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寒枝渡春來>第172章大雪

寒枝渡春來 第172章大雪

作者:兔宛

雲隱禁地。

  宋聽婉踏步而來。

  難得走得有些急切。

  禁地內一切照舊,只是充盈的靈氣竟隱隱有些緊迫感。

  像是在懼怕什麼,又像是很緊張。

  若不是與萬物親近,宋聽婉也不可能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

  她頓了頓,快步向冰棺的位置跑去。

  越來越近了。

  拐了個彎遠遠瞧見了冰棺的影子。

  宋聽婉倏然停下腳步。

  原本直立的冰棺如今懸浮著,藤蔓從周圍的樹蔓延纏繞在冰棺上。

  像是不讓冰棺中的魂魄破棺而出。

  宋聽婉瞪大了眼,失了穩重提裙而去。

  女子面色微白,靈氣散開欲將藤蔓除去。

  可大乘期的靈氣竟無法撼動藤蔓分毫。

  宋聽婉沉默,隨後飛身而上,落至冰棺上方去瞧裡頭的爹爹。

  瘦弱的男人依舊安然沉睡著,脣角略微帶了一抹笑。

  …是角度問題嗎,從前爹爹的魂魄毫無反應,亦沒有一絲表情。

  宋聽婉換了個方位,繼續瞧。

  她心喜的發現,竟是真的。

  那是否表明爹爹恢復了幾分意識?

  可是…她無法撼動的藤蔓,是否與天道與天意有關。

  是誰在阻止爹爹醒來。

  她思索片刻,換成了神識。

  神識的視線中,藤蔓竟是金色的。

  她緩緩降落,站在地上試探著靠近觸碰冰棺。

  藤蔓沒有阻攔她的靠近。

  宋聽婉下意識偏向了天道。

  心中略舒一口氣。

  天道需要什麼。

  天道要阿遙飛升。

  難不成真要等阿遙飛升那日,爹爹才能恢復?

  宋聽婉觸摸著冰棺,任由它將自己的手凝成冰。

  女子眉目失落,靈氣翻湧將凍成冰的指尖恢復。

  好歹是好的變化。

  她放心了一些,在冰棺旁看了很久,也沉思許久。

  爹爹的變化,還有或許來自天道的阻止,加上燦星的提醒。

  半年後,還有她要操心的機緣。

  希望燦星的解釋正確。

  讓機緣利於阿遙飛升,也利於爹爹恢復。

  外面。

  雪越來越大了。

  雲隱族人從最開始變天的詫異,到平靜,又到憂心忡忡。

  雲隱沒下過這麼大的雪。

  還沒過兩個時辰,雪幾乎已及膝。

  宋鶴息面色越來越沉,再次詢問他們的大祭司。

  「真的不用召回全部族人?」

  燦星仰頭看著天,認真搖頭。

  「族長爺爺,此次天變,影響不了我們這些普通人。」

  「渡劫期以上,估計已經察覺到了。」

  不知天道做了什麼,祂更虛弱了。

  少年篤定又自信,眉目卻有些擔憂。

  與此同時。

  沈酌川等六界渡劫以上修士,齊齊瞧向天際。

  一個個面色複雜,滿目沉思。

  六界危機,或許到來得會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快。

  晏山君負手而立,與太上長老洞明尊者對視一眼,「我去與其他勢力聯繫,宗門大比重新安排,各勢力的試煉之地也該拿出來了。」

  洞明尊者淡淡點頭,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許多渡劫期沒有商量過,但默契的出現在原本星淵的位置周圍,原地打坐看守。

