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色江山 302 傳聞不假
魂搖魄蕩之際,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已是一曲舞罷,眾仙女散向周邊,這時,又只見半空中一片金光散漫,金光內又有一位仙女拎著一卷金毯子,從空中盤旋而至,輕舒雙翅,降落到舞池的中央。
顧瑩靈看時,好生奇怪,這位拎著金毯子的仙女,不是蝙妮還有誰,蝙妮不明明是在我身邊嗎?回頭看時,身邊只有蝠妮,那裡還有她的影子,也不知她什麼時候跑到哪邊去了……
再看時,只見蝙妮輕輕展開金毯子,這毯子裡綣臥著三位睡美人,蝙妮向四方一揮手發令,立便又悠悠響起了鼙鼓聲聲,蝙妮這才輕展雙翅,騰身一躍,回到顧瑩靈身旁。
顧瑩靈正要問她,她卻含笑以食指豎在唇上:“噓”了一下,示意噤聲,又把手指向廣場,顧瑩靈也會意了,便不再問,轉向廣場看去。
悠悠鼙鼓,頻率慢慢加快,音域漸漸提高,似是喚醒了睡美人,只見她們緩展玉臂,輕舒柳腰;一個如雛燕展翅,夭桃舒苞,款擺柳腰,就如那掌上臨風的趙飛燕,一個輕擦睡眼,微睜星眸;恰似喚起了的芍藥欄前醉臥的史湘雲,一個慵妝散漫,倦態惺鬆,又像驚醒了牡丹亭畔尋夢的杜麗娘,她們的醒來,散發出無邊春色,帶來了滿天彩霞,顧瑩靈定睛看時,不禁大吃一驚;好標緻的美人兒,人間難得見,天上也無雙……又是極熟悉的面孔,在哪裡見過,而且充滿令人尊崇的氣質,她是誰,想著想著,原來跪坐地上的她,不由自主地挺身肅然長跪……回頭要問蝙妮蝠妮,只見她們也是滿臉肅穆,充滿崇敬的神態,她們究竟是誰,正想問時……
驀地只聽得鼙鼓突轉急驟,笙弦齊鳴,眾仙女列隊成圓,以這幾位睡美人為軸心,圍著她們起舞,仙女們拋起的綵帶凌空花作了彩虹,?著漫天花雨;另一群仙女,手抱琵琶彈奏著清脆的樂曲,凌空而起,翱翔於花雨之中,又另一群仙女們扭動蠻腰,踢踏作舞,合著鼙鼓鼓點跳起了急驟的胡舞,立時,廣場中展現了又一幅另類風情的舞蹈畫面;睡美人們突然醒了,滿面憂鬱惆悵漸漸消散了,鼙鼓笙弦,喚醒了她們的朦朧回憶,激起了她們的藝術細胞,合著鼓點,她們踏起了瀟灑健麗,急速清脆的舞步,這些,既不是那潘妃扭扭娜娜,步步生花的蓮步,又不是那洛神翩若驚鴻,宛若游龍的凌波微步,這是充滿激情,充滿活力的動態舞步,顧瑩靈看了,不禁神馳,看著看著,覺著似是陌生,前所未見;又似是十分熟悉,曾經過來……那仙女的舞蹈正好合到序曲的結束處,這時,睡美人們也全醒過來了,她們引亢高歌。
“昊天無極,宇宙無涯,我要問我是從哪裡來,茫茫太空,耿耿星河,我要問我是從哪裡來!”
眾仙女繼續載歌載舞,接著合唱;“穹蒼無有盡,萬物自有源,太極本無極,無極更有無…”
睡美人們的歌聲,如天籟,如江濤,開金裂石,遏雨停雲,顧瑩靈聽了,如痴如醉,又似是似曾相識般的,她的歌聲,似是在發問,但她是問什麼呢?她又是問誰呢……聽著聽著,自己一時也迷惘了,便悄聲問蝙妮;“她們問什麼呢?她們問誰呢?”
蝙妮想了一想,說;“她們問她自己吧!她們忘記了她們在哪兒來的了!”
顧瑩靈說;“剛好不是你帶她們來的嗎?你該知道她們是從哪裡來的吧!”
蝙妮不願作答,詭秘的笑了笑,依舊向她“噓”了一聲。
顧瑩靈不依不饒地,回過頭來向蝠妮問道;“蝠妮姐姐,她們的歌聲不同一般人唱的,你說,那像是什麼聲音,從哪來的聲音!”
蝠妮想了一想,說;“哪是來自好遠好遠的太空的聲音,來自宇宙的聲音,哪叫天籟!”
顧瑩靈由衷地欽佩;“啊!怪不得哪麼好聽,哪麼動人,哪麼扣人心絃!”
蝠妮笑著問;“她們唱的真有哪麼好嗎?”
顧瑩靈讚歎地點著頭說;“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蝠妮笑著說;“傻丫頭,你唱的和她們的一樣好聽呢?”
顧瑩靈根本不相信;“騙人,我哪能跟她們相比!”
