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二百四十三、世界之心

黑暗地下室，一個陰森的祭壇前。

他枯瘦的雙手中捧著一顆鮮紅色的心臟，心臟的主人是個美麗的羽族女子，此時這個女子已經變為一具屍體。

他嘴裡喃喃自語，將女子的心臟放在一具鷹頭人身怪的手掌上，這是祭品，是鑰匙。

他親眼看著，心臟在鷹頭人身的手上化成一團血霧，然後鷹頭人身怪的雙眼中忽然發出一道紅光，石像忽然從中間分開，露出一個黑洞，黑洞裡一片寂靜，彷彿有一隻怪獸在黑暗中潛伏著，等待著他。

他嘆了一口氣道：“這遍是世界之門……”

他抬腳走進門內，起初是一片漆黑，彷彿所有的光都已經死去，腳下是一片虛空，卻偏偏能讓人行走，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但是在這裡，他還是有些緊張，只希望快點走完這段路，這段路是用大神術製造出來的時間盡頭，只有透過時間的盡頭，他才能找到世界之心。

他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他在黑暗中孤獨的行走，彷彿永遠也沒有盡頭。他的記憶在慢慢衰退，彷彿忽然間回到了小的時候，那時他家很窮，他上不起學，只能看著同年齡的小朋友去學校，他問父親，為何他不能去學校，父親說只要你能偷到足夠多的錢就能上學，是的，沒有人知道，風暴神殿的大祭司小時候是個小偷，那時的他為了上學，開始偷竊，父親把自己的本事都教給了他，他行走在人群中，順走一個又一個錢袋，當然也會有失手的時候，他被人追打，就像打一條狗。

但是他都沒有放棄，放棄想要上學，成為一名神術師。

他偷了許多個錢袋，當他以為偷夠了足夠的錢能念神術時，他再次向父親請求，讓我上神術學校吧！

但父親卻哈哈大笑，摸著他的頭道：“阿小，你可真夠傻的，學什麼神術，又花錢又危險，你看你跟著爸爸學了五年的偷竊技巧，你已經在小偷行業裡算得上上頂級的了，只要繼續偷下去，我保證你會過上好日子，何苦去學神術呢？”

他騙了我！

幼小的他在心裡對自己這樣說。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送他去學神術！他是騙子！

他仇恨地想，但是他無法擺脫父親，他只有繼續偷。

也許如果不發生那件事的話，他想他會一直順從父親的想法，繼續偷下去，最後成為一名大盜。但是那天晚上之後，他終於爆發了自己深藏在內心深處的憤怒。

那天，他回到自己的帳篷，此時已經是秋季，城裡的有錢人越來越不願意出來了，他們躲在曖和的屋子裡開宴會，所以這些天來，他的生意很是慘淡，但卻完全不能影響他的心情，因為就在不久前他用自己偷來的錢買了一本神術基礎，雖然他不識字，但是每天晚上他還是會翻開神術書看看，好像只是光看著那些複雜的字，他就離神術近一些。

那天晚上，他點著一盞油燈，正在閱讀。

忽然簾子被揭開了，走進一個壯漢。

他回過頭，發現進來的是他的鄰居李修，他是個鐵匠，長得人高馬大，一身肌肉健壯。

“嘿！小子！”李修走上前，抻出巨大的手握住他的肩膀。

“今天來陪我過夜吧！”李修說著話，一隻手就掏向他的褲襠下面。

他嚇了一跳，急忙推開那隻手道：“別碰我！”

李修卻哈哈大笑道：“果然是隻雛。”

李修揍了他，然後操了他。

當他被一個兩百斤重的壯漢壓在身下，後門被捅時的屈辱和淚水卻只是換來對方愉快的大笑時，他想到死。

但是他並沒有死，在他拒絕為李修口咬時，李修告訴他，他是付了錢的，二十枚銅幣玩一個晚上，不管怎麼玩都可以。

聽到這話後，他終於憤怒了。他咬斷了李修的命根子，然後殺了他。拿了一把菜刀衝進父親的帳篷裡，用菜刀捅進父親的肚子裡。

他不記得捅了多少刀，只到最後，父親變成一塊碎肉。

他一身的血，卻忽然覺得無比的開心，他拿了父親所有的錢，然後燒了自己和父親的帳篷離開了那裡，他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叫姜華，因為姜姓是國姓，他雖然不識字，但自己卻覺得好像自己姓了姜後，便能高貴一些，他買了新的衣服，然後用剩下的錢去唸神術。

但是讓他失望的是，對於學神術而言，他的年紀有些大，而且靈根微薄，難成大器。

老師說，雖然可以收他，但還是建議他學點別得本事會更好，因為以他的姿質來說，學習神術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但他卻依舊開始學習神術，才僅僅一個月不到，他的錢就花光了，因為靈根的微薄，所以他體內的神通筋脈也微弱，施法困難，想要改善，只有大量的購買神通金液浸泡，而一瓶神通金液的價格就是他一個月的房租錢，所以他又開始偷，白天做神術學徒，晚上是夜盜，就這樣持續了五年，他終於提升到了初級，而後面的路越來越難，他天賦平常，只有用靈液和丹藥來提升，最後到了五十歲時，終於提升到了中級，但再往後卻是不能了。

