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渡春來 第127章被鬼頂替身體
宋聽婉好奇的抬眸。
「晏宗主猜到了什麼?」
晏山君搖頭,「知道的信息太少,只知咱們魂魄被一齊丟在此處,不是無用就是有用。」
宋聽婉若有所思,詢問他們失去身體前的細節。
眾人知曉她是丹修。
或許還真有辦法呢。
眾人紛紛說起進來的情形。
宋司遙他們這批人沿路走來,就這村子最為詭異,但那時大家只當是稍微難解決的事件,便直接進了村子。
一踏入便失去了意識。
這找誰說理去。
憋屈又無奈,在此白霧環繞不知何處的地方,迷茫的待到晏山君與沈酌川等人進來。
第二波人便謹慎多了。
依舊是清楚,這村子詭異想必定要試探。
各修士各顯神通。
傀儡代替人踏入村子,或是在村子周圍防備的觀察著。
但白霧防不勝防。
甚至沒踏入村裡便能感受到神魂撕扯的跡象。
叫人愈發震驚與小心。
直到,有人看見萬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宋司遙,在村子裡抓雞摸魚遛彎,像個二流子似的姿態。
連她的本命劍,神器離光都被丟去當劈柴刀了。
叫人不可置信。
更是不敢出聲打草驚蛇。
其餘的問劍宗天驕皆是如此,幹農活、嬉笑怒罵的語氣都與村落中的人無異。
晏山君一聽便暗道糟糕。
即便是陷入幻境,人的本性也不會變。
他與万俟寂、沈酌川三人皆為渡劫期,又心繫宋司遙,便三人潛入村落。
瞧見宋司遙那姿態,三人牙都要咬碎了,這絕不是宋司遙。
念頭剛升起,甚至來不及有所舉動,意識便被抽離。
這可是三個渡劫期。
緊接著他們之後,其餘觀望著的第二批人驚恐的發現,自三位大佬進去後不久,村子裡出現了與他們一樣的三個人。
只是…晏山君與村頭大媽一樣,與一羣人坐一起婆婆媽媽的八卦嘮嗑。
万俟寂一個魔尊,素愛穿深色衣袍,竟換上了紅裙美滋滋的整理髮冠,偶爾還會露出些女兒家姿態。
沈酌川那邊更是叫人扶額,像是村子有些分量的人一般,在路上逮著誰就要說教一番,一身爹味。
不過他們說的東西怪有意思的,要祭拜山神,似乎在準備祭品。
第二批祭品還沒到位。
還有,這些叫人陌生的修士們經常會與空氣對話。
村頭的晏山君大媽似的,常與瞧不見的空氣炫耀自己的身體。
像是走了關係纔得到的一樣。
毛骨悚然。
進山前明明陰氣濃鬱得像是能出鬼王的樣子,到現在卻也沒見著一隻鬼。
放了蜘蛛傀儡進來的修士剛寒毛顫慄,白霧似乎更強大了,湧上來將他包裹。
周圍人驚呼,各自法器神器都用了,白霧散開,裡邊空無一人。
還有最初以傀儡類人形入村的,瞬間傀儡斷聯。
她面色一白,第二批人身旁紛紛出現白霧。
佛門至寶也用了,抵抗鬼修陰氣的神器也用了,都沒有一點作用。
白霧陰沉沉的將他們包圍,散落了一地軀殼。
魂魄被剝離,沒一個例外。
.
