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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枝渡春來 第182章不告而別

作者:兔宛

昨日給楓野提了月鶴尋此人後,楓野想起這個人的經歷與劍招,今日他們宿醉剛醒,便聽見了楓野留下的傳音。

  ——我去問劍宗找那小子玩玩。

  眾人都是笑,忍著宿醉的不適用早膳。

  大夥都不是什麼貪圖享樂之人。

  昨夜醉酒,已讓他們放鬆一遭了。

  「咱們何時啟程呀。」秦禧喝著粥,揉揉太陽穴問道。

  百裡戲江笑笑咧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一桌子人笑起來。

  「那你今日啟程,咱再等等。」

  笑了一陣子後,宋司遙喝了一口粥,道:「三日後吧。」

  万俟寂看向她,恍然想起昨夜自己醉酒說過的那些話。

  今日的魔尊大人格外的沉默,偶爾還會迴避宋司遙的眼神。

  「那便定在三日後,咱先送阿遙去星淵。」

  宋聽婉柔聲將此事決定下來。

  沈酌川在一旁頷首。

  他一走,兩位尊上閉關,這幾日他得將雲闕之巔的事情都交代好。

  早膳用完,一行人由沈酌川親自領著,將雲闕之巔從頭到尾逛了一遍。

  好喫的嘗了個遍,美景賞了個全。

  日暮,夜裡流星,日出。

  直到第二日下午,嬉笑閒逛喫喫喝喝的一行人才打著哈欠散去。

  沈酌川忙著去安排雲闕事宜,宋聽婉與阿遙落坐於院中。

  「星淵危險,娘親雖給了提示,你仍要小心。」

  宋聽婉不放心的拍拍她的手,一臉擔憂。

  宋司遙朝阿姐點點頭,「阿姐在等著我,我會小心解決星淵之事,然後出來找你們。」

  互相囑咐了一番,她們提起父親的事。

  「如今阿姐可以放心了,父親沒別的問題,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宋司遙反握住她的手,自己心中亦是鬆了一口氣。

