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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玖 晚香時候(下)

作者:可恨

玖 晚香時候(下)

我和沒牙蛇又閒聊了好長一段時間,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悄然變暗。看著天邊的紅暈,我猛然發現,我的肚子有些餓了,這時候孟玉兒卻突然出現在了門旁。

她的穿著與上午偶見時有些不同,薄薄的衣紗下她如雪似玉的肌膚更散發出一種勾人心魂的魔力。她微笑著朝我們二人走來,一抹沁人心脾的幽香也漸漸侵入我的鼻腔、經脈、血液直至腦髓。

我清楚地感覺到身邊的沒牙蛇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瑟瑟發顫,我想譏笑他的,但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什麼資格恥笑於他。不過,我還是將沒牙蛇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原封不動的還回給了他:“朋友妻不可欺啊!”

“混蛋!”沒牙蛇在我耳邊輕罵一句後,站起身來對孟玉兒說道:“弟妹,來此何事?”他本不該叫孟玉兒“弟妹”的,按照我們倆跟“老鐵”同輩來算,我們喚她一聲“侄媳”似乎並不為過,但不知為什麼,我心中一點兒也不願意沒牙蛇稱呼她為“侄媳”!因為,那意味著我也得稱呼她為“侄媳”。

“玉兒想著兩位伯伯商談許久怕是餓了,因此特來詢問兩位伯伯是否用飯?”孟玉兒櫻唇微啟,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悅耳、銷魂,其中似乎有著一種令人不知不覺間墮入天宮仙境的魔幻之力。

“好!”我和沒牙蛇異口同聲的呆呆的說道。

“那兩位伯伯請隨我來吧!”

話音未落,孟玉兒嘴角的一抹媚笑徹底把我們的魂兒牽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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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兒,你家姑爺呢?”“雅兒”就是孟玉兒的那個貼身小丫鬟,也即是鍾青家裡除了他和孟玉兒外的唯一人口。此時,雅兒正和我坐在鍾青的書房裡,玩著投壺遊戲——貌似以我目前的身體狀況也只能做這個了。

“哼……他去華春閣了……”雅兒嘟著嘴說道。

“這個鍾青太不像話了,家有如花美眷他還整日裡留戀煙花,真是該死!”我氣憤的說道。

“高老爺,你從不去那種地方嗎?”雅兒揚起嘴角衝我笑道。

“咳咳……我跟鍾青不一樣,我還沒討媳婦呢……”我一面拼命地找藉口,一面試圖以咳嗽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哦,我就知道你們男人……”雅兒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都聽不見了。與此同時,她的眸子中的晶瑩液體也開始不斷的打轉,但我知道她是個堅強的小女孩,她的眼淚沒那麼容易掉下來!

這個小丫頭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點的。她好像是王莽朝叛臣的後代,自打出生起便逃不了官奴的身份,後被青樓買走、收養。哦,那青樓就是孟玉兒曾當過頭牌的那一家,也是我跟她初遇之地。雅兒幸運的被分配到孟玉兒身邊為婢女,更幸運的事是,在她就要接客的前半年裡,她侍奉的小姐孟玉兒被鍾青這傢伙贖了身,使得她也免了賣肉為生的悲慘遭遇。

“咳咳,雅兒啊,你家夫人呢?”我不動聲色的轉換話題道。

“小姐她去買明天的菜了。”雅兒撅著小嘴說道:“本來是雅兒去的,但小姐讓雅兒留下來照顧高老爺你。”

“這麼晚還去?菜市場這個時間都散了吧?那能有什麼新鮮的菜?”我有錢後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其實並不懂得買菜、煮菜這些東西,但我前些日子結識過菜市屠夫出身的許乙,跟他聊天時我聽他說過許多菜市上的事情,因此這時候能插上些話。

“沒新鮮的菜啊!就是因為菜不新鮮而且被人挑過,賣菜的大叔大嬸也趕著回家,因此現在去買才是最便宜、最划算的!”雅兒挺著下巴頗為驕傲地說道。

雅兒雖然沒覺得什麼,但聽了雅兒話的我心中卻沉甸甸的,我皺著眉頭、沉聲問道:“鍾青雖然不做殺手、改做護衛了,但我記得他每月的薪資似乎不算少,即便做不到每頓大魚大肉,但讓一家人吃飽、吃好卻應該不成問題。雅兒,你告訴我,是不是‘血衣堂’見老鐵哥死了,就不再供給你們家的生活費了?若是這樣,恐怕我得找歐陽白露好好談談!咳咳……”

這次我是真的咳嗽了,被歐陽白露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鳥盡弓藏的不義行為氣得!

“不是啊,這事情應該跟那位歐陽大老爺沒關係吧!”雅兒苦笑著說道:“其實是因為姑爺他天天去青樓,而且每次都大手大腳的打賞青樓裡的姑娘,因此家裡才……”

聽著雅兒的傾訴,我怔了。我一直知道這小子是……是這副德行,但我卻從沒想到他能“渾”到如此地步!

我深吸一口氣,對雅兒說道:“雅兒,你放心,我肯定替孟……你家夫人討個公道!雖說這是你家家事,但我這個做‘世叔’的說不得要擺點長輩的譜了!”說完,我又不自禁地長嘆了一聲,心頭竟有滴血之感。哎,鍾青啊鍾青,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雅兒和我此刻都沒了投壺玩樂的興致。

我把座位慢慢挪到燈下,對雅兒說道:“雅兒,把你家姑爺讀的書拿給我瞧瞧,我要看看他都把什麼東西讀狗肚子裡了!”

雅兒“哦”了一聲,起身在房間中轉了一週,然後從一個角落裡把一堆竹簡抱了過來。雅兒畢竟年紀小而且又是女子,故而這“一堆”其實只有四卷,但對於打發時間的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我翻開竹簡看了幾眼後衝雅兒問道:“咦?這不是你家姑爺練字用的竹簡嗎?這不是書啊!”

雖然我文化水平也不高,但我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玩意兒,而且這幾卷我前幾天來查探鍾青家時還見過呢!這就是那種每一個竹簡上只有空落落的幾百個字、而且每個竹簡中總有那麼一兩列字跡很工整的字但其餘大多歪歪斜斜的竹簡。

“是嗎?對不起我不識字,我只知道這上面有字……”雅兒委屈地辯解了一句後,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但我記得這間屋子裡只有這種竹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