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一百九十六、誤會多了就不再是誤會
安思果回身,赫然發現一支幹枯的鬼爪從旁邊的欄杆後伸出來,握住自己的腳腕鐵鏈。
安思果在此處關壓了好久,這才發現原來對面的囚籠里居然關押著一個囚犯,那囚犯拉扯著她腳腕連結鐵球的鐵鏈,嚎啕大哭。
“放我出去啊!放我出去啊!”
安思果仔細打量那人,那竟是個沒有左手的枯瘦男子,一身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瘦得皮包骨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具屍體,左手已然被削斷,直露出骨頭來,也沒有人給他包紮,整個傷口流著膿水。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求求你,讓我見見王子殿下吧!”那人嘶聲哭豪。
思果微微皺眉頭,道:“你要見王子,你是誰究竟為何事要見王子?”
那人嗚咽道:“我要見王子啊!殿下許諾過我,給我封侯封爵,我不該在這裡啊!”
思果細細看了看那人斷掉的一隻手,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說道:“你……你可是當日刺殺王子的刺客?”
那人一怔,忽然用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又哭又叫道:“不!我不是要殺他!我不是要殺了!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你去告訴殿下,讓他放我出來,我不會說的,我對誰都不會說的,我只要從這裡出去!”
安思果聽他話說得顛三倒四,不覺奇怪,按理說此人是刺殺王子的刺客,早該被處決,何故關押在這裡。
安思果越想越奇怪,看著他冷冷地問道:“你這個刺殺王子殿下的惡徒,現在就連你背後的主使親王大人已經伏誅,你更該被千刀萬剮,何以在此地苟活,還敢口稱冤枉?”
那人聽了這些話,忽然咯咯地笑起來,笑了一會兒,猴子一樣跳過來,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發出鬼火一樣的光,對安思果說:“其實我沒有刺殺王子,這一切都是假的……”
安思果靜靜地看著那人道:“你說什麼?”
“你們以為我是親王姜堰的人?那可是大錯特錯,親王大人連我是誰都認不清,我怎麼會是他的人?其實真正幕後指使我的人是王子殿下,殿下為了名正言順地奪取親王大人的政權,讓我們假扮刺客在他大婚之日行刺,好栽贓給親王大人,王子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扳倒親王大人,僅僅只是為了穩固皇權啊!”那瘋子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然後又搶天抹地的哭豪,“可是……可是王子說事成後會放我走,給我榮華富貴……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啊……”
那人顯然已經完全瘋狂,前前後後不停地說著這些話。
思果驚坐在地上,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場針對親王姜堰的陰謀。姜堰竟然是被王子設計而死。這一切都是一場醜陋的政治遊戲。
她愛的那個正直、英俊的王子已經變成一位真正的政客。
此後沒過多久,那個瘋子終於因為傷勢太重,不治身亡。
思果一直努力地用小藍石頭給自己治療身體,又過了一個月後,她身上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她偷偷將腳腕上栓著的鐵球的鏈子掐斷,只等合適的時機離開這座牢房。
這一日,她正在用藍石頭凝聚體內力量。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思果一驚,急忙收好藍石頭,自己躺在稻草上。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竟然停在她的牢門前。
過了一會兒,一個低啞的聲音喚道:“思果,我來晚了……”
思果一怔,認出這是王子**的聲音,當下轉過身,只見**站在牢門外,雙眼深情地注視著她。
思果儘量平靜地看著**,這些日子她也不是沒想過,這麼大個水帝城,會是什麼人在城門口布置了天雷陣,將自己困住。能佈置出那樣的陣法的人,必然是權勢極盛的大貴族。
沒想到,竟然是**。
“為什麼這樣對我?我以為就算我們分開,但至少我們之間也該有點友情?”思果坐在稻草上冷冷地問道。
**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那手下立刻將鎖開啟。
**慢慢推開牢門,走進來。少女雙手捂膝,美麗的眼睛星星一樣地望著他。
“你毀掉我的靈根寶樹,是為了圈禁我嗎?”
**痛苦地嘆了一口氣,在少女面前蹲下,企圖伸手握住思果的手,卻見思果向後一縮,退了開去。
這個動作似是傷害到**,他苦笑了一下道:“如果說,這一切是個誤會,你相信麼?”
思果盯著**的臉道:“誤會?”
