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肆 夢玉人引(下)
肆 夢玉人引(下)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當我第一眼看到孟玉兒的時候,我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李延年的這首詩歌。
這首詩歌是我為數不多能記得的歌詩之一,是我從歡場中學來的,但我卻從沒覺得我見過的哪個女子能配得上它。但彼時彼刻,這歌詩中的女子與我眼前的玉人重合了。
“值!值!”鍾青從看到孟玉兒的第一眼便雙眼瞪直,撫掌大笑起來。
“當然值了!你們沒看到連狗子都被迷得神魂顛倒了嗎?啊?哈哈哈哈……”劉七不禁取笑起我來。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孟玉兒還在場中翩翩起舞,從她臉上那一成不變的微笑,我猜她對我們對她的評價不置可否。
鍾青取了銀錢送給鴇母,這才將其送了出去,一轉身卻聽到孫三指著孟玉兒和她身後的四個舞娘笑了起來:“哥幾個,今晚怎麼分?”
劉七年紀最長,卻也起鬨道:“狗子,你平常來的最少,你先挑吧!”眾人一見劉七拿我開涮,也紛紛應和起來。
混蛋!這讓我怎麼挑!我要是挑了孟玉兒,你們非說我好色成性,我要是不挑她,你們絕對會說我是惺惺作態!可惡,又耍我!
我白了劉七一眼,儘可能的露出笑容,拍著鍾青的肩膀說道:“小青,這錢是你付的,你年紀又是最小的,還是你先挑吧!”
鍾青年紀雖小卻是個會做人的,我、沒牙蛇、孫三以及劉七四個人雖然比他大不了幾歲,但在道上論輩分,卻和他義父“老鐵”稱兄道弟,他見此情景連連搖手拒絕。
我們五人互相推諉,一時也好不熱鬧。
場中孟玉兒又跳了一舞,我們盞中的酒也都幹了。沒牙蛇衝她一招手,讓她過來侍奉、為我們斟酒。
彼時,我醉眼朦朧,本來已看不清孟玉兒的容貌了,但她一走近,那醉人心魂的容顏和身段又清晰地出現在我眼簾。醉後看她,她卻又是一番風味:瀲灩的目光柔情似水,朝霞般的腮紅奪人心魄,蔥白的玉指勾起點點誘惑,四散的體香清幽銷魂。
我忽然覺得,我喝那麼多酒都沒看她一眼醉得厲害!
“玉兒小姐,不如你來說說,你今晚想陪誰啊?”孫三看著在他身邊為他倒酒的孟玉兒不由得開口調笑道。
孟玉兒臉色又紅上了幾分,她美目一轉,囁嚅道:“不如,各位大爺來猜拳吧!猜拳贏了的人,奴家自當奉陪!”
“好!好!來猜拳!”眾人群相應和,似乎……其中還有我的聲音!
猜拳自當行酒令,酒令必得酒相伴。又是幾盞烈酒進肚,我便什麼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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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當天夜裡所有人都喝多了,至於孟玉兒最終陪了誰,我卻記不得了。歡場一夜,醒來各奔前程,我等也沒再談論過那夜的事。
一年後,當我再次見到孟玉兒的時候,她的身份卻變成了鍾青新迎娶的小妾。喜宴敬酒時,孫三等眾人猶自羨慕鍾青,我也不由得心中暗動,卻知道她終不可能與我再有交集;只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她看向我的目光中頗含深意……呵呵,大概是我自作多情吧!
五年過去了,我見過她十幾次,但每一次她總是讓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我們初次相遇的場面,讓我陷入莫名的沉溺感中。
“雅兒,你去把竹簡收拾一下吧!等會兒家裡有客人來,竹簡放在那兒不方便。”我還在房樑上回憶著從前,書桌前孟玉兒輕啟櫻唇道。
“是,夫人!”那名叫“雅兒”的小丫頭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堆竹簡的屋角走去,一邊走,她口中一邊喃喃道:“家裡要來客人了,姑爺還在房間跟那騷狐狸……哼!小姐真可憐!”
嘿嘿,小丫頭你是第一天認識你家姑爺嗎?!
屋頂的我情不自禁地捂著嘴發笑。
約莫過了一刻鐘,她們二人終於將房間收拾利落,轉身離開了。孟玉兒轉身關門之際目光似有似無的向我藏身之處瞟來,倒是嚇得我一身冷汗。
我翻身從屋頂落地,將書房中除了書簡的地方再次進行了一番搜查,著實沒有查出什麼,又想到一會兒鍾青要來,便貓著身子從書房中溜了出來。
當我轉回鍾青的臥房,他已經理好衣冠、離開了臥室。我遠遠地望見他似乎在門口迎接誰,看那衣飾來客當是“裂地劍”穆夏!
一對狐朋狗友!我輕聲暗罵了一句,但一想到以前我和鍾青好像也是這種關係,就再也罵不下去了。
要不要跟過去瞧瞧?……算了吧!他們倆在一起除了聊女人,還能聊什麼?!
那天已經看他們玩了一下午女人,我可不想再給他們放哨了!再說上次離得遠我才沒被發現,這次離那麼近,我非被穆夏那傢伙發現不可,畢竟“紫電四劍”還是有些本事的,我就別打草驚蛇了吧!
暗歎了一句,我等到他們倆鑽進了書房,便一扭身向鍾青家其餘幾間尚未搜尋過的屋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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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狗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查到什麼沒?”沒牙蛇一見到我就開口問道。
“屁都沒有!鍾青那小子傢什麼疑點和線索都沒有,我花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找到個暗格,裡面除了女人的肚兜就是脂粉!混蛋!”我沒好氣的說道。
“你沒趁機拿回來幾件?”沒牙蛇揶揄道。
“呸!”我啐了他一口,反問道:“你想要什麼樣式的,我今晚上給你去取!”
“哈哈!別開玩笑了!不過話說回來,我早就告訴你,鍾青那小子除了喝花酒沒別的能耐,你別忘了,他可是個能把刺殺目標搞錯的人!”
鍾青曾經在一次交易中把“客戶”要求的刺殺目標的名字弄錯,害得紅雪樓“買一送一”,這事兒曾讓“老鐵”老大好些時候都抬不起頭來。後來這事兒被任重老大壓了下去,但私底下大家仍把這件事當作飯後笑料。
“這麼說,該把他從嫌疑人中排除?”我不確定的問道。
沒牙蛇點頭道:“我早就說了他是四個嫌疑人中最沒可能出賣老大的人!即便老大出事那天他沒有生病,也一定是去了青樓妓院逍遙快活!你還是把精力放在其餘幾個人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