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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四百二十四章 ,殺機現

作者:飛過天空

第四百二十四章 ,殺機現

夜色深厚,仲秋的建康依舊悶熱無比,傍晚時分還有些微風從秦淮河的方向吹來,但此刻風向一變,空氣就彷彿凝滯了一般,正王烈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粘稠。

這樣習慣了北地乾燥涼爽的王烈有些不適,下意識的掏出絲帕擦拭了一下額頭滲出的汗水。

插拭完汗水,王烈順手將那手帕扔在了地上。

那國邸的小吏見了,心中暗道:“這上好的絲綢就這樣扔了,武功侯也是個奢侈的人呢……”

很快,到了後園,那小吏一指前邊掛著燈籠的涼亭道:“刁大人在那邊等您,小的就不去了。”

王烈點點頭,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有勞你了,去吧。”

說完,順手從袖口裡掏出一塊銀餅,遞給那小吏,以示打賞。

那小吏猶豫了下,媚笑著接了過去,隨後離開。

王烈等他走遠,這才邁步向幾十步外那個掩映在樹影中的涼亭走去。

眼看快要接近涼亭,已經能看清楚廳內盤坐一人。

王烈走了過去,那人聞聲抬頭,悠悠道:“你來了――”

王烈一皺眉,雖然燈火昏暗,但聽音觀形,眼前分明是一個女子,再細看,不是那庾文君,還有哪個。

“怎麼是你?”兩人異口同聲道。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王烈詫異道。

庾文君一愣:“不是他要我……”

話音未落,一聲怒斥響起:“果然是你們,我就說在下午時你為什麼要攔我,原來你和這賤人有一腿!”

接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破空而來。

王烈一閃身,那長刀直接落空,但刀鋒一轉,卻砍在了庾文君的肩頭。

庾文君慘叫一聲倒地。

王烈眉毛一挑,耳鑄公劍入手,喝道:“司馬紹。你要做什麼!”

來者正是司馬睿的世子司馬紹。

此刻,王烈心下已經明白,自己定然是墜入了一個圈套。

但司馬紹根本不理他。卻是呼喝連連,手中長刀不斷劈向王烈。

和下午時用文士的寶劍相比,司馬紹明顯在這長刀上下過功夫,不但勢大力沉。而且動作凌厲,開始那一刀偷襲,若不是王烈早有提防,恐怕已經受傷。

此刻,司馬紹佔著刀沉兵器長的優勢。猛攻不斷,王烈一時間卻只能步步退後。

這時,一直跟在王烈身後的四個狂瀾禁衛早已經摸了上來,就在王烈的十幾步外的陰影中,手中的弓弩也早對準了司馬紹。

但王烈並沒有下令,此刻若這樣殺了司馬紹,那定遂了在暗中指使這一切的那個人的心意。

而司馬睿也勢必大怒,到時候江左都將成為他的敵人。

王烈必須擒下司馬紹。問清情況。好和司馬睿要一個說法。

王烈心念急轉,手中耳鑄公劍防住司馬紹連環數刀,趁他招式一變,銜接不順的空擋,出雲十三劍中的一式裂雲用出。

劍鋒輕拍刀背,震的司馬紹刀身一晃。中門大開。

下一刻,劍鋒直插中宮。頂在了司馬紹的胸口。

“殿下,我想這是個誤會。”王烈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說辭。只能儘量穩住司馬紹。

等手下上來控制住他,不讓他傷人,再做打算。

司馬紹神情一凝,卻笑道:“王明揚,你真要殺我滅口不成?你殺了庾文君,如今又想殺我!?”

王烈一聽,怒意上湧,微微側身,一揮手,示意手下快點上前。

正這時,一陣破口之音響起。

王烈在軍中多年,自然能聽出那是弩箭的聲音,而且是從自己前方的黑暗中射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一閃身,直接翻向了一側的花木叢中,並大喊道:“有弩箭,快閃!”

司馬紹聽到這話卻是微微一愣,剛要有所動作,但弩箭已經破空而至,下一刻他身子一僵,接著撲倒在地,不斷抽搐著,背上卻明顯中了數支弩箭。

“混蛋!”王烈再也忍耐不住,順手從小腿處摘下了產自幽州的精鋼小弩,對準黑暗中剛剛弩箭射來的方向直接射出。

他身後的四個狂瀾禁衛也已經一起射擊,並靠近了他的身邊。

對面黑暗中傳出一陣慘叫,接著是一陣衣服摩擦奔跑的聲音。

而此刻,王烈毫不猶豫,直接掏出了一個葛洪發明的煙火棒,在身上使勁一摩擦,對準空中。

一道明亮的紅色煙火騰空而起,照的整個涼亭附近恍若白晝。

藉著光亮,王烈看見十幾個人影正慌亂的衝向後門處。

“攔住他們,一個都不要放走!”王烈喝道。

自己卻奔向司馬紹。

到了司馬紹跟前,王烈一摸他的脖子,發現司馬紹已經斷氣。

藉著衝進涼亭,庾文君卻還有一絲氣息,口中不斷髮出“呵呵”的掙扎聲。

王烈一邊扯下絲絛給庾文君簡單包裹好,一邊大聲問道:“到底是誰讓你來這裡的!”

