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拾陸 玲瓏四犯(下)
拾陸 玲瓏四犯(下)
我坐上了劉雄駕駛的馬車,不一會兒就來到了與雷無鳴約定的埋伏地點。
雷無鳴早已到了。
雷無鳴的身邊跟著一個十分雄壯的中年男子。此人滿臉絡腮鬍子,腰有水桶那麼粗,裸露在外的兩條胳膊上青筋暴露,整個人又胖又壯,看起來甚是勇武。
“豫州霸刀?”我出聲問道。
“影子刀手?”許陌點點頭後,反問我道。
我愣了一下,衝雷無鳴笑罵道:“你這混蛋,幹嘛把我的外號告訴許大俠!在許大俠這等用快刀的高手面前稱我為‘影子刀手’這不是埋汰我嘛!”
六大豪傑有五人用刀,這是舉世皆知的事情,但他們用刀的長處卻各不相同。“荊州烈陽刀”黃大膽重刀勁,“江南分水刀”孫鷹重刀意,“冀州斬王刀”顏寬重刀勢,“關中狂刀”關雙重刀氣和刀招,而“豫州霸刀”許陌的刀法卻重在刀速!所謂“霸刀”就是指他的刀速霸道到能跟快劍相媲美,而遠超天下間其餘的任意一位刀客!
而我的綽號“影子刀手”既是指我身手敏捷、如同鬼魅,也是說我出刀極快!我自信我的刀速不在孫鷹、顏寬之下——至少不在黃大膽和關雙之下,但跟許陌卻是絕對不能相提並論的!
雷無鳴一怔,然後搖頭說道:“我剛才只跟許大俠說等會有個身手不錯的‘遊俠’要來,名叫高狗子,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說。”
許陌笑道:“此事確實不是雷老弟透露給我的,而是我從別人那兒聽來的!”
“別人?洛陽以外的江湖上知道我這個綽號的人可不多啊!”我沒來由的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
許陌微微一笑,那雄毅的面龐頓時變得極為可怖。他笑著說道:“我有個乞丐朋友,他武功很不錯,姓樊……”
“樊崇前輩!”我立時失聲驚叫道。
“樊崇?當年赤眉起義的樊崇?”雷無鳴也大吃了一驚。他只知道前些日子我跟任重老大離開了洛陽一趟,出去做了一筆“買賣”,但我們具體去殺誰、做了什麼,他卻是不知道的,因為我們並沒人告訴他。
“老樊說你資質很好,前途無量啊!”許陌衝我開懷笑道。
我抱拳答禮道:“樊前輩謬讚了,我高狗子一介粗人,又靠替人殺人為生,哪裡來的什麼前途啊!至於資質……咳,也就比一般人強上少許吧!”
“話不能這麼說!前途嘛,有‘前’才有‘途’,會殺人的粗人比只會耍嘴皮子的書生往往要命長一些,能活命才有未來,有未來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途啊!想我老許不也是粗人麼,可現在還不是活得很滋潤!”許陌雙手撐腰,豪邁的說道:“至於你的資質,呵呵,一個能靠身手逼得黃大膽動怒、兩次在關雙手下逃生的人,資質又會差到哪兒去!”
“黃大膽?這是怎麼回事?”雷無鳴用略帶驚訝的語氣問道。
“怎麼,雷老弟你不知道?”許陌遂將我和樊崇、許乙、王寅在陽夏時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並重點突出了“荊州烈陽刀”黃大膽的隕落。
“狗子,你……你搞死了黃大膽?!”雷無鳴極為詫異的衝我問道,一邊問,一邊還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是我,是我跟樊前輩他們一起做的,我哪有那個本事……”我“嘿嘿”笑道。
說實話,這一刻我嘴上雖然不住的推脫,但心裡卻很享受這種榮耀——哪怕它是“虛榮”!
我的目光劃過雷無鳴的臉龐,我想看看他的表情。雷無鳴的武功比我高,地位、身份更是遠在我上,所以我才很想看看,當一直不如他的我達成了一件他做不到甚至不敢做的事情時,他會有什麼樣的表現與反應。
萬分的震驚裡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羨慕,激動的情緒中隱伏著稍許無奈和妒恨。
我想從他臉上看到的我都看到了。我很滿足。
當我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收回時,忽然間,我的目光觸及到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冷峻清澈,安穩如斯,無驚無喜,不悲不歡。
我愣住了,心臟猛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我忽然有了種不好的想法——他不會早已知曉、現在卻故意假作不知吧?!可是又是誰告訴他的呢?
“狗子,狗子!你在想什麼?”雷無鳴拍著我的肩頭笑道。
“啊?哦……沒什麼……你們說到哪兒了?”
我的失神讓雷無鳴微微皺眉,許陌卻毫不介懷的笑道:“高老弟,怎麼魂不守舍的?!婆娘跟人家跑了?哈哈哈哈……開玩笑的!我們剛才在說,你有從關雙刀下逃生的實力,又有應付他的經驗,而且有經過跟黃大膽血戰的歷練,所以我們商量想請你幫忙引開關雙,把他引到我的面前!你看我的樣子就該知道,我的輕身功夫很差,不能直接前去道路中間伏擊關雙,不然我怕我過得去、回不來啊!”
我勉強笑了笑,心道:如果我的猜測屬實的話,那真是比婆娘跟人家跑了還慘!
雷無鳴見我只顧著笑而不說話,連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我當即回過神來答應道:“沒問題,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過許大俠,你可要提前準備好啊,要不然到時候我快被人砍死了,你還沒跑到位我可就白死了!”
聽了我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雷無鳴、許陌二人都哈哈大笑,我也陪著笑了一會兒,這才裝作漫不經心的衝雷無鳴問道:“老雷,你小徒弟呢?”
“梁冬?你找他作甚?”雷無鳴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他不參加咱們這次刺殺行動嗎?你二徒弟穆夏參不參加?”為了不引起雷無鳴的懷疑,我特意連穆夏的情況都問了。
“他倆都不參加!穆夏最近好像有什麼心事,總是心不在焉的,我不想讓他冒險參加這次的行動!至於梁冬,他前天傷風了,現在還沒好,他倒是執意跟著來了,但我責令他只能當後援,不得參戰!”說著,雷無鳴把梁冬所在的方向指給我看。
我抬眼望去,站在那邊跟幾名“紅刀子”中的高階殺手聊天的人正是梁冬本人,心中對他的最後一點懷疑也盡皆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