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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四百五十三章 ,死人當然不說話

作者:飛過天空

第四百五十三章 ,死人當然不說話

晉建興五年二月(318年),益州蜀郡成都府外十里鞍橋驛。

此刻已經是申時末,雖然西南的天氣黑的要晚一些,但此刻四野也已經被暮色籠罩,火紅的雲朵佈滿了西邊的天空。

往日的這個時候,成都府的城門早已經關閉,官道上更已經是渺無人煙。

但今日,這官道卻被成國的禁軍所佔據,一個個精神飽滿的士兵,手舉火把,昂立在道路兩側,將方圓數里照的燈火通明。

而數十個衣著華美,身穿官衣冕服的男子聚在一起,翹首向西邊望去。

為首的卻正是成國太傅李驤和太宰李國兩人。

這兩個人雖同殿為臣,又有那麼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但兩個人卻明顯分為兩派,涇渭分明,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就像兩個鬥氣的孩子。

那邊,司徒李雲對李驤道:“太傅,不是說使者黃昏時就能到麼,怎麼現在還未見人影?不會出什麼事吧?”

李驤不滿的瞪了自己這個子侄一眼,板著臉一副威嚴沉靜的模樣道:“胡說,我大成國泰民安,兵強馬壯,使團入我境內怎麼可能出事?我看是這天氣炎熱,他們休息太久,才耽擱了時間吧?”

旁邊李國聽了,面現冷笑。

偏這是李驤正好扭過頭來,見李國的笑容,心下惱怒,問道:“怎麼,太宰大人有何不同見解。”

李國卻朗聲道:“見解沒有,平常心到有一顆。”

說完,低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李驤這一拳打在空處,臉色漲的豬肝一樣,但此刻同僚都在身邊,他不好發作,只好恨恨扭過頭去,看著遠處暮色籠罩的天際。

此刻,夕陽已經只剩下最後一點邊角。似乎想要竭力留在這片土地上,但還是抵不過黑暗的侵襲,很快被拽下了天控。

“孫益之,你不是說他們讓你來報信,說一個時辰內必到麼。現在都過了一個時辰。你怎麼還不派人去打探?”

李驤滿肚子怒意無處發洩,只好轉向了負責接待使團的散騎常侍孫益之。

孫益之是個漢官,品級也沒法和他這個太傅比,面對李驤的責問忙拱手道:“太傅明鑑。那劉桀的確是和小人這麼說的,不過那人……那人性格有些粗魯,又貪酒好色,所以在館驛時就已經耽誤了兩三個時辰,在路上也不曾斷了與侍女嬉戲。恐怕……”

孫益之這話以說出來,成國的官員都面帶瞭解之色,男人嘛,若是大晉的官員還需在乎一下所謂的風儀,對這些少數民族出身的官員來說,貪酒好色實乃常情……

“嗯,我也聽說過這個劉桀,是劉聰的兒子,據說可以繼承汗位的。我們卻不可慢待……”一旁的司徒李雲進言道。

“嗯,那就再等一等吧。”李驤點點頭,一隻手下意識的摸在腰部,那裡新近懸掛了一枚玉佩,這玉石圓潤如凝脂一般。李驤自得到後就愛不釋手,隨身佩戴。

而這玉石正是兩日前一個使者親自送到他府上的,雖這玉佩送至的還有三千金,那使者只留了一句口信:“希望這次締盟。太傅大人能助我家將軍一臂之力。”

而那人口中的將軍,正是劉桀。

李驤收了好處。自然盡心辦事,剛剛他不過是藉機發難,想為難下李國而已,至於孫益之,一個小小的散騎常侍根本不在他的眼內。

轉眼,又過去了一刻多,就在暮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大地的時候,遠傳終於傳來了一陣如雷的蹄音,接著一道長長的火龍出現在官道之上,向成都府的方向迤邐而來。

如此時刻趕路,又是這樣的隊伍規模,當是使團無疑。

“到了,到了!”有人輕聲道。

李驤等人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而孫益之對身邊的士兵喝道:“奏樂!”

迎客的號角聲迴盪在暮色裡,驚起了一群剛剛休憩的倦鳥。

“這些人好生無禮,也不派人事先通秉一聲。”李驤心裡暗自腹誹著。

很快,對方車馬近前,為首一騎面色英挺,只是臉部帶著一道駭人的傷疤,一見眾人,翻身下馬道:“有勞諸位大人久候了。”

李驤四處看去,卻不見孫益之的人影,只好上前一步,帶著幾分笑意道:“敢問將軍是哪一邊的人馬?”

那人看了李驤一眼,笑眯眯道:“這位是太傅李驤大人吧。”

李驤忙道:“正是,敢問劉桀將軍在麼、或者王沈大人、劉佑將軍可在,能否出來說話?”

那人哈哈一笑道:“他們,都不在!恐怕暫時不能和太傅大人說話了。”

李驤一愣,有些不滿道:“你是在消遣我麼?那你是哪個?”

那人朗聲道:“某是武功侯手下建威將軍荊展。”

“荊展?武功侯?這都是什麼人?”李驤只覺得這些名稱有些耳熟,但一時間卻愣在那裡。

李國卻上前一步,有些驚訝、卻十分熱情的拉住荊展的手道:“荊將軍,幽州一別,今日再次相見,不知武功侯一向可好?”

