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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稱王 第四百六十一章 ,王烈之志

作者:飛過天空

第四百六十一章 ,王烈之志

拓跋鬱律不是當日那個懦弱怕死的青年,王烈又何曾是當年那個屈身於徵北城中的亂世兵卒呢?

能一步步從小兵到封侯拜將,王烈是多少大晉男兒心中的英雄;但謝艾卻明白,王烈的志向絕不是如此。

真要想裂土為王,王烈現在就可以這麼做,而且可以是名正言順的請下司馬家的一道聖旨,畢竟他是當今至尊的兄弟,是大晉的功臣。

就算今日王烈要割據北方稱帝,也有九成把握,先不說他手下已有近三十萬精銳強兵,就算是北地的劉琨、祖逖忠耿,能為了大晉與王烈翻臉,但實力上的差距是不可迴避的。

而且現在江左勢力已經被王烈橫掃,掌權的幾個家族本來就不是晉室的肱骨忠耿,到是盼不得王烈能早定九鼎,那時候他們也能算是開國元勳。

畢竟大晉立國不過百年,所得人心有限。

只要是漢家正統,能給他們帶來安定和實際的利益,江左的漢人是不會拒絕王烈的。

其實,就在王烈橫掃江左,蕩平王氏、司馬氏和附庸於他們勢力的士族勢力的時候,就有人猜測王烈會在什麼時候選擇自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王烈卻一直沒有做出什麼表示,甚至對來自陶侃的斥責,說他是心懷野心的亂臣賊子也不予置評。

反而在留下一部軍馬,命謝鯤掌管江左政務後,就返回了幽州。

而在返回幽州的路上,王烈還順便和豫州的祖逖達成了共識,他上書長安朝廷,請他回建康協助謝鯤共同主持江左大局。

祖逖孤身渡江,本就是為匡扶晉室,收拾河山而來,自石勒覆滅後,北地局勢漸穩,已經不需要他再為之打拼;更主要的是。當年祖逖離開江左,也是受了王敦的排擠,現在有機會回去,自然應允。

於是,王烈才回幽州。祖逖業已返回建康。長安朝廷更是應了王烈上奏所請之事,封祖逖為鎮東大將軍,統領揚州、交州軍務,同時封謝鯤為御史大夫。領揚州刺史。

此令一出,天下勢力就愈發摸不透王烈究竟意欲何為。

畢竟,這是一個亂世,是一個手握兵權就有可能自立的時代,多少人的野心都被點燃。他們自然無法理解王烈為何將大好的江山讓給別人?

但祖逖回到江左後,曾在一次宴請江左官吏的酒席上說:“天下英雄,皆為利往,王使君也如此,但他心存高遠,所思所想非我輩可及。”

而遠在太原的王烈恩師劉琨知道這個消息後,卻只是笑笑:“非王明揚不足矣如此。”

這些事、這些話,在市井眼中不過是幾句閒言碎語,但落在一直跟隨在王烈身邊的謝艾眼中、耳中卻如電閃雷鳴。

他一身所學。前十幾年來自天賦刻苦,這些年卻幾乎都來自王烈教導。王烈不曾告訴他什麼做人道理,也不曾刻意傳授給他兵法謀略,只是時時事事將他呆在身邊,有事也大都與他商議。潛移默化中,王烈的思想已經影響到了正處於成型期的謝艾。

謝艾本身又是思想靈活,不拘小節的性格,對王烈那些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只有佩服和驚歎。全無懷疑。

也因此,謝艾眼中的王烈。或者說謝艾眼中的王烈之志,那是扶搖九天的鯤鵬。

天子算什麼,說來說去不過是天的兒子,就算取代晉室,也不過是給老天換了一個兒子而已……與其那樣,不若就鯤鵬,衝破九天。

謝艾曾迷信諸葛,認為自己聰明堪比諸葛,但他同時也相信,模仿的永遠不是最好的,而自己主公王烈對天子都不屑模仿,那麼他能看上眼的就只有更遼闊的天地了。

這些想法,謝艾不曾向王烈求證,也不會和別人說起。但今日,王烈當著他們的面,和拓跋鬱律許諾將來,卻是讓謝艾篤定了這些想法。鄯善一國,臨海以西的西域數十國,千里之土,王烈尚且能讓給別人,這大晉還有什麼是王烈在乎的?

