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 第104章鏡花水月
永壽宮的白幡還沒撤乾淨,寶月樓那邊又出了事。
天剛矇矇亮,當值的太監急忙忙地衝到養心殿外,聲音都變了調:「皇上……皇上!不好了!奴才該死!香妃娘娘……香妃娘娘不見了!樓裡樓外都找遍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乾隆正在用藥,聞言手裡的銀勺「噹啷」一聲掉在碗沿。他抬起眼,那雙沉寂了多日的眸子裡陡然掀起駭人的風暴:「不見了?一個大活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吳書來在一旁腿都軟了,撲通跪下。
徹查的命令立刻頒下。寶月樓裡外翻了個底朝天,侍衛、宮女、太監一個個單獨提審。起初誰都咬死了不知情,可乾隆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底下人扛不住,漸漸就有零碎的線索漏出來,有人說前幾夜瞧見過漱芳齋的宮女在附近轉悠,有人說似乎聽見爾康少爺和五阿哥在牆角低聲商議過什麼。
乾隆的臉一寸寸沉下去。他先審問了爾康和永琪,兩人跪在殿中,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再審問了小燕子、紫薇和金瑣。
小燕子梗著脖子,眼神亂瞟卻不肯認。紫薇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手指死死攥著衣角。當乾隆的目光像冰錐子一樣釘在她身上,聲音不大卻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紫薇,你素來懂事。告訴朕,含香去哪兒了?誰幫的她?」時,紫薇的眼淚終於斷了線般滾下來。
她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阿瑪……是女兒……是女兒的錯。是女兒看含香實在可憐,看她日日以淚洗面,求而不得……女兒不忍心,才……才求了爾康、永琪他們幫忙……將她送出了宮……皇阿瑪要罰,就罰女兒一人吧……」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乾隆看著底下跪著的女兒,看著她哭得發抖的肩膀,又想起此刻空蕩蕩的永壽宮,想起棺槨裡那張冰冷的臉。一股暴戾混著無邊無際的疲憊和某種近乎荒唐的悲涼,猛地衝上頭頂。他竟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聽著叫人心裡發毛。
「好……好得很。」他慢慢坐回御座,眼神空洞地掃過底下幾人,「朕的好兒女,朕的忠臣良將。一個兩個,都學會了欺瞞,學會了自作主張。」
「皇阿瑪!」永琪猛地抬頭,急聲道,「此事全是兒子主意,與紫薇無關!與爾康小燕子他們都無關!您要責罰——」
「都給朕閉嘴!」乾隆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亂跳。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發黑,強忍著那陣眩暈,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來人!將還珠格格、明珠格格、宮女金瑣……一併押入宗人府大牢,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福爾康、永琪,奪去一切差事,禁足府中,聽候發落!」
侍衛應聲而入。小燕子掙扎著喊「皇阿瑪」,紫薇癱軟在地泣不成聲,金瑣默默流淚攙扶著紫薇。永琪和爾康臉色灰敗,被帶了出去。
殿內重新空下來,只剩乾隆粗重的喘息聲。吳書來跪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前朝後宮。真格格為救個異族妃子把自己送進了大牢?簡直是駭人聽聞!流言蜚語尚未平息,另一樁更驚人的事緊接著炸開,濟南的一對老夫婦,自稱是夏雨荷的遠房親戚,紫薇的舅公舅母,千裡迢迢趕到了京城,敲響了順天府衙門的鳴冤鼓。
他們呈上了一疊發舊的信箋和物件,涕淚橫流地陳述:當年夏家來京城認親的女兒,並非眼前這位「紫薇」,而是另有其人!宮裡這位,怕是個冒名頂替的!
真假格格之事,如同在沸油裡澆進一瓢冰水,徹底炸開了鍋。證據、人證被火速呈遞御前。乾隆起初根本不信,可當他翻閱那些年代久遠、筆跡與雨荷一般無二的家書,看著那些作為信物的、連紫薇都未必知曉的舊物,聽著那對老夫婦言之鑿鑿、細節詳盡的陳述……
他坐在養心殿的明黃御座上,手裡捏著那封泛黃的信,看著上面熟悉的、溫柔又哀怨的字跡,聽著殿下老夫婦悲切的哭聲。再看看另一份關於紫薇如何與那江湖女子小燕子結識、如何陰差陽錯進了宮的密報……
永壽宮的冰冷空曠,寶月樓的背叛欺瞞,如今連這最後一點關於「雨荷女兒」的慰藉和寄託,都成了鏡花水月,一場荒唐的騙局!
「噗——」一口腥甜毫無徵兆地湧上喉頭,乾隆猛地向前一傾,鮮血噴濺在眼前攤開的信紙和奏報上,觸目驚心。
「皇上!!!」吳書來魂飛魄散的尖叫響徹大殿。
幾乎在同一時刻。
南下道路上,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姜嬈靠在素心準備好的軟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枯黃田野,心裡正盤算著到了杭州是先買宅子還是先看看鋪面。
突然,毫無來由地,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尖銳的絞痛瞬間炸開!
「唔……」她悶哼一聲,猛地捂住心口,臉色霎時白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小姐?您怎麼了?」素心嚇得一把扶住她,連聲問,「可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馬車太顛了?」
陳大和趙七也立刻勒住馬車,擔憂地回頭看向車內。
那陣絞痛來得猛烈,去得也快,幾息之後便緩緩散去,只留下一點沉悶的餘韻。姜嬈喘了口氣,鬆開捂著心口的手,自己也有些茫然。她身體雖然虛,但這半個月以來的調養,已經好了很多,怎麼會突然……
她搖搖頭,勉強對一臉焦急的素心笑了笑:「沒事,可能是……顛了一下。」
素心不放心,還是拿出水袋和備著的安神丸。姜嬈就著水吞了一小粒,重新靠回枕上。
車簾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田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