宋聽婉聽罷,便懂了一眾人眼中的憋屈與憤懣。
如此詭異的事,如此叫人難以琢磨的強大力量。
不由分說的將所有人碾壓至如此境地。
如何不憋屈。
她微微頷首,說起自己遇見的三個少女鬼。
依舊有拜祭山神,但祭品像是他們的軀體。
並且,她們竟在挑選爭搶身體,當時還不解。
直到變成魂魄才瞭然。
她們只需要身體。
結合晏山君那邊知道的這些消息。
那些鬼魂在搶奪佔據他們的身體。
可是祭品呢。
他們這些人的魂魄難不成就是村民口中的祭品。
「但是很顯然,他們村子的人口並不多,你們三人的身體竟是三個沒什麼心機的小姑娘去搶。」
晏山君皺了皺眉。
「我贊同宗主說的,拜祭山神那日,或許就是我們魂魄消亡之日。」
宋聽婉蹙眉掃了一眼眾多魂魄,強行剝離,大家或多或少皆有些魂魄受損。
大概只能使出平日的六分修為。
畢竟…這裡沒幾個修士活得好好的去修鬼道。
不對。
「巫凌呢。」
宋聽婉問向沈酌川。
巫凌似乎不在此處,或許還有希望。
眾人並不知巫凌是何人,但宋聽婉幾人皆是眼前一亮。
夙熹頷首,「巫凌或許有破解之法。」
「對啊,巫凌哪去了,快救救咱們,或者是教教咱們,讓咱們實力能多恢復一些也可以啊。」百裡戲江興衝衝的四處看,試圖找出隱藏的鬼氣。
万俟寂與沈酌川默默抿脣。
「意識消失之前,我們並不在一處。」
況且那白霧只擄人剝離魂魄,白霧不會對巫凌下手。
自然也不會被丟到這處空間。
宋聽婉神色冷靜下來,卻也沒失望,「那咱們得想辦法出去,巫凌在外邊會為我們打探情況的。」
她瞭解巫凌,定在外邊急壞了。
也不知有沒有瞧見她與百裡戲江夙熹進來。
晏山君點頭,隨後目光看向夙熹,「咱幾個渡劫期試試?」
夙熹自然沒有意見。
幾位渡劫期走到魂魄中心,屏氣凝神專注的凝聚力量。
首先一齊攻向上方丟魂魄進來時的入口。
前幾回沒有一絲動靜。
這一回,竟讓霧變得更薄,隱隱能瞧見一些蔚藍的天空。
眾人一喜,但清楚的知道,光憑幾個渡劫期的修為不夠。
晏山君等人收回鬼力,虛弱得有些懷疑人生。
怪不得鬼還是要修鬼道呢,光憑魂魄僅剩下的修為太過喫力了。
宋聽婉與百裡戲江率先走到宋司遙身旁,「我們也來。」
「我差一步渡劫,我來助你們。」
「我也可以,將這破地方打通個口子,將咱們的身體奪回來!」
「好,我也來相助。」
宋聽婉彎了脣瞧著,等圍上來的魂魄越來越多,這才從懷中掏出了幾枚鬼修能用的丹藥。
她好奇的低頭瞧著,第一次以魂魄的形態看丹藥。
當初只是以防萬一,甚至自己也不敢確定真變成鬼了能不能用這玩意。
幸好,這丹藥能給鬼修用,便是以丹魂的形式存在。
給巫凌煉製破境丹時,順手煉的東西,此刻竟能用上。
宋聽婉低眸一笑。
「這是啥啊師父!哎這味道,你搗鼓的那幾枚鬼修的丹藥?」
百裡戲江湊過來,小狗似的聞了聞。
上邊金紋閃閃發光,這可是八品丹呢。
他對師父能自創丹藥的能力頗為震驚,此刻更是一直誇著師父有先見之明。
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宋聽婉沒好氣的瞥向小徒弟。
百裡戲江後知後覺的看向周圍,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閉了嘴。
「這幾枚丹藥估摸著鬼修能用,但無人試過丹,若有不信我者,請先行到遠處避開。」
宋聽婉正色,溫柔的聲線充滿讓人信服的力量,走出去的人不多。
但搖擺的人不少。
是瞧見前頭那幾位渡劫期都沒走,他們盲從。
宋聽婉也沒管是真心還是看眼色,人羣分出兩撥,她便也閉上了眼,凝神以修為散丹霧。
半透明的丹霧落在了輕飄飄的魂魄身上。
安靜了片刻,大家紛紛內視自身。
「咦,我能用的力量恢復到八成左右了。」
「我也差不多。」
「這位枕眠尊者還真有些實力,沒聽說過鬼修也能用丹藥呢。」
「啊?枕眠尊者是誰啊。」
「你不上靈網的嗎,消息如此閉塞,枕眠仙子就是那位雲闕大戰獻祭救世的宋聽婉,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復活了,眾人便尊稱一句枕眠尊者。」
當然,復活了若是沒什麼本事,還是那副築基期的體弱模樣,靈網上那些人也不會那般急切的將她捧上尊者之位。
這位能煉製丹藥品級的上限,到如今還沒一個具體的說法。
眾人心知肚明。
晏山君幾人消耗的力量也重新充盈,舒坦的活動了一下後,再次正色站在一起。
