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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渡春來 第165章傳世玉

作者:兔宛

除了少部分人,其餘修士陸陸續續入陣。

  宋聽婉在好友們身旁,瞧著越來越多的修士集結。

  她眸光溫柔,又有些若有所思。

  方纔燦星所說,她沉思良久。

  與宋司遙這般密切之人,還有一個——

  那位傳世玉楓野前輩。

  但那位前輩情況特殊,又無法離開阿遙身體。

  能有什麼樣的聯繫呢。

  旁人不知老前輩的存在,只將隱含的目光落在宋聽婉與万俟寂等人身上。

  宋聽婉抬眸,瞧著眾人之首的阿遙。

  覺著妹妹自己心裡亦有猜想。

  結陣在即,半空中的宋司遙無奈的讓楓野閉嘴。

  ——我要幹正事了。

  ——哼,都說讓你問你阿姐了,是不是得靠她煉成丹,隨後讓我脫體而出。重塑肉身。

  ——若集齊了丹方,阿姐會告知我的。

  ——可我若是不能脫離你的身體,獨餘這一抹神識又有何用。

  宋司遙也想不通,但此刻她很難分心再去思考,只好先讓老頭子先安靜下來。

  要開始了。

  晏山君等德高望重的前輩們紛紛站在她身後,只等晏山君一聲令下,便會以靈氣擁著這位天才少女而起。

  「開始吧。」

  晏山君往後掃了一眼,肅聲開口。

  宋司遙不動聲色頷首,離光激動得嗡嗡作響。

  拔劍的動作乾脆利落,在源源不斷的念力與修為支援下,離光劍意磅礴得讓人心絃顫抖。

  從前所遇困境亦常瞧見如此場景,可此刻人數之眾卻是從未見過。

  畢竟六界大部分的人都在這了。

  所凝聚之力量強大得令人震撼。

  源源不斷的修為念力加註在宋司遙身上,她掀眸看著天,操控著無數修為凝成的靈氣虛劍。

  凝成巨大的劍柄、劍身——

  宋司遙瞧著黑沉的天,被無數加註在身上的念力影響,心中彷彿有什麼情緒要爆體而出。

  可她琢磨不到那一絲的靈光,而虛劍在眾目睽睽之下逐漸成型。

  宋聽婉幾人仰著頭,瞧著眾人之首的宋司遙,總有些難以言喻的驕傲情緒。

  少女冷呵:「斬邪,出——」

  即便是渡劫期,也未曾有過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虛劍幾乎能將世界毀滅。

  惡界的雷電噼裡啪啦閃個不停,烏雲密佈,黑沉沉的宛如一片惡念充滿惡意的盯著他們。

  有人信心滿滿,有人篤定著,這毀天滅地的虛劍定能將惡界打破。

  劍尖緩緩指向惡界的天。

  隨後往後退了退,猛的一紮。

  而宋聽婉也揮手間灑落丹霧,為消耗靈氣的眾人補狀態。

  眾人又加把勁,讓劍扎去的速度更快了些。

  但——

  虛劍劍尖抵著看不見的壁壘,無法再進一步。

  猛然扎去的劍勢亦是撞得蕩然無存。

  六界無數修士齊齊停下動作,駭然的安靜下來。

  如此恐怖的力量竟都不行,這惡界,恐怖如斯。

  一時間,沉默蔓延。

  絕望的情緒緩緩纏上一些悲觀的修士。

  「啊——」

  幾聲慘叫,魂飛魄散。

  眾人心中一凜。

  隨之而來的是不斷的慘叫聲。

  情緒是會傳染的。

  宋聽婉蹙著眉,落下一大片的清神丹。

  丹藥消耗太大,她沒辦法將範圍覆蓋到整個惡界。

  但也在她的丹霧下,挽回了不少生命。

  宋司遙與晏山君等人面色沉沉的落地。

  眾人皆知,這方法行不通了。

  不少目光落到了宋司遙身上。

  都是聽過了燦星預言的人。

  「晏山君,讓你寶貝徒弟想想唄,不是說關鍵在她身上嗎。」

  有個老混不吝的,瞧著宋司遙師徒倆張嘴就說。

  本就因劈不開惡界而煩悶,宋司遙挑眉剛想不客氣的開口,卻被她師父搶了先。

  「難道我徒弟不想出去?這不是想不出來嗎,要不您給尋思尋思唄。」

  晏山君臉上嚴肅,微笑著擋在徒弟面前說了一番老實話。

  那老東西面色有些不好,「我又不是你徒弟,誰知道與她關係密切的人是誰。」

  說著,打探質疑的目光落到了遠處的宋聽婉等人身上。

  這回宋司遙不高興了。

  「看在您的年紀的份上尊稱您一句老前輩,可您若將主意打在我在意的人身上,若關鍵真在我,我不介意讓六界、包括您都陪葬。」

  她冷聲說這話的時候,那老前輩瞳孔放大,你你你了好幾聲,像是在看什麼大魔頭似的。

  宋司遙不甚在意的甩了馬尾,與她師父一同回了營地。

