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一百九十四、親王之死
那一天,**的白色的織金禮服染上了鮮血,史稱——血色禮服。
當那個被削掉左手的刺客慘嚎著說出,幕後主使是姜堰親王時,水帝城即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扶朗橋上的血未乾,**就已經摔了一萬禁軍殺向水帝城南郊——親王姜堰的府邸。
思果與**共騎一頭陸行獸,王子對手下宣稱,思果做為隨行的大神術師助陣。
**緊緊地將思果柔弱的身子摟在懷裡,少女身上散發著讓他熟悉的幽香,他聞得幾近貪婪,忍不住在思果耳邊輕輕問:“思果,以後都不要離開我了,好嗎?”
思果幽幽嘆了一口氣,道:“你在邀請我做你的情人嗎?你可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將永遠和別的女人分享我的男人……”
“可是你捨得離開我麼?當你浮空在天空時,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居然愛我,何苦計較那麼多,我只要你留在水帝城陪我,以你的實力可以進聖水神殿裁決司,有我在後面為你撐腰,不出幾年,我就能讓你登上裁決司大祭司的寶位,那也是萬人仰望的位置,你何苦拒絕?抑或你真的想去給奎思和奧卡那樣的異族鬼混?”**輕輕在思果耳邊溫柔地誘哄著。
思果不出聲,其實從剛剛到現在,她一直覺得有種恍惚感,救下王子時,她原想離開,但是**卻說,跟我去殺了姜堰吧!你也看到的,現在這種局面,已經是不是我死就是他亡,你如果還愛著我,就請站在我身邊。
於是,她來了,想幫他最後一次。但是他卻被她說這些話,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好像雨淋飛翔的鳥,任雨水打溼羽毛,卻也沒有一處可以停歇的地方。
所謂的神殿裁決司大祭司這位萬人仰望的位子,她要來何用?她只是個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少女,之前她有過溫曖的家,直至父母雙亡後,她選擇投靠愛人。然後,因為和愛人的身份的差異,被迫離開。她在各地遊歷的日子裡時常會想到**,每想一次遍痛一次,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份感情。
直到得知他大婚的訊息時,她還帶著一絲堅決,想要來這城邦,將親人帶走。但當她看到他時,才知道,這一切只是她的幻想。王宮裡,他被眾多公主圍繞,俊美而冷漠,任何人在他面前都無比低賤,他站在高處,而她只能仰視,卑微無望的愛情在,皇宮舞會的奢華中被擊得粉醉。這些才是他的生活,而她和他之間,只是一段美麗的邂逅。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她終於還是釋然了,他不屬於她,他的身份決定他們不能在一起,她所能做得只是儘自己最大的力量保護他,然後一個人離開這裡。
親王的府邸就在眼前,一座雄偉的建築物立在一片碧綠色的草甸上。
王子的禁軍分成五股,每股兩千人,由一名經驗老道的千夫長代隊,以親王府邸為中心,展開合圍。
**的陸行獸停在一片森林裡,身後跟著兩千穿著防魔裝甲的重騎兵,馬蹄上包了布,所以行動間不帶一點聲音。此時正是正午,一般人吃午飯的時間。
王子從腰間掏出一把銀製的長槍,對空扣響,一道紅色的煙柱瞬時升上天空,發出合圍的攻擊命令。
**大喝一聲,驅趕著陸行獸,第一個衝了出來。
他們幾乎沒有遭受到抵抗,親王府邸裡駐軍只有幾百人,王子摔著一萬禁軍,僅僅進行了二十多分鐘的戰鬥,就將親王府中的駐軍清剿。
很快,他們就攻到內宅,**帶著他的親隨一路殺了過來,當他一劍刺進一具巨大的鎧甲裡時,當在他面前的最後一個親王的隨從死亡。
**提著帶血的劍衝進內堂,內黨很空曠,親王殿下一身華服坐在高塌上慢慢喝茶。
“犯人姜堰,以圖謀殺儲君,罪不容誅!”**身邊的一位親隨大聲喝出親王的罪狀。
姜堰沒有接腔,而是靜靜地喝了一口茶,道:“你來了……你母后可知道?”
**朝前踏一步,染血的劍尖直指著姜堰,冷聲說道:“你不配提我母后……”
姜堰卻笑了一下,道:“殿下!你可記得你十歲曾經我說過的話,如果我是你阿爸就好了……”
**雙眼微眯,虎視但但地看著姜堰道:“那時我年幼無知!”
“年幼無知?”姜堰哈哈笑了幾聲,“殿下,當年年幼,女王根基不穩,我那時尚且沒有趁機奪位,何必現在發難?”