蝠妮笑著說;“如果你不是哪麼好,為什麼那麼多的人喜歡聽您唱歌,為什麼人人都說你唱得好,為什麼那麼多男人想疼你,想愛你,要抱你,要佔有你……”
顧瑩靈有點兒生氣了;“越說越發不像話了!”
蝠妮依舊笑著,又像是自語般地說;“她唱得那麼好,你也唱得那麼好,那是為什麼?你記得嗎?誰說過的;歌曲與宇宙相貫,舞蹈與神靈相融……”
顧瑩靈忙說;“記得,我記得曾經聽過這句話,哪是誰說的!”
蝠妮自語般地說;“哪就是了,你還沒忘掉本來……”
正說著,那邊歌聲又起了,只聽那些外圍的男女鼓樂手們,歡快地打擊著節拍,睡美人們又唱了起來,兩人便不再說話,靜靜聽著。
“無邊無際的星河,無邊無際的宇宙,天地同春大道在,存在就是旋轉,存在就是運動,周循不息自往來,超越時空的空間裡,永恆歡樂,?古春常在,瞬息萬變的劫難人生,苦樂無邊,卻又濃情深似海!”
睡美人們的舞步越來越快,身體旋轉得像一陣風,她急驟地扭擺著腰肢,雙手向天,交叉著步調,不斷在旋轉作舞,圍繞著她伴舞的少女也急驟地按時針方向公轉著,每個人也自轉著,整個廣場上,綵帶飛舞,裙袂飄揚,飛天的仙女,灑落了飄紅漫天,放浪的樂手,奏出了激情動地。
這時,那些外圍的鼓樂手們又繼續唱著問;“春季裡來甚麼花兒開!”
睡美人和飛天仙女們接著唱;“春季裡花兒開,春季裡的桃花兒開,春季裡的桃花粉呀麼粉豔豔,粉呀麼粉豔豔呀,美得實在是令人愛!”
鼓樂手們又接著唱;“夏季裡來甚麼花兒開!”
睡美人她們又接著答;“夏季裡花兒開,夏季裡的荷花兒開,夏季裡的荷花水呀麼水靈靈,水呀麼水靈靈呀,美得實在是令人愛!”
鼓樂手們又唱;“秋季裡來甚麼花兒開!”
睡美人她們答;“秋季裡花兒開,秋季裡的桂花兒開,秋季裡的桂花香呀麼香沁沁,香呀麼香沁沁呀,美得實在是令人愛!”
鼓樂手又唱;“冬季裡來甚麼花兒開…”
顧瑩靈聽著聽著,越聽越覺得這幾位睡美人的歌聲是很熟悉的聲音,越看越覺得這這幾位睡美人是很熟悉的人,但又覺得這個人不應該是這個聲音;而唱出這種聲音的又不應該是這個人,想來想去,一時覺得好像清楚,一時又覺得糊塗了……聽著聽著,似是突有所悟,失聲高呼;“哪個是花兒,是花靈兒唱歌,這個是雪兒!雪魂兒在唱歌,哪個是月魄兒!”
睡美人們聽了,突然一怔,歌聲停了,鼓樂聲也停了,往這邊看過來,看見了顧瑩靈,也突然呆住,她們心裡說;“好生面熟啊!這個那麼漂亮的姑娘,她是誰啊……想了一陣子,似乎也想起了……她是誰,那麼熟悉,她是誰,她是叫我們嗎?我是叫花靈兒嗎?我是叫雪魂兒嗎?我是叫月魄兒嗎?我們在唱花兒罷了……哪麼,她又是誰呢?”想著想著……她們突然似乎頓悟了,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相貌,她不就是風精兒嗎?情不自禁失聲叫道;“風精兒!”
顧瑩靈聽了,忽然之間,似是衝破了三十六座迷魂陣,劈開了七十二道禁錮門,醒了過來似的,覺得她們正是在叫自己,大聲地自己問自己說;“風精兒,她叫我風精兒,我就是風精兒,我就是風精兒!”
從歌聲中,她分明聽出了這是曾經和她是很熟悉,很親近,是很親熱的夥伴,再聽她的這聲呼叫,就更熟悉了,但是,在哪兒跟她熟悉的,親近的……
顧瑩靈在冥思的這會兒,花靈兒也正在苦想,她只想起對面的她的名字叫風精兒,也感覺到自己和她們曾經是很熟悉的,曾經是很親近的,曾經是很親熱的夥伴……忽然,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連串畫面……她們和一群仙女們裙袂翻飛地在一個十分美麗的星際空間裡漫遊……她們和一群仙女們在一個十分美麗的世界裡嬉戲……她們和一群仙女們在一棟棟瓊樓玉宇建築群中無憂無慮地歡歌漫舞……至於……至於那是什麼地方,那些地方是在那裡,自己原來和她們怎麼會在一起,如今,自己和她們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這些,她想不清了,一下子無法想出來了,不過,這些在記憶中重現的片段畫面,令她找回了一些記憶,使她足以肯定;“我和她們是很熟悉的,很親近的,很親熱的夥伴,她們的名字就是花靈兒,雪魂兒,月魄兒……”這就夠了,這就很夠了。
這正是:醉臥長安大街頭,少年趙爍自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