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渡春來 第108章喝酒
每個人朝她看來,皆是在替她高興欣喜。
宋聽婉接住了小嗷後,單手按住了小徒弟的額心。
朝自己面前一圈的人彎了眸。
「謝謝,為表感激之情,我請你們喫飯?」
沒啥好感激的。
不如一起喫頓飯吧。
宋聽婉突如而來的請喫飯,讓大家一時愣在了原地。
宋司遙一點也不思考,「好。」
万俟寂安靜點頭。
沈酌川頷首沒有意見。
百裡戲江倒是撓了撓腦袋,「師父,你剛恢復不是應該跟大家對打,感受一下靈氣充沛的感覺嗎。」
或者是高調出場,張揚的六界第一丹修登場。
一切酷炫的高調方式,他都替師父想了個遍。
結果自家師父只是笑著說,請他們喫飯。
秦禧彎了圓眼笑,上前將百裡戲江擠開,如百年前那般抱住她的手晃了晃:「果然,咱家婉兒就是與眾不同。」
夙熹無聲換了一副容貌,「走吧,帶你們去妖界最好的酒樓。」
「還有,你們的修為與容貌都偽裝一下。」
她說著,將自己的境界壓至化神期。
外邊風風雨雨的,各大勢力的情報網都在盯著她與妖王的動向。
若是宋司遙這幾個大名人在這時機一齊出現,簡直不要太好猜。
說罷,夙熹揮了揮手,幾個人瞬間換了容貌。
五官細看都沒有發生改變。
怎麼怎麼看怎麼普通。
「好奇怪,這明明就是婉兒,但竟然完全沒有驚豔眼前一亮的感覺。」
秦禧驚訝的看了看宋聽婉,人就站在眼前,卻沒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真奇怪。
其餘人都互相看了看,給了夙熹超滿意的評價。
夙熹仰頭挑眉,一揮手,將一羣人瞬間帶走。
.
妖界。
最熱鬧的城池中心。
無數各種形態的小妖走在路上。
枝葉甩來甩去。
還有一些露出毛茸茸的耳朵,或者是尾巴。
宋聽婉一行人瞬間出現在妖界第一酒樓面前。
但大家見怪不怪,壓根沒多看幾眼。
夙熹熟練的往樓裡走,一行人趕緊跟上。
這酒樓格外奢華,外界的寶物皆被當成了裝飾品。
要了雅間,又點了無數的招牌菜。
等菜陸陸續續上來之後,夙熹冷聲吩咐:「出去吧,不許任何人進來。」
毛茸茸的松鼠嗷了一聲,乖巧的在尊者手心蹭了蹭,隨後跳著跑出去。
夙熹失笑,這些小傢伙都這麼可愛。
隨後,她揮揮手,將眾人的偽裝解除。
「呼,終於變回來了,我感覺陌生極了,怪異得不敢開口。」
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
秦禧與万俟寂附和的點點頭。
沈酌川無奈搖搖頭,看向自家侄子,「不敢開口,菜倒是點得很豪橫。」
說罷,目光朝宋聽婉看去。
對上了女子噙笑的眸。
極為普通的對視瞬間。
卻各自悸動。
「那咋了,我師父請客!我不用客氣!師父對吧——」
百裡戲江得意極了,在場的除了妹妹之外,就屬他跟師父最親近。
他可是師父唯一的徒弟!
