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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風暴 一、雪芒嶺的小術士

作者:妖果bb

安思果生長在阪泉荒野,那裡一半是酷暑一半是嚴冬。

在一個古老的傳說中,冬之神白堊和夏之神赤怒本是一對孿生兄弟,後來兄弟倆反目成仇,於是開始打架,結果誰也贏不了誰。最後,在大地之神后土的勸說下兩兄弟和解。但他們從此後不願再一起出現照顧大地。於是,以阪泉荒野的中心地帶雪芒嶺為界,雪芒嶺以西為冬之神的領地,那裡白雪茫茫,再無一絲綠意;而雪芒嶺以東為夏之神的領地,則是一片蒼翠,每日都有豔陽。

安思果的家,就在兩個地帶的交匯處,雪芒嶺。她母親總是抱怨,她討厭住在這裡,要麼就是寒冬要麼就是酷暑,沒有秋天和春天,這日子真難熬!

當然了,母親並非純正的人類血統,據說外祖母一代曾有山鬼的血統,李家的女孩個個都是美人,許是繼承了山鬼美麗的外貌吧!

據說山鬼一族是在春天出生的,每一個山鬼都是春神對世間的饋贈。所以,母親更喜歡溫暖的春天。

每當這個時候,父親就喚安思果:“安思果,該去上課了,別老是呆在家裡。”

於是,安思果背起蠶絲布包到冰火神殿去上課。

冰火神殿位於冬之神的領地,離雪芒嶺大概要走上一公里,村裡有錢人家的孩子總是乘狗拉雪橇去,極其囂張拉風。而安思果喜歡徒步。

也許是因為選擇屬性時學的是冰系法術,安思果格外喜歡在冬之神的領地裡徒步行走。呼吸著寒冷的空氣,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感。

這一天,天剛亮,安思果趕在媽媽開始抱怨之前,穿好學徒法袍,朝冰火神殿走去。

剛走到村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狗叫,夾雜著主人的呼喝聲,安思果很是乖覺地靠邊站住,回過頭,看到玉蕙正裹著雪白的霜角山羊皮襖,坐在雪橇上。

玉蕙臉上罩著一紗鮫紗,鮫紗是銀色的,和霜角山羊皮很配。雖然距離還遠,但安思果好像能感覺到她正在皺眉,打哈欠。站在玉蕙身後的位置上的是朱傑,他穿得很少,一套簡單合體的黑色獵裝,只在上身套了件白色的綿羊皮襖,俊美的臉上總是掛著淺笑,呼喝著六條健壯的雪橇犬加快行動。

那六條毛茸茸的小獸歡叫著載著他們從安思果身邊飛去,經過時濺起的雪沫噴了安思果一臉。雪橇過去老遠,才隱約聽到朱傑的聲音:“安思果,對不起!”

“路上當心!”安思果遙遙地向他們喊了一聲,並揮了揮手,這樣的事幾乎每天早上都會發生,但對安思果來說卻是一份難得的享受。當然,她並不喜歡被雪沫洗臉,她享受的是每天早上和朱傑說話的感覺。

沒錯,安思果喜歡朱傑,雪芒嶺上的女孩沒有不喜歡朱傑的。雖然朱傑只是玉氏家族的一名雪橇手,但是他卻是一個和氣而爽朗的好男人。

目送雪橇犬漸漸消失在雪丘之下,安思果撥出一口氣,慢慢走上去往冰火神殿的小路。雪芒嶺外只有一條路通往冰火神殿,那中間要越過一條溪流,穿過銀葉精靈的居住地,然後就能看到屹立在冰天雪地中的冰火神殿。

每一天這個時候,路上都會有些和安思果一樣的低階學徒步行在鋪滿白雪的路上。

但不知為何,今天路上的學徒非常少,走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碰到半個同學。安思果慢慢地走著,時不時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捏成團,感受冰雪帶給安思果的刺骨寒冷。蘇邇老師總是說:“要感受冰雪,它才會給你力量。”

安思果就這樣一邊走著,一邊隨意捏著雪球,體會著寒冰的力量。

忽然,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在安思果身後響起:“小術士,給個智慧。”

