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平王 第129章 寶馬莊
無聊的時光總算是被打發過去了,少年在康王爺離開之後顯得異常高興,對著自己的這個“新家”開始慢慢地打量起來了,一座普普通通的木質閣樓,旁邊還有幾間另作他用的草屋,然後便是這個不大的小院了。
習慣了豪宅深院的少年並沒有感到沮喪,反而覺得很新鮮,看見那正在收拾茶具的書童,就主動上前打了一聲招呼,“你好,我叫齊燕,你叫什麼名字?”
“小王爺,我叫郭大儒,你可以叫我大儒,老師就是這樣叫我的。”嘴上回應,但是書童的手上依舊在收拾著茶具。
“你以後不要叫我小王爺,我討厭別人這樣叫我。不若這樣,以後你叫我師弟,我叫你師兄,如何?”少年眼中流露出的是天真的眼神。
不待書童回答,卻聽見老師的話語傳了過來,“大儒,一會兒給你師弟收拾一下床鋪,以後你們兩個就住在一起了。”
大儒回應了老師一聲,這時候手上的茶具也收拾好了,就對少年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先把茶具送到偏廳!”
“師兄,我來幫你吧!”少年趁機套起了熱乎,“我聽說,師父的劍術可是赫赫有名的,在全國都是一流的,少有敵手,不知道師父教過你劍術沒有?”
“劍術?沒聽說過,老師沒有教過我。”
“啊?”少年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猶不甘心地說道:“那你整天都做些什麼啊?”
“讀書、練字、聽課,給老師做飯,然後吃飯、睡覺,就這樣啊?不然還能做什麼?”大儒似乎有些不明白少年的想法。
“啊?”少年臉上的表情除了失望,又多了一些驚訝,然後就是深深地恐懼,兩腿也開始有些發抖,若真的是這樣,那還不如回王府,至少還有很多下人可以陪著玩耍。想到這裡,少年的兩條腿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準備開溜了。
仔細觀察了小院一遍,沒有發現那老頭的存在,少年果斷地卯足了勁向院外跑去,只是連大門還沒有邁出去,就見前邊已經有一人擋住了去路,竟是那老頭。
“嘿嘿,既然已經拜在了我的門下,那就要老老實實地聽為師的話,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最好收起來,為師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說到這裡,老頭笑的兩隻眼眼睛眯起來了,“燕兒,你祖父已經把你交給了為師,為師也向你祖父保證了不會讓你餓死在這裡,你就安心待下來吧。”
“師父,你誤會了,我就是想去一下茅房。”少年還好機智地反映了過來。
老頭卻不聽少年的解釋,一隻手拎起了少年,一邊向閣樓走去一邊說道:“這院牆足有一丈半之高,大門也是經常鎖著的,所以想逃跑是不可能的,除非哪天你學會了輕功,可以飛簷走壁。”
少年此時完全就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提不起一點的精神,“師父當初是答應叫我武功,我才肯留下的,師傅不能出言反爾。”
……
劉景原本是在城外監督莊園的建造,已經開工半個月了,大致的輪廓也出來了。
按照劉景的要求,莊園的前門和後門都沒有臺階,而且足夠寬闊高大,保證至少三個騎兵能同時快速衝進莊園內或者從莊園內衝出來。
前院是按照普通的標準來修建,不過兩邊預留出寬闊的跑馬道;中院兩側多為護衛們的住宅,也有庫房,兩側中間則是一個大型的演武場,演武場下邊修建了許多地窖,用來存放糧食、生鐵、酒水等一些必備的生活物資;後院則是馬廄,因為按照劉景的要求,保證能容納兩百匹馬,所以佔地的空間遠遠大於中院、前院。
莊園的格局,外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養馬的,所以劉景就給莊園起了一個霸氣威武的名字:“寶馬莊”。
關隴之地倒不是缺馬。
朝廷欽定的養馬之地就有好幾處,但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關隴之地所產之馬多為駑馬,而且就連駑馬的數量也是連年下降,就連軍方用馬有時候也需要從走私商人那裡購買,所以京城販馬的商人並不在少數。
造成這樣的情況,就劉景所知的原因,其中就少不了貪官汙吏打著為朝廷養馬的旗號大肆侵吞農民良田,對於朝廷撥下的養馬經費也是吞的一乾二淨,反而逼著馬農每年上繳規定數量的優良馬匹,不能完成任務的就投入大牢。