  「聽著娘親提起此事的語氣,估摸著你飛升之前,爹爹就能恢復。」

  「我會儘快。」

  宋聽婉彎脣笑,「你的安危纔是最主要的。」

  宋司遙自是知曉的,她又問起她們遊歷的事。

  提起這個,宋聽婉眸光微亮,「我想隨意走走逛逛,瞧瞧世間眾生姿態,救想救之人,為一些弱勢生靈多添一份生機。」

  看看人世間的嬉笑怒罵,也會為一些垂淚而感到悲憤。

  笑看人世間的感覺,她很是喜歡。

  「好,那此次一別,父親恢復那日再見。」

  宋聽婉嗔笑道:「像是你今日就要離開似的。」

  宋司遙笑著搖頭,「阿姐,我想同你說很多很多話,但想了想,好似又無需多言。」

  姐妹倆對視著,一個堅定自信,一個溫柔堅韌。

  的確無需多言。

  只一眼,便很明顯,兩人勢在必得的心是一樣的。

  飛升一事,必然成功。

  第三日。

  清晨。

  說好明日要一起出發的,百裡戲江與秦禧興高採烈的去買路上喫的東西。

  剛準備出門,便撞上背負巨刀的万俟寂回來。

  「阿寂,這麼早你去哪了?」

  沈酌川還在三尊樓埋頭安排事務,宋聽婉也因昨夜與妹妹徹夜長談還沒醒來。

  万俟寂抿脣,「阿遙走了,我送她出城。」

  百裡戲江與秦禧對視著驚呼:「不是說好一起送妹妹去星淵的嗎,她怎麼自己走了!」

  万俟寂展眉,「她說,不想興師動眾,讓咱們明日直接啟程遊歷便好。」

  與此同時,宋聽婉推門出來,衣裳髮髻都有些凌亂。

  「阿遙走了?!」

  她很少這麼狼狽,平日總是矜貴溫柔的模樣,哪見過她這樣。

  三人話頓了頓,秦禧看著她的臉色不像發火的樣子,便開口道:「呃…或許妹妹不想麻煩我們?」

  宋聽婉看了一眼傳音。

  竟是空的。

  万俟寂默默開口:「阿遙給你留了一封信,說是在你枕頭底下。」

  宋聽婉難得瞪了一眼他,又腳步匆匆的回房。

  阿遙也是,竟沒跟她打招呼就走了。

  兩個笨蛋。

  回了房中,枕頭底下果然壓著一封信。

  她在牀邊坐下,深呼吸一口,才展開了書信。

  ——並非想不告而別,我也知阿姐擔心,所以纔想送我至星淵。

  ——我不願看見阿姐依依不捨送別我的模樣,瞧見阿姐皺眉我亦不忍。

  ——所幸此行不會太久,待我將星淵解決,一定馬不停蹄去找阿姐,給阿姐賠罪。

  ——祝阿姐此行如願,日日喜樂無憂。

  也沒落署名。

  倒是在最下方畫了一隻小狼。

  …嗯,有點醜的小狼。

  那小狼嘴裡還叼著劍,一瞧便知她的意思。

  本是皺著眉看信的,瞧見那慘不忍睹的小狼,宋聽婉險些笑出了聲。

  她也不生氣。

  只是覺得星淵危險,她難免有些擔心。

  也氣惱妹妹不告而別。

  但就依如妹妹所言,她們不會分開太久。

  她也不必太過在意。

  宋聽婉無奈一嘆,將信重新疊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拿了個盒子裝起來。

  原來阿遙也知道,那副小狼牌是照著她刻的。

  珍貴的妹妹畫小狼書信。

  收起來收起來。

  可愛。

  「婉兒,你不生氣吧?」

  等宋聽婉再次推開房門,門口眼巴巴的三人瞅著她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氣什麼。」宋聽婉挨個點了點他們的腦袋。

  「妹妹不告而別啊,別說你了,我都有點生氣。」

  百裡戲江抱臂氣呼呼的,他還打算給妹妹送幾塊鱗片護身呢。

  龍的鱗片還是挺能抗揍的。

  結果一起牀,妹妹走了。

  百裡戲江生氣!

  「你氣什麼,阿遙不想瞧見咱們擔心她的模樣,便先走了。」

  宋聽婉哼笑。

  「好吧好吧,不過妹妹自己就很強,沒我的護身鱗她也能行的。」

  百裡戲江只好安慰自己,宋聽婉三人在一旁聽了才知,原來他是擔心宋司遙才氣惱的啊。

  「你對咱妹妹還不錯啊。」秦禧撞撞他的胳膊,笑著打趣。

  「那是!」百裡戲江翹了尾巴。

  「那咱們明日直接出發?目的地又是何處?」

  万俟寂好奇問道。

  百裡戲江與秦禧也看了過來,同樣好奇。

  宋聽婉眸光溫柔,笑意盈盈。

  「沒有目的地,遊歷嘛,自要隨意一些纔是。」

  三日一過。

  五人的隊伍便從雲闕之巔啟程了。

  飛行靈器的選擇上,他們吵吵鬧鬧許久,最終秦圓圓力排眾議,拉著大家上了她的粉色小飛毯。

  「這次我可又加了許多材料進去,又有防護罩,還能攻擊來襲者,怎麼樣強不強!」

  秦禧笑彎了眼,一臉驕傲。

  「嚯,這麼牛呢。」百裡戲江瞧著屁股下的飛毯,左看右看都沒看出什麼不同。

  「笨蛋,我沒改外形,自然看不出什麼不同。」

  宋聽婉坐上去感受了一下,眯著眼笑,「似乎輕盈了些,又穩了不少。」

  秦禧過來抱著她胳膊蹭蹭,「還是婉兒有眼光。」

  沈酌川含笑,揮手擺上了矮桌與瓜果糕點,誰想百裡戲江哎了一聲。

  「小叔叔,你的收回去,喫膩了,我跟秦圓圓昨日去買了些別的。」

  遭到嫌棄的沈酌川挑了挑眉,故作嘆息著搖搖頭,將自己被嫌棄的喫食都收了起來。

  秦禧有些不好意思的衝他笑笑,跟百裡戲江一頓忙活,矮桌都快擺不下他們買的東西了。

  喫喝玩樂,樣樣俱全。

  「咱們到底是遊歷,還是喫喫喝喝啊。」宋聽婉扶額笑嘆。

  「為何二者不能兼得呢。」百裡戲江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師父。

  万俟寂贊同點頭。

  秦禧連連點頭。

  沈酌川在一旁瞧著滿桌的喫的,再看看眾人放鬆的神態,「嗯,未嘗不可。」

  飛毯啟動,一行人啟程。

  越過青山之上,也越過黃土高坡,半月後,最終停在了一處煙雨朦朧之地。

  此地名曰南城,向來煙雨朦朧,水墨間詩文如雲,也是不少修士嚮往之地。

  「常聽人說南城好,咱還未落入城中,便聽聞那軟語聲聲慢的彈唱,果真是娓娓動聽。」

  秦禧聽著隱隱約約的獨特調子,顯然對南城很感興趣。

  隨著飛毯緩緩降落,宋聽婉瞧著底下撐傘走過青石橋的飄逸修士們,一個個溫柔笑意。

  烏篷船點綴在綠波蕩漾的河面上,彷彿是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叫人心生嚮往。

  「南城…」

  宋聽婉噙著笑默唸了這二字,對這座城很有好感。

  「似乎我們都沒來過?」沈酌川瞧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模樣,溫聲問。

  「沒有呀,雖南城名聲大,可一直沒有機會來。」秦禧興衝衝的操控著飛毯降落。

  万俟寂更是搖頭。

  從前他很多地方沒去過,後來成了魔尊更是一頭紮在魔界。

  「不過阿遙應該來過。」

  那時婉兒獻祭,他與宋司遙一起走過很多地方,但偏南邊的城池他回了魔界,便沒有再同她一道斬除邪祟。

  聞言,宋聽婉好奇看過來,「阿遙來過?」

  見她感興趣,万俟寂便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恰好,他說罷,大家降落在南城的一條青石板小巷中。

