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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廿四 雨霖鈴(上)

作者:可恨

廿四 雨霖鈴(上)

“怎麼下雨了?這倒黴天氣!”剛剛站起身來呼吸新鮮空氣的王寅抱怨了一聲,又趕緊捏住了鼻子、蹲下身來。

“來了!”我見到前面有個人影,身著幫廚的服飾,體型也跟王寅差不多,倍感振奮的叫道。等了一下午沒白等啊!

“他行嗎?”王寅低聲問道,“不會被看穿吧!”

“不會!你看他的臉那麼普通,混進人堆裡除了熟人誰辨識得出來?!而且他身為幫廚身份卑微,韓良臣那些人是不會仔細到能記住他的樣貌的!”抓一個能自由進出伙房的人並與之調換身份,這就是我給王寅出的餿主意。

“好!那就他了!我早就不想在這臭哄哄的茅廁邊上待著了!等他進了茅廁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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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這模樣像幫廚嗎?我怎麼覺得自己像屠夫……”王寅看著身上比自己身體稍小一些的幫廚服,滿臉憋屈的衝我抱怨道。

“屠夫很委屈你嗎?”我瞪了他一眼,“快去吧,就要開始做晚飯了!還有,記得剛進入夥房所在的院子後彆著急立即進廚房,先瞅著沒人的時候把幫廚服脫掉!”說著我把蒙汗藥又往他袖口的布料縫隙間塞進去了一些。

“知道了!然後裝作來巡檢的護院,對吧?”

“對!千萬小心!”

隨著王寅往伙房走去,我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馮恩的送行宴眼看著就要開始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賭一把了!

王寅慢慢走到了伙房門口,我的心也終於跳到了嗓子眼,為了不被韓良臣發現,我刻意躲得遠遠地,如此一來還能順便躲躲這場毛毛春雨,卻也失去了偷聽那邊動靜的機會。

韓良臣正揹著手在伙房大院的入口處徘徊著,這點雨絲並不能阻止他恪盡職守。他見到略微低著頭往裡走的王寅起初並沒作何反響,但就在王寅即將踏入後廚之地時,他卻突然張開了嘴巴、轉身面向了王寅的背影。

雖然我聽不到韓良臣說什麼,但王寅卻停在了當場,磨蹭了一下竟轉過身來、面朝向了韓良臣,這一瞬,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王寅啊王寅,你千萬別動怒,千萬要忍耐,千萬要冷靜應對!

我一面這麼祈禱著,一面卻不冷靜的略帶顫抖地拔出了腰間伴我數年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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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進去時差點嚇死我了!怎麼樣,成了嗎?”

“我就沒被嚇到嗎?!我被那頭‘豬獾’叫住的時候也嚇了個半死!……成了!我把蒙汗藥下到他們做飯用的泉水裡,全下進去了,一點不剩,夠這整個柬縉侯府的人睡上至少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夠了,足夠了!”

“對了,我出來的時候為什麼沒看到韓良臣?那傢伙在我進去的時候特意叫住了我,我還以為自己被他發現了呢,直嚇得我渾身是汗!誰知道他竟然讓我在方便的時候幫他帶個肘子出來!這頭只知道吃的夯貨!我這好不容易順了些水晶肘子肉出來,他竟然又不見了!”

“你剛剛進去以後不久就有一個低階護院前來傳訊,叫走了姓韓的……別說這些了,快走!去西門跟師傅會合!省得惹出更多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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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既然王寅已經下了蒙汗藥,為什麼不讓他跟咱們一起來呢?多個人還多一份力量,不是嗎?”我趴在柬縉侯府的牆頭,輕聲的向師傅問道。

月色已經降臨,但這場春雨仍未停歇,而且漸漸地下得更大了。託這場春雨的福,侯府外巡邏的護院比起前幾日少了好些,大多都躲在屋簷下避雨呢!本來以柬縉侯府家法的嚴苛性,他們未必膽敢如此放肆,但似乎是馮彰一時高興下親口允諾,今日闔府上下若有疏忽皆不究其責,這才有了這群護院的懈怠,也讓我有了大模大樣趴在牆頭上窺探的良機。

這時候柬縉侯府裡的人應該快要開始吃飯了,但這只是對於侯府裡的下人而言的,柬縉侯父子早就開始在前廳和前來道賀、送行的淮陽國相、陽夏縣令交杯換盞、大肆慶賀。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身為馮彰幼弟、馮恩叔父的析鄉侯馮欣並沒有出現在酒宴之上,至於原因就不是外人所能輕易探聽到的了。

“王寅畢竟受了傷,還是留下來接應為好!雖然咱們下了藥,但總歸不能保證把他們全都藥倒,留一手總是保險的!”師傅不時地向侯府內探著頭,同時又留心著府外還在巡邏著的那三三兩兩的護衛,樣子看起來頗為滑稽。

“師傅,那藥什麼時候起作用啊?不會等到藥起作用的時候,宴會還沒結束,馮彰等人若是在大廳上昏迷過去,那樣可就露餡了!而且,如果馮彰還沒有被藥倒,卻聽聞府中下人集體昏迷,那也大為不妙吧!咱們總不會要在淮陽國國相和他帶來的上百護衛面前刺殺馮彰吧!還有,馮欣和黃大膽至今都未露面,前廳只有馮彰一個人,會不會有什麼陷阱呢?”

“嗯……我也沒料到淮陽國國相會在用完晚飯後才來此地吃酒,如此一來倒是個不小的變數……不過不打緊,這種酒宴一般只會持續一個時辰,半個時辰前他們就開始了,但卻只是飲酒並未用飯,剛剛那些家僕才把那些帶藥力的飯菜送入了前廳,而我今天讓你們下的剛好是慢性蒙汗藥,藥石入口離發作的時間正是半個時辰!那時候酒宴約莫著剛好結束不久,府中護院和家奴所中的藥性還未發作,淮陽國相和他的護衛們卻已離開,也就不足為懼了!”

師傅頓了頓,又道:“至於馮欣和黃大膽嘛……黃大膽應該在前廳暗中保護馮彰,按我對他的瞭解來說他絕不會離開馮彰半步,畢竟這是他的職責所在!這也是我為什麼不讓你過於靠近前廳的原因,以你和他的功力的差距,你發現不了他,他卻可以輕易的發現你!關於馮欣我倒是從侯府裡下人那兒聽說,他從聽聞那個叫早梅的死訊後便一直鬱鬱寡歡,甚至喝得爛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