探報告中故意誇大了勘探結果、或者做出了不切實際的估測。

介紹這件事情的時候,杜奇威非常注意措詞,以免誤導總統。

事實上,在“勘探門”事件中,杜奇威並沒明確的利益立場。在他看來,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只要故意扭曲勘探結果,都是損害美國國家利益的惡劣行為,甚至可以看成是叛國行為。

不得不承認,杜奇威是個“愛國者”。

雖然杜奇威從未否認過“後院”的戰略重要『性』,但是在他看來,通過故意扭曲事實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哪怕打著捍衛國家利益的旗號,最終不但不會使國家受益,反而會給國家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在杜奇威的觀念中,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如果馬島確實有大量稀有金屬礦藏,就算沒有正當理由,美國也必須介入,而且是以最直接的方式介入,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能夠改變戰略平衡的重要資源落入敵人手中,也才能從根本上捍衛美國的國家利益。如果情況相反,就算能夠在其他方面有所收穫,也不能以獲取稀有金屬礦藏的名義介入馬島衝突,更不能憑藉錯誤的勘探報告做出錯誤的決策,從而嚴重損害國家利益。

正是如此,杜奇威才不想因為自己的態度對總統產生影響。

顯然,cia的第二份調查報告讓局勢變得更復雜了。

原因無二,標準公司的勘探報告本來就模稜兩可。如果按照已探明儲量計算,馬島確實沒有多少戰略價值,10萬噸稀有金屬還不夠美國企業消耗2個月。如果按照遠景儲量計算,馬島就有無窮的戰略價值,100億噸稀有金屬礦藏足夠美國企業消耗120年,或者共全球使用80年。

問題就在“遠景儲量”上。

用上了“遠景儲量”,表明標準公司做的是沒有根據的猜測,而不是建立在勘探數據之上的準確評估。也就是說,標準公司不對與“遠景儲量”有關的任何數據負責。

對美國『政府』來說,這是個不折不扣的“不確定因素”。

對政治家來說,最不想遇到的就是不確定因素。

如果需要根據不確定因素做出戰略決策,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戰略冒險。毫無疑問,優秀的政治家都會主動避免戰略冒險。

杜奇威如此,布蘭迪諾也是如此。

“報告有多大可信度?”布蘭迪諾讓秘書收走了早點,看樣子,杜奇威帶來的消息影響了他的胃口。

“可信度很高,至少我這麼認為。不過萬幸的是,頭痛的不僅僅是我們。”杜奇威掏出了香菸,點上後,說道,“根據cia與nsa等幾家情報機構提供的聯合調查報告,華國『政府』與情報機構也對馬島的情況不太瞭解。”

“什麼意思?”布蘭迪諾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預測稀有金屬礦藏的儲量一直是個世界『性』的難題。”杜奇威長出了口氣,說道,“為此,我專門請教過麻省理工大學的教授。按照我的理解,在稀有金屬成為最為重要的戰略資源之前,相關的勘探技術還非常有限,幾處知名礦藏都是『露』天開採,在勘探方面並沒有太大的難度可言。隨著電力革命爆發,對稀有金屬的需求急劇增加,稀有金屬超過石油等化石燃料,成為最貴重的戰略資源,針對稀有金屬礦藏的勘探技術得到了高度重視。與龐大的需求截然相反的是,稀有金屬礦藏的勘探技術的進展非常緩慢,遠沒有達到當初石油勘探技術的進步速度。可以說,落後的勘探技術成了稀有金屬價格節節攀升的主要原因。根據教授的說法,現在掌握的勘探技術無非三種。具體是哪三種,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有一個很大的共同點,那就是針對儲量的預測非常不靠譜,沒有任何準確『性』可言。別的不說,發現老撾川壙高原上的稀有金屬礦時,最初預測有數億噸的儲量,隨後又有人預測最多隻有不到一千萬噸,而現在已經開採了大約三億噸,探明剩餘儲量在十億噸以上,預計最終能夠採出三十到五十億噸。由此可見,任何預測都沒有價值可言。”

“也就是說,這就是俄羅斯輪盤賭。”

杜奇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起來。

雖然總統的這個比喻不是很恰當,但是能夠很好的說明美國的處境。

“其他方面的情況怎麼樣?”布蘭迪諾轉移了話題,沒有繼續糾纏說不清的問題。

“五角大樓的評估有了結果。”杜奇威拿出了帶來的文件,“這是我剛剛收到的,還沒有看完。”

“一起看吧。”布蘭迪諾將文件分成了兩份,把一半遞給了杜奇威。

相對而言,評估英國的軍事實力就沒有任何難度可言了。

按照五角大樓做出的評估,如果不考慮外來因素,英國有絕對的把握在馬島衝突中擊敗阿根廷。如果不對英國的軍事行動加以限制,英國甚至能夠給予阿根廷重創,讓阿根廷在20年內做出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