荊展一見李國,也客氣道:“是太宰大人,荊展這廂有禮,我家主公很好。”

一旁的李驤聽兩人一唱一和,鼻子差點氣歪了,忍不住道:“幽州?你……你是王烈的人?大漢使節劉桀、王沈大人、荊州使節劉佑大人在哪裡?”

荊展一臉驚訝的表情道:“什麼大漢使節?太傅是說匈奴人麼?他們還在後邊,至於陶侃那逆賊的人,已經死了,是真的不能和大人您說話了。”

“死了?你個豎子,胡說什麼?”李驤怒道。

“太傅大人,我敬李雄將軍是一代英傑,故而尊你一聲大人,若你在口出汙言穢語,休怪我不客氣!”

荊展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手握住了腰畔環首刀。

李驤只覺得渾身汗毛炸起,像是被一頭老虎盯上了一般,騰騰倒退數步。

一旁的李雲忙扶住他。對荊展怒目而視。

那邊李國卻道:“太傅,你怎麼可以這麼對荊將軍說話,怎麼說他也代表了武功侯,代表了大晉至尊,你這樣做可是會讓主公很為難的。”

李驤此刻又氣又怕。卻不敢再對荊展耍橫。只好沉聲道:“那大漢和荊州的使節到底在哪裡?”

荊展冷聲道:“匈奴的使節在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看見他們使團的一部分,至於陶侃手下已經死了!”

李驤只覺得後脊樑冒出一陣冷汗,忙追問道:“劉佑將軍何在?”

荊展聽了。笑道:“你既然這麼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也無妨,來人,把禮物給李大人送上來!”

說完,身後幾個狂瀾禁衛從車隊中抬出一口箱子。搬到荊展和李驤之間,荊展一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李驤身後的一個親衛忙上前,小心的掀開箱子,卻是驚呼一聲。

李驤忙探頭去看,只見一張鮮血淋漓,頭髮散亂的臉龐正對著自己,那臉龐的眼睛還圓睜著,嘴巴微張。似乎要向李驤傾訴心中不甘。

其他成國官吏也都慢慢圍攏過來,一看箱子裡的人頭,嚇得齊齊發出一聲牙疼般的“嘶”聲。

“這……這是誰?”

“此人乃陶侃手下大將劉佑劉德祖,怎麼,太傅大人不認識他麼?”

李驤一聽。只覺得眼前一黑,片刻才緩過神來,顫聲道:“是你殺了他們麼?”

荊展搖搖頭:“是也不是,是他們先和匈奴人爭鬥在先。我們只不過順手助人為樂了一下。”

李驤此刻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生氣還是驚恐好,他彷彿看見了匈奴和荊州在得知自己使節事情後可能爆發出的雷霆之怒。

“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李驤猶豫片刻,怒道。

荊展冷喝一聲道:“爾等誰敢傷我!”

話音一落,身後數百人馬齊齊發出怒吼之聲,在剛剛與匈奴、荊州人馬一戰後,荊展他們俘獲了數百匹北地良駒,此刻卻是人人配上了戰馬,氣勢不同凡響。

一旁的李國眼睛一亮,卻猛的攔在雙方身前,喝道:“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就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了,太傅大人,難道你不準備把這件事稟告給主公,再做處置麼?”

李驤聞言,打了個冷顫。的確,李雄雖然對手下寬厚,但平日最忌諱有人越俎代庖,畢竟他這個王位也是來的的名不正言不順,若有人能揹著他,在成國內擅自發號施令豈不是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李驤狠狠瞪了李國一眼,乾笑一聲道:“既然荊將軍代表王烈將軍出使我成國,如此刀兵相見是何道理?不若暫且擱置兵器,我們一同進城,等明日一早上朝面見我家雄主。”

荊展聽了,不屑道:“要見李將軍,就請今晚召見,我們不會跟你走的。”

李國連忙笑眯眯道:“將軍不必疑慮,此事事關重大,的確不能耽擱,這樣我即刻親自進宮面聖,將軍你們可以在這裡稍後!”

荊展聽了,面色稍緩道:“如此,有勞太宰大人了。”

李國點點頭,轉身喝道:“孫益之,你來接待下荊將軍,李臣,你隨我入城拜見主公!”

說完,帶人急匆匆離開。

剛剛李驤遍尋不見的孫益之,此刻卻入幽靈一般冒了出來,和荊展談笑風生起來。

李驤看了,只覺得自己臉上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此刻他心裡多少明白自己是被人聯手給耍了一把。

不出半個時辰,遠處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號角,一直面帶思索之色的李驤一聽,臉色微變,這是成國朝堂緊急大事發生才會傳出的號角。

片刻,李國帶著數百身穿金盔金甲的李雄親軍重新回到這裡,手中捧著一道旨意大聲道:“陛下宣武功侯使節覲見。”

這時,荊展身後的一輛馬車被人掀開了簾子,一個相貌俊秀的青年笑眯眯的走了出來,對眾人一拱手道:“在下桓彝,武功侯正使,見過各位大人。”

李驤一看,只覺得眼前發黑,一旁李雲扶住他,他邊喘著粗氣邊道:“氣煞老夫,竟然讓手下與老夫交接,自己避而不見。”

李驤費了半天口舌,人家正使連出來與他交談的興趣都沒有,怎能不叫他羞惱。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