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渡春來 第129章打開地窖
村民們身上的白霧實在令人頭疼。
況且都是道友的身體,傷也不是,不傷便是自己受傷。
不好打。
「找些東西,將他們控制住?」
宋聽婉想了想,她倒是有這樣的毒丹,但不確定對這些鬼不鬼人不人的東西有用。
沈酌川瞧著戰局,沉眸點了頭。
「試試吧。」
宋聽婉手中出現無色無味的丹藥,化霧精準的控制著落到了村民頭上。
有身體的村民們一時間都被定住了。
迷茫的轉著眼珠子。
突然安靜,村長驚恐的看向四周,隨後陰狠的不屑一顧。
白霧落下,被丹毒控在原地的村民再次動起來。
將宋司遙幾人逼得憋屈不已。
沈酌川沉吟片刻,拿出了一片葉子。
神祕的,發著光的葉子。
宋聽婉好奇看過來,她防身的東西多一些,能控人的寶貝還是少了。
沈酌川一邊解釋一邊使用,「這是精靈族生命之樹掉落的生命之葉,能洗髓自身,亦能驅逐邪惡。」
這是精靈族絕不會流落在外的東西,即便是掉落的葉子亦是貴重無比。
在上回雲闕之巔遭遇魔主危機後,他便去精靈族花費了很大的代價,立誓只會用來救無辜人性命,才求來了此物。
若不是此事牽扯太多修士的性命,他絕不會動用此物。
宋聽婉瞭然。
精靈族啊,很排外很神祕的種族。
尋常人連精靈族地都不知在何處。
不過龍族地位極高,與精靈族有聯繫並不奇怪。
「用吧。」
宋聽婉仔細看著他手中的生命之葉,用心的去感受著它祥和溫柔的力量。
若是能用此葉煉丹,那丹效定是了不得。
有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卻又是丹修的職業反應。
宋聽婉自嘲的笑了笑,看著沈酌川點頭後,靈氣託著生命之葉懸空。
然後——
沒有效果。
原封不動的被白霧包裹著送了回來。
送了回來??!
這詭異白霧,還能給它送回來?
宋聽婉與沈酌川面面相覷。
是精靈族的面子太大,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精靈族亦是被上天厚愛的種族。
沈酌川沉默了。
脣角微抽將生命之葉小心的收了回去。
他與宋聽婉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瞭然。
這白霧。
或許與當初魔主蒼燼的詭祕力量同源。
它要穩固著讓鳳傲天經歷她該要經歷的事,很執著。
甚至不惜利用惡人。
也要讓鳳傲天經歷這一切。
那又是如何到屠村的地步呢。
除了村民,還有無數修士的性命。
按他們如今所瞭解的。
這應該是那位山神所致。
宋聽婉與沈酌川的目光看向了頑強抵抗的阿遙。
她避開了傷他們的要害,耐心的將一個個村民捆起來。
雖慢,但…也沒有一點用。
因為白霧會助他們掙脫繩子。
宋司遙嘆氣,遇上這種情況,殺又殺不得,捆又捆不住。
她只好求助的看向她阿姐,宋聽婉遠遠的朝她搖頭。
隨後傳音入他們幾個人的耳中。
「若不然,試試將他們的魂魄驅逐,巫凌與阿寂將他們的魂魄控制住。」
可是,就算白霧沒有動作,他們還是打開不了地窖的門。
這樣的戰鬥依舊會源源不斷的持續。
無解。
有天命護著,什麼寶貝都沒用。
宋司遙甚至試圖用斬邪劍。
還是砍不動這白霧。
「若是破陣呢。」
宋聽婉若有所思。
沈酌川嗓音無奈,「早知道從前學學陣法了。」
他們幾個都沒研究過陣法,懂一些淺顯的,但不多。
被困在地窖的陣法師出不來,在那地窖裡邊也看不出什麼情況。
總而言之,還得先打開地窖。
天命。
天命女。
宋聽婉看著妹妹。
能與之反抗的,只有她與妹妹。
天命的力量,會懼怕天道的天雷。
她與妹妹一起打開地窖,但需要藉助天道的力量。
可是…要如何借呢。
她沉思良久,忽然在撥著額角亂發時,摸上了自己的額心。
隨她心念,額心的玉蘭花隱現。
女子抬眸望天,忽然想起來阿遙在知道玉蘭花印記的神色。
母親真的沒有給阿遙準備東西嗎。
可是如果此印記能收集功德,阿遙百年間的斬邪劍與除惡揚善,那些功德豈不是浪費了。
額心開始灼熱。
近來沒有收集功德的機會,印記裡邊有些空蕩。
她從前救世救人的功德若是能用就好了。
印記又灼熱了些。
宋聽婉意識到不對勁,印記像是在回應著她的想法似的。
灼熱的兩次,都是在她想著能調用自己從前的功德與妹妹的功德。
難不成,真能用?