「這可說不定。」宋聽婉佯裝思考,惹得百裡戲江控訴的看著她。
眾人笑起來。
「喫吧,這酒樓是我開的,你們在別處可喫不上這些好東西。」
夙熹作為在場唯一的長輩,毫不客氣的動了筷。
宋聽婉含笑,揮了揮手,靈氣控著酒壺給大家倒上了一杯酒。
「敬大家一杯,賀我得償所願。」
「敬大家第二杯,謝諸位相助。」
「敬大家第三杯,祝各位飛升。」
一杯接一杯,辛辣的酒讓宋聽婉蹙了蹙眉,卻心情極好的頻頻舉杯。
眾人也沒落她面子,一杯一杯的喝。
「我敬夙熹前輩一杯,謝過前輩救我阿姐。」
宋司遙仰頭,一口悶了。
百裡戲江也不甘示弱,「我也謝謝夙熹前輩,以後有事儘管找我。」
秦禧與万俟寂有樣學樣,齊齊舉杯敬夙熹。
狐狸託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這羣小年輕們。
隨後,對上了沈酌川的目光。
男人矜冷舉杯,無聲敬酒。
她樂呵呵一笑,「挺好,那救她花費的那些寶貝,你們湊湊還一下?」
「多少!我替師父還!」
百裡戲江三杯酒下肚,面上酡紅猛的拍拍胸口,豪氣發言。
宋聽婉但笑不語。
然後,大家看著狐族老祖哈哈一笑,「不多,那些寶貝神器什麼的,兩千億極品靈石吧。」
百裡戲江忽然打了個嗝,然後趴在桌上迷茫的問:「什麼?!你說多少!?」
秦禧更是念叨了兩千億這個數字,然後迷迷糊糊的癟嘴,「我這個少主都沒這麼多靈石嗚嗚嗚。」
万俟寂酒量一直不錯,一身黑法袍低調奢華,默默算了算魔族的寶庫。
「魔族用魔晶交易,極品靈石只有千萬。」
「用魔晶抵可不可以。」
魔晶倒是很多,每一任魔主都會佔領很多條魔晶礦。
他如今也不再是那個貧窮的體修了。
宋聽婉驚訝的看過來,在對上阿寂驕傲的目光後,「阿寂如今也是好起來了。」
「一般,但阿羽也存了不少,他都都是給你留的。」
話一說出口,沈酌川的目光便看了過來。
宋聽婉失笑,「敬你一杯。」
兩人於圓桌對坐,在宋司遙緊盯的目光下,舉杯而飲。
反正一杯接一杯。
百裡戲江與秦禧這兩個酒量不好的早就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酒格外的烈,万俟寂跟宋司遙也趴到了桌上。
夙熹抱著酒罈,安靜的繼續喝。
直到宋聽婉都醉了,夙熹才得意的看了一圈,然後朝著清醒的沈酌川瞥了一眼,然後瞬息閃走。
萬裡之外。
合歡宗老祖氣得不行,蹲在竹園後門用石頭子一點一點的丟進去。
雌雄莫辯的臉都要氣扭曲了。
「做什麼,蹲這就給我十萬靈石。」
夙熹歪歪扭扭的走近,渾身的酒香。
裴垣呵了一聲,嘴賤的想嘲諷什麼,卻直接被酒香的身子砸到。
他連忙接住,然後無奈地扶著她,閃身進了竹園。
「幹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樂得直接去喝了?」
裴垣沒好氣的將人扶到榻上。
竹園是夙熹的地盤。
結界常年開著。
但他一直能隨意進入。
不過最近她藏著祕密。
他在外蹲了好幾回,也不見她出來叫自己進去。
他便也不去。
雖好奇,但兩人歸屬不同勢力。
還是得避嫌。
「我跟你說,妖族有救了。」
夙熹喝醉之後格外的安靜,一雙眸子不見嫵媚,反而顯得有些單純。
他一聽趕緊捂住她的嘴,「真是,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若不是本尊有良心,你們妖族的祕密早就被我知道了。」
夙熹笑眼瞅他,慢吞吞的將他的手扯了下來,「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他哼笑一聲。
「我倒真想拿留影石錄下,讓六界都知道咱倆的關係。」
裴垣嘴上惡狠狠的說著,卻溫柔的給她拂開了凌亂的頭髮。
夙熹瞪他,「不可以。」
「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耐煩的嘆氣。
外人皆知他們不對付。
卻不知在她沒成為狐族尊者之前,他們二人便已定情。
從前只是低調。
之後她便承擔起了妖族的責任,一日比一日憂心。
不知她在擔憂什麼,但似乎有關妖族存亡。
修真界亦有蓬萊仙人預言,有滅世之災。
在宋司遙於雲闕之巔大戰脫穎而出之後,修真界有意無意的看著她成長。
暗處那些不安分的東西,都被許多人解決掉。
或許是天命之女。
若不是,他們也樂得見修真界再出現一位天才。
但她的修煉速度實在超乎眾人所料。
太逆天了。
機緣也好得嚇人。
樁樁件件,得天獨厚。
讓人羨慕亦有人嫉妒。
她自己這一路走來,斬邪除惡。
卻從未將劍尖對過普通人。
除非,搶她機緣。
或是辱她姐姐。
更乾脆的一招斃命。
她的戰意與天賦,不止於大乘。
暗處的人很多很多。
裴垣湊過一陣子的熱鬧,大家最近找不到宋司遙。
妖界又生眾多異象。
他也聯繫不上夙熹。
這二者之間,必有關聯。
但宋司遙的天命之女,夙熹是他的道侶。
他不會揭穿。
男人勾脣看著醉著的女人,笑得如妖般勾人。
.