  宋聽婉等人迎了上來,見她面色不好,忙聲安慰:「沒事的,這法子不行咱再試試別的。」

  「燦星只是好心提醒,莫要太壓力自己。」宋聽婉拉著她的手,將人按在坐榻上安慰。

  沈酌川拎起茶壺倒了一杯靈茶,万俟寂拿起,遞到宋司遙手裡。

  秦禧也被宋聽婉拉著坐下,沈酌川再倒,這回是百裡戲江給秦禧將靈茶推到面前。

  「…但他說的定然是真的。」

  宋司遙微垂著眼,不知是否要將楓野的存在告訴夥伴們。

  她在桌下,輕輕扯了扯阿姐的衣角。

  宋聽婉疑惑側眸,與欲言又止的宋司遙對視。

  她瞭然。

  「你可以問問那位前輩的意思。」宋聽婉柔聲說著,除了宋司遙之外,其餘人茫然的看著她。

  「師父說啥呢,什麼前輩。」百裡戲江皺著眼腦袋空空。

  沈酌川沉思,他一直在婉兒身旁為何會聽不懂。

  他反思著,難不成是自己對阿遙的關注不夠。

  阿遙又遇見了哪位前輩?

  万俟寂安靜的喝著靈茶,反正婉兒與沈酌川他們說話總是很深奧,他都茫然到習以為常了。

  秦禧則是乖巧的雙手捧著靈茶喝,太累了,渾身疲倦,聽不懂就聽不懂吧。

  在夥伴們神色各異時,宋司遙已經詢問過楓野的意見了。

  楓野的原話是——

  可以啊,記得將老頭子我當年風光無限的事一起告訴他們。

  那語氣,怪驕傲的。

  宋司遙放下茶杯。

  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要同你們說一件事。」

  宋聽婉一聽,揮手佈下御安結界。

  宋司遙瞧著,在她的結界內又補了一層。

  沈酌川指尖微動,抬眼間試探著也補了一層。

  她們姐妹倆當初說天命時,也未曾這麼謹慎過。

  万俟寂抬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姐妹倆凝重的面色,老實巴交的施了一層魔氣結界。

  百裡戲江看著六人身旁的四層結界,難得讓他沉默了。

  他與秦禧不經意對視,兩個人都有些傻眼。

  要不…他們也補一層?

  「……」

  宋聽婉看著他們倆的神色,噗嗤一聲笑,掩脣忍笑道:「夠了,阿遙繼續說吧。」

  宋司遙壓了壓脣角,嗯了一聲繼續。

  「我自有意識起,體內便有一位老前輩。」

  「他教我找喫的,教我說話辨物躲避危險。」

  「比起前輩,更像是教導我長大的爺爺。」

  「後來開始修煉,我才感知到丹田處不知何時被一塊玉佩佔據,而平日總是念唸叨叨與我聊天的爺爺便存於玉佩之中。」

  「那塊玉佩,有邪祟喚它傳世玉。」

  楓野本是在叮囑著嚷嚷著,讓她可別忘了介紹自己年輕時有多厲害。

  但在她認真說著那些話,說自己的存在更像是爺爺的時候,楓野安靜了下來。

  捂著心口感動得老淚縱橫。

  這小丫頭,可從來沒叫過他爺爺。

  也從未說過這麼令人動容的話。

  「而這位前輩名喚楓野,生前乃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大能,一招浮生劍法更是名動六界。」

  宋司遙還是沒忍住,滿足了老頭子的願望。

  這話語氣有些無奈,卻也像是炫耀自家長輩有多牛似的。

  百裡戲江羨慕的哇了一聲,「這是妹妹的機緣吧?可是從你有意識開始,這位生前很強的前輩就陪著你的話,為何當初你修為這麼…低。」

  按理來說,有這樣的機緣應該從小開始修煉才對,他可記得的,當初外門相遇,阿遙的修為也根本比不上她擁有的實戰經驗。

  宋聽婉替妹妹嘆了一口氣,「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一時半會很難解釋。

  万俟寂看著宋司遙,有些替她可惜。

  若她能從小修煉,恐怕成長的速度更恐怖吧。

  而秦禧與沈酌川兩個手握無數情報的人,面色變了又變。

  秦禧張了張嘴,幾次欲言又止,隨後像是不確定似的再次問道:「阿遙妹妹身上的,真是傳世玉?」

  問出口後,她仰頭看著四層結界,擔憂得直皺眉,「要不再多布幾層結界吧。」

  沈酌川揮手又多加了兩件結界類的靈器,秦禧見狀,猶豫的也跟著加了一件最強的隔絕一切的結界。

  見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宋聽婉與妹妹對視一眼,「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宋聽婉只知一些模糊的傳言。