結果,越來越多的馬農不斷逃亡,就算不逃亡的馬農,自己都家徒四壁吃不飽還哪有錢讓馬吃飽,產出的馬自然為又矮又小的駑馬。
軍方對於馬政交付過來的馬匹自然是極為不滿意的,時間長了,就有一些將領在私下討論這馬政的存在還有沒有必要,每年不但浪費朝廷大量的錢財,反而害的軍人有馬不敢騎,扔了卻又非常可惜,只能宰來吃肉或者轉手賣給農民,就算拿來吃肉味道也不是很好。曾有一個將領當朝參奏馬政,結果就是這名將領第二天就因為貪汙敗露而被逮捕下獄,其中牽扯的幕後利益之大可想而知。
修建莊園的一百多名工匠中,有十幾個就是因為馬政禍害而家破人亡,只好流落到京城來打個零工混口飯吃,當劉景問起這些人為何逃亡的時候,都是支支吾吾不敢實言相告,只是一個勁地說家裡遇了災禍。
劉景又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逛夜市的時候遇到的那個雜耍團,劉景猜測這些人很可能也是遭到馬政之禍。一個小小的馬政官,竟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如此橫行無道,背後的大佬肯定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看著高威正在呼嘿呼哈指揮著工人們努力幹活的時候,劉景正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烤著羊肉串,而且是自帶了木炭、火種、佐料、切好的羊肉塊。羊肉串香味遠遠的四溢位去,引得正在吃苦受累的眾護衛們都是滿嘴的口水,就連高威也時不時偷偷地瞄著劉景手中的羊肉串,然後吞嚥口水。
劉景現在對錢可是精打細算的,看著眾人的羨慕眼神,劉景就笑著對高威大聲吩咐道:“老高啊,這天也快中午了,都停下來休息休息吧,不要光看著我流口水了。今天我特意差人去集市買了幾頭肥羊,做的是羊肉湯,這會兒也應該好了,招呼工人們開飯吧!”
高威聽聞後立馬高興地解散了早已忍耐不住的工人們,工人們則如同驚恐的走獸,一個個拼命地奔向臨時搭建的廚房。
高威把人群解散後,自己反倒是留了下來,不急不慢地朝著劉景走來,同時不忘拍著馬屁:“想不到莊主還有這樣一副好手藝,聞的兄弟們可是口水都流光了。”
“老高啊,你怎麼不去吃飯?不餓嗎?”劉景故意問道。
一向成熟穩重的高威這會兒腆著臉毫不害臊地說道:“我見莊主一個人烤肉太辛苦了,所以就過來搭把手。”
說完,高威就臉不紅氣不喘地從考好的盤子中拿出幾串,像模像樣地在火上過了幾遍,同時嘴裡還唸叨:“莊主,吃這東西一定要烤熟,烤熟了才好吃……嗯,好吃……”
看著高威那無恥的模樣,劉景心裡感覺自己的領導形象失敗到了極點,是不是自己對下人太或者太仁義了,就連劉景眼中一向恪守尊卑有別的高威這幾天也變得開始有些油嘴滑舌嬉皮笑臉。
至於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劉景不知道。
古代的秩序基本上是靠尊卑有序建立起來的,劉景只能適應而不是試圖改變,因為經濟基礎沒有變化,那麼想打破這種秩序的努力都是徒勞無益的。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劉景會感受到周圍有一大片自己關心的人或者關心自己的人,更容易和這些兄弟之間培養真摯的感情,而這些兄弟也會成為劉景的一大助力,甚至可以說是劉景這個利益團體的堅定維護者。
“老高,你跟了我快三年,這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無恥啊!你就不覺得害臊嗎?一個大老爺們拿別人烤好的肉還振振有詞?”
高威正吃的一個勁,聽了劉景的話馬上反駁,就是有些口齒不清,“莊主,這話就不對了,我是擔心你吃不完浪費了,這羊肉串可真是香啊,扔了豈不可惜?”
劉景果斷不再說話,放下手中沒考好的肉,拿起盤子中自己考了一個上午的成果,立即狼吞虎嚥起來,堅決不給敵人以藉口。
劉景一個上午的勞動成功,被兩個人眨眼的功夫消滅乾淨了,高位吃完後抹乾淨嘴巴,然後義正言辭地告訴劉景去視察工匠們的伙食情況,劉景聽了之後,嚴厲地表示自己去就可以了,命令高威留下來。
說白了,就是兩個人都沒有吃飽。
那邊的工匠們也正在歡天喜地地喝著羊肉湯,要知道,對於那僱傭來的一百多窮苦的工匠們來講,這一頓充實的羊肉湯算的上豐盛的大餐了,平時只有來客人或者過節的時候才會這麼奢侈。於是,工匠們對東家的好感自然是滿滿的,熱情動力也是空前的,莊園的進度也是高質量地超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