酒樓裡。
飯桌上倒了好幾個人。
宋聽婉卻忽然起身,捂著頭,眸子瀲灩如水,又笑得明媚動人。
她過去拽起了沈酌川的衣擺,將人拽到了窗邊。
腳步已踉蹌。
沈酌川沉默一瞬,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醉了,小心點。」
「那又何妨,難得醉上一回,乃是人生樂事。」
她不在意的朝他笑,眼睛好亮好亮。
然後撲進了他懷裡。
「沈酌川,抱一下吧。」
「重逢到現在,我們還未曾好好說過幾句話。」
「這百年,過得如何。」
她輕聲問著,或是醉了,吐字緩緩。
沈酌川渾身僵硬,隨後輕撫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過得不錯,成為了渡劫期。」
「但,很想你。」
「這次呢,大乘期的第一丹修,宋聽婉仙子,這次要不要一個護衛。」
他握著她雙肩,愛意與悸動流轉在二人眼眸。
「要啊,白撿的渡劫期,為何不要。」
宋聽婉笑起來,絲毫不退。
沈酌川內心重重一擊,無法言說此刻心情。
可她再次開口,眨著眼含笑:
「可剩下的這一路,依舊困難重重。」
「沈酌川,我要逆天,你敢不敢陪我。」
她恢復身體後,氣質未變,卻更添從容自信。
此言出時,那雙溫柔似水的眼卻如阿遙那般,桀驁狂妄。
很矛盾的氣質。
但如果是在宋聽婉身上,卻更讓人目不轉睛。
沈酌川低聲一笑,「有何不敢。」
「你我並肩,逆天又有何懼。」
她雖未明說,但她死而復生。
還有煉製那扶康仙丹。
哪樣不是由她自己改變天命。
他,欣然嚮往。
「那就說好了,此後並肩而戰。」
「遵命,枕眠尊者。」
周圍人醉了過去,樓下小妖們嘰嘰喳喳討價還價。
但他們二人眼中,滿是對未來的勝券在握。
.
眾人第二天醒來後。
喫驚的發現。
沈酌川在院子裡,給宋聽婉舞槍。
與百年前一樣的場景。
只是這回他們沒在暗處悄悄的看著。
因為明眼人就能看出來,這兩人氛圍不對。
你要說有何不對。
說不上來。
「但他們二人,像是從前見過的那些道侶一般。」
巫凌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們幾個身旁,跟著他們遠遠看著那二人。
然後,惹來宋司遙的怒瞪。
「纔不是。」
她昨日為阿姐感到高興,便多喝了幾杯。
可惡。
張揚的馬尾惡狠狠的一甩,拿著離光就衝上去與沈酌川對打。
宋聽婉一驚。
「阿遙…」
「無妨。」
猝不及防的沈酌川笑了一下,轉變了方向與宋司遙開始切磋。
越打越激烈。
從一開始怒氣切磋,到後邊的上頭。
身影開始眼花繚亂。
宋聽婉無奈一嘆,手中的茶水被她們殃及得撒出。
她只能無奈後退。
走到了小徒弟一行人身側。
百裡戲江呵呵一笑,「師父,你覺得誰能贏。」
秦禧瞅著他壞心的樣子,想說些什麼。
但理智的沒吭聲。
選誰都不好。
万俟寂拿著大刀,目不轉睛的看著。
躍躍欲試的樣子。
「婉兒,等阿遙打完,我能不能也與尊者切磋一下。」
宋聽婉噗嗤一笑。
這也是個戰瘋子。
「等會你自己問他吧。」
宋聽婉覺著沈酌川不會拒絕。
但,阿寂與沈酌川不熟。
還是讓他自己問一聲,之後就熟了。
不過熟悉之後,怕是沈酌川日日都得跟著二人切磋了。
「哎呀,師父你選誰。」
宋聽婉無奈,「誰贏選誰。」
一個是妹妹,一個是未來道侶。
讓她選誰好。
優秀的端水大師,自是一個也不選。
她毫無愧疚的抱臂而看。
眾人也察覺到了,婉兒身體恢復之後,比以前更愛笑了。
也明媚了很多。
眾人為她高興。
那邊乒桌球乓的兩人也停了下來。
這一堆人高高興興的圍了上去。
「誰贏了誰贏了。」
宋司遙收劍,這回利落大方,「他。」
實力倒是可以,但別的還需繼續考察。
不是誰都能配得上她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