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一百二十、從不免費
四周下著潔白的雪花,她圍著火堆坐著,時不時往火堆里加根柴火。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這裡在郊外,顯少有人光顧。
所以這裡也算是最安全隱秘的場所,她把手攏到嘴邊呵了一口暖氣,十指都凍得僵硬。
但她卻一點也不後悔,他將為她放棄一切,而她只需等再這裡,便可以得到他的愛。
所以說,這點冷不算什麼,要她吃更多的苦,她都願意。
忽然,她想起一件往事,那時她還在冰火神殿做學徒,收到了他的邀請,去冰蝕平原約會。
那時,她也像這樣,在寒冷的冰蝕平原升了火,等他,等啊等!真是望眼欲穿,好像他們之間,總是她在等他。
等啊……等啊……
當她等的快要睡著時,終於聽到點動靜。
踢踏!踢踏!
是馬蹄踩在雪地裡的聲音。
她的心一緊,不由地激動起來。
他來了……他終於來了……
她站起身,連膝上放著的神術書掉落也不曾感覺到。
只是傻傻地站著,激動地看著遠方。
白色的四匹健馬,個個都戴著護具,四匹馬拉著的一輛鑲嵌著皇室標緻的水仙花紋的車廂遠遠賓士而來,車廂兩邊拴著照明的火把,將峽谷谷底照得陰森森地。一個高大的騎士,腰懸長劍,護衛在馬車旁邊。
她高興得紅了臉,雙手緊張地交握著。
“朱傑……”她朝著馬車奔過去。
“籲!”車伕果斷地拉住奔馬,阻止了白馬的踐踏。
那個年輕的騎士催馬上前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從頭盔中看著她,問道:“安思果姑娘?”
“是我,你是朱傑的侍衛嗎?”她點點頭,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那年輕騎士卻並不答話,只是道:“殿下派了使者來,自有話交代你!”
“使者?”安思果愣了一下,想不明白她這樣的等待,等來的卻不是情郎。
“安思果姑娘,殿下稍後就到,這裡有東西送給你。”一個聲音從車廂裡傳來。
安思果轉過頭,只見一位穿著皇室侍女服的中年女子,一邊說話,一邊從車廂裡走下來。
“您好!”安思果見對方年紀比她大,當下用了敬語。
那中年女子微微點頭,她手裡捧著一個晶絲絨布的首飾盒,道:“你好,可愛的姑娘,我們王子可被你迷昏了頭了,快拿著,這是他讓我請靈匠師打造了,因為走得急,所以拜託我替他拿來,結果我到比他先到了。”
安思果很自然地接過,心裡甜蜜蜜的,以往在水帝城時,朱傑可是送過她不少好東西。
她慢慢開啟,裡面平躺著一對水玉手鐲,那手鐲晶瑩剔透,鐲內隱有流光閃動,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安思果嘆了一口氣,心道:“我們是逃跑,戴著這樣的東西,多顯眼啊!”
“左右都是他的心意,你何不戴上試試?”那中年女子鼓勵道。
安思果點了點頭,拿過鐲子戴上,兩隻冰冷的水玉鐲子扣在手腕上,剛剛好,不大也不小。
卻在這時,那個中年女子臉色一沉,往後退了一步,對旁邊那騎士說道:“小賤人已經中計,還不殺了她!”
那個騎士本就在安思果面前,倉啷一聲,長劍出鞘。
安思果一驚,正要施個閃現術,拉開距離。但不知道為何,靈根之內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神力回應。
她心念一動,眼睛瞅向雙腕,赫然發現那對水玉鐲子正銀光大閃,顯然藏有禁制神力的東西。
剜心般的刺痛密密麻麻地遍佈她的全身,他……居然這樣對我?
那騎士幾步上前,倒握起劍柄,一擊打在她太陽穴上。
安思果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鮮血從額邊汩汩流出,她卻像毫無知覺一般,怔怔地看著那鐲子,嘴角咬出血來,也沒流下一滴眼淚。
那騎士扭住安思果的胳膊,反剪其後,從兜裡抽出牛皮筋,捆住了。然後一手撩開她脖後長髮,粗大的手粗魯地按住安思果的頭頂,一手已經把劍尖對準了安思果雪白的脖頸。
“等等!”安思果狂喊一聲,仰起頭看著那中年女子的臉,心裡報著最後一絲希望道:“你是什麼人?你一定不是朱傑的人?朱傑不會這樣對我的,朱傑不會這樣對我的!”
那中年女子冷笑一下。
“怎麼,你到現在還不死心?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殿下密令,有誰會想得到你居然躲在這種地方?讓我們一逮逮個準?”
安思果知道,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兩人一鹿,只有他知道她在此等他。他若不願意便算了,為何非要殺害自己?
“他難道就沒有什麼話告訴我?”安思果微微揚起頭,冰涼的劍尖抵在她的脖頸上,彷彿稍微用力便要刺下去。可到了此時,安思果一顆心都已被人穿了個透明窟窿,哪裡還在乎這麼一把架在脖頸上的劍呢?
“哦!有一句話,你去死吧!”中年女子微微一笑,惡毒的話語幾近將安思果的心凌遲。
淚眼見就要流下來,安思果卻拼命地揚起頭,逼迫著眼淚倒流回去。
長劍眼見就要落下,忽然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
血撲了安思果一身,有個東西重重地砸下來,伴隨著那老女人的尖叫。
安思果反射般往旁邊一閃,剛剛那個騎士轟然倒地,後背流出鮮血。
“啊!殺人了!殺人了!”中年女子嘶聲慘叫,但沒叫幾聲,胸口也中了一劍,那劍是被人投擲過來的,她只顧著慘叫,竟不知躲閃,被一劍穿胸。
熱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安思果的臉,她回過頭去。
一個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身後。
那人在黑影中,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邪惡又強大的震撼感,他一腳踩在中年女子的胸膛上,一手握住劍柄,一寸一寸地將長劍拖出來。
那人轉過身,他穿著一件黑色斗篷,整張臉都蓋在兜帽裡,露出一雙狼一樣雪亮的眼睛。
安思果柔柔地一笑,被血染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哀的笑容:“你殺了我吧!”
“你給我多少錢?”
“什麼?”
“你不是說讓我殺你麼?殺了你的話,你能給我多少錢?”那雙雪亮的眼睛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著半跪在地的少女,“嗯,安姑娘?”
“你是誰?”安思果剛剛傷心欲絕的心情,被他這一打岔頓時煙消雲散。
“哦……我是解卓,你該不會忘記我了吧?”
“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安思果忽然想起,在雪芒嶺時,曾幫助過她驅散魔靈的黑甲男子。
“路過,剛好看到有人想殺你,就順手救了你。”那人脫下頭盔,摸了摸臉上短短的胡茬兒,說的好像回家的路上順便打了一瓶醬油般容易,“喂!我從不免費服務,算你便宜點兒,一千魔晶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