安思果回過頭,看到一個魁梧的夔牛族,騎著一匹比他本人還要巨大的莫奇獸從身後攆過來。

安思果輕輕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喂!你是聾了還是啞巴?”那個夔牛奔到安思果身邊。

看起來他是個薩滿,身上是五顏六色的套裝鎖甲,連他那顆牛頭也裹在一個花哨的鋼盔裡,只露出一對綠瑩瑩的眼睛,兩支角一長一短,仔細看,原來是有一根齊中斷折。

他像座巨大的術師塔,黑沉沉的陰影籠罩住安思果。

“我既沒聾也沒啞!”安思果抬起頭,慢悠悠地看著這個傢伙說道。

“咦?那為何不幫我加持智慧?”斷角夔牛理直氣壯。

“既然是讓我幫忙,至少說個請吧?”安思果捏緊了手心的雪球,臉色不悅。

“喲!脾氣還真不小,那算我失禮了,請這位美麗的人類術士小姐,給我這粗魯的牛加個智慧好嗎?”那個牛頭薩滿右手按在胸前,朝安思果欠了欠身,行了個人類的見面禮。

安思果微微有些吃驚,這個看起來既野蠻又粗魯的夔牛行禮的姿態居然如此的優雅,就好像受過專門訓練的王室貴族。這倒讓她對以往夔牛族兇殘骯髒的觀點有所改變,她身不由己的,對著夔牛回了個禮,這才優雅的舉起雙手,念頌咒語,將一個智慧祝福加在薩滿的身上。

“哦耶,法力的能量滲滿全身啊!我喜歡這種感覺。”那個夔牛薩滿雙手握拳,興奮無比。

“祝你好運,遠來的客人!”安思果照例奉上術士的祝福禮。然後彎下腰,又捏起一把白雪,繼續朝著神殿的方向走去。

“小姐,要去哪裡?”那個牛頭薩滿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跟著安思果,並行在小路上。

“冰火神殿,所有低階的術士學徒每天都到那裡上課。”安思果隨意答道。

“要搭順風車麼?”夔牛向安思果比了比他身後的空位。

“不用,謝謝了。”安思果客氣地道謝,自顧自地走著。

“我猜,你是害怕?”他忽然探過頭來在安思果耳邊低語。

安思果扭過頭,怒視這頭過於聒噪的牛:“我怕什麼?”

“怕我這莫奇獸像風一樣的速度!” 豔麗的頭盔裡,牛薩滿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不懷好意地擠了擠。

雖然明知他是挑釁,但安思果還是受不住他的激將,說道:“我才不怕呢!”

“不怕就上來呀!”

“上就上!”

“來呀!”

“來就來!”

當安思果恢復平靜時,她已經和那個牛頭薩滿同騎著一頭莫奇獸,賓士在去往冰火神殿的路上。

那頭原本就有點過於癲狂的莫奇獸被主人更加兇狂地催促著,跑得像一列風一般的火車,一路上晶瑩的雪花被巨大的獸蹄肆意踐踏,而安思果雪白的學徒法袍上則全是牛的味道。

安思果不記得那天是怎麼在眾多優雅而驚詫的師姐師哥們的注視下,不堪地從莫奇獸上下來的。她只記得當她快被那頭興奮過頭的莫奇獸顛暈過去時,那頭可惡的牛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到了。”

“謝……謝……”安思果咬牙切齒地說道。

“呵呵!”牛薩滿笑得整個胸腔都劇烈震顫不已:“不客氣!有空再會!”

安思果沒有回答他,鬼才願意再和這種粗魯的傢伙在一起,安思果在眾目睽睽下一扭一扭地走進神殿內。

那頭牛還在安思果背後大喊:“我今天要在這附近做些任務,需要我在你下課之後接你麼?”

安思果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別再見了……”

牛頭狂笑一聲,呼喝著他的莫奇獸狂奔而去。

安思果鬆了一口氣,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

安思果走進低階術士專屬的教室裡。教室裡生著火。所有的學生都脫了外套,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色法袍,坐在椅子上優雅地交談。玉蕙坐在靠近火爐的桌子邊,正在和其他兩個女伴說話,她們是馬麗和金芭兒,班裡號稱美女三人組。

安思果看到她們,自動地退到離火爐較遠的位子上坐下。她想躲開玉蕙,躲開那雙雖然好看但總透著冷漠和嘲弄的眼睛。

“安思果!”玉蕙看見安思果,很是誇張地朝她地揮了揮手。

“哦!”見躲不過,安思果只好走過去和她打招呼:“你好!玉蕙!今天又換了新發型?”