此刻司馬紹即死,那麼所有的線索就都集中在庾文君這裡,若她也死了,王烈才真是無頭可查,百口莫辯了。

但庾文君明顯傷勢頗重,已經無力發聲,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又點了點黑暗之中,接著就昏迷過去。

這時,前院的狂瀾禁衛已經趕到,王烈將庾文君交給謝艾,叫他帶下去趕快找人救治。然後命所有人立刻轉移向碼頭。

建康,現在真的已經不能在停留。

正這時,只聽得國邸外一陣喊殺聲傳來,接著一個狂瀾禁衛奔跑進來,對剛剛走出後園的王烈道:“主公,國邸外有大批人馬殺來,正與我軍對峙,冉將軍問是否動手。”

王烈臉色一沉,喝道:“來的好快,看來某些人不把我至於死地,是不甘心了。來人,備馬抬槍!”

王烈他們雖是乘船而來,但戰馬都隨身攜帶。黑龍自然也被帶在身邊,就放養在國邸的馬廄內。

而王烈除了赴宴朝會這類事情,平日都是一身短打武士服,內襯軟甲。外罩長衫。

此刻長衫一甩,直接就是一身戰時打扮。

黑龍被人牽來,王烈翻身上馬,手執大槍,一磕馬鐙。身後數十名狂瀾禁衛也翻身上馬,跟著一起直接衝向國邸正門。

剛到門口,就見國邸正門已經被打開,冉瞻正率領數百名狂瀾軍結成一個防禦陣型,背依國邸,外衝街道。

他們的對面卻是赫然身穿大晉軍服的兩幫人馬,兩幫人馬打扮武器雖相同,但卻涇渭分明。各自也打著不同的旗號。

領頭的分別是王敦和司馬睿。

一見王烈氣勢洶洶的殺來。兩人齊齊看來,司馬睿卻搶先高喝道:“武功侯,我聽人說我那不孝子今夜來會你,你可否將他交給我,我帶他回去懲戒。”

王烈聞言,一瞪眼道:“丞相。此事你是聽誰所說?”

司馬睿聞言,猶豫了下。剛要說話。

那邊王敦手下的謀主錢鳳卻喝道:“王明揚,你還要狡辯麼?我今日路過國邸。親眼看見世子殿下進了國邸,而且一直未曾出來,你怎敢私扣皇家子弟,還不快放人!”

王烈冷笑一聲:“什麼時候大將軍的謀主成了丞相大人的傳聲筒?”

錢鳳聞言,剛要反駁,卻被王敦一擺手制止。

王敦一臉不快,冷聲道:“住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然後轉向王烈道:“王將軍,自你來江左,我和丞相大人盡心盡力,以誠相待,自問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今日你宴席殺人,如今又私扣世子殿下,是不是應該給丞相一個交待呢?如若再一味暴虐相對,我王敦也要主持公道了。”

王烈心中暗罵,你王敦什麼時候會為司馬家主持公道了,難道此事都是王敦所策劃?

可這麼做除了讓他徹底得罪幽州軍方,得罪遠在長安的司馬鄴,還有什麼好處?

但不管怎樣,此刻明顯對方是有備而來,看對面街道里的人馬,至少兩三千人,皆是弓弩上弦,對準了自己這邊。

那邊司馬睿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其實他並不相信王烈會私扣下自己的兒子司馬紹。

但司馬紹自夜裡突然私自外出後,就一直沒有消息,如今看王烈不肯正面回答的模樣,恐怕是真有其事。

所謂關心則亂,就算他心裡猜到可能是有人利用了司馬紹,但如果司馬紹真在王烈手裡出了什麼意外,他今日也斷不可能放過王烈。

王烈看了一眼,發現王導、庾亮等人並不在場中,可能是還未得到消息。

正思考如何再拖延一刻,等軍營內的援兵殺來,一起殺出城去了事。

在這種狹窄的街道內,人數再多也沒用,只有有一支精銳從後協助掩殺。

王烈有信心半個時辰內衝出包圍。

只要匯合了京口的大軍,那麼今日所有一切王烈都將用鐵血手段解決。

王烈本意並不想在江左掀起腥風血雨,可是若有人一再相逼,甚至欲置其死地而後快,那麼王烈也不在意枉殺千人,來換取自己的平安。

正這時,遠處又是一陣呼喝聲傳來。

隨著火把燈籠的漸進,卻是一隊穿著雜七雜八武士服裝的私兵殺來,領頭的卻正是庾亮。

庾亮一到這邊,就紅著眼睛衝王烈道:“王烈,你把我妹子怎麼讓了!?”

王烈一見,心下更是怒火升騰,看來這幕後操控一切的人,不把自己逼入絕境是誓不罷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