問題是,不可能不考慮外來因素。

針對這一情況,五角大樓把外來干預分成了三個級別,即準軍事幹預、秘密軍事幹預與全面軍事幹預。按照五角大樓的評估,這三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由大到小。也就是說,準軍事幹預肯定會出現,而全面軍事幹預幾乎不會出現,出現秘密軍事幹預的可能『性』則由戰況決定。

所謂的“準軍事幹預”,指的就是共和國為阿根廷提供情報支援。

毫無疑問,只要戰爭爆發,共和國肯定會為阿根廷提供軍事情報,特別是針對英國遠征艦隊的戰略情報。根據五角大樓做出的評估,除非英國能夠在遠征艦隊到達之前,動用其他打擊力量對阿根廷的主要空軍基地發起突然打擊,不然在戰爭期間,依靠共和國提供的軍事情報,阿根廷空軍能夠對英國遠征艦隊構成致命威脅。結果不言而寓,只要英國遠征艦隊遭到重創,哪怕只有2艘航母喪失戰鬥力,在沒有完全打垮阿根廷空軍的情況下,英國都將輸掉戰爭,接受既成事實。

在最低限度介入的情況下,結果都對英國不利,其他情況可想而知。

當然,前提條件是,美國並不介入。

如果美國介入,結果自然另當別論。

五角大樓首先在報告中肯定了美國介入的決定『性』意義,隨後對可能出現的局勢做了分析與評估。按照五角大樓的評估,除非美國與共和國的介入程度都保持在“準軍事幹預”層面上,只要介入規模擴大,哪怕只是“秘密軍事幹預”,即以不公開的方式為交戰國提供武器裝備,或者派遣潛艇、特種部隊、飛行員等軍事力量參戰,或者以僱傭兵、軍事顧問的方式提供援助,也急有可能導致馬島衝突升級,甚至演變成共和國與美國之間的戰爭,從而改變馬島衝突的『性』質。毫無疑問,任何程度的升級,或者說只要兩個超級大國直接介入,都會對美國產生不利影響。

在不考慮馬島潛在的戰略價值的情況下,美國不可能以參戰的方式獲得任何好處。

不得不說,五角大樓的這份報告非常客觀,很有杜奇威的作風。

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現任國防部長是杜奇威介紹給布蘭迪諾的,不然杜奇威也不可能成為國家安全顧問。更重要的是,起草這份報告的是擔任國防部國防安全局局長的史塔克。作為杜奇威最得力的手下,史塔克深受杜奇威的影響,更清楚杜奇威的『性』格,也就不會在評估報告中參入利益因素。

當然,史塔克沒有忘記留下自己的痕跡。

在評估報告的最後,史塔克提出了建議,即在戰爭無可避免的情況下,應該積極支持英國,在戰爭爆發前為英國提供全面援助,並且在戰爭期間為英國提供情報援助,只有這樣才能在保證英國取勝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確保美國不會捲入戰爭。換句話說,只有在不參戰的情況下幫助英國打贏第二次馬島戰爭,才能給美國帶來好處,從根本上捍衛美國的國家利益。

顯然,這番分析也只能給史塔克帶來好處。

連史塔克都考慮到了的問題,布蘭迪諾與杜奇威會想不到?

看完文件,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在杜奇威點上第三根香菸的時候,布蘭迪諾開口說道:“再過幾天,我就要面對面的回答英國首相的請求,向左還是向右,必須現在做出決策。如同五角大樓的報告中所說,決定我們政策的不是戰爭的結果,而是戰爭在什麼時候到來。”

杜奇威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總統的意思。

“還記得我在不久前提到的與裴承毅有關的事情嗎?”杜奇威突然開口,把準備繼續說下去的布蘭迪諾嚇了一跳。

“你是說……”

“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杜奇威滅掉了剛抽幾口的菸頭,說道,“蠻度戰爭之後,裴承毅威名遠揚,其在全世界範圍內的知名度甚至超過了王元慶。別的不說,我敢保證,十個美國人中,有九個知道裴承毅是誰,最多隻有五個知道王元慶是誰。雖然在華國內部,受體制的限制,跟王元慶相比,裴承毅的影響力根本算不了什麼,不然他也不會在十拿九穩的情況下放棄總參謀長的位置,甚至萌生退役的念頭,但是在讓裴承毅去阿根廷擔任最高軍事顧問之前,華國的情報部門不會不知道此舉的影響力。也就是說,派裴承毅去阿根廷,絕對不是偶然之舉,也不是受阿根廷的邀請,而是王元慶做出的安排,而且是非常有深意的安排。”

布蘭迪諾沉思了一會,點頭表示認同杜奇威的觀點。

“果真如此的話,王元慶到底有什麼意圖呢?”杜奇威笑了笑,說道,“換句話說,如果我們能夠猜出這一安排的意圖,也就能夠『摸』清楚王元慶的脈搏,從而對他的戰略部署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

“將軍,你不會沒有任何準備吧?”