宋聽婉忽然拉住了沈酌川的手,「替我護法可好?」
沈酌川不解,但對上她認真的目光,正色點頭,「放心。」
宋聽婉閉上眼,神識沉浸的去感應印記。
要怎麼樣才能嘗試呢。
她的神識在印記裡邊急得亂躥。
然後…
一不小心。
躥出去了。
?
宋聽婉的神識一愣。
神識帶著印記,躥出去了?
她試探著,避開了一切讓神識與印記懸停在忙碌的妹妹頭頂。
然後有些迷茫。
宋司遙猛的抬頭。
頭頂空蕩沒有東西。
她疑惑的又躲了兩下同門砍來的刀,再次疑惑抬頭。
隨後眯了眯眼,遊刃有餘的躲開暗器,目光看向了阿姐的方向。
果然,阿姐閉上了眼,沈酌川在守著她。
宋司遙果斷脫身,「阿寂、巫凌,替我扛一下。」
兩隻鬼正色應下,宋司遙在他們頂上後,閃身到了阿姐面前。
沈酌川皺眉看著她不知她意欲何為。
宋聽婉控制著印記,一路跌跌撞撞不太穩的飄回了自己身旁。
宋司遙抿著脣,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就是覺得阿姐在她身邊。
她看著印記所在卻空蕩的方向,明明空無一切,可存在感實在強烈。
「…勞煩也替我護法。」
宋司遙不太自在的與沈酌川道。
叫沈酌川太奇怪,叫雲川尊上太生疏,叫姐夫她又不情願。
索性便不稱呼了。
沈酌川挑了挑眉,頷首。
若不是時機不對,還有些好笑。
宋司遙打坐入定。
極少用的神識緩慢出了身體。
然後,瞧見了那枚玉蘭花印記,還有出來的瞬間阿姐溫暖的神識貼了上來。
宋司遙繃緊了臉,回貼她。
明明神識沒怎麼言語,可只是這兩下她神奇的懂了她的意思。
讓她試試能不能將功德傳入玉蘭花印記。
宋司遙的一團神識迷茫的歪了歪頭。
宋聽婉輕輕的蹭著她晃了晃。
怎麼傳功德啊。
功德在哪呢。
宋聽婉回答她,我也不知。
胡亂試試?
宋司遙的神識呆了呆,繞著自己的身體飛來飛去。
幾乎有半個時辰之久。
沈酌川與其他兩人時不時的擔憂看過來,不知她們二人為何突然打坐。
但是還是沒打擾她們,努力負責自己的事。
而村民們,本就不會用靈氣,胡亂的打了很久,不知何時與万俟寂、巫凌停了戰。
雙方皆是氣喘籲籲。
巫凌則是有些不爽。
他看得出來,眼前的鬼魂村民們都是普通鬼,甚至是沒有修煉過的。
他一個渡劫期鬼修竟奈何不了他們,白霧總是阻止著他。
他真沒用,對不起婉兒給他的破空丹突破。
鬼氣一頹,万俟寂側眸,隨後飄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婉兒與阿遙都沒有辦法,你也不要自責。」
在他心裡,婉兒很聰明,阿遙很強。
她們倆都解決不了的事,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普通人。
…普通鬼。
兩個渡劫期嘆息一聲,都有些挫敗。
不過挫敗歸挫敗,還得守著不能讓那些村民衝撞了姐妹倆。
他們防備的站在那,若有任何不對便會立即出手。
等的時間太久,巫凌已經開始指點万俟寂怎麼用鬼魂之力了。
雖然不修鬼道,但有些小技巧能將修為與鬼魂的力量發揮得更有威力。
這邊友好交流,村民那邊亦是苦了臉。
「他們怎麼這麼厲害啊,山神大人賜的白霧不是無所不能嗎,為什麼不能直接殺了他們。」
「對啊,直接殺了他們吧,大不了不要這幾副身體了,總有新的人會再進來的。」
村長黑沉沉的看向說話的這人,他們根本不懂,祭拜山神只有一次機會。
若是沒搶回那幾具身體,他也會消散。
所以,拼死他也得將這幾具強大的身體奪回來。
.