  有女修打著傘結伴說說笑笑路過,宋聽婉瞧著她們笑起來。

  想不出來阿遙拎著劍,眼眸皆冷,獨身一人走在這充滿著溫暖氣息的南方城池的模樣。

  真是可惜。

  「旁邊有賣傘的,咱一人去挑一把!」秦禧眼尖,瞧見小巷旁邊的攤子,頂著濛濛細雨一邊跑一邊回頭朝他們招呼。

  「你儲物空間裡沒傘嗎。」百裡戲江大搖大擺的在後邊走著,淋雨反倒讓他覺得涼快。

  宋聽婉提裙快步路過他身旁,聞言嫌棄般的打趣道:「能一樣嗎。」

  說罷她追上秦圓圓,她後邊緊跟著的沈酌川也越過了小侄子。

  男人什麼也沒說,但路過他時哼笑一聲,無聲勝有聲。

  百裡戲江猛的回頭,對上背著巨刀同樣慢步的万俟寂。

  「你懂?」

  万俟寂搖頭。

  兩個人在後邊不急不慢的走,等他們三人挑完,他們倆才隨意挑了一把。

  百裡戲江拿得是最花裡胡哨傘上畫金墨的,万俟寂拿的則是素到彷彿沒畫傘面似的。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極端。

  秦禧偷笑了一下,「攤主,多少錢呀。」

  那穿著麻布衣的攤主二十歲上下,瞧著他們一行人笑道:「這位仙人的傘面簡單,我只收個五塊靈石的骨架錢,那位仙人拿的金墨傘三十塊靈石,其餘三位仙人的皆是十塊靈石。」

  「共六十五塊下品靈石。」

  秦禧爽快的將錢付了。

  百裡戲江瞅著手中撐起來的傘,「你這的傘也太便宜了,瞧著沒比那些極品靈石的傘差。」

  年輕攤主被他直率的誇獎誇得臉一紅,「多謝仙人誇獎,可我家境貧寒,還未親眼得見過價值如極品靈石的傘長何等模樣嘞。」

  秦禧在一旁低頭搗鼓自己新買的傘,聞言瞧著他攤位上傘面,又瞧了瞧不遠處其他人的。

  「按理說,你攤位的傘面比其他人的好看,理應很好賣纔是啊。」

  況且看他穿著布料裡最便宜的麻布衣,若不是身形清瘦,又將自己身上打理得乾淨,恐怕有些講究的客人都不會在他這買傘。

  那攤主面色一苦,作為賣家,本不欲訴苦,但他攤位前的五位客人皆是眉眼和善的模樣,叫人忍不住卸下心防。

  「我家中有位妹妹,身患頑疾…每月賣的傘勉強能支撐起藥錢。」

  「不過近來聽說修真界有大動靜,便宜賣丹給我的那位逢春丹派的仙人走了,我還得多賣些傘,才能買得起這個月的丹藥。」

  說罷,他自覺多言,暗道一聲糟糕,想了想從攤位上又取出一把傘,遞給了看著最好說話的百裡戲江。

  「抱歉幾位仙人,我一時多言,這把傘就當是為我多言賠罪了,還請客人莫要嫌棄。」

  仙人們有些脾氣很好,有些卻會突然暴怒,他們這些沒有修為的普通人,總是活得戰戰兢兢。

  百裡戲江卻沒接,「你餓得都快暈了,這傘你留著賣錢吧。」

  他是丹修,還是丹聖,靠近攤位一眼就看出他的問題了。

  這般清瘦都是餓出來的。

  年輕攤主被一語道破,紅著臉唯唯諾諾應著是。

  百裡戲江見他這樣,又不太好意思的丟出一包糕點,說道:「我們沒來得及喫的,沒壞,你可以喫。」

  宋聽婉與沈酌川在一旁不動聲色的瞧著,雨越下越大了。

  「謝謝仙人,謝謝仙人。」

  年輕攤主寶貝的抱起那包糕點,躬身連連道謝。

  這攤子前圍著幾位仙人,不遠處的攤主們斜眼瞧著。

  那小子又在與仙人賣慘了。