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拾伍 子夜歌(中)
拾伍 子夜歌(中)
一連三天,我的生活變得格外的規律和痛苦。
陽夏縣城的郊外於我而言與地獄無異,我每天傍晚之前都要在這裡接受師傅的指點,直到暮色降臨才可以回到翠紅坊工作!這時候,我才發現端盤子上菜是件多麼休閒的事情!
今天是第三日了,天色業已不早,相信再堅持不久我就能夠回翠紅坊去了!
“啊!――”我突然聽到自己右臂骨骼中傳來一個“咯噔”的脆響,然後立即疼得叫喊出來。老天啊!你總不會讓我在失去左腿後,又失去右臂吧!
“怎麼了?又扭傷了?”坐在一旁悠閒地啃窩頭的師傅連忙拋下窩頭趕過來、扶住了我。
“扭傷?我都懷疑是骨折了呢!師傅,這招‘羅漢倒掛’也太難練了吧!”我不滿的抱怨道。
“骨折?你要是骨折了,就不是這副德行了!”師傅低著頭伸手摸著我的右臂,突然抬起頭來面帶驚恐的衝著我的身後說道:“是你……”
“身後有人嗎?”我突然心中一寒,來人竟然能絲毫不引起我的察覺,而且會讓師傅如此驚恐,那麼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地步?!
我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正在此時,又是一陣劇痛從我右臂上傳來,疼得我再次不顧失態的放聲大叫:“啊!好疼啊!――”
“恩,沒事了!”師傅拍著我的肩頭,一臉淡然的笑道。
這時我才發覺這傢伙又為老不尊的騙我了!
“師傅,你幹嘛騙我?!”我氣憤的叫道。
“哼哼,要不是我分散了你的注意力,你會更疼的!你知道嗎?你並不是骨折,而是關節脫臼了!我剛剛幫你接好了!……你還好意思叫嚷招式難練,整整三天了你才練到第二招!真是蠢得可以,虧我還以為你天資聰穎、是可造之才!”
“師傅,我不算笨了,好嗎?!您創這套功夫用了一百天,一共創出二十七招來,平均四天才創一招,我現在三天學兩招已經不算慢了!明明是你這套拳法太‘詭異’了,幹嘛賴我!”我委屈的叫道。
在我學拳的這三天的時間內,高狗子曾來看望過我一次,也跟師傅學過一招,但卻怎麼都學不會,於是只好在留下祝福後轉身告辭。以高狗子的武功底子都學不會,我能行?!師傅卻不管那麼多,只是讓我玩命的練習,我真不知道該感謝師傅看得起我,還是“埋怨”師傅太高估了我!
我的辯解成功地使我腦袋上又多了一個包。
“你小子也知道我是創造這套功夫的人!創造功夫和學功夫能一樣嗎?!自己悟性不夠,卻賴武功艱深,你小子呀……哎!”師傅嘆了一聲說道:“其實,這也不怪你!你悟性雖高,但這套拳法畢竟傾注了我近三十年的心血和比鬥經驗,這才得以演化出來,現在要你朝夕之間參悟它確實是難為你了!哎,要是我早幾年能領悟它就好了!”
“師傅,您別擔心了!姊姊跟我說,這世上的事講的是一個‘緣’字。我學不會這套拳法,自是跟它的緣分不夠,不能強求的!再者說,我的‘怒斬蒼天’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我相信比你也不遑多讓!相信憑這一套刀法,到時候我一定能拖住黃大膽,甚至替你報仇、殺掉他!”我安慰師傅道。說實話,我也就是吹大話而已,從那天在城門口見識過黃大膽的實力之後,我腦海中再也沒有出現過能夠打敗他的妄想。
“嗨!你說得對!看緣分吧……你放心,就算你在最後對付黃大膽之前學不會這套拳法,師傅也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師傅拍拍我的腦袋,眼中流露出一些複雜的感情。我認得出,其中有一種我久違的感情――父愛。
瞬間,我的眼睛溼潤了,那個操著一口燕趙方言、從小教我殺豬剁肉的英偉男子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爹,你在天上還好嗎?”我看著面前的師傅,喃喃自語道。
“小乙,你怎麼了?”師傅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哦,沒什麼……”
“樊前輩,小乙兄弟!”就在我想解釋的時候,一個獨臂的身影由遠及近來到了我們面前。
來人自然是任重。
“樊前輩,小乙兄弟,劉平傳來訊息,公孫備被他和方家兄弟連續勸阻了幾天已經‘憋’不住了,已經一意孤行的決定今晚要前往翠紅坊,想必會在那裡過夜!只不過有一點意料之外的事是,他讓劉平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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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做什麼?”我做好跑堂的打扮,擦著腦門上的汗水衝任重問道。由於事情有變、時間緊急,我和任重是跑著到翠紅坊的!
任重果然和朱夫人交情匪淺,朱夫人並未加以阻攔,便讓他直接進入了後院。
我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坐等已久的高狗子,卻並沒看到侍梅,想必她現在是在服侍早梅吧!畢竟這個時辰正是客似雲來的時候!
“這次的行動我想這麼佈置:等公孫備來到翠紅坊之後……”任重悄聲說明瞭計劃後,又道:“咱們上次已經打草驚蛇了,多虧劉平幫忙打掩護,說是‘刺客’已經全部被殺,才讓公孫備的戒心有所消減!但是這次的行動如果再失敗,恐怕公孫備這膽小鬼就會直接啟程去京城了!一旦他和城外大部隊匯合,那咱們可就再也沒有對他下手的機會了,這筆買賣可就真的黃了!所以這次一定要一次成功!還有一點要記得,整個行動中的關鍵是務必要使公孫備親口趕走劉平!咱們與人共謀,自該講義氣,不能光顧著完成自己的任務而不管‘同盟’的死活!”
任重話音剛落,高狗子便點頭說道:“老大說的甚是!行走江湖,什麼都能不講,就是不能不講道義!咱們不但不能連累翠紅坊朱夫人,也不應該連累劉平!雖說他幫咱們是另有目的,但該報的恩還得報!”
“我沒意見!”見高狗子望向了我,我連忙表態道。
“對了,狗子哥,王寅呢?他的病還沒好嗎?這次的行動他不參與嗎?”
“王寅的傷口結痂了,快好了,你別擔心!至於這次行動,哼哼,公孫備沒有了大隊精壯人馬的護衛,身邊只有一個和咱們坐同一條船的劉平,咱們三人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