杜奇威笑了笑,說道:“我思考了好幾天,也算有點收穫。”

布蘭迪諾一邊笑著,一邊替杜奇威倒好了咖啡。

“按照我的猜測,王元慶派裴承毅去阿根廷,就是在鼓動阿根廷發動戰爭。”杜奇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道,“毫無疑問,在王元慶看來,一場發生在南大西洋上的戰爭肯定對華國有好處,不然他不會積極鼓動阿根廷。那麼,華國到底能夠從中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呢?以我的眼界,到現在為止,只看出了三個好處。”

“是嗎?”布蘭迪諾嘀咕了一句,等著杜奇威繼續說下去。

“一是調整華國的戰略格局,由之前的戰略防禦轉為戰略進攻,通過積極主動的行動給我們製造麻煩,讓我們不得不轉入戰略防禦階段,被動應對華國的戰略挑戰。二是藉此機會擴大以華國為首的集約集團的全球影響力,通過拉攏阿根廷,讓更多的中立國家,特別是處於戰略真空地帶的國家加入集約集團,以最快的速度擴大華國的全球影響力,為今後的全面對抗打下基礎。三是幫助華國度過由政權更迭產生的困難時期,讓包括我們在內的外界干擾因素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華國以外的地方,從而讓華國順利完成政權交接,並且順利完成政治改革的最後一步。根據我的判斷,這三個因素的重要『性』由低到高。但是……”杜奇威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們不能忽視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要達到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目的,必須具備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條件。”

“戰爭在近期爆發。”

杜奇威的眉頭跳了幾下,隨即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與你一樣,這些天來,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布蘭迪諾淡淡一笑,說道,“在裴承毅到達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時候,我就覺得,王元慶在佈一個很大的局。當然,這並不表明我贊同那些新聞媒體的觀點,而是認為,王元慶玩的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什麼意思?”杜奇威來了興趣,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樣子。

“事實上,王元慶一直在通過極為隱晦的方式向我們傳達著某種信號。”布蘭迪諾長出口氣,說道,“派裴承毅去阿根廷,就是第一個信號,其含義就是戰爭不可避免,華國既不會直接介入,也不會袖手旁觀。你想想,以裴承毅的影響力,他都去了阿根廷,戰爭還能夠避免嗎?更重要的是,裴承毅幾乎是華國軍隊的象徵,如果王元慶打算向南大西洋派遣遠征艦隊,他會做出如此『露』骨的事情來嗎?當然,把裴承毅派過去之後,華國也就不可能讓阿根廷任由我們宰割了。”

“其他信號呢?”

“第二個信號就是所謂的‘修憲運動’,王元慶藉此告訴我們,華國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捲入一場大規模戰爭,也不希望任何一個盟國捲入大規模戰爭。你想想,在國內政局急劇變化的時候,華國會把重點放在國外嗎?更重要的是,王元慶還藉此告訴我們,如果我們擴大沖突,華國肯定會進行還擊。當然,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只要新的憲法沒有出臺,王元慶就是華國的主宰者,也就能夠控制新憲法的內容。我們有過所謂的‘門羅主義’,難道華國不會來個‘王元慶主義’?”

杜奇威苦笑了一下,對布蘭迪諾的分析心服口服。

“當然,王元慶給我們的暗示還不止如此。比如剛剛鬧出來的軍售案,王元慶就利用飽受爭議的軍售合同告訴我們,即將爆發的馬島衝突是一場規模有限、甚至連戰爭都算不上的局部衝突,華國希望能夠控制衝突的規模。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以王元慶的風格,要不了多久,肯定在我與喬治會晤之前,他會給出下一個信號,表明華國的決心,也警告我們不要拿馬島問題玩火。”

“這麼說來,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當然不是。”布蘭迪諾笑了笑,說道,“王元慶為什麼要反覆暗示與威脅我們?原因很簡單,華國承受不起戰敗、哪怕是盟國戰敗產生的影響。雖然我們的情況也差不多,也承受不起同樣的惡果,而按照博弈原則,在此情況下,相互妥協是最佳選擇,但是我們可以藉此解決一個之前無法解決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不是一直無法肯定馬島的戰略價值嗎?”

杜奇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總統的意思。

“除了你提到的那幾個原因之外,我相信,王元慶對馬島的資源更感興趣。更重要的是,華國的相關勘探技術比我們先進得多,也就有可能比我們更加清楚馬島的情況。根據華國的行動,我們就能做出相應的判斷,從而採取正確的應對方式。以我們的地理優勢,後發制人是最理想的應對策略。”

杜奇威沒有多說什麼,因為布蘭迪諾把該說的都說了。

兩人統一了意見,接下來該做什麼,也就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