**往後退了一步,迫於姜堰的壓力下,他緊緊握住劍柄,道:“你好大膽!”
而旁邊的思果卻聽出親王話中的深意,當下拉了**的手道:“阿杰,我覺得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給親王殿下定罪,況且你也沒有得到女王殿下的首肯,就這樣貿然行事,終有不妥當!”
**聽了這話,只覺一股妒火直衝天靈,大聲喝道:“閉嘴!”
**眼睛毒蛇一樣盯著姜堰,他真是恨極了他!
他十五歲時,猛然撞見一對母親和姜堰的偷情,當時氣憤之極,他敬愛的母親,和尊敬的叔父,竟然揹著人做下這等苟且之事,他覺得羞憤欲死,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血痕,發誓再也不要呆在這**的宮廷。
隨即他便找了替身,潛出皇宮,跟隨一位將軍學習刺殺的本領。那時他就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親手殺了這位道貌岸然的叔父。
“阿杰!”思果不懼**的怒吼,上前輕輕拉著**的袖子道:“我覺得剛剛扶廊橋上行刺一事,實在太過莽撞行事。親王殿下心思縝密,斷不會做此錯事,你要好好針琢……”
一句話尚未說完,王子忽然一耳光甩了過去,思果被打得臉上一辣,血順時就落了下來。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王子眼裡怒火中燒,少女漆黑的眼瞳裡震驚無比,鮮紅色血從唇邊觸目驚心地流下。
**不是不心疼,但是思果越是求情,他越是覺得憤怒,以至於竟出手打了她,他偏過頭,刻意忽略思果唇邊的鮮血。
而是直視著姜堰道:“以前的事情,我記在心裡,但是這次,叔父處心積慮想要殺我,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姜堰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坦然的笑容,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殿下,來吧……”
“我有證人能證明,扶廊橋上伏擊我的人就是你!”**咄咄逼人。
姜堰臉色一沉,慢慢走身走到殿下面前,一雙俊目直入**眼中,他看著這個外貌有七八分相阿薩的少年男子,很難說清道明自己對他們母子倆報有什麼樣深刻複雜的感情,但到了這時候,他反而豁出去了,深深看著王子,一句一字地說道:“想當年,哥哥新喪,而阿薩原本就和我情投意合,我手上又有軍權在握,只要我一聲令下,便能廢了你這個王子,自稱儲君上位,那時你母親自當屈居於我,而我也不會殺你,給你個親王的閒職,自此一生輕鬆自在,有何不好?可是你母親,哭著請求我,說她不能那麼做,請我成全她兒子,也就是你,我成全了,可是你呢!十五歲時你逃出宮去,說再也不要做王子……既然逃出去,為何還要回來?”
“不准你辱沒我母親……”
話音未落,**忽然狂吼一聲,一劍刺進姜堰的胸口。
顯然包括**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冒失地出手刺殺姜堰,而姜堰竟連躲都沒躲,被長劍直沒胸膛。
**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鬆開劍柄,那長劍卻依舊直直刺進姜堰的胸膛裡,血立刻浸溼了親王華美的外袍。
到了這時候,**忽然不知該怎麼辦,他並沒想親手殺了他,他只是被他的話逼急了,他不能忍受這個男子說他母親的口氣,好像母親是用身體依附他上位的女王,不!母親在他心中神聖無比,又怎能為了自己做出這等齷齪之事?
但只是被姜堰逼極了,自己是個男人,是個王子,萬眾矚目的皇位繼承人,而姜堰居然用那樣的話語訴說,好像他的王位是他讓的,是她母親用身體換來的!
但是當**真地一劍殺了姜堰時,他卻是無比的悔恨,這個男子,曾經給了他真正的父親般的呵護啊!
“叔父!”**扶著搖搖欲倒的姜堰,跪了下來,內心曾有的嫉妒悔恨還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情在這時候終於爆發。
思果站在一邊,用手捂住臉,剛剛的心痛,已經被更大的傷痛覆蓋。看著親王姜堰鮮血淋漓的身體,她其實最能明白親王殿下想說的話,他不是不能爭,而是願用自己的溫情保護他們,但他的保護卻是王子的恥辱,他其實只是為了和阿薩女王的感情而一味的退讓,哪怕王子因此而要他的命。
姜堰伸出血淋淋的手,將胸口拉開,拉出一條被血染溼的手絹,慢慢遞向思果,思果流著淚接過。
姜堰氣息急喘,用最後的力氣對思果說道:“交給她……告訴她……”
雖然姜堰從頭到尾都沒說交給誰,告訴她什麼,但少女卻已然明瞭,他到死,心心念念地都是阿薩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