“在城門下設下天雷陣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母親,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抓有天魔血統的人,那個陣已經佈置有半年,這還是第一次打中天魔血統的神術師。我並不知道母親為何這樣做,等我知道那個被擊中的天魔神術師竟是你時,已經很晚了,我不顧一切請求母親放了你,直到剛剛才拿到母親的手諭。對不起,思果我來晚了……”**的眼睛看著思果,那瞳孔清亮,漆黑中不帶一點雜質。
思果在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就算他們之間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她都不能不承認,她是愛著他的。
思果微微低下頭,用手環繞住自己的雙膝,不在說話。
**看著思果,不知為何,他發覺思果這半年的牢獄之災,卻沒有使她的容顏有任何損傷,好像皮膚更潤白,眉目間隱有寶光流轉,整個人隱約有的有股神聖不融侵犯的聖潔感。
**看得喉頭大動,慢慢伸出手,輕輕摸住思果白玉般的小說道:“思果,讓我們和好吧!其實我不在乎你體內是否有靈根寶樹,就算你現在這樣,我也願意和你在一起,我會保護你的,你會是我最喜歡的女人,雖然你不是我的正妻,但我敢說你會得到我全部的愛,思果將我來照顧你吧!”
思果微微笑了一下,扔**握住自己的手。
“其實到了這種地步,聽從你的安排是件不錯的事。但是阿杰哥哥,你已經不在是從前的你了,你已經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對於現在的你,我不敢相信你所說的話。沒錯我現在是沒有了靈根寶樹,廢物一個,但是如果你肯放我離開,至少我還可以當一個平民,將來有一天嫁給一個平凡的農夫,成就一生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在你奢華的宮殿中因你的飄忽不定的愛而一生愁苦。”思果平靜地看著**。
**皺了下眉頭,道:“你什麼意思?你說我變了?這什麼意思?”
“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為了保守派而戰鬥,為了整個震旦大陸的富饒而戰鬥,對抗姜堰親王支援、二王子帶領下的迴歸派,那時我覺得你是個有理想有擔當的男人!我願意為此奉獻我的能力。可是現在的你,為了得到至高的王權,竟然用那樣下作的陰謀設計自己的親叔叔,你已經在那場迴歸和保守派的戰鬥中陷得太深了,我雖然願意和你站在一個立場,但是我更願意,你向個男人一樣向姜堰親王發起進攻,而不是用這種有陰謀設計他,連審訊的機會都不願給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姜堰親王其實對你有恩……”思果道。
**的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思果,好半天后才道:“你知道了。”
“那個刺客的屍體昨天才被人拉出來,他早就瘋了,雖然說話邏輯混亂,但我也聽出來了,他是被你利用的,你用榮華富貴哄他,幫你做局陷害姜堰,設計親王,只不過為了奪得他的軍權,但其實根本就沒到那地步,親王殿下當你如子侄,他早晚會把軍權給你的,你何苦一定要做到血刃親仇的地步?”思果一字一頓地逼問。
這些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王子的臉陰晴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知道什麼?我從十歲時就揹負了母親和親王生的私生子的謠傳,那時母親剛剛上位,那些大貴族常常向我母親發難,動不動就要我母親賞賜封地,若有不願,便生反意。我承認,當時是親王姜堰鎮壓了一次又一次的叛亂,那時我一直當他如親父般的崇拜,直到有一日,我親眼看到他抱住我的母親,見我母親委身於他。那時我才知道我這個王子當得有多可笑,親母要用身體去伺候他!我恨他,我恨他虛偽,如果真心幫我母親,何苦逼迫我母親用身體侍奉,他當我們母女是什麼?我母親那個女王,竟然是睡出來的,我覺得恥辱,十五歲時,終於我弄了個替身,逃出宮去,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想見他們,而他做了什麼,竟然扶植我弟弟,你真以為他沒有殺我之意,若真沒有的話,那為何老二會設計害我?那不是他背後授意的?我早想殺他,我也不後悔殺他。這皇宮裡就是這樣,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你都是我的人,如果你願意,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不願意的話,就永遠別想出去!”
**說完這話,轉身離開,離開時卻對侍衛說:“搬張床進來,弄些乾淨的被縟,每天找人定期打掃,我下回來如果還是這樣,我就把你扔進鐵處女裡去!”
侍衛嚇得一身冷汗,唯唯諾諾地應承。
**走出去,獨留思果一人坐在稻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