“這叫丸子頭,是王宮那邊傳來的新發型,不過我覺得有些老氣,我更喜歡千金髻一些。”玉蕙用手撫了撫頭上的髮髻,自得地說道。

她今天穿著白色的學徒長袍,刻意在胸口部分做了些褶皺,以突出胸部渾圓的形狀,四周還有些白色的蕾絲花邊修飾。雖只是小小改動,卻使那件簡單不過的學生袍透出一絲高雅和性感。淡金色長髮在後腦挽成一團,盤得像一個花苞,露出精緻的面孔,修長的脖頸上掛著黑色的聚能黑珍珠項鍊,這種項鍊採自深海黑貝,只有生長在深海里的人魚族的姑娘才能取來,她脖上那串顯然是上品,每顆都有小拇指般大小,顆顆光潔圓潤,並且被高階神術師加持過,渾厚的能量波隱隱滲出。

雖然她和安思果同是低階學徒,但身上卻全是中階術師才有的飾品,模樣又這樣出眾,安思果每次見到她,心理不免有些異樣。

玉蕙忽然皺起眉頭,問道:“你身上什麼味?真難聞!”

安思果聳聳肩,說道:“夔牛族的味道。”

“夔牛族?”

“你說是夔祖山那一帶的夔牛族麼?”

這個話題將玉蕙身邊的女伴吸引住,她們像一對黃鸝鳥一樣緊緊抓住這個話題不放。

“可能是吧。”

“你怎麼能在阪泉荒野遇上夔牛族,他們不是討厭冬天麼?聽說他們居住的地方一直都是春天和秋天,從沒有寒冬和酷暑?”

“哦!路上幫他加了個智力,他要帶我一段路,所以……”

“所以你坐了那種莫奇獸?”

“哦!是的。”

“感覺怎麼樣?”

“像坐火車!”

安思果如實在回答著她們的問題。

這個話題,或者說安思果受到自己同伴的過分重視,引起了玉蕙的反感,她把手一揮,站起身說道:“夠了,淑女們,大家記得蘇邇老師的話麼,我們人類和夔牛那種野蠻的種族結盟,完全是個錯誤,那種東西代表粗魯野蠻,他們名字都不配被提起,你們忘了麼?”

玉蕙的兩個女伴撇了撇嘴,不敢回嘴。

雖然安思果知道這是蘇邇老師的原話,但從玉蕙的嘴裡說出來,她卻覺得不是原味,笑笑道:“我不那麼認同,載我的那傢伙,還有點禮貌。”

“哦!這倒新鮮!” 玉蕙忽然眼角一挑,滿臉神秘:“那麼……對了,朱傑有個口信讓我帶給你,你要聽麼?”

安思果的臉紅了。好在教室裡火爐很熱,因此她的臉一直紅紅的,也沒人看出她的異樣。

一想到朱傑,安思果的心跳就加快,看著玉蕙,對方美麗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屑,但安思果還是想要知道朱傑的口信。

“是……什麼?”

“他說,讓你在放學後,去趟冰蝕平原,怎麼樣,你會去麼?”玉蕙的紫色眼睛輕輕地飄過安思果,隨口一句:“不去也沒關係,反正話我已經傳話給你了。”說罷蛇腰一扭,坐下自顧自去烤火。

“謝謝了。”安思果欠了欠身,走到旁邊的位子上坐下。雖然沒有明確地告訴玉蕙自己會去,但是安思果知道自己肯定會去的,天啊!朱傑約我?寒冬之神,這不是真的吧?

安思果不知道,當她回到座位上發呆時,三個圍坐在在火爐旁的女孩,以一種怪異的神情交換著眼神,然後互相低語道:“那個悶騷果會去麼?”

“肯定會去,剛剛她的耳根都紅了。”

“會不會出事呀?冰蝕平原那裡可是應龍的地盤。”

“不會的,等不到她自然會走,沒有人會傻得等到日落後。我們只不過是想奚落她一下罷了,誰讓她整天老是裝得一本正經的,真是看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