姐妹倆這邊。
不知過去了多久,急得宋司遙的神識也開始上躥下跳。
宋聽婉貼貼妹妹,溫柔安撫著。
終於,就在宋司遙的神識準備頹廢時,路過丹田,傳世玉被她的神識掃過,忽的金光大震。
楓野的聲音詫異的響起。
「哎,你倆怎麼都是神識狀態。」
自從進了歸林山,他老頭子便喊不應小丫頭。
但她向來氣運極好,他也沒多想,舒舒服服的在躺椅上繼續晃悠著。
方纔傳世玉內忽然動蕩,給楓野嚇一跳,從躺椅上蹦起來。
生怕小丫頭有個好歹。
宋聽婉聽見陌生的聲音一愣,隨後瞧見妹妹的神識雀躍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這應該就是那位玉佩老爺爺。
「前輩安好,終於能與前輩說上話了。」
她們此刻的狀態很是玄妙,若不是姐妹血緣,根本無法進入她們周圍。
但很神奇,她們倆都無法交流,但卻能聽見楓野的話。
宋聽婉試探著問好,竟也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楓野一愣,「呦呵,小丫頭好呀,之前的事多謝你了。」
兩人眼睜睜瞧著宋司遙的神識搬運一道道金光,震驚之餘還不忘閒聊上了。
楓野謝的是之前傳承劍招的事。
宋聽婉莞爾,「前輩需要的丹,我會去為前輩尋來,從前那些年,多謝前輩照顧阿遙。」
她們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救世、攢功德救父親,但如今她有餘力為這位前輩煉丹,她也感激對方在妹妹流落在外的那些年的幫助。
只要尋齊了丹方上需要的東西便可。
楓野眼睛一亮,「哎呦哎呦,那可真是太感謝了,老頭子我如今這副模樣也沒東西可答謝你,若真能活過來,以後一輩子我都給你找寶貝如何。」
煉製那丹藥可不易,得要看天讓不讓他活。
允許了才能煉成。
所以兩人的話都沒敢說得太滿。
就在這時,宋司遙的神識終於搬著金光丟進了玉蘭花印記裡,宋聽婉心神一蕩,感應到了那抹新進去功德。
宋司遙歇了一下,神識疲憊至極。
但不忘試探著開口:「也能聽見我說話嗎?」
方纔太專心搬運功德,實在沒空出聲。
楓野與宋聽婉都應了聲,「聽得見。」
奇怪得很。
三人琢磨了一下沒搞懂。
隨後宋司遙問宋聽婉,「阿姐,還要繼續嗎。」
時間不等人,已經過去很久了。
宋聽婉沉吟一番,「先試試。」
宋司遙點頭,安撫了楓野兩句,姐妹倆神識歸位。
兩人一起睜開眼。
「怎麼樣?」
沈酌川詢問。
宋聽婉:「我倆去試試。」
姐妹倆站起身的那一刻,鬼魂們沒什麼反應。
她們走向地窖時,有万俟寂與巫凌開路,雙方又打了起來。
沈酌川護在姐妹倆周圍,氣勢全開。
兩人被護著蹲下,宋司遙略微茫然的看向阿姐。
宋聽婉牽了她的手,手中出現了一把刀。
宋司遙配合著她,將離光重新拿在手上。
「撬開。」
宋司遙更迷茫了,方纔三件神器都沒撬開,她們倆這單手,阿姐拿的甚至是普通的短刀。
她疑惑不解,但照做。
宋聽婉心撲通跳了兩下,姐妹倆一齊動作,果然撬不動。
她拽了拽妹妹的手,閉上眼再次感應玉蘭花印記。
印記閃爍,這回她熟練了許多,牽引著那一縷功德纏繞在她們牽著的手中。
半晌,宋聽婉睜眼。
「再撬一次。」
宋司遙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有功德在手,就能撬開這詭異的地窖嗎。
這一回,普通的刀與離光剛靠近白霧,白霧便似乎有些懼怕的模樣,幾乎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姐妹倆閃過一絲希望,用力刺破白霧撬動著那扇無形的門。
這次,終於觸碰到了門縫。
宋司遙握緊阿姐的手,右手猛的用力。
砰的一聲——
地窖的門被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