  其他六界隱患暫且不知,但惡界消失後,星淵重新沉寂下去。

  讓人不安。

  他們自發的鎮守,就算是死,好歹也讓他們這些六界戰力最高的人試試。

  外面隱隱緊張起來的氛圍宋聽婉並不知道。

  雲隱沒有渡劫期,大家還在熱熱鬧鬧的掃雪呢。

  沈酌川幾個外來的渡劫期各自在聯繫自家勢力,而宋司遙頂著大雪,也出現在了族長家門口。

  宋鶴息笑著說你們姐妹二人好生默契。

  來找他都是前後腳。

  「阿姐去哪了?」

  她與万俟寂切磋前還看見阿姐的,只是打了幾個來回竟不見了阿姐的身影。

  但令她發愁的不是這個。

  因為阿姐進禁地前給她發了傳音告知了她。

  此時來是因為這場大雪。

  燦星站在宋鶴息身旁,微白的面色還未恢復,將與阿婉姐說過的話給阿遙姐又說了一遍。

  宋司遙沉吟:「半年…?」

  只是片刻,她點點頭,「我會日日提醒阿姐莫要出雲隱。」

  就算她回問劍宗,也會天天發傳音提醒的。

  但宋司遙打算,等回玉蘭院,將沈酌川叔侄倆都叫走,囑咐這兩隻龍守好阿姐。

  她這麼想著,真就這麼做了。

  少女頂著大雪離開,又頂著大雪回來。

  秦禧與百裡戲江在院子裡打雪仗,万俟寂與沈酌川站在屋簷下靜靜瞧著。

  見她回來,四人一起看了過去。

  宋司遙瞧著滿目白雪,走到屋簷下隨意將身上的雪拍掉。

  忽然有些分神。

  若是小嗷在的話,定要到雪地裡撒歡了吧。

  或許與百裡戲江、秦禧玩得樂不可支。

  可惜惡界一別,小嗷暫時與家人們回妖界了。

  小嗷前兩日還給他們挨個發了傳音,讓哥哥姐姐叔叔們別想她,她玩一個月就回雲隱陪他們。

  讓他們聚在一起笑得不行。

  「阿遙妹妹,來打雪仗呀!」秦禧今日穿著鵝黃的鬥篷,在雪地裡朝她招手,笑得眉眼彎彎。

  宋司遙笑著搖頭。

  「我與百裡和雲川尊上說點事。」

  趁機偷襲秦圓圓的百裡戲江驚訝扭頭,「我嗎?」

  他跟妹妹最不熟了。

  不像秦禧能挽著妹妹的手笑鬧,也不像阿寂一樣能跟妹妹切磋。

  秦禧也嘿嘿一笑朝他身上砸了一個雪團,「妹妹叫你呢,還不快去。」

  百裡戲江瞪她一眼,讓她等著,然後抖了抖身上的雪,小跑到屋簷下。

  「找我啥事啊妹妹。」

  沈酌川也從一旁不急不慢走來,與小侄子站在她眼前,等待下文。

  宋司遙凝眸正色,將燦星的話告知了他們二人。

  「你們看好阿姐,這半年不要讓阿姐出去。」

  這話說完,她抿緊了脣。

  這般說,像是要將阿姐關起來一樣。

  但如燦星所說的情況,能讓阿姐不感受痛苦,為何要去讓阿姐難受。

  沈酌川聞言若有所思,隨後含笑道:「你阿姐本就沒打算出去。」

  這半年,她要先閉關,搗鼓她的丹藥之後纔出去遊歷。

  宋司遙放下心來,「或許過幾日我就要回問劍宗,勞煩你們多費心,對阿姐,也對雲隱族。」

  這次惡界一事,便是從雲隱開始的。

  百裡戲江也在一旁猛猛點頭,「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師父的,但是你為什麼單獨跟我倆說,阿寂跟秦圓圓不能知道嗎?」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不知道為什麼要排擠秦圓圓跟阿寂。

  宋司遙笑起來,「我待會也會告知他們,但他們二人也會離開,或許這半年是你們二人陪著阿姐。」

  所以她纔多叮囑幾句。

  百裡戲江這才鬆了一口氣,「那我去給他們倆叫過來。」

  見宋司遙點頭了,他才屁顛屁顛的去了。

  果不其然,等秦禧與万俟寂聽後,亦是憂心忡忡的表示,他們離開雲隱後也會日日給婉兒發傳音監督的。

  窺天者說不讓出去。

  那估計事情沒這麼簡單。

  兩人對兩隻龍寄予厚望,讓他們一定要勸住宋聽婉。

  等宋聽婉撐著鎏光紫蓮傘回來時,遠遠便瞧見一羣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女子撐傘頂著雪走到屋簷下,收了傘後好奇的湊近,「你們在偷偷摸摸說什麼呢。」

  宋司遙偏頭,「燦星算的我們都知道了。」

  百裡戲江在妹妹身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秦禧一本正經:「婉兒乖,這半年都好好待在雲隱哦,等我回來給你煉製一件絕美的偽神器!」

  万俟寂想了想,「你別出去,我去魔族給你將能入藥的東西都送來。」

  好好搗鼓丹藥,就不會想著出去了吧。

  老實的體修如此想道。

  沈酌川卻不言,只是溫柔含笑的看著她,站在這幾人身旁也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宋聽婉抖抖傘上的雪,笑眼瞧著他們幾個:「我原本就不打算出去,謝謝圓圓跟阿寂,白給我送這麼多好東西。」