要知道自當年鐵弗剎、林海、冉瞻率領五千多騎軍組成的“狂瀾西軍”平定鄯善,鄯善國主元英寫下降書,並交出了大晉封賞的歸義侯印和青紫綬。讓鐵弗剎、林海和拓跋郭落率兩千鮮卑騎軍、五百狂瀾騎軍留守西域,成立西域通商府,歸大晉西域都護府管轄,但實際上統領都護府大小事宜。

後來,鐵弗剎、拓跋郭落為助拓跋鬱律爭奪草原,先後回到盛樂,鄯善實際上只歸王烈手下林海所掌控,實際上就等於是幽州的“飛地”一般。如今,王烈說把它送人就送人,可不是空口白話這麼簡單,謝艾作為王烈的心腹,明曉一切府內軍機內務,他知道王烈早就命人起草好這樣一份文書,只待一切塵埃落定,就和拓跋鬱律再次締盟此事。

因此,現在謝艾心裡只有對王烈的無限信服。

他只想幫助王烈達成所思所想,看一看王烈曾經說過的遠方,看一看曾經在一次酒後豪情萬丈的指著遙遠的東方描述的新大陸是什麼模樣。

那時王烈曾言:謝艾,這東邊是大海,大海的盡頭是一片比大晉還要遼闊的大陸,我們要去那裡,你想跟我去麼?

謝艾當時沒有回答,但自那時起,他心底就騰起一股火焰,這火焰叫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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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雖然穩重,但天性裡帶著一點少年的冒險和輕佻,也就是所謂的得瑟顯擺,這也可以說是所有曾經宅男的通病。

他並不記得自己酒後說了些什麼,但他若知道自己內心裡的想法被謝艾所知,恐怕也只有高興和知己感,畢竟時代不同,思想也不同,王烈不會像曹操那般怕人近身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心思,他更看重能餘人分享理想,

或者說,如果有什麼好事不叫世人知道,那快樂都會減少幾分。

當然,大戰在即,王烈還是要收起這份赤子心,專心研究對敵,他就是要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本來,按照謝艾和衛雄等人的計劃,匈奴內亂已成,這時候最好的戰略不是立刻進攻,而是留出時間,繼續讓匈奴人內鬥,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再等上兩三年,再一鼓作氣拿下匈奴。

但王烈卻不同意,他一則認為這是養虎為患,若沒有劉乂的橫空出世,他也許會放任石弘和劉桀內鬥,畢竟兩人的仇恨是不共戴天。

可天算不如人算,王烈也沒有算計到劉乂會在這時候被西部的匈奴部落推舉為主,如果放任他成長,以讓的人脈和手段,早晚又是一個劉聰。

再則,就算劉乂無能,將來不能統一匈奴,王烈也沒有時間去等,現在陶侃、李雄都未滅,拓跋鮮卑的拓跋猗盧雖然已經大不如前,可手下也還有近二十萬精騎。

最主要的是江左看似平定,但整個江南還有很多世家沒有首府,比如曾支持王導的周氏、太史氏,更何況王導一直下落不明,若此獠潛伏於暗中,耐心積攢實力,不出五年就會再成心腹之患。

所以王烈必須現在就剿滅匈奴,趁他病要他命,為大晉解決這個隨時可能覆滅長安朝廷的隱患,然後才能騰出手來對付其他勢力。

否則他也不會這般暗中統領兵馬加入征討匈奴的聯軍中來,他要親手把歷史上這個造成西晉滅亡的毒瘤徹底割除。

但此戰雖然聯軍的兵力在明面上佔據優勢,可王烈心知肚明,至少在北路的拓跋鬱律的兵馬頂多只能出動五萬。

並不是拓跋鬱律留了心機,不想真心襄助自己的大哥,而是事實所逼,不得不虛張聲勢。

原因很簡單,拓跋猗盧不會眼睜睜看著匈奴就這樣被大晉所掌控。

一個強大的匈奴不是拓跋猗盧所喜歡的,但一個更加強大的大晉同樣不是拓跋猗盧所需要的。

所以無論是王烈和拓跋鬱律都必須拓跋猗盧會隨時出手偷襲。

而且現在拓跋鬱律已經開始向西擴張,佔據的領土越多,需要的兵力也就越多,而且他所征服的那些部落也不是個個都心甘情願歸附於他。

因此拓跋鬱律手下十五六萬人馬,真正能幫助王烈也只有五萬。

就這樣還是拓跋鬱律狠心放棄了盛樂城周圍的防禦,只留一支萬人精銳固守才抽調出來的人馬。

而涼州的張寔派出的三萬人馬也有水分在其中,原因和拓跋鬱律相同,他們要隨時提防羌人土著,真正出動的也只有一萬人。

算下來來,也只有東部這一路,劉琨派出的十萬人馬沒有太多水分,共八萬人,其中三萬是劉琨麾下最精銳的步軍,另有五萬則是王烈手下的狂瀾飛騎。

如此,一共十九萬兵馬,算上隨軍的民夫,號稱五十萬大軍殺向了左國城。

按照王烈的計劃,涼州張寔手下大將韓璞率領的一萬騎兵,多打旌旗,依舊號稱三萬,並不參與攻打左國城,而是在靈武城威脅劉桀,讓他能與劉乂、石弘匯合,就算完成任務。

而王烈他們則需要在劉桀反應過來的時間內攻打下左國城和六壁城,然後再與韓璞匯合,合擊劉桀。

而王烈給拓跋鬱律的任務就是勸降石弘。

是的,勸降石弘,並不是剿滅石弘。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