大家默契的保持安靜,等幾個渡劫期發力時,無數修為密密麻麻的纏上了幾道光柱,緩慢卻龐大的聚集到一起,直擊入口。
白霧一點一點消失,露出一道白霧凝結的小口。
像是…村民儲存糧食的地窖。
晏山君面色一凝,嘗試用齊聚的力量推動這扇門。
卻是穩固不動。
眾人見狀,默契的咬了牙,再次將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推送上去。
終於,那扇門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緩緩被推出一條細縫。
「快,魂魄可以擠出去,你們實力強的出去!」
雖然大家都想出去。
看著那縫隙極度渴望。
畢竟誰也不想死。
但理智告訴他們。
實力強的人出去更有勝算。
一個村落而已,只要一個渡劫期出去將身體奪回,那不是輕輕鬆鬆解救他們。
「晏宗主,你出去。」
「晏山君。」
沈酌川與万俟寂、夙熹,皆是面色堅定的開口。
晏山君眸光微閃,一絲猶豫閃過,但只是那一瞬,隨後果斷的點頭收了修為飛向縫隙。
閃身而至,縫隙卻緩緩縮小。
底下之人紛紛皺眉。
晏山君瞬息瞭然,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繼續輸送修為。
門這才緩緩又被推開那一絲縫隙。
晏山君立即轉眸,「阿遙,你去。」
這縫隙全憑力量在撐開,走了哪個渡劫期都無法維持。
有些修士想反駁,又想到人家的天才之名,還是忍了下去。
宋司遙微抿了脣,毫不猶豫飛身而去。
魂魄由縫隙滑出去,還有她那一句:「等我。」
一切只在眨眼間發生,隨後縫隙像是從外界被什麼強壓了下來,生生將他們的力量打回體內。
宋聽婉後退兩步,被沈酌川與阿寂扶住。
她緊握著拳。
這重任依舊落到了妹妹身上。
希望順順利利的。
什麼屠村入魔,那些村民都是鬼,搶佔人身,算什麼東西敢讓她妹妹背負殺神之名。
女子目光難得閃過一絲戾氣,望著入口處重新凝聚的厚重白霧,憂思重重。
.
陸陸續續,又丟進來與宋聽婉幾人同行之人。
宋聽婉與徒弟好奇的點了點人數,應該還差幾位。
她不懂陣法,小徒弟更是聽著都頭疼,那邊沈酌川等人還在研究破局,他們倆在一旁走神。
「師父,那個討厭的澤梧仙君沒進來哎。」
宋聽婉面無表情的頷首。
她發現了。
意識清醒後,她便留意了一下,澤梧沒進來。
後來被丟進來的每一個人她都看了,還是沒有澤梧。
就在這時。
轟隆隆的,白霧滿目的世界忽然震動。
宋聽婉被百裡戲江扶著,剛站穩便被什麼力量拎起來。
「師父!」
百裡戲江第一次反應這般迅速,死死抓著師父的手不放。
兩個人都被拎了起來,那龐大無形的力量似乎有些惱怒,拎著宋聽婉抖了抖,百裡戲江卻咬著牙死死拽著。
沈酌川與阿寂迅速飄來,兩人死死拉著她。
沒一個鬆手的。
晏山君與夙熹一瞧,速速用修為試圖攔截。
其餘人震驚,但也照做試圖將宋聽婉留下。
雖然情形不對甚至有些緊張。
但宋聽婉在沈酌川懷裡,手被徒弟與阿寂一人拉住了一邊。
實在忍不住想笑。
「還笑。」
沈酌川又怒又無奈,一手修為攻向那力量化成的白霧大手,一邊忍不住低頭嘆氣。
宋聽婉老實壓平了嘴角,她想使用修為都沒手來著。
「若是獨獨要我的魂魄,或許是要丹,或是要我死。」
宋聽婉淡然分析著。
澤梧沒有進來,很不對勁。
她對村民們應該用處不大,總不可能那山神要她煉丹吧。
若真如此,那山神或許是某些六界之人在搗鬼。
畢竟真正與外界閉塞的普通人,不可能認識她。
如此想著,白霧手似是怒了,不由分說的化霧籠罩著她。
沈酌川只覺著懷裡一空,那一團白霧便包裹著宋聽婉往入口去。
龍吟一聲。
白龍的魂魄沖天而起,魔氣緊隨其後。
隨著入口的消失一起衝了出去。
夙熹與晏山君對視一眼,抽了抽脣角。
「咱們方纔這麼苦苦撐出一條縫算什麼。」
宋聽婉被抓走,那兩人突破極限一般,竟能在眨眼間從未合緊的門擠出去。
「算咱們有力氣。」夙熹攤手。
隨後看向一堆的修士安慰道。
「她們姐妹都得天青睞,還有魔尊與雲川尊上皆是少年強者,難免也受天寵愛,有她們在外,我們不可能死。」
夙熹對宋聽婉的氣運向來是信服的。
甚至有些盲目的覺得,她總能創造奇蹟。
小眠兒,這次又靠你們了。
夙熹與晏山君兩個耗盡了修為的渡劫期,面色沉沉的打坐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