  秦禧大方的表示,沒關係,她就愛給婉兒煉器。

  万俟寂也表示沒關係。

  嬉笑幾句,眾人擁著宋聽婉,重新去了觀景臺二樓。

  一邊是憑欄玉蘭花下的露臺,一邊是視野遼闊的樓閣。

  宋聽婉揮著靈氣推開窗。

  二樓暖爐自燃,薰香瀰漫,又架起了烤爐擺出一堆靈肉。

  「烤肉喫?」宋聽婉揮手間,空蕩蕩的樓閣重新佈置得溫馨。

  毛絨毯子墊在凳上,紅梅玉瓶,珠簾玉幕。

  雅緻又溫馨。

  讓人忍不住露出愜意的笑。

  「我看行,我來烤!」

  百裡戲江率先舉手。

  咳咳。

  沒到半個時辰,就被沈酌川與万俟寂趕走了。

  笨手笨腳的烤焦了大半,完全是在糟蹋東西。

  宋聽婉在一旁的軟榻半倚靠坐著,身旁的妹妹也坐在軟榻上,卻坐得筆直好奇瞧著他們烤肉。

  「阿遙也去試試?」

  宋司遙搖頭,「我烤的也糊。」

  如今已有些記不起流浪那段日子,但她曾經試過的。

  屢試屢敗。

  從此再也不碰。

  宋聽婉脫了輕薄的粉鬥篷,身上穿著華貴的金絲襦裙,面上套著一件真絲墨綠大袖,掩脣笑得矜貴。

  「爹爹倒是有一手好手藝,只可惜…」

  阿遙還沒嘗過呢。

  「以後會有機會的。」

  宋司遙瞧著她,溫聲說著。

  宋聽婉回了個笑,亦是點頭。

  「等以後,讓爹爹給你烤一桌滿漢全席喫。」

  宋司遙笑起來,一旁偷聽她們說話的幾人也樂呵呵的。

  幾個人烤著肉說說笑笑,又飲了些靈酒,外面大雪紛紛,笑聲飄出去像是能融化冰雪。

  煮酒喫烤肉,日子過得悠閒又愉悅。

  慢慢的,也到了宋司遙離開的日子。

  大雪依舊。

  宋聽婉不喜歡雪日送別,她給自己與妹妹撐著傘,笑意淺淡。

  「雪日送別,總讓人有些不捨又難過。」

  宋司遙接過她手中的鎏光紫蓮傘,撐得高了些,也傾斜向了阿姐這邊。

  「又不是不見了,只要阿姐想,我每月回來一趟就是。」

  說是如此,心中也暗暗打算這樣幹了。

  她也想阿姐。

  宋聽婉聞言不免失笑,「每月回來一趟,你也不嫌折騰。」

  其餘四人跟在她們姐妹身後,偷偷摸摸的也跟著笑。

  「來見阿姐,是回家,怎麼會是折騰。」

  宋司遙認真的說起家這個字。

  念著便叫她心中柔軟。

  宋聽婉笑看她,「平日打打靈視鏡便是。」

  已至雲隱門口,宋司遙將傘還給了阿姐。

  她往前一步走出傘下,笑看向他們一行人。

  「雪大,回去吧。」

  「我走了。」

  宋司遙揮揮手,轉身離去。

  利落瀟灑。

  大雪模糊了視線,宋聽婉看著妹妹的背影,脣角微揚。

  沈酌川走入傘下,重新接過了她的傘。

  「在不捨?」

  宋聽婉搖頭笑,「我驕傲呢,一步步瞧著阿遙變成如今自信的模樣。」

  有種妹妹長大了的感覺。

  格外讓她愉悅。

  沈酌川笑著搖搖頭,隨後與身後笑鬧的三人道:「回去了。」

  「好嘞!」

  五人踩著雪往回走,咯吱咯吱的作響,前面兩人撐著傘不急不慢,身後万俟寂沉穩邁步,百裡戲江與秦禧偶爾拌兩句嘴。

  遇見那些忙活的叔叔嬸嬸,大家又親親熱熱的跟著宋聽婉喊人。

  像是帶著一羣小寶寶。

  惹得宋聽婉每次都忍不住笑,那些叔叔嬸嬸亦是哎哎哎的應得開心。

  阿遙離開後。

  大雪接連下了一個月。

  秦禧與万俟寂也離開了。

  就像送阿遙一樣,沈酌川給宋聽婉撐著傘走在前頭,後邊的百裡戲江慢慢的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百裡戲江發愁的在大雪中嘆氣。

  「他們都走了,只剩下我了。」

  宋聽婉與沈酌川笑著回頭,「我們倆是?」

  百裡戲江哼了一聲,背著手快步走到他們前面。

  「你們倆黏黏糊糊,纔不會理我呢。」

  「要我怎麼理你,日日跟你切磋?」沈酌川挑眉。

  宋聽婉也順著他的話笑,「那我日日教你煉丹?」

  百裡戲江猛的停下。

  「你們兩個!湊一起要折磨我!我不如跟阿寂與秦圓圓走了好了!」

  沈酌川抬抬下巴,「走吧,門在後邊。」

  說罷,與宋聽婉對視一眼,兩人並肩而去。

  留下炸鱗片的小黑龍嗷嗷嗷氣得追上去。

  「討厭你們!」

  宋聽婉低眸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