他拿著聖水學院的中級鑑定書時很沮喪，因為老師告訴他，他的靈根雖然被大量的金液浸泡，但是隻能到這個階段，學校已經教不了他什麼，除非他碰到一些機緣，才會有所提升。

他開始一邊四處流浪尋找機緣，一邊接些任務。卻在一次做任務時，無意中碰到了一個受傷的貴族，他救了他，那個貴族很感激他。

兩人成為朋友，貴族聽到他的事後，問他可願跟隨他一起參加迴歸派，因為他所遇到的問題其實和大多數神術師所遇到的問題是一樣的，因為震旦大陸上的五行元力稀缺，所以不利於靈根生長，若是能回到神洲大陸，他們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此後他跟隨那貴族加入了迴歸派，並且還在那位貴族的推薦下見到了親王陛下，成為了一名小貴族，並被派遣到風暴神殿做祭司，在風暴神殿內他遇到了蘇逸，他才知道什麼叫天才，蘇逸和他同年，卻已經是大師級神術師，手下弟子成千，在風暴神殿裡地位尊貴。

蘇逸也是迴歸派的一員，他們是搭檔，負責製造靈能水晶。

蘇逸和他不同，他是真心想回到神洲大陸，是真正的迴歸派。他們雖然彼此不喜歡對方，但卻配合的很好。

只到這件事被一個叫安思果的女孩發現，此後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像災難。

蘇逸的事被發現了，殺人滅口時，那女孩卻攜同一夥神秘的傢伙將蘇逸殺害。其實當時，他是可以早些帶人救下蘇逸的，但是那時他忽然想，為什麼要救他，他平常不是很看不起自己嘛？想到這裡，他心中忽然有了個念頭，只要晚一些帶人過去，蘇逸說不定會和那些人拼個兩敗巨傷，那時自己再過去救下他，這樣一來，自己竟剷除了一個討厭的傢伙，而且還不背責任。

他故意晚去了半個小時，蘇逸死了，他原本想擊殺安思果，結果卻發現應龍軍團來到，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的神術在龍的面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一個龍息，他親眼看到他的手上幾千人被凍成冰棒，然後死掉，他逃走了。

終於，他看到了光，那是一種很明亮又很柔和的光，像星晨般遍佈在整個空間。

“這是哪裡？”他迷惑起來，幾乎忘記前來的目地。

“你為什麼而來？”

一個美好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他怔了一下道：“我忘記了……”

“那麼……你為何想要學神術？”

他低下頭，仔細想了想，慢慢抬起頭道：“因為，我想要力量！只有學會神術，我才會獲得絕對的力量，使我變得強大……”

“變得強大……”那個聲音微微沉思了一下，道：“這也算是個不錯的回答，那麼算你透過我的考驗了，你可以得到我，而我則需要在你身上度過一個小小的劫難，然後回到真正的主人身邊……”

這句話說完，忽然所有的光都射向了他，他發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注入了識海內。

他慘叫了一聲，終於暈倒了。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石室內，自己的身體在黑暗中發出微微的光芒。

他用手按住胸口，微微地喘了一口氣道：“世界之心真的在我身體內了嗎？”

好像之前消失的記憶瞬時都回轉了過來，他記得他騙英飛開啟了聖殿的秘室，然後來到一座鷹頭人身石像前便停止不前了，英飛告訴他，她只知道赤豐將世界之心送進了這裡，卻不知藏在了哪裡，他殺了英飛，掏出英飛的心臟，放到了石像手中，因為這是時間盡頭開啟的唯一方式，而那個石像則是一扇門，只有不斷獻祭一顆心臟，才能開啟時間的盡頭，這個秘密英飛不知道，他卻知道。

他在時間的盡頭裡得到了世界之心，有了世界之心，他就可以製造天梭的能源，然後回到神洲大陸，一但回到神洲大陸，他的五行靈根就會生長，那時他會成為力量的神。

他無比滿足地用手按住心臟，現在世界之心在他體內，誰也奪不走。

卻在這時，面前的山體一陣顫動，山體忽然出現一個盡十米高的巨洞，巨洞中吹出一股難聞的屍氣，接著一隻長著黑色鱗片的長尾，長尾一卷竟將他捲起，拖進了黑洞裡。

長尾上的鱗片鋒利無比，劃破他衣衫，割進他的皮膚裡，鮮血直流，他慘叫連連，卻沒有辦法發出一個法術，因為世界之心和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融煉好。

“好餓哦……我已經餓了幾千年了，終於有了食物，”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伴隨著那個聲音，不停有腥臭的汗水流下來。

他抬起頭，終於看到黑暗中那雙通紅的眼睛，和一對巨大彎曲的長角。

“黑魔……王——阿庫拉……”他顫聲說道。

黑暗中的阿庫拉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食物也知道我的名字……”

長尾卷著他，送向阿庫斯的大口，他慘叫一聲，嚇得尿了出來。

“你身上有那個傢伙的味道……”阿庫拉聞了聞他，忽然道：“不好吃！我最討厭那個傢伙的味道了，喂，如果你不想被我吃掉的話，做我的第十個使徒吧……”

他在這樣巨大邪惡的生物面前，終於再次屈服於力量的威脅。

老淚縱橫地說道：“我願意扶持您，我的主！”

夢鏡忽然散去，貓果子從夢中醒來，幾位白衣侍女上前道：“大人……可需要喝點水？“

貓果子接過侍女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吞嚥了半杯後，

一揭被子站了起來道：“準備坐騎，我要去聖水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