  有人說傳世玉中有飛升機緣。

  前兩世又可知,邪祟們很在意、很需要傳世玉。

  否則第一世也不會因此滅族。

  而宋司遙,她與楓野都挺茫然的。

  一個死後在玉佩中恢復意識,一個從小就擁有傳世玉,卻覺得除了帶給她一個老頭之外,便沒了別的用處。

  秦禧難得看向沈酌川,兩人的目光中皆是若有所思。

  秦禧沉吟著,放下茶杯先開了口:「我得知傳世玉,是在天機門的祕庫中。」

  「天機門的祕庫,都是些見不得人、或是流出去會導致大禍患的祕密。」

  「據說萬年以前有傳聞,得傳世玉者飛升。」

  「但這萬年中,擁有過傳世玉的人都死了。」

  「所以傳世玉從世人爭搶到避之不及,用了好幾千年來驗證。」

  「久而久之,修真界再無傳世玉的消息。」

  她說完,眾人沉默。

  宋司遙與楓野也沉默了。

  楓野嘶了一聲,與宋司遙念念叨叨:「你別怕啊丫頭,以前那些傳世玉裡都沒我,那些傳聞與咱們都無關。」

  「再說了,我都懷疑如今這傳世玉就只剩下這個牛轟轟的名字了,我恢復意識之後,只知道自己寄居在傳世玉之內,旁的東西,例如傳世玉到底有什麼作用,連我都不知道。」

  宋司遙沉思著,將老頭的話複述給阿姐和夥伴們。

  這時,沈酌川忽而抬眸,深深瞧著宋司遙。

  淡然自若的開口,吐出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雲闕之巔,是為了尋找傳世玉而存在。」

  一時間,桌上五人齊刷刷向他看來。

  宋聽婉手中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被她放到了桌上。

  她眼波流轉瞧著沈酌川,言語平靜似笑非笑:「然後呢,你要殺了阿遙奪玉嗎。」

  冷不丁的聽見這麼一句話。

  一桌六人,一半都驚了。

  嚇得差點跳起來。

  「師、師父你在開什麼恐怖的玩笑啊哈哈哈…」百裡戲江支支吾吾腦袋卡殼,一手按著師父,一手按住了小叔叔。

  「哈哈哈很不好笑,婉兒你別這麼說,怪嚇人的。」秦禧默默站起來,給大家面前空了的茶杯添茶。

  而万俟寂默默將身後巨刀收了起來。

  「你們倆不用慌,雲川尊上不會動手的。」

  阿寂很篤定的說著。

  而當事人宋司遙,在秦禧給她倒滿茶後,不急不慢的端起來飲了一口。

  沒吱聲。

  她看她阿姐的。

  其他三人也跟隨她的目光,流轉在宋聽婉與沈酌川兩人之間。

  這兩人對視著,一個是叫人看不透的沉沉墨眸,一個平靜無波卻又堅定。

  就在百裡戲江與秦禧緊張不已的時候,這二人笑了。

  沈酌川無奈嘆氣,「雲闕之巔在最初是一片荒地,長留尊上與昀天尊上共同闖入,無意間撞了機緣。」

  「此處乃是最初挖出傳世玉之地,只要將傳世玉歸還到雲闕之巔的地底,便能聯繫到上界之神。」

  「而兩位尊上,亦能了結此段機緣,得到雲闕反哺的功德。」

  沈酌川說到這時。

  宋聽婉與宋司遙心中同時咯噔一聲。

  忽然想起了母親。

  宋司遙更是心中微微動容,又有些剋制不住的覺著歡喜。

  原來。

  原來母親真的沒有忘記她嗎。

  阿姐有竹阿叔與玉蘭印記,而她有傳世玉。

  宋聽婉瞧著阿遙翹起的脣,彎了眼忍笑。

  這下阿遙不會再與母親鬧彆扭了吧。

  上次知曉玉蘭花印記的事後,阿遙雖然沒多說,但她知道妹妹有些在意。

  這回好了,母親並沒有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